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失神,心中只道:“阿哥阿哥……”
尘缘心中一叹,暗道:“罢了,罢了,你们不走,那就看我能不能和他同归于尽吧。”
心念一定,就不再只是缠斗,反而主动进招。虎虽病,爪牙之利仍在!
武士始终不肯显出真实武功,武力上自然打了折扣,尘缘突然反击,竟令他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战得旗鼓相当。
又过得五十余合,尘缘忽然中门大开。西夏武士一刀直走中路,刺向尘缘胸膛。尘缘不闪不退,挺身向前,右手五指箕张,直抓向武士面门!
武士顿时大惊,他这一刀若是刺下去,定然能将尘缘捅个对穿,可如此一来,他的脸可也要被抓烂了,他哪里愿意?
顿时想也不想,急急收刀相隔。
这可正中尘缘下怀,爪向一变,一抓抓住武士刀背,那刀虽是百炼精钢,但在尘缘一抓之下,“铮”的一声从中断裂。
尘缘手持半截刀头与武士对砍起来。
却说段誉在一旁真的是心乱如麻。他一直养尊处优,即便之前经历险难,也未有今天如此血腥的场面,他只想按照尘缘绢帛上所写,带着王语嫣远远逃开。
可他心底里的声音却告诉他绝不能这么做,二哥中毒重伤,不是这武士的对手,自己若走了,二哥必死无疑。
待看到尘缘披头散发,血染衣襟,拼死一战只为自己与楼上三女换得一线生机,他再也把持不住了。
大理王室之中,他都是独苗,他敬佩仰慕尘缘,在他心中实在已将尘缘当做亲哥哥。
他段誉是个书生,但更是个男人,今天就让他用性命护卫二哥和王姑娘安全。
这边,尘缘已战至癫狂,半截刀头已全部卷刃,嘴角鲜血不断溢出。
那西夏武士心中感叹,他闯荡江湖多年,经历的恶战也不在少数,见过以伤换命的,却从来没有见过尘缘这样以命换伤的,饶是自负如他,也不得不承认,尘缘确实算得上是人杰。
不过,他就快死了,最多两百招他就会撑不住了。
想到这里,西夏武士那张僵尸脸上竟扯出一丝笑容,更显诡异恐怖。
便在这时,几丈之外,白影一闪。西夏武士登时觉得不对劲,忙举刀横于胸前。
突然间拍的一声响,武士手中断刀为段誉的无形气剑所断,化为寸许的十数截,飞上半空。
段誉踩着凌波微步前来助阵,适才一记少冲剑不中,又连发两记商阳剑、关冲剑。
剑法无形,威力奇大,虽仍未见功,却逼得那武士进退失据。
尘缘压力大减,立时大占上风,给那武士添了两处新伤。
那武士也是机警的很,眼见敌不过六脉神剑,便揉身而上,与尘缘近战,脚下方位不断变换。
段誉六脉神剑尚未纯熟,如此一来倒不敢随意出剑,深怕伤着尘缘,只围着两人团团转。
但这么一来,那武士却也颇不好受。尘缘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一拳一脚,力气仍然大的惊人,只交手十数合便觉得手臂酸麻,动作不自觉便慢了下来。
段誉瞅准机会,一跳跃上那武士后背,双手紧紧扼住武士咽喉。
武士大惊失色,连忙后退,与尘缘拉开距离,同时左手一肘猛击在段誉胸口。段誉闷哼一声,向后飞去,扑倒在地,没了声响。
这却给了尘缘机会。
尘缘怒吼一声,扑上来一脚正蹬向武士胸口。
武士急忙双手交叉来格挡,但这一脚含怒而发,沉重异常,哪里挡得住?
