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天龙尘缘 > 天龙尘缘第17部分阅读

天龙尘缘第17部分阅读

    孤雁风清云淡道:“大节为先,小义为后。”

    这么一来,丐帮人众登时分成了两派,站在东首的约占六成,留在原地的约为三成,其余帮众则心存犹豫,不知听谁的主意才是。

    乔峰实在不愿意看到丐帮有此局面,朗声道:“这丐帮帮主,我是决计不当了……”宋长老插口道:“帮主,你切莫灰心……”乔峰摇头道:“我不是灰心。别的事或有阴谋诬陷,但我恩师汪帮主的笔迹,别人无论如何假造不来。”他提高声音,说道:“丐帮是江湖上第一大帮,威名赫赫,武林中谁不敬仰?若是自相残杀,岂不教旁人笑歪了嘴巴?乔某临去时有一言奉告,倘若有谁以一拳一脚加于本帮兄弟身上,便是本帮莫大的罪人。”

    群丐本来均以义气为重,听了他这几句话,都是暗自惭愧。

    乔峰拥抱了一下尘缘、段誉,抱拳向众人团团行了一礼,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众位好兄弟,咱们再见了。乔某是汉人也好,是契丹人也好,有生之年,决不伤一条汉人的性命,若违此誓,有如此刀。”说着伸出左手,凌空向单正一抓。

    单正只觉手腕一震,手中单刀把捏不定,手指一松,单刀竟被乔峰夺了过去。乔峰右手的拇指扳住中指,往刀背上弹去,当的一声响,那单刀断成两截,刀头飞开数尺,刀柄仍拿在他手中。他向单正说道:“得罪!”抛下刀柄,扬长去了。

    ps:高。潮马上就来了

    大宋纵横 第六十九章 异域魔怪舞翩迁

    乔峰一走,丐帮人群顿时愕然,想起乔峰平时义薄云天,大公无私的品行,想起乔峰十数年来战功赫赫,为丐帮所做的巨大贡献,便有人大呼起来:“帮主别走!”

    “丐帮全仗你主持大局!”“帮主快回来!”

    忽听得呼的一声响,半空中一根竹棒掷了下来,正是乔峰反手将打狗棒飞送而至。

    徐长老伸手去接,右手刚拿到竹棒,突觉自手掌以至手臂、自手臂以至全身,如中雷电轰击般的一震。他急忙放手,那竹棒一掷而至的余劲不衰,直挺挺的插在地下泥中。

    群丐齐声惊呼,瞧着这根“见棒如见帮主”的本帮重器,心中都是思虑千万。

    朝阳初升,一缕缕金光从杏子树枝叶间透进来,照着“打狗棒”,发出碧油油的光泽。

    段誉叫道:“大哥,大哥,我随你去!”发足待要追赶乔峰,但只奔出三步,总觉舍不得就此离开王语嫣,回头向她望了一眼。这一眼一望,那是再也不能脱身了,心中自然而然的生出万丈柔丝,拉着他转身走到王语嫣身前,说道:“王姑娘,你们要到哪里去?”

    王语嫣道:“表哥给人家冤枉了,说不定他自己还不知道呢,我得去告知他才是。”说着又看了看尘缘:“尘哥……你说呢?”

    尘缘笑道:“左右无事,我便送你们去吧。”

    王语嫣一听顿时脸现梨涡,笑靥如花。

    段誉心中一酸,满不是味儿,暗道:“你心中有表哥,也有二哥,可却没有我段誉啊。”

    脸上却笑道:“嗯,你们三位年轻姑娘,路上行走不便,就由我和二哥一同护送你们去吧。”

    这边丐帮诸人却为谁当帮主争翻了天,徐长老、全冠清、陈长老等人主张立即新选帮主,而宋、奚、吴三长老一系却坚持要迎回乔峰重任帮主。

    正当众人争得面红耳赤之际,忽听得西北角上一个人阴恻恻的道:“丐帮与人约在惠山见面,毁约不至,原来都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嘿嘿嘿,可笑啊可笑。”这声音尖锐刺耳,咬字不准,又似大舌头,又似鼻子塞,听来极不舒服。

    大义分舵蒋舵主和大勇分舵方舵主同声“啊哟”,说道:“徐长老,咱们误了约会,对头寻上门来啦!”

