万五十万,普通老百姓眼里的巨额数目,这些钱在丰华市好点的楼盘能买四套百十来平米的房子。
张三庚和亮亮凑近一看,同时愣住,随随便便一张支票就五十万,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好阔气的手笔,一家三口愣神许久反应过来,肖冰和秀儿已在众人簇拥下走出小院,张三庚李春梅两口子追出去,一直目送豪华车队离开。
“秀儿真是个好姑娘,看着这张支票我心里就难受,老张你说咱们是不是特没良心?”李春梅哭了,自肺腑感到愧疚。
张三庚叹息,缓缓道:“好人才有好报,春梅从这里边拿出一部分钱咱也支助一两个贫困大学生,问心无愧的做回好人。”
花钱过日子向来精打细算的李春梅破天荒同意扔钱“打水漂”,并且答应的相当干脆,很平凡的两口子相互搀扶走进巷口,半个月后,拆迁补偿金下,侯老四依旧给老张家一百万,同时有条消息传的沸沸扬扬,侯家兄弟惹不起老张家的远方亲戚才给这么多钱,流言越传越邪乎,以至于市委书记刘玉文亲自拜访张三庚。
肖冰带秀儿回到省城宁和,头等大事便是准备结婚,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人生两大快事,中学未毕业就参军入伍,他没体验过金榜题名那一刻的激动,结婚这事儿当然要大办特办,欧阳思青给秀儿订制六套昂贵婚纱,由上海空运回宁和,河西冰哥要结婚的消息短短几天传遍北方权贵圈子。
浦诚集团去年竣工的高端社区金海花园阅读:别墅区布局模仿北京的纳帕溪谷,人工假山、河流、湖泊遍布,树木成荫拱卫着每一栋别墅,最大最奢华一栋单体别墅是宋月平送给肖冰和秀儿的礼物,外围的小型游泳池、小花园、鱼池开始装修整改,一切按照秀儿喜欢的风格布置。
鼎盛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肖冰点燃一支烟,习惯性临窗眺望,下个月二十六号便是他和秀儿举行婚礼的日子,脱离牢笼到现在转眼两年多,曾经尝尽酸甜苦辣滋味的辛酸遭遇仿佛就生在昨日。
结婚,学生时代幻想拉着张倩的手过王子和公主那样浪漫的生活,参军后则幻想穿起笔挺军装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世事弄人梦想化为泡影,支离破碎不堪回,只剩淡淡的记忆残留心底,等老了慢慢回味,或许笑自己年少无知。
肖冰摇头轻叹,稍显沧桑的英挺面庞没了两年前叹息时的无奈和凄苦,多了几分轻松和快慰,沉默良久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打国际长途,几声忙音响过,电话通了,肖冰沉吟道:“恩我要结婚了,下个月二十六号。”
“结婚?”对方显然没有意料到,语气充满惊讶,旋即电话里传出一阵爽朗笑声,“好,好,据说你小子要用黑色劳斯莱斯总统座驾娶媳妇,国内搞不到这车,我正好有一辆给你空运回去。”
“我会自己想办法”肖冰倔强道,背负孤儿的名头将近二十五年,曾经从没奢求是否在人世的父母为他做什么,鄙夷那些只会啃老的八零后,现在仍然如此,虽然大洋彼岸的叶家男人富可敌国,但他没沾沾自喜,更没想过继承数百亿美元的财富,艰困环境中成长的他只想如何以自己的能力赢得男人的尊严。
电话那边一声叹息满含自责愧疚,然后是异常凝重的语调,“孩子,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不管你承认与否,我是你父亲你是我儿子。”
肖冰心头,挂断电话,再想想山野间那孤零零的坟头,双眼湿润模糊,不禁想起童年刻入脑海深处的一歌《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自己像什么?