直将那武士踹得凌空翻了一个跟头,飞出一丈多远,翻趴在地上,嘴里大口大口地喷血。
大宋纵横 第七十四章 一种相思两处愁
那西夏武士从没受过这样重的伤,他感觉自己的胸骨、肋骨都已经断了,每呼吸一下都疼得要命。
他艰难的抬起头,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尘缘的拖着一具西夏兵的尸体,向他走来。这一刻他感觉尘缘是从地狱走来的。
尘缘抓着那西夏兵的脚,猛地向他砸下。那武士一个懒驴打滚,赶紧避过。尘缘一击不中,便继续施为。
整个磨坊中剩下的就是那武士不断翻滚躲避的声音和尘缘不断用尸体砸击的声音。
终于,那武士看准一个机会,踉踉跄跄逃出磨坊,翻身上马,伏在马背上,逃了。
尘缘如释重负,扔下那残缺不全的尸体,摇摇晃晃走向段誉。
走近一看,只见他胸口起伏,呼吸如常,原来只是被打晕了。
其实这时段誉的内力实已胜过尘缘,有强横内力护体,想死都不容易。
尘缘掐了掐段誉人中,将他唤醒。
段誉双眼一睁,连忙坐起,左右四顾:“二哥,那西夏武士呢?”
尘缘吃力的笑道:“跑了!”
又指了指那西夏武士翻滚之时留下的小瓷瓶,道:“你去看看那是什么。”
段誉依言取来,尘缘拾起一看,见瓶上写着八个篆字:“悲酥清风,嗅之即解”。
尘缘想这多半是解药了,打开瓶塞,嗅了嗅,顿时一股奇臭难当的气息直冲入鼻。
段誉在一旁叫道:“上当,上当,臭之极矣!尤甚于身入鲍鱼之肆!”
臭虽臭,尘缘却感觉颇有灵效,当即又嗅了几下,肢体间软洋洋的无力之感渐渐消失。
他略微调理一下内息,肺腑间不适已然消去许多,便又拿着瓷瓶上了阁楼。给三女一一嗅了解药。
王语嫣略微恢复力气,也不顾仪容,抱起尘缘嚎啕大哭起来。当真闻者伤心见着落泪。
她从来都没有那样担心一个人,从来没有那样心痛过一个人,看到尘缘吐血,看到尘缘受伤,她都有窒息般的痛苦,心疼得仿佛要碎裂开来。
只觉得自己最宝贵的东西都要失去了,这一哭倒把所有委屈都哭了出来。尘缘悄悄拍着王语嫣的背来安慰她,心中微有异样。
阿朱阿碧面面相觑,在她们心中王语嫣就是未来少夫人的不二人选,可现下她对尘缘的感情明显不对。偏偏尘缘又数次救过她们,品行武功皆让她们敬佩不已,
不合适的话却也说不出来。
段誉在楼下也是神色复杂,有欣喜,有释然,也有些许失落……
磨坊外早已云消雨歇。五人分乘于马上,尘缘将火把掷于磨坊之中,不一会熊熊大火便燃起。五人调转辔头向离去。
五人刚离不久,金二就领着一班捕快而来,所见到的只有燃烧的磨坊,更无他物。
所幸尘缘给他们的补偿远远超出了这磨坊的价值,让他安心的多。
行进间,尘缘问段誉道:“三弟,先前大家都中了”悲酥清风”为何你却一点事都没有?”
段誉笑道:“小弟在大理之时曾误食了‘莽牯朱蛤’想来便是这个原因吧。”
尘缘赞道:“三弟好福气!”
这边阿朱突然问道:“尘大哥,咱们要往那里去?”尘缘的多次救助,实在让她感激到了心底,不知不觉间他和阿碧对尘缘的称呼由“尘公子”变成了“尘大哥。”
尘缘笑道:“你们方才又是淋雨又是担惊受怕的,想来已是疲了,咱们自然要出无锡城里,找间客栈,好生休息休息。”
阿朱阿碧点头称是。
王语嫣此时却是刻意拉远了与尘缘的距离,骑马落于后面。
方才在磨坊之中,她情之所至,真情流露,竟抱着尘缘痛苦,事后想来脸颊犹红,亦绝不可思议,尤其是还当着阿朱阿碧的面,日后怕也会被他们嘲笑吧。
再行数里,路途上依稀可见西夏兵和丐帮弟子的尸体。
骑马穿过了一大片桑林,忽听得林畔有两个少年人的号哭之声。五人纵马上前,见是两个十四五岁的小沙弥,僧袍上血渍斑斑,其中一人还伤了额头。阿碧心善,向前柔声问道:“小师父,是谁欺侮你们么?怎地受了伤?”
那个额头没伤的沙弥哭道:“寺里来了许许多多番邦恶人,杀了我们师父,又将咱二人赶了出来。”
五人听到“番邦恶人”四字,相互瞧了一眼,均想:“是那些西夏人?”阿朱问道:“你们的寺院在哪里?是些什么番邦恶人?”