    尘缘也即记起,日间与乔峰在酒楼初会之时,听到有人向他禀报,说约定明日一早,与西夏“一品堂”的人物在惠山相会,当时乔峰似觉太过匆促,但还是答应了约会,眼见此刻卯时已过,丐帮中人极大多数未知有此约会,便是知道的,也是潜心于本帮帮内大事,都把这约会抛到了脑后,这时听到对方讥嘲之言,这才猛地醒觉。

    徐长老连问:“是什么约会?对头是谁?”他久不与闻江湖与本帮事务,一切全不知情。执法长老低声问蒋舵主道:“是乔帮主答应了这约会么?”蒋舵主道:“是,不过属下已奉乔帮主之命,派人前赴惠山,要对方将约会押后七日。”

    那说话阴声阴气之人耳朵也真尖,蒋舵主轻声所说的这两句话,他竟也听见了,说道:“既已定下了约会,哪有什么押后七日、押后八日的?押后半个时辰也不成。”

    白世镜怒道:“我大宋丐帮是堂堂帮会,岂会惧你西夏胡虏?只是本帮自有要事,没功夫来跟你们这些跳梁小丑周旋。更改约会,事属寻常,有什么可罗唆的?”

    突然间呼的一声,杏树后飞出一个人来,直挺挺的摔在地下,一动也不动。这人脸上血肉模糊,喉头已被割断,早已气绝多时,群丐认得是本帮大义分舵的谢副舵主。

    蒋舵主又惊又怒,说道:“谢兄弟便是我派去改期的。”

    又猛听得远处号角呜呜吹起,跟着隐隐听得大群马蹄声自数里外传来。

    徐长老凑嘴到白世镜耳边,低声问道:“那是什么人,为了什么事?”白世镜也低声道:“西夏国有个讲武馆,叫做什么‘一品堂’,是该国国王所立,堂中招聘武功高强之士,优礼供养,要他们传授西夏国军官的武艺。凡是进得‘一品堂’之人,都号称武功天下一品。统率一品堂叫做什么赫连铁树。据本帮派在西夏的易大彪兄弟报知,他们此来是想要一举将本帮摧毁,先树声威。然后再引兵犯界,长驱直进。”

    这时马蹄声已近,陡然间号角急响三下,八骑马分成两行,冲进林来。八匹马上的乘者都手执长矛,矛头上缚着一面小旗。矛头闪闪发光,依稀可看到左首四面小旗上都绣着“西夏”两个白字,右首四面绣着“赫连”两个白字,旗上另有西夏文字。跟着又是八骑马分成两行,奔驰入林。马上乘者四人欢号,四人击鼓。

    群丐都暗皱眉头:“这阵仗全然是行军交兵,却哪里是江湖上英雄好汉的相会?”

    一乘马缓缓走进了杏林。

    马上乘客身穿大红锦袍,三十四五岁年纪,鹰钩鼻、八字须。

    他身后紧跟着一个身形极高、鼻子极大的汉子,一进林便喝道:“西夏国征东大将军驾到,丐帮帮主上前拜见。”声音阴阳怪气,正是先前说话的那人。

    徐长老道:“本帮帮主不在此间,由老朽代理帮务。丐帮兄弟是江湖草莽,西夏将军如以客礼相见,咱们高攀不上,请将军去拜会我大宋王公官长,不用来见我们要饭的叫化子。若以武林同道身份相见,将军远来是客,请下马叙宾主之礼。”

    这几句话不亢不卑,既不得罪对方,亦顾到自己身份。群丐都想:“果然姜是老的辣,徐长老很是了得。”