第四百零二章 土皇帝驾到(三)
华尔街,联邦储备银行对面,五十多层的高楼直插空中,这便是锦城财团总部大楼,它与全世界最大的金融机构遥遥相望,锦城投资银行、锦城基金、锦城实业都囊括其中,三个庞大的子集团搭建起锦城财团这金融界的航空母舰。
华尔街对世界的影响力稍稍了解金融知识的人全清楚,每一次波及全球的金融危机都是从这里开始,能影响一个国家的命运,也能影响万里之外中国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和生活质量,在这里扎根立足等于拥有俯瞰世界的实力。
大楼楼顶天台是开放式的花园设计,锦城财团的掌舵人叶锦城凭栏俯瞰华尔街,街道上川流不息的汽车和密集行人如蚂蚁般渺小,呼风唤雨的叶家男人俯瞰华尔街何尝不是俯瞰整个世界。
只是,此时他没想金融界商界的尔虞我诈,没琢磨怎么使雄厚资本继续扩大翻番,只想着一个人,他的儿子,亲生儿子,得知儿子结婚的消息,突然觉自己老了,雄性壮志犹在,伊人已逝,华已生,莫名酸楚在心底弥漫。
助理小张默然无语,做为流淌着炎黄子孙热血的华人,似乎与心目中的偶像血脉相连,能感受对方的悲凉和心酸,轻声提醒道:“董事长,这会儿楼顶风大,您穿这么少对身体不好,我下去拿件衣服。”
叶锦城轻轻摇头,抬眼望向对面美国联邦储备银行,二十五年前第一次走进华尔街仰望这栋支撑美国经济的建筑物,豪情万丈,曾扬言终有一天属于自己的大楼与之遥遥相望,算一算用了整整二十年时间实现这个梦想。
当年叶锦城还有个很荒唐很可笑的幼稚想法,拼搏三十年使自己的影响力凌驾美联储之上,如今每当脑海闪过这念头,情不自禁摇头浅笑,除了他这层面的人识得美联储的庐山真面目,芸芸众生又有几人知晓这庞然大物的本性。
西方媒体可以长篇累牍辩论同性结婚是否合乎人类道德,可以变着法调侃名人甚至总统的私生活,却对美联储的背景底蕴只字不提,更不会提及到底谁控制着美元行,控制着世界经济走势,美联储主席不过是二十五个金融寡头选出来的傀儡,而二十五个金融寡头之后站着一个庞大家族——罗斯柴尔德!
叶锦城深深望了眼绑架世界经济的美联储,笑了,显露一丝疲惫,坚毅面庞少了几分指点江山的豪情,轻声自语:“二十五年老了,等他成为一个真正的商人这一切就交给他,看儿子指点江山,也是种享受。”
叶锦城快慰地笑几声,手伸进裤兜掏手机,再三犹豫终于拨了久违的号码,这个电话直接打进北京西山脚下一座戒备森严的古朴宅院,三声忙音响过电话通了,叶锦城报名,电话转接到一位战功彪炳的老人手里。
“芸芸给我生的儿子下个月二十六号结婚。”叶锦城不温不火说一句,从容平静地挂断电话,这么多年过去,时间冲淡了那份恨意,步入风烛残年的老人毕竟是他父亲,他身上毕竟流淌着叶家的血。
“小张,通知锦城高层,给所有职员每人一千美元红包,庆祝我儿子结婚。”叶锦城吩咐完转身下楼,当年他在北大单身宿舍与读研的芸芸结婚,婚礼朴实到了寒酸的地步,如今芸芸给他生的儿子结婚,再不能寒酸,无法补偿心爱的女人,只好加倍补偿儿子。
北京西山脚下,戒备森严的四合院清幽安宁,百花凋零的花池边,一位白苍苍的老人穿着呢子将军装默默站立,军装没有领章、肩章,没有军衔,没有任何华丽耀眼象征身份地位的衬托物,但不意味老人平庸。
军衔、将星、松枝叶已无法代表老人此生的丰功伟绩,略微佝偻的背影在共和政界大佬眼中依然是撼不动的一座大山,与杨家老爷子平起平坐的老人神色黯然,一双老眼隐现泪花,连连摇头叹息,悔恨不已。
“叶帅我扶您进屋,十一月份北京的天气最阴最潮,您这身子骨受不了。”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上前搀扶老人,肩章上两道红杠三颗银星正儿八经的团级干部,他给老爷子当了二十多年警卫,习惯喊“叶帅”这称呼,一个“帅”字道尽了老爷子戎马一生获得的辉煌成就。
“不冷,我行,当年雪山草地条件多艰苦没吃的没喝的,我靠双脚走过来这天气没什么大不了”老人不服老地唠叨,却没倔强矗立院中经受夹着寒意的冷风吹,嘴上不服老,心里知道自己老了,转过身眼角已湿润,二十五年了,他时时惦记着曾经最疼爱的小儿子,想看儿子一眼,哪怕临死前的最后一眼,这辈子再没遗憾,九十岁的老人进了书房悄悄擦抹眼角,吩咐道:“小宋,下个月二十六号我要去河西宁和,你安排一下行程。”