那小沙弥道:“我们是天宁寺的,便在那边……”说着手指东北,又道:“那些番人捉了一百多个叫化子,到寺里来躲雨,要酒要肉,又要杀鸡杀牛。师父说罪过,不让他们在寺里杀牛,他们将师父和寺里十多位师兄都杀了,呜呜,呜呜。”阿朱问道:“他们走了没有?”
那小沙弥指着桑林后袅袅升起的炊烟,道:“他们正在煮牛肉,真是罪过,菩萨保佑,把这些番人打入阿鼻地狱。”阿朱道:“你们快走远些,若给那些番人捉到,别让他们将你们两个宰来吃了。”两个小沙弥一惊,踉踉跄跄要走。
见到小沙弥,尘缘却想起自己在小昭寺的那段岁月,心头一软,便唤住两个小沙弥,掏出一锭足有五十两的大银子塞给了他们。
小沙弥千恩万谢的走了。
阿碧道:“尘大哥真是好心肠。”
尘缘点头致意,却是笑而不语。
阿朱忽然异想天开,说道:“王姑娘,我想假扮乔帮主,混进寺中,将那个臭瓶丢给众叫化闻闻。他们脱险之后,必定好生感激乔帮主。”王语嫣微笑道:“乔帮主身材高大,是个魁梧奇伟的汉子,你怎扮得他像?”阿朱笑道:“越是艰难,越显得阿朱的手段。”
王语嫣笑道:“你扮得像乔帮主,却冒充不了他的绝世神功。天宁寺中尽是西夏一品堂的高手人物,你如何能来去自如?依我说呢,扮作一个火工道人,或是一个乡下的卖菜婆婆,那还容易混进去些。”
阿朱道:“要我扮乡下婆婆,没什么好玩,那我就不去了。”
说着又对尘缘望望,突然眼前一亮,道:“尘大哥可以跟我一同去吗,乔帮主和尘大侠一同解救丐帮弟子于水火,必然让他们感恩戴德。”
大宋纵横 第七十五章 巧手装扮入天宁
王语嫣赶忙靠近,打断道:“不行啊,尘哥刚受重伤,还没好呢。再说丐帮的人利欲熏心,是非不分,讨厌的很。”言下之意却是不想阿朱、尘缘去管。
阿朱脸一红,随即歉然道:“是阿朱思虑不周了。”
尘缘摆摆手,道:“阿朱这个想法倒是可行,丐帮之人我也不喜。只是他们毕竟为宋人,可死却不可折辱于敌酋之手。再说这样也可助我大哥一把。那就陪你去一趟也无妨。”
王语嫣犹自不放心:“你的伤……”
尘缘笑道:“适才马上调息了个把时辰,已好了七八分,放心,天宁寺中即便有真正的高手在,最不济我也可带着阿朱遁去。”
的确,武功练到尘缘这一地步,举手投足间皆是练功,只要沉心静气,是不需盘腿打坐。
龙象波若功防护能力强横,尘缘体质又极为雄健,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既已恢复了七八成,加上他的轻功,即使带着阿朱,他也不信一个天宁寺就能留下他。而那磨坊之中遭遇的西夏武士早已被他重伤,就算还在也不必担心。
王语嫣见他说得肯定也就放下心来。
众人议定,当下拨过马头,转而向西。行出七八里,到了一镇,叫做马郎桥。那市镇甚小,并无客店,阿朱想出主意,雇了一艘船停在河中,然后去买了衣物,在船中改装。江南遍地都是小河,船只之多,不下于北方的牲口。
尘缘四人也去寻地,自行换了装束。
过了良久,忽听得一个男子的声音粗声道:“啊,你在这儿,找得我做哥哥的好苦。”段誉一惊,抬起头来,见说话的正是乔峰,不禁大喜,说道:“大哥,是你,那好极了。咱们正想改扮了你去救人,现下你亲自到来,阿朱姊姊也不用乔装改扮了。”
尘缘扫了乔峰一眼,却是若有所思。
乔峰看了尘缘一眼,略微错愕。
随即又对段誉道:“丐帮众人将我逐出帮外,他们是死是活,乔某也不放在心上。好,来来来,咱哥俩上岸去斗酒,喝他二十大碗。”段誉忙道:“大哥,丐帮群豪都是你旧日的好兄弟,你还是去救他们一救吧。”乔峰怒道:“你书呆子知道什么?来,跟我喝酒去!”说着一把抓住了段誉手腕。段誉无奈,只得道:“好,我先陪你喝酒,喝完了酒再去救人!”