    那大鼻子道:“贵帮帮主既不在此间,我家将军是不能跟你叙礼的了。”一斜眼看到打狗棒插在地下,识得是丐帮的要紧物事,说道:“嗯,这根竹棒儿晶莹碧绿,拿去做个扫帚柄儿,倒也不错。”手臂一探,马鞭挥出,便向那打狗棒卷去。

    群丐齐声大呼:“滚你的!”“你奶奶的!”“狗鞑子!”眼见他马鞭鞭梢正要卷到打狗棒上,突然间人影一晃,一人斜刺里飞跃而出,挡在打狗棒之前,伸出手臂,让马鞭卷在臂上,他手臂一曲,那大鼻汉子无法再坐稳马鞍,纵身一跃,站在地下。两人同时使劲,拍的一声,马鞭从中断为两截。那人反手抄起打狗棒,一言不发的退了开去。

    众人瞧这人时,见他弓腰曲背,正是帮中的传功长老。他武功甚高,平素不喜说话,却在帮中重器遭逢危难之时,挺身维护,刚才这一招,大鼻汉子被拉下马背,马鞭又被拉断,可说是输了。

    这大鼻汉子虽受小挫,丝毫不动声色,说道:“要饭的叫化子果然气派甚小,连一根竹棒儿也舍不得给人。”

    徐长老道:“西夏国的英雄好汉和敝帮定下约会,为了何事?”

    那汉子道:“我家将军听说中原丐帮有两门绝技,一是打猫棒法,一是降蛇十八掌,想要见识见识。”

    群丐一听,无不勃然大怒,此人故意把打狗棒法说成打猫棒法,将降龙十八掌说成降蛇十八掌,显是极意侮辱,眼见今日之会,一场判生死、争存亡的恶斗已在所难免。

    群丐喝骂声中,徐长老、传功长老、执法长老等人心下却暗暗着急:“这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自来只本帮帮主会使,对头既知这两项绝技的名头,仍是有恃无恐的前来挑战,只怕不易应付。”徐长老道:“你们要见识敝帮的打猫棒法和降蛇十八掌,那一点不难。只要有煨灶猫和癞皮蛇出现,叫化子自有对付之法。阁下是学做猫呢,还是学做蛇?”吴长老哈哈笑道:“对方是龙,我们才降龙。对方是蛇,叫化子捉蛇再拿手不过了。”

    大鼻汉子斗嘴又输一场,正在寻思说什么话。他身后一人粗声粗气的道:“打猫也好,降蛇也好,来来来,谁来跟我先打上一架?”说着从人丛中挤了出来,双手叉腰一站。

    群丐见这人相貌丑陋,神态凶恶,忽听尘缘大声道:“喂,徒儿,你也来了,见了师父怎么不磕头?”原来那丑陋汉子正是南海鳄神岳老三。

    他一见尘缘,大吃一惊,神色登时尴尬之极,说道:“你……你……”尘缘喝道:“什么你、你的,没大没小!”南海鳄神大吼一声,只震得四边杏树的树叶瑟瑟乱响,骂道:“王八蛋,狗杂种!”

    “嗯?”尘缘剑眉一挑。

    南海鳄神凶悍绝伦,但此时也有些害怕,况且他也是个重信诺的人,对自己说过的话,无论如何不肯食言,便道:“我喜欢骂人,你管得着么?我又不是骂你。”

    当即忍气上前,跪下去磕了个头,说道:“师父,你老人家好!”他越想越气,猛地跃起,发足便奔,口中连声怒啸。

    众人听得那啸声便如潮水急退,一阵阵的渐涌渐远,然而波涛澎湃,声势猛恶,单是听这啸声,便知此人武功非同小可,丐帮中大概只有徐长老、传功长老等二三人才抵敌得住。

    尘缘武功虽高,可这年纪无论如何也当不得他师父的,这可奇怪之极了。

    王语嫣、阿朱、阿碧三人,更是诧异万分。

    大宋纵横 第七十章 奔腾如虎风烟举

    眼见南海鳄神出现,尘缘疑道:“难道这四个恶人都投靠了西夏?”

