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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一生第79部分阅读

    经到了,下边兄弟打听到来人是山西土皇帝红红从太原派来的人,绰号龙城四霸。”

    “海亮你去跟他们谈,他们痛痛快快交出对兄弟们动刀动枪的凶手,多给兄弟们赔点医药费,这事儿就揭过去,如果想玩花样,就直接告诉他们我肖冰不喜欢仗势欺人,但不等于不会仗势欺人,他们想玩我奉陪到底。”

    “冰哥,我明白。”海亮点点头,悄然离去。

    什么狗屁龙城四霸,全是些小角色,肖冰所处的位置,不可能事事亲躬屈尊降贵应付几个不入流的货色,山西土皇帝红红大驾光临或许能令他兴趣盎然,点燃一支烟,继续俯瞰酒店外灯火明亮的停车场。

    回忆下午惊鸿一现的倩影,潜意识总把模糊影子当秀儿,是自己太想秀儿产生了幻觉,还离奇念头一闪而过,肖冰摇头苦笑,笑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太荒谬,与秀儿在距离省城宁和三百多公里的丰华市相逢太荒谬,恐怕老天没那么好心。

    曾遭命运折磨太多次,肖冰偶尔心灰意冷,对命运这狗娘养的脿子不抱太大希望,自己受苦受累哪怕穷困潦倒一辈子,都无所谓,可秀儿苦了那么多年,跟了自己仍吃苦受累,好胜要强的老爷们怎么受得了。

    肖冰默默抽烟,深邃眸子蒙上一抹浓郁似乎化不开的彻骨哀伤,杀戮场上冷厉无情铁骨铮铮的男人展露柔肠百转的一面,欧阳思青见深爱男人这伤心模样,必定心疼的想哭,极度压抑憋屈,肖冰深呼吸,凝望窗外,这时一辆银灰色丰田普拉多进入视线。

    车停稳,车门打开,居高临下俯瞰停车场的肖冰凝眉,莫名的紧张,瞬间联想到今天下午惊鸿一现的模糊倩影,一男一女先后下车,肖冰目光定格在女孩面庞,再难移开,手中燃烧的烟头从指间滑落,浑然不觉。

    秀儿秀儿!

    肖冰心里狂呼,这次没看错,正是日思夜想的媳妇,是那个甘愿为他付出一切的淳朴女孩,前一刻的荒谬念头突然成真,由无限哀伤陷入欣喜若狂的情绪落差使他一时失了方寸,失魂落魄呆望着值得爱一生的女人。

    “是我的秀儿,我的好秀儿老天你他娘的终于长眼了”肖冰虎目含泪放声笑了,猛地转身大步冲出房间,生怕错过相逢的机会,守在楼道里的人以为生了大事,匆忙招呼兄弟们跟上。

    秀儿随侯文山走入桃园国际酒店,既然答应张家人,以她的性子自然要把好人做到底,受人点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残破记忆中这句话却记得非常清楚,侯文山带她上二楼,进入一间摆放六张大圆桌的小宴会厅。

    秀儿举目四顾,宴会厅里两伙人泾渭分明,东边聚集三十多个黑西装猛男,气势迫人,西边也差不多三十个衣着各异的凶悍男人,双方剑拔弩张,中间一张大圆桌,两人相对而坐,这情景不像吃饭,倒像谈判。

    如秀儿所想,确实是谈判,只是谈判开始就陷入僵局,龙城四霸的老大一瞬不瞬盯着海亮,嘴角泛着狞笑,身后站着三个出生入死的拜把子兄弟,山西太原横行霸道的四大凶人像看仇人似的看着海亮。

    “小子,还记得爷们几个吗?”四霸的老四伸手指点面无表情的海亮,脸上刀疤微微,显然动了肝火,去年被近百人追砍差点玩完,曾誓此仇不报非君子,而今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仇人就在眼前。

    海亮慢慢记起去年的事情,心中苦笑,冤家路窄!到了这份上,谈个什么劲儿,“腾”地站起,冷笑道:“记得,怎么能忘了,对冰哥的女人动手动脚,没砍死你们,算你们命大,是不是不服气,想报仇雪恨?”