乔峰突然间格格娇笑,声音清脆宛转,一个魁梧的大汉发出这种小的笑声,实是骇人。
段誉一怔之下,立时明白,笑道:“阿朱姐姐,你易容改装之术当真神乎其技,难得连说话声音也学得这么像。”
阿朱却有些悻悻道:“扮得哪里像了,还是瞒不住人。”
又对尘缘道:“尘大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尘缘笑道:“阿朱,你外表上已经扮得很像了。只是我大哥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豪气傲骨你却是扮不出来。”
阿朱点点头,道:“我确实扮不出来。”
尘缘续道:“再有一点,便是你的手。”
尘缘伸出手阿朱的比了比,不知她在手上涂了什么东西,一只柔腻粉嫩的小手,伸出来时居然也是黑黝黝地,但一经对比,大小显而易见。
阿朱了然,赞道:“尘大哥果然精细!”
又沮丧道:“手上关节太多,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材料。”
段誉劝慰道:“足以以假乱真了,你看我不是被你蒙过去了吗。”
阿朱展颜,改作了乔峰的声音,说道:“好兄弟,咱们去吧。”向王语嫣和阿碧及段誉道:“三位在此等候佳音便是。”
尘缘向王语嫣递了个放心的眼神。
二人乘马来到离天宁寺五里之外,将坐骑系在一家农家的牛棚中,步行而前。
待见到天宁寺前守门的西夏武士,阿朱心里却有些打鼓。
尘缘轻轻将悲酥清风递给她,道:“悲酥清风你拿着,若是情况险急你便放出来,不过用之前一定要提醒我。”
阿朱一喜,高兴道:“一定一定,有这东西在身边,我可就放心多了。”
正说话间,寺门口一名西夏武士已见到了,大声喝道:“那两个蛮子,鬼鬼祟祟的做j细么?”呼喝声中,四名武士奔了过来。
阿朱无可奈何,只得挺起胸膛,大踏步上前,粗声说道:“快报与你家将军知道,说乔峰、尘缘,前来拜会西夏赫连大将军。”
那为首的武士一听之下,大吃一惊,忙抱拳躬身,说道:“原来是丐帮乔帮主光降,多有失礼,小人立即禀报。”当即快步转身入内,余人恭恭敬敬的垂手侍立。
过不多时,只听得号角之声响起,寺门大开,西夏一品堂堂主赫连铁树率领努儿海等一众高手,迎了出来。叶二娘、南海鳄神二人并在其内。
赫连铁树道:“尘公子武艺高绝,我深慕之,今日得见高贤,荣幸啊荣幸。”说着向尘缘拳行礼。
他想西夏“一品堂”已与丐帮翻脸成仇,对乔峰就不必假客气。
虽然为敌,尘缘也不愿失了礼数,只是抱拳回礼。
赫连铁树道:“二位同时驾临,幸如何之?请,请。”
侧身相让,请二人入殿。
这时,南海鳄神岳老三却分开众人,抢到尘缘面前,磕了个头,叫道:“徒儿见过师父。”
他打赌输给尘缘,因而拜师,开始时深以为耻,但时间一长,却又渐渐习惯。
又见尘缘武功高绝,就连赫连铁树也对他恭敬有加,只觉得这师父拜得当真不错,于是便打心眼里认了这个师父,也越叫越顺口了。先前在杏子林中发狂离去,也只是却觉得当着众人面,脸面不好看。
现在想来,竟心中略微有愧。
尘缘道:“哦,原来是老三哪,你武功可得加紧练啊。”
南海鳄神闷声道:“是,师父。”
尘缘又道:“你家老大呢?”