中年军人听着老人不容置疑的语调,点点头退出房间
青岛,东海中路有家名为“倩儿”的花卉店,店面朝着大街,背靠大海,花店的主人正是肖冰的初恋女友——张倩,这个可怜的女孩不愿呆在异国他乡,肖冰就在景色宜人适合居住的青岛购置房产、门面房,送给张家人。
店铺内,张倩细心整理一盆盆鲜花,经历病魔折磨,她消瘦很多,蹲着身子,背影更显柔弱,神情略微恍惚的她不小心被红玫瑰的刺扎破手指,呆呆凝视指头肚一点鲜红,像个柔弱的小孩子,泪珠滚落。
落泪是因为二十二岁前深爱男人要结婚了,生活上的挫折使她成熟,而心里两小无猜那份感情愈难磨灭,记着他的好,记着他儿时呆头呆脑的笑,记着他拉着她手在马路上穿行只让她贴着路边走,那时她不懂细微举动的含义,后来才明白他是用自己身体做她的安全屏障。
爱不是山盟海誓豪言壮语,是靠行动一点一点表达出来的情感,张倩躺在病床上大半年,幡然醒悟,可惜已经迟了,错过了生命中最值得珍惜的男人,她没怨任何人,只怨自己瞎了眼。
悲由心生,情难自已,张倩蹲着身子抽泣,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顺苍白脸蛋滚落,那个曾经宠着她爱着她的男人要做别人的新郎,怎能不心酸呢。王爱萍从后门走进花店,闻听女儿哭泣,慌忙上前询问原因。
张倩一头扎进母亲怀里,哭着道:“妈肖冰要结婚了,我好后悔如果真有下辈子,他是乞丐是傻子我都陪他一辈子”
王爱萍闻言心酸难耐,不知该怎么安慰女儿,若自己没有嫌贫爱富的小心思,倩儿或许已经过上另一种生活,命运弄人啊!
河西宁和。
与华天总部大楼相对的东北菜馆里,肖冰选了靠窗的位置等老同学下班,喝一杯茶的工夫,打了四五个喷嚏,惹得周围人频频回头,暗自寻思又是谁在背地里叨咕自己,哪曾想有很多人惦记着临近结婚的他。
中午十二点华天集团准时下班,吃腻了集体食堂伙食的白领金领们成群走向规模不小的东北菜馆,郝刚张梅结伴而行,小刘经理趾高气扬走在两人前边,同身边人有说有笑,流露几分身居高位的傲气。
第四百零三章 土皇帝驾到(四)
郝刚张梅穿过马路这点时间,肖冰给刘大打了电话,吩咐下午三点在总部大楼里的小礼堂开会,所有职员参加,素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大老板要当众露露脸,电话那边刘大纳闷儿不已地嗯了几声。
郝刚和张梅不会故意流露工作上的烦恼,小两口看见肖冰后就笑着招手,快步走向肖冰所在的位置,其实进了河西省最具潜力和实力的民营企业,再如何烦恼不如去年摆摊卖菜的烦恼多,在公司里被人故意打压是另一码事儿。
“你俩房子的事儿解决没?”肖冰笑呵呵给两人倒茶水,面对老同学、老朋友、老战友,他即使富可敌国也没摆谱装牛叉的臭毛病,郝刚张梅对视一眼,笑了笑不吱声,这一年多两人省吃俭用,存入银行的钱差不多十五万,在省城宁和付房子付足够了,但最近华天出台一项住房政策,华天地产新开的小区将空出两栋住宅楼,共计一百二十套房子,以成本价卖给华天内部中层职员。
这政策出台,华天工程集团、华天餐饮集团、华天煤炭集团三个子公司包括华天总部的职员,无数人翘以待瞅着一百二十套房子,毕竟一套房子能省十多万,挺大的便宜人人都想占。
“原计划国庆买房子,后来公司出台住房政策,给中层职员提供一百二十套低价房,我和张梅合计能省十几万,国庆放假的时候就没买,看公司这边情况怎么样,按理说我和张梅都是集团总部的中层职员,应该能占到这个便宜。”郝刚讪讪一笑,实话实说,十几万对于从农村出来的他和张梅,绝对算一笔大数目,能省则省。
“郝刚不是我打击你,咱们想买公司的低价房难,现在好多人托关系,找上边领导,据说不少人给几位有实权的部门经理和副总送礼,咱俩就这么傻呵呵等着,估计没戏,还有刘总列出一个两百人的名单,交给后勤部经理,让他们再剔除八十人,你说这其中能没猫腻?”张梅快人快语,一语道破华天住房政策的诸多漏洞。
老刘倒会省事,当起了甩手掌柜,肖冰皱眉,华天迅膨胀,管理团队随之膨胀无法避免良莠不齐的状况,这种情况下核心管理层不能有丝毫马虎,并且得具备快刀斩乱麻的魄力,谁不行,谁卷行李走人,一向精明的老刘不会不明白,肖冰慢慢喝茶,下意识问:“那后勤部剔除多余的人应该公布一个程序吧?”