    “报仇?老子还要爆你菊花呢!”刀疤男厉声道,气焰无比嚣张,似乎忘了身在河西省,忘了跟谁的人说话,不过他大哥没忘,回头瞪了眼爱惹是生非的拜把子兄弟,若说一年前的肖冰名头不响,现如今那可是名震北方黑道。

    谈判演变成一触即的对峙,侯文山本想带秀儿见几个哥哥,没料到遇上这种场面,虽说是称霸丰华市十几年的地头蛇,但终究层面太低,紧张氛围压迫神经,跟着紧张起来,此时侯家哥几个带着十几人窝进角落里瞧热闹,侯老大刚打听清楚省城来人的势力多吓人,远非他这条小地头蛇能撼动一分一毫,正后悔不迭,瞥眼见弟弟带个女人进入宴会厅,忙使眼色,示意快点远离是非之地。

    戳在门口的侯文山会意,想带秀儿离开,不知谁喊了声“大嫂”,几十号黑衣汉子不约而同侧目看向从容自若的秀儿,侯文山大惊,手足无措,接下来一幕更是震撼全场,如狼似虎的黑衣猛男如同现新大6,一个个无比激动围向秀儿。

    侯文山呆滞,不明白怎么回事,其余人莫名其妙看着,心想难道自己相中的女人魅力太大,这些牲口们没法控制,想横刀夺爱或直接霸王硬上弓,那自己该不该挺充当救美的英雄?

    “大嫂!”

    “嫂子好!”

    呼喊声此起彼伏,围拢秀儿的血性汉子们都微微弯腰,海亮哪顾得上继续谈判,手忙脚乱掏裤兜里的手机,要给冰哥报喜,秀儿目睹黑压压一片人毕恭毕敬朝自己弯腰点头,局促的搓搓手,略显紧张道:“你们认错人了吧?”

    “应该认错了她叫秀儿我的女朋友”侯文山结结巴巴道,硬着头皮说秀儿是他女朋友,在他想来老张家的远亲怎么可能是这群拉风猛男的“大嫂”,真这样的话,丰华市早是老张家说了算,哪轮的上他们侯家横行霸道。

    侯文山话音刚落,几十人猛抬头视他,眼神凶狠,杀气腾腾,也算见过世面的候老四顿时吓出一身白毛汗,凌乱且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短短几秒钟,肖冰出现在秀儿身后,高亢呼声再次响彻宴会厅,今时今日的冰哥已名震北方,前来谈判的龙城四霸望着年纪轻轻的男人,情不自禁收敛嚣张气焰,树的影,人的名!

    秀儿意识到身后有人,慢慢转身,一个体型几近完美的雄健男人正双眼含泪凝视她,她的心莫名颤抖,一股浓浓酸楚由心底蔓延,忽然想落泪,想扑进这男人怀里痛哭一场,她一时记不起这男人是谁,叫不出他的名字,可直觉告诉她面前的男人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是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啊!

    秀儿心里呐喊,泪水从眼角滑落。

    第三百九十八章激烈对撞(十一)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这话源至泰戈尔《飞鸟与鱼》开篇第一段,肖冰记忆深刻的一诗,秦城监狱那两年,每次低吟这诗,总会记起初恋女友张倩,高墙铁窗仿佛是横在两人间无法逾越的遥远距离,而今那份情早已不堪回,随风逝去。

    此时此刻面对秀儿,不禁又想起这诗,秀儿是落泪了,可望来的眼神含着令他难过的陌生感,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在他看来是两人之间最遥远的距离,最心痛的距离,难道大半年的分别冲淡了彼此的感情?

    肖冰心酸心颤,没来由的压抑、悲戚,索性迈步走向秀儿,想把深爱的女人搂进怀里,秀儿擦抹腮边泪痕却向后退,满含泪水的眸子流露的那种陌生感更强烈,甚至有那么点抗拒提防的意思,怎么回事肖冰心头产生疑问,看向秀儿旁边战战兢兢的男人,这人说秀儿是他女朋友莫非秀儿变了?

    荒谬念头浮现脑海,肖冰失神摇头,女人会为金钱宽衣解带,会为权势放弃矜持低三下四,会为帅气的猛男红杏出墙放荡不堪,而他深信秀儿不会变,他的秀儿永远不会变,穷困潦倒的时候她无怨无悔守着他,现在怎么可能变!

    人们屏气凝神看着,肖冰又向前一步,秀儿随着退后一步,就是不让他过分靠近,遭受无数次挫折从未心灰意冷的坚强男人一双含泪的眸子顿时黯然,深情凝视秀儿,问:“秀儿,你忘记哥了?你忘记咱们之间的事儿了?”