南海鳄神道:“老大去别处办事去了。”
尘缘一听,心下大宽,段延庆不在此,他可就放心多了。
入得殿内,众人坐定。
赫连铁树开门见山,道:“二位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阿朱道:“敝帮有些兄弟不知怎地得罪了将军,听说将军派出高手,以上乘武功将他们擒来此间。在下斗胆,要请将军释放。”她将“派出高手,以上乘武功将他们擒来此间”的话,说得特别重,讥刺西夏人以下毒的卑鄙手段擒人。
赫连铁树毫不动怒,哈哈笑道:“乔帮主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这些丐帮众人都是我属下费了老大力气才擒得来,哪能说放就放,就算我肯答应,我属下也不依啊。”
果然,此言一出,一品堂之人和西夏武士皆怒目而视,颇有一言不合便动手之意。
阿朱心中一慌,强自镇定道:“那将军如何才肯放人呢?”
赫连铁树道:“要放人原也不难,我西夏人最重豪杰猛士,只要乔帮主能露一手真功夫,让大家信服了,自然便会放还贵帮的诸位英雄好汉。”
大宋纵横 第七十六章 龙象之力破金钟
阿朱一听微微点头,眼中惶急之色却是瞒不过尘缘。
尘缘怕她漏出马脚,当下便道:“不知道赫连将军要怎样见识呢?”
赫连铁树道:“自然要与人比试一番才好知晓。”
又转头对属下武士道:“你们谁愿意领教乔帮主高招?”
在场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无人应答。
座下西夏一品堂武士虽说武功未必真为天下一品,但绝没有泛泛之辈。
平时一个个鼻孔朝天,谁也不服谁。
但人的名,树的影,“北乔峰”这块金字招牌实在太过亮眼,以至于人虽有心却无胆。
毕竟敌我两方比武较技,弄不好便是一个命丧黄泉,谁不思量思量?
这边南海鳄神却有些按捺不住,跃跃欲试。他本是个好勇斗狠,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有机会与北乔峰交手,他又岂肯放过?
当下跳出来道:“乔帮主,久闻你大名,我岳老二……”
“嗯?”尘缘双眼一瞪。
南海鳄神脖子一缩,忙道:“我岳老二也是不敌的,就不出来献丑了!”又低头怏怏,满肚子牢马蚤的回到位上。
一品堂之人看到南海鳄神这个平日里蛮横霸道之人都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治得死死的,这年轻人的本事必然了得,而乔峰还是这人兄长。
当下是更不愿出战。
赫连铁树只觉面上无光,重重的“哼”了一声。
这时忽然有一人走出,大声道:“我来领教乔帮主高招!”
这人正是之前在杏子林中独战丐帮两长老的胡须中年人。
赫连铁树一看有人出来挑战,顿时喜上眉梢,对阿朱道:“乔帮主,你看这人如何,可愿与他比试?”
阿朱满不在乎地点点头,道:“甚好,甚好。”
其实手心里都紧张地出了汗,她先前见无人敢出来挑战,心头甚喜,原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
谁知道这个时候却蹦出来这么个凶神,他先前在林中大战丐帮二长老,她可是都看见的,
凭她的三脚猫功夫哪里够他打的?还不被他一把在那个拍成肉糊糊啦!
说不得只有先放“悲酥清风”了。
便在这时,尘缘突然起身道:“敢问这位朋友高姓大名?”
那胡须汉子冷冷道:“无名小卒,江湖一浪人而已。”
尘缘笑道:“江湖上无名小卒数不胜数,我大哥贵为丐帮帮主,又哪里一一看顾的过来?想向我大哥挑战,你须得先赢了我。”
那汉子毫不动怒,只淡淡道:“也行,不过多费一点功夫罢了。”
他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十分高兴。
原来此人名叫慧通,原是少林寺罗汉堂慧子辈弟子。他自小在少林寺出家,习练金钟罩功夫已逾二十年,端的十分了得。
只是他为人孤僻狠戾,为其师所不喜,亦不愿传他高深武功。
但他好武成痴,时常偷学各种绝技。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终有一日被他师父发现。他慌乱之下恶向胆边生,竟然袭杀了他师父。
他自知犯下大错,少林寺断不会放过他,于是连夜出逃,从此亡命天涯。
后来流落西北,时逢西夏一品堂广纳高手,他凭一身功夫轻易跻身其中,自此他便隐姓埋名于一品堂之中,多年过去,依旧相安无事。
此番南下,他是做足了功夫,蓄起了胡须,戴上了帽子,可没想到在杏子林中甫一出手,便被那小姑娘瞧出端倪,当真令他惶恐不安。
他原想待安顿好丐帮众人之后再去寻那小姑娘,不想尘缘却自动送上门来。
待他击败尘缘将他擒了,逼问出那女子下落,再将他们一并杀了,此事便不会泄露出去,也了却心头大患。
至于对方武功,他是不放在心头的,以尘缘的年纪,就算自娘胎里开始练武,那时间也长不过自己,能高到哪去?