郝刚张梅对视,摇头笑了,之所以说有猫腻,就是因为后勤部办这件事模模糊糊,让人产生雾里看花的感觉,而且后勤部那位负责人是刘大总裁的小姨子,谁敢胡言乱语,又有谁敢向大总裁反应情况?
“总公司后勤部原先的经理调到西山矿业任后勤部主任副经理也就是刘总裁小姨子主事儿,这段时间全公司最忙的人就是她,有同事背地里讥讽说她收礼收到手软,数钱数到手抽筋。”张梅笑言,语气隐含几分无奈。
蓬!
肖冰手中茶杯重重落在桌面,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肃然静默展露不怒而威的气势,他从草根阶层一步步攀爬,尝尽社会不公平的辛酸滋味,所以他力求华天集团内部公平、和睦、团结、有凝聚力,在公平的环境中职员才会斗志昂扬,用实实在在的成绩换来实实在在的回报,而今上梁开始歪了,下梁想不歪都难,他越想越气,沉声道:“简直胡闹,我进河大读ba不到两个月,公司变化这么大,刘大那老小子难不成变混吃等死的饭桶了?”
肖冰一句话惊呆郝刚张梅,刘总裁是河西商业圈子的名人,隔三差五与省委领导吃饭,称兄道弟,据说说除了总部高层领导见过的大老板,在河西这一幕三分地刘总裁不把任何人放眼里,老同学大骂华天掌舵人,真够有气魄。
“你骂谁是饭桶?”不远处传来冷冰冰的喝斥声,肖冰猛回头,眼神阴冷犀利,仿佛直刺人心底的一柄利刃,他抬手指点轻狂孤傲的小刘经理,沉声道:“安安静静吃饭,别给我装,吃了饭就准备着收拾东西滚出华天,华天不需要你这样的货色。”
中午东北菜馆一楼大厅多半是华天职员,肖冰一句话震慑无数人,小刘经理瞧着陌生男人气势汹汹的模样,莫名心虚,忍住火气没吱声,狠狠瞪了眼郝刚,看来这口恶气又要撒在郝刚身上。
只是肖冰动了真火,小刘经理有没有撒气的机会,无疑是个未知数,声名鹊起的华天是一个人的华天,但这人不姓刘,姓肖啊!拿着国内一流大学文聘的小刘经理不笨不傻,可偏偏忽略这一点。
服务员上菜,三人闷声不响吃东西,这顿饭吃的格外压抑,肖冰也察觉自己稍显失态,转移话题和老同学随便聊几句,接近两点,郝刚张梅离开,华天下午两点上班,肖冰慢慢饮茶,等差不多三点钟结账,出了饭店,大步走向华天集团总部。
华天总部,位于五楼的小礼堂能容纳三百多人,更像大学里的学术报告厅,不算保安、清洁工、司机,华天总部的职员也就三百多人,小礼堂正好放得下,人们听说叱咤风云的董事长亲临,都正襟危坐,按照职位高低,从前往后依次排序,中间两个座位,郝刚和张梅同样心情紧张,身为华天总部中层职员,这是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接触无所不能的董事长。
华天核心层的高管见过大老板几次,显得从容一些,在第一排中间位置就坐的刘大不时看表,回头张望,准时三点,小礼堂两扇皮革包裹的木门被推开,一人大步走入,形单影只却带给人一种难以抗拒的压迫感。
“董事长”