    “我是忘了,我忘得干干净净”秀儿哽咽道,痛苦点头,不擅撒谎的淳朴姑娘实话实说,搞不懂面对这男人自己为什么想哭,抗拒他躲避她,完全是出于女人自卫的本能,是种条件反射,一个清清白白的女人哪能任由“陌生”男人接近亲热,而且周围有这么多人瞪大眼看好戏。

    然而肖冰不是秀儿肚子里的蛔虫,以为八个月前的事情带给秀儿太大伤痛,伤了秀儿的心,是啊和秀儿相识相知相爱这段日子自己做了些什么、做过些什么,最初自己像块榆木疙瘩不解风情,把淳朴丫头当妹妹看待,而后与思青街头热吻的情景偏生落入秀儿眼中,再后来由于自己疏忽差点使秀儿葬身火海,秀儿生气了,哪怕绝情了,没错,没一点错,错都是自己的,肖冰长出一口气,用力瞪眼,不想在兄弟们面前抹眼泪表现的太娘们,凝视秀儿,温柔道:“秀儿,给不给哥补偿的机会?”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秀儿摇头,挂着泪珠的凄美面庞泛起一丝迷茫和痛惜,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记忆中的破碎画面快闪过,旋即头疼欲裂,脑袋里昏昏沉沉,她苦苦一笑,道:“我要回家了,请你让开。”

    “你有家了?”肖冰看看侯文山,又看看秀儿,心如刀绞,痛的快要窒息,秀儿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在这陌生城市生活大半年,最熟悉的三间砖瓦房便是她潜意识中的家,在那间属于自己的屋子里才能感受到慰藉孤寂心灵的温馨,她一手擦拭泪珠,一手揉搓太阳,迈步绕过似曾相识的男人,向走廊行去,侯文山趁机跟出去。

    肖冰雄健硬朗的身躯突兀地摇晃几下,感情方面受过伤的人再次遭受打击,内心所承受的痛楚何等之重,旁人难体会一二,巧合相逢偏偏造就一场令人心酸心痛的误会,日夜期盼的重聚如此凄惨收场,肖冰侧身望向倩影消失的方向,呢喃:“秀儿秀儿你知道哥现在心里有多痛”

    谈判的宴会厅静悄悄,河西这帮老爷们终于目睹冰哥真情流露的一面,心目中完美形象的光彩不但没丝毫褪色,反而更真实,有血有肉有情有义,这样的人情味十足的大哥才值得他们死心塌地卖命,山西过来的人神情复杂,很多人没弄懂是怎么回事,龙城四霸的老四双眼蒙着阴霾狠厉,这个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亡命徒回忆去年宁和那件事,越想越气,河西冰哥怎么啦他也是个人呀!

    “冰哥嫂子走了追呀!”

    海亮忍不住喊一嗓子,他看着着急,也觉着憋屈,冰哥失魂落魄的样子更令他难受,一语惊醒梦中人,猛子也扯开嗓子嚷嚷,肖冰猛地一拍脑门,迈步狂奔,此时谁还有心情继续谈判,大家伙一股脑追出去,想瞅瞅高大威猛英俊潇洒的冰哥怎么征服女人,是抹眼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亦或是很爷们地生拉硬拽。

    肖冰跑出酒店,心慌意乱的驻足环视,丰田普拉多越野车早没影了,错过一次机会,错过深爱的女人,杀伐凌厉的铁血男人手足无措,面对灯火辉煌的街头,恨不得嚎啕大哭,杂乱脚步声接近,几十人追出,山西来的人也跟出来看热闹,“冰哥那边”一个眼尖的黑衣汉子抬手,焦急指向停车场的角落,生怕身边的冰哥再错失良机,肖冰的目光顺手下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光线暗淡的角落里,一个女孩蹲着身子,掩面抽泣,似乎柔弱身子随几不可闻的抽泣声有节奏的颤抖,看的人心酸无比,很是纠结。

    是秀儿肖冰激动,不顾一切冲过去,无论下一刻秀儿如何激烈反抗,他铁了心做回情场上的爷们,要紧紧拥抱她、热情吻她,并且告诉她,自己这辈子不能没有她,男人该霸道的时候必须霸道,快刀方能斩乱麻。

    人们又快步下台阶,涌入停车场,进出酒店的人以及酒店内部工作人员都诧异不已,不明白这些貌似凶悍的男人干什么,掩面哭泣的秀儿听到脚步声,不禁站起,刚才走出酒店便让侯文山独自离开,侯老四意识到她来历不凡,如蒙大赦仓皇溜走,为得到女人而冒家破人亡的风险,精明男人不会这么干。

    遇见似曾相识的男人,莫名其妙产生的凄楚悲戚使她无法压抑情感,索性蹲在没人的角落里尽情泄,恨自己记不起往事,不知道这男人在心里头到底有多么重的分量,两人插肩而过的一刻,眼睁睁看他神色黯然失魂落魄,她莫名心痛。

    再次面对很有感觉的“陌生”男人,泪流满面的秀儿慌了神,肖冰跑近一把搂住她纤细腰肢儿,动作干脆利落,如狮子搏兔,不容许她有丝毫反抗,然后颇具爷们风范的玩了手霸王硬上弓,深情强吻!