这边南海鳄神见有人对尘缘出言不逊,当即大怒,破口大骂起来:“你这贼秃竟敢对我师父无礼,待我师父打得你满地找牙!让你叫爷爷!”
胡须汉子却是充耳不闻,岳老三武功不及他,但却有个厉害的老大,是他不愿得罪的。
他前踏一步,一脚将脚下尺厚青砖踩得粉碎,却是要以势先声夺人。这一手引得众人连连惊叹,便是赫连铁树也是眼前一亮,暗道:“这人在一品堂多年不温不火,不想也是个难寻的高手。”
阿朱一见,甚是担心,尘缘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不慌不忙,走到他对面,摆了个起手势。这般风轻云淡倒是有些激怒慧通。
他也不招呼,说打便打右手一拳,带着破空之声击向尘缘面门,拳至中途,左拳跟上,双拳顿时呈犄角之势,一上一下攻向尘缘面门和胸腹。
身形虽不快,但出拳却快若闪电,势若奔雷。
尘缘不闪不让,左手一招“大雪漫山”右手一招“如封似闭”迎了上去。
拳掌相交,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倒退几步。
两人中间横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慧通心中一惊,他习练金钟罩多年,这一拳下去少说也有几百斤重,以前用来无往不利,怎的眼前这个年轻人竟能轻松接下?
尘缘心中一喜,原来对方是个外家高手。他内伤尚未痊愈,若对方是内家高手或是内外兼修的高手,对付起来还有些麻烦,但若只是外家高手那边容易的多。
须知,尘缘所练的龙象波若功就是内外兼修的无上功法,尘缘现在即使不用内力,单凭肉体力量就已是一等一的高手了,更何况他还身兼神力?
尘缘欣喜之下,欺身而上,暴风骤雨般的攻势涌向慧通。
慧通此时哪里还敢隐藏实力,当即运起十成金钟罩功夫,压箱底的龙爪手、罗汉拳其出,以应强敌。
当下两大猛男拳掌齐飞,闪转腾挪,移形换位间将地上青砖踩得块块粉碎,甚至战团中偶尔还传来金铁相击的声音。
这一战直看得在座众高手目瞪口呆。
一众西夏士兵却是轰然叫好,激动异常。
他们不会什么精妙的武功,练的是力气,学得是战场厮杀的功夫,这种力对力的硬桥硬马的打斗更让他们觉得精彩异常。
正打斗着的慧通却是一点儿也不觉得激动,外人看来尚是势均力敌,他却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落入下风了。
他使罗汉拳,尘缘也使罗汉拳,却是更加威猛霸道,他使龙爪手,尘缘也使龙爪手,却是更加精妙,往往后发先至。
他已挨了尘缘五六拳,虽不着内力,却把他五脏六腑都震得痛了,他金钟罩练得再厉害也练不到内脏。
尘缘心里也是暗暗钦佩,他深知自己出拳的力气,那便是一头牦牛也能打翻,可这汉子硬接了他五六拳却能安然无恙,当真令他刮目相看。
又过十数合,正斗到分时,尘缘上身忽露破绽,引得慧通双拳尽出。
尘缘却是一矮身,长腿使足力气连连点踢,正中慧通膝下足三里岤之处,那里是人体薄弱之处,便是练过金钟罩也禁不住尘缘一踢。
那慧通但觉膝前剧痛,双腿一软便跪在地上,身体却仍向前扑去。
尘缘向前一步,一招“双峰贯耳”直打向他两侧太阳岤,这次到没有发出金铁之声,慧通便软软地倒在地上。帽子也掉了,露出烧有戒疤的秃秃的脑袋。
在此之前尘缘已摸清这汉子弱点所在,这汉子一身武功全在手上,下盘虽稳如磐石却不够灵活,金钟罩练得再好也没法将岤道练得像其他部位那样坚韧,又如何当得了尘缘一击?