刘大率先起身,使劲儿鼓掌的同时顺着铺上红地毯的过道走向华天集团真正的主宰者,十几名集团核心层高管紧随其后,同样用力鼓掌,三百多职员纷纷起身,为一人鼓掌,为一人喝彩,气氛热烈,混迹人群中的郝刚张梅看清楚来人,彻底惊呆,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华天董事长居然是他们的老同学,而那位小刘经理则瞪大两眼难以置信盯着肖冰,顿时面如死灰。
第四百零四章 土皇帝驾到(五)
小礼堂气氛热烈,肖冰却面沉似水,只是对着迎上来的众人微微一点头,不温不火瞥了眼刘大,与之擦肩而过,大步走向小礼堂最前边的台子,人们依旧拼命鼓掌,刘大的心“嘎登”一下,莫名心虚起来。
相处两年多,肖冰啥性子,老刘清楚,重情重义从不和老朋友老弟兄装牛叉摆架子,这么冷冰冰看他一眼,哪能不心虚,不比当众扇他嘴巴子来的轻,肖冰登台,抬双手朝众人压了压,华天总部职员们6续落座。
忐忑不安的刘大和十几名高管依次坐回前排座位,一个个正襟危坐,准备好专心聆听大老板训话,郝刚和张梅互相对视良久,再看向台上那人,百感交集,心里唏嘘感慨,中学时代班里最穷也最仗义的同学居然是当今河西省最大民营集团的主宰者,这突然转变着实令人心惊。
“好人终究有好报。”郝刚有感而,读初中那会宁和四中周围的小混混没人敢欺负他们这些农村来的穷困学生,因为肖冰仗义爱打抱不平,张梅轻轻握住郝刚的手,两人又对视一眼,摇头笑了。
而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小刘经理远没郝刚张梅这么轻松,低着头面如死灰,二十五万年薪的工作可能化为乌有,虽然毕业于国内一流大学,但在这大学生泛滥堪比民工数量的时代,二十五万年薪的工作岗位有多少?当初顺利进入华天稳坐部门经理的位置,多多少少沾了他表叔刘达的光,有那么点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意思。
现如今华天集团越做越大,煤矿、地产、餐饮娱乐三大子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年后又会以怎样强势的姿态立于共和国商业圈子,谁能想象,就如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露头角的微软,股票价格与废纸相若,短短六七年它的价值膨胀上千倍,小刘经理既然能顺顺利利从名牌学府毕业,顺顺利利考了十几种资格证书,绝对不傻,看的出华天的巨大潜力,一支货真价实的潜力股将与他失之交臂,心里难免不是滋味。
“大概是我这个董事长太不称职,华天出现一系列人深思的问题,我负主要责任,借此机会向那些在华天遇到不公正待遇的职员道歉,我保证类似的事儿不会生第二次。”肖冰说完深鞠一躬,小礼堂顿时鸦雀无声,不懂权势熏天的大老板为何这么做,所有人目不转睛盯着台上雄健硬朗破具大丈夫气概的英俊男人,这就是北方地下世界的王者,这就是传说中与北京大纨绔斗法不落下风的大枭。
“我我也有责任”刘大慌忙起身。
肖冰面无表情朝刘大压压手,老刘抹着铮亮额头渗出的细汗,忐忑不安落座,肖冰环视众人,沉声问:“谁是后勤部负责人?”