    “唔唔唔”

    秀儿左右甩头却躲不开甩不掉充满阳刚气息的火热双唇,无力挣扎着,肖冰搂的更紧,哪容许到手的鸭子再飞了,但他低估怀里女人的实力,腰间肋处一处位忽然酸麻,全身顿时没了力气。

    羞愤而慌乱的秀儿凭借刻入记忆深处无法磨灭的生存本能一招制敌,然后错步转身,施展干脆漂亮的过肩摔,竟将毫无防备的肖冰甩向空中,出乎所有人意料,魁梧身躯划出近似抛物线的轨迹,落向围观人群,落地处站着个面色狰狞的男人,龙城四霸的老四,肖冰砸进他怀里的瞬间,他右手多了柄弹簧刀,猛然刺出。

    羞怒交加的秀儿现异常,明晃晃冷森森的弹簧刀仿佛刺入她心扉,情不自禁喊道:“小心”

    肖冰深深望了眼秀儿,如同心灰意冷的陌路枭雄,硬挨这刀,冰冷锋刃没入他后背肌肤,一抹鲜红飞洒,河西汉子们惊呼,秀儿眼睁睁看着,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残破画面瞬间连在一起,往事历历在目。

    那人她男人啊!

    第三百九十九章 激烈对撞(十二)

    刀光惊鸿一现,血水湿透衣衫。

    受伤的肖冰落地后慢慢直起腰,因为伧俗跑出房间,上身只穿了件薄薄的黑色衬衫,弹簧刀的刀锋大半没入他后腰右侧,刀柄兀自抖动不休,血水浸湿的衬衣黏贴着他的肌肤,淡淡血腥味弥漫,刺激河西汉子狂,怒吼声四起,响彻天地,如狼似虎的爷们准备打开杀戒,山西那边来的人慌乱聚在一起,大战触即!

    肖冰大手一摆,跟随多年的兄弟们明白冰哥的意思,相互对视几眼,强压着火气收住拳脚静观变化,位于人群边缘的猛子闷声不响走到最前边,盯着肖冰后腰处的伤口,血腥味似乎刺激了没有太多心机的铁血汉子。

    西伯利亚归来的杀神咬咬牙猛回头,肌肉暴涨,撑破了本不怎么合身的西装上衣,布料撕裂的声音异常刺耳,扣人心弦,嗜血且没丝毫人情味的眼神更是吓得山西汉子们挪步后退,倒吸凉气儿。

    肖冰任由刀子插在身上,没拔刀,也没多看偷袭者一眼,杀戮场上身经百战的军人对身体的了解精准到每一个细微部位,每一次挨刀挨枪子抛洒的热血不白流,日积月累的生存经验使职业军人深陷险境能以最佳方式保护自己,摔落过程他挪开致命部位,现在这点伤对于死人堆里爬进爬出的老a精英不值一提。

    他只是凝望对面双手掩面哭成泪人的秀儿,空洞失神的眼眸渐渐焕光彩,察觉秀儿正为自己伤心、为自己落泪,秀儿仍深深爱着他,先前那种令他心碎令他彷徨的陌生感荡然无存,瞬间明白一切,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疼痛又算什么,凝望秀儿,温柔问:“秀儿,能原谅老公吗?”

    “哥”淳朴的秀儿不管不顾扑进肖冰怀里,双手紧紧搂着充满阳刚气息的雄健躯体,纤纤玉手触及黏黏的湿湿的衬衫,心如刀割,她仰起脸抽泣道:“哥,是秀儿不好,是秀儿让你受伤”

    “好媳妇,别这么说,流点血让你记起老公,值了。”肖冰轻轻拥住秀儿,再次吻自己深爱的女人,经历无数挫折无数磨难的两人相拥、相吻,部分河西汉子暂时忘了“一刀之仇”,吹口哨、鼓掌、叫好。