大宋纵横 第七十七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南海鳄神却在一旁呼喝不止,大声叫好。比自己打胜了还要高兴。
其他人却不似他这样全无心肝儿,他们虽和慧通并无深交,但毕竟同为一品堂中人,眼见尘缘突施辣手,不禁一个个勃然大怒、拍桌怒斥,有些性子急躁的还拔出兵器来比划。
赫连铁树脸色阴沉道:“尘公子,我敬你武功,引你为座上宾,你却杀我属下高手,这似乎不合为客之道吧!”
尘缘刚要说话便听见阿朱轻咳一声,连忙闭口不言,运功凝神屏息。
只一会儿,便听见“噗通、噗通”之声不绝于耳,在场众人纷纷瘫倒于座,掣出的兵器也“乒乒乓乓”落在地上。
尘缘向阿朱望去,只见她也是瘫坐在座椅上,只是双眼狡黠地乱转,盯着尘缘略带笑意。
刚才正是她见事不对放出了“悲酥清风”。
尘缘上前去忙从怀中取出那个臭瓶,拔开瓶塞,送到她鼻端。阿朱深深闻了几下,以中毒未深,四肢麻痹便去。她伸手拿住了瓶子,仍是不停的嗅着。倒也不嫌臭了。
此时和尘缘相视一眼,双掌相击:“大功告成!”
另一边,赫连铁树身子一歪,斜在椅中,当真是中了毒。他话是还会说的,喝道:“喂,是谁擅用‘悲酥清风’?快取解药来,快取解药来!”
喝了几声,可是他手下众人个个软倒,都道:“禀报将军,属下动弹不得。”努儿海道:“定有内j,否则怎能知道这‘悲酥清风的繁复使法。”赫连铁树怒道:“不错!那是谁?你快快给我查明了,将他碎尸万段,”努儿海道:“是!为今之计,须得先取到解药才是。”赫连铁树道:“这话不错,你这就去取解药来。”
努儿海眉头皱起,斜眼瞧着阿朱手中瓷瓶,说道:“乔帮主,烦你将这瓶子中的解药,给我们闻上一闻,我家将军定有重谢。”
阿朱笑道:“我要去解救本帮的兄弟要紧,谁来贪图你家将军的重谢。”
努儿海又道:“尘公子,我身边也有个小瓶,烦你取出来,拔了瓶塞,给我闻闻。”
尘缘伸手到他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果然便是解药,笑道:“解药取出来了,却不给你闻。”
和阿朱并肩走向后殿,推开东厢房门,只见里面挤满了人,都是丐帮被擒的人众。
阿朱一进去,吴长老便大声叫了起来:“乔帮主,是你啊,谢天谢地。”阿朱将解药给他闻了,说道:“这是解药,你逐一给众兄弟解去身上之毒。”吴长老大喜,待得手足能够活动,便用瓷瓶替宋长老解毒。
阿朱道:“丐帮人多,如此逐一解毒,何时方了?吴长老,你到西夏人身边搜搜去,且看是否尚有解药。”
吴长老道:“是!”快步走向大殿,只听得大殿上怒骂声、嘈叫声、噼拍声大作,显然吴长老一面搜解药,一面打人出气。过不多时,他捧了六个小瓷瓶回来。
正撞见尘缘,忙谢道:“多谢尘公子相救之恩。”
尘缘道:“好说,好说。”
宋长老道:“咱们瞎了眼睛,冤枉帮主,今日乔帮主出手相救,大伙儿落在这批西夏恶狗手中,还会有什么好下场?”吴长老也道:“乔帮主,大人不记小人之过,你还是回来作咱们的帮主吧。”
阿朱尚未作答,只听全冠清十分热切地道:“此番大家脱难,多赖尘公子救助,咱们丐帮永不忘公子大恩!”