“我”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女人缓慢站起,正是刘大小姨子。
“我听人说你最近很忙,收礼收到手软,数钱数到手抽筋,有没有这回事儿?”肖冰嘴角泛起冷笑,刘大小姨子心慌意乱地摇头,矢口否认,但不敢与大老板对视,人做了亏心事本就心虚。
肖冰点头冷笑,一股无名怒火直冲脑门,不过今时今日的他已非两年前压不住火气的毛头小子,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沉声道:“谁因为房子的事儿给她送礼送钱,主动站起来,我可以网开一面,给你们一次机会,但谁硬着头皮装没事人,被我查出来后果很严重,我是什么人你们应该都清楚。”
刘大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他小姨子从前在国企干事兢兢业业,肖冰不是斤斤计较的老板,老刘扬举贤不避亲的风格,重用小姨子,重用远房侄儿,谁知小姨子来华天一年多就变样了,简直是给他丢人抹黑呀。
在座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几十秒无声沉默,终于有人站起,有一个带头人,就有后来者,6续站起二十多人,大多低头,面红耳赤没胆量看肖冰,刘大回头环视二十多人和小姨子,老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年前他确实属于爱占小便宜的生意人,那时常说一句话“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至从遇上肖冰,勤勤恳恳打拼两年,有苦有甜有挫折,视野逐渐宽广,和省内高官名流虚与委蛇久了,耳濡目染,逐渐晓得何谓上位者的战略眼光,再说拿着丰厚年薪,握着百分之二十的公司干股,根本没必要占小便宜,但是,不争气的小姨子抹黑他形象,日后公司职员怎么看待他这个总裁,背地里又怎么议论,跳进黄河洗不清。
事情并未就此结束,肖冰挨个询问二十多人送礼的过程,有人送一万,有人送三万,掐指头算一算,老刘小姨子十一月份收了四十多万人民币,比政府职能部门里的“蛀虫”还狠,肖冰真火了,指着刘大道:“刘大总裁,你上来给大家一个交代。”
刘大羞愤交加,回头狠狠瞪了眼贪得无厌的小姨子,走近肖冰,心里无比愧疚,小声道:“冰子我对不起你”
“先处理这事”
肖冰将台子正中央的位置让给老刘,老刘先深深鞠躬,然后向华天职员道歉,当众宣布开除小姨子,并且命其退回不应该拿的钱,三百多人看向刘大小姨子,这女人哭哭啼啼抹眼泪,挺泼辣的性子,却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毕竟华天的主宰者是凶名昭著的河西冰哥。
总裁带头检讨,公司核心高管们依次言,郝刚张梅相视而笑,先前的迷惑疑虑烟消云散,老同学寥寥数语使公司高层趾高气扬的领导们战战兢兢,两人觉得快慰,有这样的带头人,华天才更有希望,靠能力靠实干获得回报的职员才更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两人没想过扯虎皮拉大旗,借助老同学的关系走捷径,都打定主意靠实干回报老同学的恩情。
雪中送炭的恩情最令人刻苦铭心!
所有高管检讨完毕,小礼堂内所有职员再次将目光会聚到令他们心生敬畏的雄健身躯,肖冰望了眼刘大,华天崛起有老刘的功劳和心血,也相信老刘的为人,不会因一时错误忽略他所有的功劳苦劳。
“老刘我相信你,继续放手干吧,别有心理负担。”肖冰拍了怕刘大肩膀,微微一笑,真情流露,旋即转身走下台子,走向小礼堂出口,顺便瞥了眼面如死灰的小刘经理,没吱声,重情重义的他不想再践踏老刘的尊严。
老刘凝望肖冰背影,双眼湿润,就算冰子刚才所作所为所说的话是驾驭下属收买人心的手段,他仍打心眼里感动,有人觉得大老板够意思,有人认为大老板驾驭人的策略高明,总之冰哥原本高大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