    秀儿生涩回应着,朦胧泪眼凝视近在咫尺的一双深情眼眸,情不自禁抬起右手轻轻摩挲肖冰的英挺面庞,恨自己为什么忘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想想在酒店里抗拒他的情景,想想擦肩而过那一刻他流露的心酸和无奈,她好心痛啊!她一瞬不瞬看着他,誓永远记住他的面庞,即使有一天忘了自己叫什么,也不能忘了这张脸。

    龙城四霸老四何飞呆若木鸡,失神望着那兀自抖动的刀柄,偷袭得手后也想过拔刀,这样会使血液流失加和扩大伤口,可他使劲儿拔了两下,却徒劳无功,纯钢的刀刃仿佛山石精铁之中,难以拔出,无奈放弃,而肖冰半眼没看他,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方才晓得一时冲动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挨刀子的人不是山西的小老百姓,不是籍籍无名的黑道混子,更非忍气吞声的软蛋孬种,是整个北方最凶悍的地头蛇,是同部委大佬斗法未曾落下风的牛叉人物,何飞捅刀子的手微微颤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龙城四霸其他三兄弟都蔫儿了,离开太原时,山西土皇帝红红亲自再三叮嘱他们,妥善处理这事儿,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足以说明称霸山西近十年的红红哥害怕河西的冰哥,而今却弄了个截然相反的结果。

    热吻结束,秀儿擦抹泪痕,松开肖冰蜂腰,径直走向不知所措的何飞,去年这人在那家小饭馆里污言秽语,可以不计较,但是今天他亲手刺伤心爱的男人,怎能不计较,秀儿红肿的眸子微眯,动了杀机。

    何飞出于自卫的本能,慌忙后退,秀儿哪给他逃脱的机会,黑底白边的布鞋轻点地面,人如蜻蜓点水轻巧腾挪,迅接近心慌意乱的何飞,两只纤纤玉手以临近人类极限的度连环击打何飞。

    除了肖冰和猛子,其他人根本无法看清秀儿的动作,平日里柔弱淳朴的女孩威风凛凛,双手或点、或捶、或拍,招式大开大合连绵不绝,身材魁梧的何飞像个木偶,毫无还手之力,用身体承受一次次打击。

    周围人只看到诡异一幕,魁梧的何飞后仰与地面呈五六十度夹角,快倒退,每一次承受的力道使他无法倒下,却身不由己地倒退,几个山西大汉糊里糊涂被带到,而柔弱秀儿如影随形,连环攻势伴随密集脆响,令人毛骨悚然。

    肖冰终于亲眼见识到自己未来媳妇的强悍,看来那位皇甫老爷子不仅栽培木狼,也栽培了秀儿,怪不得木狼对秀儿抱有近乎偏执的信心,可怜的何飞一直退出停车场,退到桃园国际酒店门口,眉眼含煞的秀儿才停步,何飞软绵绵瘫倒,扭曲的脸颊紧贴冰冷地面,羊癫疯似的抽搐着,口鼻溢血吐着白沫,奄奄一息,这小子上半身奇经八脉所有位都经受秀儿刁钻手法的致命打击,只有死路一条。

    何飞三个拜把子兄弟一动不动,甚至不敢表露丝毫不满,他们踩着河西的土地,而非身在山西,就算在自家地盘又能把河西冰哥怎么样,兄弟义气、同生共死全他娘的扯淡,保住自己的命才是关键。

    “打死人啦出人命啦”

    停车场边缘的保安终究胆小怕事,大声呼喊的同时仓皇跑向酒店旋转玻璃门,正巧一群人走出,丰华市市委书记刘玉文,以及七八名政府干部和十几个随行的人,惊闻有人被杀,气势汹汹涌入停车场。

    “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大声呵斥,刘玉文看清人群里的肖冰,狠狠瞪了狐假虎威的秘书,大步走过去,诚惶诚恐问:“肖董事长这是怎么回事儿?需要帮忙吗?”

    肖冰看了看仍不解气的秀儿,笑道:“这是我们的私事,我们之间私了。”

    刘玉文瞅瞅躺在冰冷地面上明显断了气儿的何飞,犹豫片刻点点头,不多问一句带人离开,侯家兄弟大惊失色,面面相觑,他们哥几个称霸丰华市十余年也算当地根深蒂固的地头蛇,可是面对市政府实权派官员仍得低三下四不遗余力的阿谀奉承,深知在共和国的土地上,与官斗是自寻死路,然而这位河西冰哥说私了,刘玉文就乖乖默许私了,这等权势、这等威风、这等手段何人能及?