    凝目往西夏国人丛中瞧去,果见“无恶不作”叶二娘怀抱一个小儿笑吟吟的站着,只是没见到那首恶“恶贯满盈”段延庆,也不见“穷凶极恶”云中鹤。

    尘缘寻思:“只要段延庆不在此处,其余几恶,倒好对付一点。”

    原来“天下四恶”在大理国铩羽北去,遇到西夏国一品堂中出来招聘武学高手的使者,四恶不甘寂寞,就此投效。

    这四人武功何等高强,稍献身手,立受礼聘。此次东来汴梁,赫连铁树带同四人,颇为倚重。段延庆自高身份,虽然依附一品堂,却独往独来,不受羁束号令,不与众人同行。

    其实尘缘此时武功已殊不弱于段延庆,也想再与他较量一番,但他此时还要护卫几女安全,只能祈祷这绝顶高手不要出现了。

    这边西夏方阵忽然跃出一个带帽长须汉子,这汉子其貌不扬,甚是高大,强壮无比,话没三句,就与奚长老交起手来。

    奚长老神力惊人,使一条长达丈余的钢杖,舞得虎虎生风。但却半点奈何不得这汉子。

    这汉子也不避让,竟以双臂为武器,挥舞的如同两只铁杵,与奚长老的钢杖相交,铿然有金铁之声。

    不出二十合,奚长老已完全落入下风,一旁的丐帮中吴长老纵跃而出,与奚长老合战那汉子,他举起鬼头刀,左砍四刀,右砍四刀,上削四刀,下削四刀,四四一十六刀,来势极其凶猛。

    尘缘觉得这汉子武功有些熟悉,有少林龙爪手的影子,正思量间忽听得耳畔一个娇柔的声音说道:“尘哥,咱们帮谁的好?”

    尘缘侧过头来,见说话的正是王语嫣,笑道:“这帮西夏人不能帮,这丐帮人都是糊涂虫,不值得帮,咱们先看看再说。”

    又道:“语嫣,你看他们使得是什么武功。”

    王语嫣想也不想,脱口道:“这矮胖老头使的是五台山二十四路伏魔杖,那吴长老使得是奇门三才刀,至于那光头汉子,应该出自少林一派,他练得是金钟罩功夫,招式上虽刻意隐匿但也能看出是龙爪手和罗汉拳上的招式。丐帮两位长老不是他对手。”

    她话声甚轻,场中精于内功的众高手却都已听到了。那光头汉子更是心中大惊,本已大占上风的他动作不自觉便慢了一分,差点被吴长老大刀一撩,伤及下阴,他的金钟罩功夫可没练到那个地方。

    站在赫连铁树身边、说话阴阳怪气的大鼻汉子各叫努儿海,见王语嫣只几句话,便使得一品堂高手落入险地,便向赫连铁树道:“将军,这汉人小姑娘甚是古怪,咱们擒回一品堂,令她尽吐所知,大概极有用处。”赫连铁树道:“甚好,你去擒了她来。”

    努儿海搔了搔头皮。心想:“将军这个脾气可不大妙,我每向他献什么计策,他总是说:‘甚好,你去办理。’献计容易办事难,看来这小姑娘的武功深不可测,我莫要在人之前出丑露乖。今日反正是要将这群叫化子一鼓聚歼,不如先下手为强。”左手作个手势,四名下属便即转身走开。

    不一会儿,尘缘忽然感觉空气中有些异样,难以抑制的咳嗽起来,跟着双眼剧痛,睁不开来,泪水不绝涌出,浑身有些软弱无力。他大吃一惊,赶紧闭住呼吸,但毒气已然进入呼吸道之中。