肖冰走出华天总部大楼,回身望着八层高的建筑物,深邃眸子涌现异样情愫,华天凝聚他太多心血,是他一路努力拼搏的见证,所以他必须像呵护自己孩子一样呵护亲手创建的华天,让它充满生机牢牢扎根共和国的土地上,终有一天它会成长为遮天蔽日的“大树”。
手机轻颤,秀儿来短信,提醒肖冰这个星期要空出几天时间照婚纱照,爱打电话听心爱男人声音的丫头一反常态,扭扭捏捏短信显然是害羞了,肖冰摇头轻笑,回复一条短信,“老婆喜欢干的事儿,永远是最重要的事儿。”
第四百零五章 土皇帝驾到(六)
肖冰大雷霆,华天集团实行一系列对高层管理人员的监督措施,小刘经理主动辞职,卷行李走人,得罪大老板的好朋友,怕以后日子不好过,何况自以为是的高傲嘴脸被大老板看了个真真切切,有啥脸面再赖着不走。
郝刚顺理成章填补小刘经理的空缺,成为华天集团正儿八经的中上层职员,年薪翻番,从十多万陡增至二十五万,使无数人眼红羡慕,却没人有异议,郝刚的业绩都凭着心血实干出来的。
总公司出台的政策波及到下边三个子集团,黄海斌、陈刚、尚华对各自搭建的团队大刀阔斧进行人事变革,去掉一些“腐肉”,华天集团的生命力更显顽强,有实力强大的盟友,有雄厚的资本,还有个叱咤风云的董事长,所有一切为它筑好继续飞展的根基,然而绝大多数被华天崛起度震撼的政商界名流并不晓得华天背后还站着两个牛叉人物,扎根大上海的欧阳思青,以及那位动动嘴皮子可以掀起金融海啸的华尔街之子。
华天最终会变成怎样一个庞然大物,河西政商界名流拭目以待。
十一月下旬,河西东部地区的草原处处展露苍凉气息,冷风吹过,枯黄草丛随风起伏摆动,一条贯穿广阔草原的河道蜿蜒伸向远方,河水并未封冻,缓缓流淌,肖冰举目远眺,天际间模糊不清的几座毡房飘出袅袅轻烟,白色羊群正向毡房移动,落日余晖为苍凉大地增添一抹绚丽,如画龙点睛的一笔,使这萧瑟草原美轮美奂。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用马致远的诗句描述此情此景多么贴切,只是独独缺了古道,草原上没有明显的道路痕迹,而且进入草原腹地,没有路却处处是路,开着车任意驰骋几十公里,不用担心撞到障碍物,这片连绵几百公里的草原,肖冰儿时随爷爷来过。
十几年前,这里的草有一人高,蒙古狼群隐伏,嬉闹或者集体行动扑杀羊群,尤其夏季水草丰美食物充足,这些狡猾凶残的畜生神出鬼没扑杀羊群完全是找乐子,杀而不食,似乎故意挑衅人类。
如今枯黄的草丛仅有几十公分高,草原严重退化,随环境迁徙的蒙古狼群很少现身了,大部分进入外蒙草原,小部分隐迹河西东部那片与大兴安岭相接的壮美草原,再过几十年儿时心目中美丽景色是不是会凭空消失肖冰情不自禁叹息一声,来草原是和秀儿照婚纱照,河西与风光秀丽的江南不同,初冬时节景物萧条,外景拍摄地点难寻,除了省城市区内几大公园,草原景色和雪景便最受欢迎。
肖冰穿着拍照用的服装,一身黑色燕尾服,内衬白衫系着领结,他身后的河道边,摄影师和工作人员正为秀儿取景拍照,秀儿化了妆,换上华丽服装,美的无可挑剔,欧阳思青从上海空运回来的婚纱极为奢侈华丽,更将秀儿衬托的光彩照人。
几位从北京赶来的职业摄影师给很多京城“大客户”服务,可没见几个新娘穿如此华丽的婚纱,六套婚纱每套价值都在百万之上,以至于不好意思让秀儿穿他们准备好的衣服,觉得太寒酸。
“宁小姐,再稍稍向后仰身,对下巴低一点微笑”
摄影师小雯教很少在镜头前展示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展示自己的秀儿怎么摆姿势,小雯是地道的北京女孩,一家三代都是北京原住民,常常自称北京土著,看似自贬实则骄傲的称谓无疑是优越感的体现,如当年大清朝的遗老遗少,常说常一脸不屑的说自己是满族,无非想说明自己血统里有那么点爱新觉罗的味道。
然而,此时高傲的小雯无比羡慕秀儿这美艳动人的河西女孩,不只羡慕秀儿未来老公的阔绰,来草原的一路,亲眼见了那个英挺男人怎么呵护未来媳妇,真情流露无微不至,绝非风流男人能装出来的。
女人,一辈子找这么个好老公幸福死了。
秀儿确实很幸福,面对镜头绽放的笑容,宛如盛开的雪莲花,淳朴的美纤尘不染,不矫揉造作,不装模作样,那么自然,那么赏心悦目,几个摄影师看的心头醉了,完美的景色,完美的人,摄影师们同样追求完美。
将近一个钟头,秀儿的单身照拍完,她提起婚纱下摆,走近肖冰,轻声问:“哥你在想什么?”