    “你们三个把人抬回去,告诉红红给我个满意的交代。”肖冰撂下句狠话,甩手拔出后腰的弹簧刀,扔在地上,不容秀儿反抗抱起秀儿,大步走向旋转玻璃门,几十人跟随,浩浩荡荡涌入酒店。

    大同到丰华的公路上,三辆奥迪三辆金杯面包车排成一线飞驰,第二辆奥迪车里,横行太原的三个大猛人沉默无语,一支接一支抽烟,三人抽了半包烟,龙城四霸的老二王俊开口道:“大哥,老四就这么白死了?”

    “白死?他是该死,这一刀子捅下去,咱们也完了,老二你想想红红哥会为咱们兄弟跟那个肖冰大干一场,肯定不会,我怕红红哥把咱们当弃子扔给姓肖的处置,到了大同咱们得做好跑路的准备,这次真捅娄子了。”老大陶大勇苦笑着抽烟,混江湖二十几年,最终还是经不起大人物折腾的小角色,心里微微酸。

    “大哥,我咽不下这口气,咱们跑辛辛苦苦打拼的事业就全完了,红红哥对咱兄弟有恩,咱不能怪人家薄情寡义,可那个姓肖的我不弄死他,这辈子不舒心,我认识个人绝对能玩死他,咱兄弟手头有不少钱,拿出一部分绝对能请这人帮忙,干掉狗屁的河西一哥,事成后咱兄弟再跑路没啥牵挂,这样也对得起老四。”王俊面目狰狞道。

    “老二你说的人是谁?”陶大勇皱眉问,他何尝不想杀肖冰,出口恶气。

    王俊狞笑几声,道:“大哥,此人横行南方名震港澳,香港李家老爷子、澳门何家老爷子见了他得低三下四掏腰包比九十年代的悍匪张子强更凶,他手下的兄弟都是拿着ak47和军用手雷办事,闯出的名头早盖过当年的省港奇兵,比红红哥的火枪队厉害了几百倍,姓肖的再厉害他也是个人,挨了枪子也会死。”

    “哦我知道这人是谁。”陶大勇眯眼点头,眼眸深处杀机涌动,这人真心相助,除掉肖冰至少有五成把握,应该拼一次。

    第四百章 土皇帝驾到(一)

    桃园国际酒店最豪华的套房内,肖冰将怀里偷偷抹眼泪的秀儿放在沙上,亲手削了水果又要了晚餐,这才进卫生间处理后腰的伤口,不碍事的小伤随便涂抹点云南白药,草草包扎了事,曾经执行任务比这严重的伤口都置之不顾,顶多用子弹里的火药消毒,艰苦环境磨砺的男人与那些矫揉造作的八零后不同。

    肖冰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是山巅之上生命力顽强的野草,秀儿悄悄立于卫生间门口,凝视她男人后背一道道纵横交错触目惊心的伤疤,心痛的咬紧了嘴唇,尤其何飞那一刀,犹如刺入她心头。

    肖冰转过身现秀儿双眼含泪看着自己,温柔一笑,知道这妮子心痛他,拧开水龙头洗尽手上血水,擦擦手,拉着秀儿走入客厅,道:“媳妇,你还没吃晚饭,趁热乎快点吃,顺便说说这段日子怎么过来的。”

    秀儿边吃东西边讲述大半年的遭遇,八个月前出事那天,有个自称快递公司快递员的女孩送来一个“香喷喷”的包裹,不明就里的秀儿签收后将包裹放在家里,而这包裹却是要命的东西,弥漫的香味可以使正常人丧失行动能力,类似强烈药。

    入夜后秀儿察觉不对劲儿已经迟了,全身乏力昏昏欲睡,这节骨眼那个送快递的女孩再次现身,不知怎么打开防盗门闯进家,将一桶汽油泼的到处都是,命悬一线的危急关头,激了秀儿的求生,蓄势一击打晕女孩,可女孩手里喷吐火苗的打火机掉落,瞬间熊熊大火遍布整个房间。

    善良的秀儿本想把昏迷的女孩带离死地,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最终独自一人凭着求生破窗而出,从三楼跳下,哪想楼下还有几个汉子守候,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秀儿呼救的同时向小区外狂奔。

    那时,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是街道派出所,却没能到达目的地,费力登上横跨街道的天桥,被五个凶神恶煞似的男人围堵,深陷绝地,她内心一遍一遍重复:“我不能死,不能死,阅读:我要等哥回来,再看哥一眼。”