尘缘之前在杏子林折辱过他,又挑破他的阴谋,但此时他却将救人大功全部推与尘缘,对一旁的“乔峰”却视而不见。
尘缘岂能不明他心思,只淡淡道:“我可不敢当你的谢,救人之事全赖我大哥,我只不过从旁协助罢了。”
阿朱心想这干人个个是乔峰的旧交,时刻稍久,定会给他们瞧出破绽,便道:“帮中大事,慢慢商议不迟,我去瞧瞧那些西夏恶狗。”说着便向大殿走去。尘缘随后跟出。
两人来到殿中,只听得赫连铁树正在破口大骂。尘缘一眼瞥见南海鳄神正瘫倒在座椅上,要死不活的,十分滑稽。
尘缘念在师徒一场,若南海鳄神落于丐帮之手必受折辱,心下不忍,便也将瓷瓶扔给了南海鳄神。
阿朱见丐帮中群豪纷纷来到大殿,低声道:“大事已了咱们去吧!”大声道:“我另有要事,日后再见。”说着快步出殿,与尘缘飘然离去。
丐帮中群豪对乔峰向来敬畏,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行出里许,阿朱犹是兴高采烈:“尘大哥你刚才可是威风极了,那秃驴三拳两脚就被你打翻在地。嘿嘿,西夏人枉称一品堂,本姑娘略施小计就只能束手就擒。”
顿了顿,又道:“咱们救了丐帮那群糊涂蛋,他们总该对乔帮主感恩戴德了吧?”
言语之间大赞尘缘,极是瞧西夏一品堂与丐帮之人不起,却又对乔峰推崇备至。
尘缘却有些担心,道:“阿朱,我知道你性子活泼,喜欢冒险,但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以后可是万万做不得了。”
“嗯?为什么?”阿朱不解。
尘缘道:“我知道,今日如无我在,以你的性子,这事儿八成也会去做,但你有没有想过,以你的武功,若被人识破了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阿朱忽然又换成乔峰声音,拍了拍尘缘肩膀:“知道了,我的好兄弟!”
忽然又变回少女清脆的声音,嘻嘻直笑,也不知道这话到底听进去几分。
尘缘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正行之间,马蹄声响,大道上一骑疾驰而来,尘缘远远见到正是乔峰,喜道:“是大哥!”正要出口招呼,阿朱忙一拉他的衣袖,道:“别嚷,正主儿来了!”转过了身子。
尘缘醒悟:“阿朱扮作大哥的模样,给他瞧见了可不大妙。”
连忙和阿朱遮了脸往路边让,乔峰急于去寻丐帮帮众,也未注意。
不多时便已驰远。
大宋纵横 第七十八章 仗剑北行入少室
平坦的官道上,尘缘一袭白衣,身负重剑骑马向嵩山方向而行。
多日前,他与阿朱救出丐帮众人后便与王语嫣三人一并前往无锡城。
包不同风波恶两人便前来回合,要与三女一起北上河洛寻找慕容复。恰巧尘缘也欲北上入少林。
王语嫣倒是想与尘缘一道。只是她也知道尘缘与包不同不合,以他个性断不会与他们一道北上。
有心想与尘缘一起走,却又出于女儿家的矜持开不了口,心中只盼尘缘先行提出,她假意犹豫一番也就答应了。
哪知尘缘却道:“嗯,也好,语嫣你们跟着风四先生一道我也就放心了,我先去少林,咱们到时兴许还能在河南相会。”
尘缘与几人道了声别,嘱咐了王语嫣几句,便先行离去了。
王语嫣心中有气,使起了小性子,尘缘说话时别过脸去,不理他。
待尘缘走远,却又怅然若失,心中恼道:“每次都是说走就走。”
段誉倒是有心与王语嫣等人一道,虽然在磨坊之中他便早已告诫自己要远离王语嫣,但一看到她的脸庞便再也挪不动步子,心中只想:“我只是要保护她,绝无他念。”
风波恶念及段誉在杏子林中为他吮毒之恩,也对他颇为客气。
包不同却是记恨尘缘,尘缘一走便将这一腔怒气发在段誉身上,开始便是冷嘲热讽,若只如此他也能生受的了,待到后来,包不同竟说出:“你若不走,我便要打!”的话。
再看王语嫣,殊无回护之意,段誉心灰意冷之下只得离去。
又行一阵,到巳牌时分,少室山已遥遥在望。
少林寺便位于少室山麓五|乳|峰下的茂密丛林之中。
少林寺始建于北魏时期。及至隋末,因“十三棍僧救唐王”一事而被唐朝廷所重,逐渐兴盛而为中原佛教正统。
到此时已为武林中泰山北斗,七十二绝技威重江湖,尘缘所习龙爪手也为其一。
论其底蕴尚不是同居河南的江湖第一大帮丐帮所能比拟。
山路渐渐?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