“又叫哥傻丫头,要叫老公”肖冰抬手轻揽秀儿纤细腰肢儿,嘿嘿笑了两声,秀儿羞赧点头,轻轻唤了声老公,肌肤若凝脂的脖颈泛起嫣红,听着心爱男人得意的笑声,丧失了抬头看他的勇气,只觉着耳根子热。
肖冰看秀儿娇羞模样,摇头笑了开,幽深眸子望向远方,转移话题道:“十几年前我来过这片草原,现在没从前那么美了。”
“老老公,河西几年前就实行退耕还林还草的政策,新闻上说为保护原生态草原省政府每年都花很多钱,估摸用不了几年就恢复到原来的样子。”秀儿低声道,一说老公两字心如鹿撞,脸蛋烫。
“新闻?”肖冰摇头轻笑,新闻是政府喉舌,当然不会揭自己短处,他眯眼凝望天际间升起袅袅炊烟的毡房,意味深长道:“按照某些人公布的数据,河西所有城市都被草木覆盖了,咱家那栋别墅估计得建在大树上。”
秀儿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大山里走出不意味她愚昧无知到一无所知,相反比城里女孩更了解大自然,明白生态环境的重要性,肖冰没有继续深谈这个问题,儿时心目中完美景色出现那么一点不完美,无非触景生情地感慨几句。
夕阳沉入地平线一半,全天的拍摄工作结束,猛子和几个兄弟赤脚下河抓鱼,摄影师们和工作人员各自体会草原萧瑟苍凉的美,争先恐后举起能照相的玩意,连续不断拍摄着,秀儿钻进悍马越野车,换了身休闲装。
一行十几人在河边清理一片空地,用干枯树枝草木点起篝火,席地而坐,肖冰带着秀儿开车去远处的牧民家,要来了马奶酒风干牛肉,本想花钱买,可热情好客的草原牧人无论如何不收钱。
肖冰索性邀请几户牧民一起去营地,夕阳余晖洒落,蜿蜒河道边回荡悠扬歌声,草原男儿特有的洪厚嗓音仿佛是天地间最动听的旋律,祝酒歌》令所有人漏点澎湃,行伍出身的肖冰就喜欢这种气氛,站起来将马奶酒倒入不算精致的瓷碗里,给高歌的牧民敬酒,豪情万丈。
摄影师小雯凝视肖冰,心里赞叹,好一个英姿飒爽的河西男人,向来只认可北京原住民的她终于明白,好男人并非只扎堆北京四九城。茫茫无际的草原上,悠扬的歌声,醇香的马奶酒,再细细品尝当年成吉思汗打天下的“军粮”,是另一种酣畅淋漓的享受,秀儿依偎着心爱的人,撕扯着风干牛肉,看着篝火旁一张张笑脸,心里暖意融融,情难自已小声问肖冰以后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八零后的肖冰重男轻女的迂腐观念很淡薄,灌下一口酒,面对众人,豪爽笑道:“男孩女孩都一样,男孩咱们的王子,女孩那就是咱们的公主,我希望男孩就像草原上的雄鹰,俯瞰辽阔大地,女孩最好像历史上那位文成公主,流芳百世。”
肖冰的豪言壮语逗笑众人,也博得一片掌声,秀儿脸蛋通红,低头浅笑,心道:“哥我要给你生个男孩,就像你说的那样咱们的孩子像草原上的雄鹰,让所有人抬头仰望他。”
第四百零六章 土皇帝驾到(七)
夕阳沉入地平线,天边残留几朵火烧云,天高气爽,空气中夹杂初冬的寒意,一处杂草丛生的土包后停着三辆硬派越野车,从轮胎和排气筒可看出,三辆大切诺基经过改装,未必逊色百十来万的6虎,内地很多把玩车当职业的烧友喜欢扮猪吃老虎,北京三环上,飙车族所驾驭的“大杀器”,未尝没有法拉利动机与帕萨特躯壳的结合体,三辆切诺基有这种装低调的意思。
而三辆车旁边,十多个壮汉聚一块,默默抽烟,多是西部牛仔那类剽悍的着装风格,核心位置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衣襟敞开,冷风吹过,枯草低伏,黑色风衣下摆飘荡,气势非凡,此人浑身透着股铁血爷们的彪悍,偏偏一张脸蛋欠缺了江湖草莽的粗犷或凶悍,流露几分书卷气。
欧阳振楠,横行南方省港的悍匪,这位南方黑道的凶神恶煞平静抽完一支烟,拎着精致小巧的望远镜走上土包,在恰好能观察前方景物的位置停步,举起望远镜,蜿蜒河道边的热闹景象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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