    这么不明不白死了,留下太多遗憾,没能穿上圣洁婚纱,没能执着深爱男人的手步入婚姻殿堂,没能为他生儿育女,淳朴的山里姑娘哪甘心呢,信念驱使她做出最后努力,翻越天桥围栏,闭眼跳下,不偏不倚正巧落在一辆载重卡车上,由于几近昏迷的状态,下落重心不稳,后脑勺撞到硬物,旋即不省人事。

    肖冰听秀儿诉说,双拳越攥越紧,手心湿湿的,渗出汗水,他真的后怕,如果秀儿与寻常女人一样,手无缚鸡之力,一场大火两人就再难重逢,阴阳两隔,恐怕要自责内疚一辈子,不等秀儿说完,一把搂住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无比怜惜道:“秀儿,老公不好,不是合格的老公,又让你受苦了。”

    秀儿倔强摇头,坚信自己的男人是世界最好的男人,老天赐给自己这么一个男人还苛求什么?如果没有他,自己会沦落到什么地步,弟弟木狼会走出大兴安岭,能穿着笔挺军装光耀门楣?身边男人给自己太多太多,身为他的女人,陪他生死与共,和他相濡以沫,天经地义,是好女人的本分,淳朴的姑娘,淳朴的想法,世上那些不懂爱为何物只知钱有何用的女人哪有这觉悟。

    沙上,肖冰动了情,翻身压住秀儿,吻她含泪的眼,吻她挂着泪珠的脸,吻她肌肤细腻的脖颈,恨不得把她含在嘴里,搁在心里,捧在手心,不让她再受任何伤害、再经历任何磨难,好女人是用来爱的。

    秀儿满面通红,心慌意乱,因为察觉一只略显粗糙的手伸进内衣,向她胸前饱满柔软的部位摸索,此时此刻内心深处产生令她更难为情的愉悦感,三分害怕三分羞赧却有四分渴望,渴望成为他的女人。

    久经大尤物逗弄的肖冰定力过人,适可而止,嘴贴着秀儿耳垂,温柔道:“秀儿咱们结婚吧。”

    秀儿一愣,阅读:既而用力点头,盼这句话盼了很久。

    秀儿彻夜未归,李春梅一宿未眠,这大半年秀儿就是张家的一份子,养宠物久了难免产生感情,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她当然担心,侯家兄弟臭名远扬,老大的媳妇动刀子动枪“抢”来的,侯老二同样是“抢”当地美女做老婆。

    侯老三更是将两个哥哥的作风扬光大,丰华市第一中学那位美女音乐老师已经和别人订婚,候老三相中人后,绞尽脑汁拆撒这对儿没机会踏入婚姻殿堂的苦命鸳鸯,用砍刀火枪和金钱抱得美人归,侯老四会是好货色?李春梅心里没底,一夜翻来覆去胡思乱想,天蒙蒙亮就起床做早餐,顺便在巷子口转悠好几次,没看到秀儿的影子,越心虚。

    当一家三口聚餐桌边,李春梅忧心忡忡道:“老张,我心里不安宁,总觉得秀儿要出事,你真出事儿了咱家怎么办,两个月前我陪秀儿去金宝饰店鉴定她的戒指李金宝悄悄跟我说那戒指是好东西,估摸值几十万,秀儿是寻常人吗?”

    正低头喝粥的张三庚闻言大惊,剧烈咳嗽几声,涨红脸道:“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李金宝开玩笑,没往心里去,最后也忘了这事儿,昨晚才想起来,秀儿万一是省城有钱人家的女孩,这怎么办啊?”李春梅拍大腿叹息,典型的升斗小民心态,做事前怕狼后怕虎,畏畏尾。

    张三更皱眉道:“秀儿忘了以前的事儿,你别胡思乱想了,那孩子真嫁入侯家,是她这辈子的福气,侯家四兄弟进了省城绝对算有钱人,咱们多拿几十万拆迁补偿金,秀儿嫁个好人家,两全其美的事情,有啥可担心的,头长见识短”

    亮亮听父母提及秀儿,闷声不响端起早餐走进自己卧室,秀儿的完美模样依然撩拨他心弦,难以忘怀,偶尔用手解决生理需求总想着秀儿的面庞和身段,饭后李春梅收拾碗筷,一家三口商量好逛商场,修补这段时间的隔阂,走出巷子口,一群街坊邻居正议论拆迁,抱怨给的钱太少。

    张家夫妇听别人抱怨,心里舒畅点,毕竟多拿十万不是个小数目,等出租车的工夫,远处驶来一长串轿车。

    第四百零一章 土皇帝驾到(二)