    丐帮人众纷纷呼叫:“不好,鞑子搞鬼!”“眼睛里什么东西?”“我睁不开眼了。”各人眼睛刺痛,泪水长流。再看王语嫣、阿朱、阿碧三人同样的睁不开眼来。

    原来西夏人在这顷刻之间,已在杏子林中撒布了“悲酥清风”,那是一种无色无臭的毒气,系搜集西夏大雪山欢喜谷中的毒物制炼成水,平时盛在瓶中,使用之时,自己人鼻中早就塞了解药,拔开瓶塞,毒水化汽冒出,便如微风拂体,任你何等机灵之人也都无法察觉,待得眼目刺痛,毒气已冲入头脑。中毒后泪下如雨,称之为“悲”,全身不能动弹,称之为“酥”,毒气无色无臭,称之为“清风”。

    但听得“咕咚”、“啊哟”之声不绝,群丐纷纷倒地。

    尘缘功力深厚,虽然被毒风熏到,但凭借功力还能暂时压制下来。他当机立断,一掠身来到王语嫣身边,王语嫣此时已是站立不稳,摇摇欲坠,尘缘顾不得男女之别,一把揽过她到胸前,道:“语嫣,咱们中毒了,别怕,抱紧我,咱们冲出去!”

    王语嫣本是又惊又惧,听到尘缘的话才略微镇静,轻“嗯”一声,奋起仅剩的一点儿力气搂住尘缘的脖子,只觉得这样才能让她安心。

    尘缘又就近搂住阿朱的纤腰,一转身却看见段誉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他曾服食过莽牯朱蛤,万毒不侵,这“悲酥清风”吸入鼻中,既不“悲”,亦不“酥”,他自己却不知缘由,眼见众人皆是狼狈不堪,心中正暗生恐惧。

    尘缘顾不得深思缘由,只大声道:“三弟,快!带上阿碧,跟着我冲出去!”说罢,便挟着两人疾步飞驰。

    “哎!好好。”段誉如梦初醒,连声答道,打横抱着阿碧,纵身跟上。

    “快拦住他!”身后指挥众武士捆缚群丐的努儿海大声吆喝。

    这时,已有数名骑兵纵马奔来。

    尘缘身负两人,一跃丈余,穿云腿连环飞踢,“咚咚咚”几名西夏骑士便如沙包一般飞出。尘缘夺了马,和段誉各乘一匹,带着三人向人群外冲去。

    尘缘双手挟人,一边纵马一边发出虎吼之声,挡路的西夏骑士纷纷被震得东倒西歪,功力弱者,七窍流血亦有之。虽两骑,气势威猛如虎,尤胜千军万马。

    叶二娘冲出人堆右手一挥,一枚毒针向他背心射去。这枚毒针准头既正,去势又劲,尘缘双手各携一人,又吸入毒烟的情况下本来无论如何难以避开,但他背后好像长了眼睛,身子轻轻一移,正好用背后的重剑挡住了毒针。

    叶二娘有心再施毒针,但此刻人荒马乱、风烟骤起之下又哪里还找得到人。

    大宋纵横 第七十一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五人两骑,奔跑一阵,放眼望去尽是桑树一片,不多时便已将西夏众武士抛得影踪不见。

    尘缘稍降马速,将两女置于马鞍之上,问道:“语嫣,阿朱你们怎么样啦?”

    两女皆道:“我们中了毒,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尘缘此时也是手足无力,颇不好受,方才又是打斗,又是救人,若不是他吸入毒烟少,又加上功力深厚,此时怕已经倒下了。

    只叹可惜,师父送的解毒丸早已用完。

    段誉纵马并行,问道:“二哥,王姑娘,你们还好吗?”

    尘缘道:“一点也不好,我们都中了毒。阿碧怎么样?”

    阿碧也是全身无力,勉强道:“还好。”

    段誉听到“中毒”,吓了一跳,忙问:“要不要紧?怎生找解药才好?”