    渐渐驶近的车队引人注目,中间的暗红色劳斯莱斯幻影闪着耀眼光芒,即使不知道劳斯莱斯是什么玩意的草根小民,亦能感受到这辆车的奢华和高贵,与奔驰宝马不是一级别的玩意,张家三口人瞪眼瞧着,亮亮跟着父亲跑车这么多年,不但懂车,而且喜欢车,卧室墙上全贴着名车图片,自然识货。

    “一千多万的东西这人太牛了吧”亮亮嘴嗓音颤,感慨无限,极度奢侈的玩意飞驰在丰华市不太平坦的道路上,简直暴殄天物,这玩意应该收藏在大富豪的车库里,偶尔驶上大都市的平坦道路显摆一下。

    “一千多万?”李春梅难以置信,都是四个轮子的东西,天津夏利几万块,上海大众十几万,配置好点的奔驰百十多万,这车凭什么一千多万,虽然衣食无忧,但李春梅终究属于市井小民,实难琢磨出这车的价值所在,就如很多人不明白几千块的西装和几万十几万的西装差别在何处。

    令路边众人深感意外的是车队就停在他们面前,然后车门蓬蓬乱响,震得人心神慌乱,三十多个西装笔挺皮鞋铮亮的汉子散布车队周围,如临大敌举目四顾,警惕周围人的一举一动,这场面完全可媲美好莱坞大片里美国总统出行的盛况。

    人们感到无形压迫力,不由自主挪后几步,或许忌惮来人的权势,或许被这从未亲眼目睹的场面震撼,某些人常说老百姓仇富,其实不然,这片土地经历百年屈辱百年奴役的血泪史,由封建王朝直接变为一党执政,市井小民的骨子里充满对权势金钱的向往和敬畏。

    仇富无非是黑心富豪昧着良心赚了钱心虚后怕的说辞,张家三口人彼此对视,惊愕不已,李春梅很细心地看了看奥迪车和劳斯莱斯的牌照,全挂着省城宁和的车牌,她脸色骤变,莫名心悸。

    难不成这些人是来找秀儿的真找来了该怎么办?李春梅又胡思乱想,急的直搓手,而当劳斯莱斯车门打开,秀儿和一个英姿飒爽的陌生男人手拉着手下车,张家三口人全傻眼了,原以为侯老四拔了头筹,哪曾想一晚上事情变化远他们想象。

    看看那车,看看那体格剽悍神情冷厉的保镖们,再看看那陌生男人鹤立鸡群的硬朗气质,李春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若是秀儿记忆恢复记恨老张家为钱出卖她,如何是好,没大j大恶气魄的普通人做点坏事当然心虚,没等秀儿走过来,她先扑过去,挤出眼泪,跪地哭喊道:“秀儿啊阿姨对不去你阿姨不是人”

    李春梅神经似的荒唐举动,众人更莫名其妙,张三庚和亮亮战战兢兢站在李春梅背后,秀儿一愣,紧走几步搀扶起哭哭啼啼的李春梅,不管怎样张家对她有恩,就算点水之恩,必涌泉相报,温婉笑道:阅读:姨赶紧起来,这大半年你们一家对我有恩,如果不是张叔救我我早没命了。”

    “呃”李春梅惊诧,一时无言以对百感交集,心说秀儿真是个好姑娘,好姑娘就该在大富大贵的人家享福,街坊邻居私下询问终于明白来龙去脉,纷纷上前与不算熟的秀儿打招呼,肖冰默默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笑意,他的女人一定风风光光生活,一定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秀儿拉着李春梅的手走进巷子,没表露一丝一毫高高在上的傲气,从未见过大世面的家庭妇女感动的一塌糊涂,肖冰随在旁边,后边跟着张家父子,亮亮偷眼打量秀儿这位四肢达头脑貌似也不简单的未婚夫,心里一阵叹息,明白心里割舍不下的好女孩和他的距离多么遥远,是两个世界的人啊,幡然醒悟彻底断了非分之想。

    秀儿风风光光回老张家收拾随身物品,生活大半年的地方,多多少少有点感情,八个月对她来说仿佛一场梦,近似荒诞离奇,却实实在在生,多亏这场变故像梦一样,惊醒后仍能回复到原来的生活轨迹,她拎一包随身物品走出房间,望了眼笑呵呵等她的男人,希望再不要做类似的梦,再不要与他分离。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收下,我和秀儿一样知恩必报。”肖冰将一张折叠的纸条塞进李春梅手里,李春梅下意识展开,是工商银行的提现支票,支票龙飞凤舞写着一串数字,细看之后惊呆她,五十万?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