    尘缘反倒镇定,道:“不慌,这是药一类的毒并不致命,咱们先找到平安的地方,等我逼出毒再说。”

    奔驰了一顿饭时分,不听到追兵声音,心下渐宽,却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只剑伴美走江湖,是许多初出江湖的年轻人所梦寐以求的,此刻尘缘是温香软玉在怀,心中却生不出半点旖旎,只是想赶紧找一个驱毒避雨的地方,身下的西夏健马身负三人也渐渐有些脱力了。

    天公真的不作美,雨越下想大,尘缘脱下外袍,罩在王语嫣、阿朱身上,但也只好得片刻,过不多时,两人身上里里外外的都湿透了。王语嫣身体酥软,瘫靠在尘缘怀里,隐约感到尘缘身体有些颤抖。

    担心道:“尘哥,你冷吗?”

    尘缘勉强笑道:“是啊,是有点冷。”

    其实他哪里是冷,实在是吸入毒气后又强行动武,毒力发作,现在仍然是强自支撑着,身体肌肉都有些不受控制了。

    王语嫣有些尴尬又有些担心,只道:“尘哥,还没找到地方避雨吗?”

    尘缘游目四顾,见东北方有一座大碾坊,小溪的溪水推动木轮,正在碾米,便道:“那边可以避雨。”纵马来到碾坊。这时大雨刷刷声响,四下里水气蒙蒙。

    尘缘托着王语嫣、阿朱下了马,段誉也抱着阿碧靠了过来。

    推开门进去,只见桩米的石杵提上落下,不断打着石臼中的米谷,却不见有人。段誉叫道:“这儿有人么?”

    忽听得屋角稻草堆中两人齐叫:“啊哟!”站起两个人来,一男一女,都是十八九岁的农家青年。两人衣衫不整,头发上沾满了稻草,脸上红红的,脸色十分尴尬忸怩。原来两人是一对爱侣,那农女在此照料碾米,那小伙子便来跟她亲热,大雨中料得无人到来,当真是肆无忌惮,连有人骑马过来也没听见。

    段誉抱拳道:“吵扰,吵扰!我们只是来躲躲雨。两位有什么贵干,尽管请便,不用理睬我们。”

    尘缘哑然失笑,心道:“我这三弟呆气又犯了。”

    于是接口道:“这位小哥怎么称呼?”

    那农家青年畏畏缩缩的看着尘缘,道:“我叫金二。”

    尘缘道:“原来是金二哥,劳烦你们找几套干净衣服给我三位女伴换上。”

    说着掏出一锭三四十两的大银子。

    那农家女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哪里敢要,只扶着三女到上面的阁楼中去更换衣衫。阁楼上堆满了稻谷和米筛、竹箕之类的农具。那农女手头原有几套旧衣衫正在缝补,那小伙子一来,早就抛在一旁,不再理会,这时正好合王语嫣三女之用。

    尘缘又唤过金二,道:“金二哥,这银子你们一定得拿着,,然后速速离开这里,待会儿怕是有强人到来。”

    “什么!有强盗!不……不怕,我马上叫荷花回村里叫人,我留下来跟你们一起打强盗。”

    尘缘感动于村民的朴实厚道,却仍是拒绝道:“那是西夏胡虏,个个狠如豺狼,你们不是对手。”

    说着解下背后重剑,轻轻一插,入地尺余,道:“他们来多少人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不用担心,只需速速离去。”

    又将银子塞到金二手里,金二推辞不过只得收了,忙唤下荷花一同离去。刚一出门,荷花便道:“二哥,咋这么急吗?她们的衣服都没换好呢。”

    金二道:“西夏人马上要来了,咱们快去报告官府,怕晚了来不及!”

    待二人出门后,段誉问道:“二哥,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一转身,却见尘缘面白如纸,手扶着重剑,却仍然摇摇晃晃欲向后倒去。

    段誉大吃一惊,忙上前几步扶住尘缘,急道:“二哥,二哥你没事吧!”

    尘缘惨然一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小声点,别吓着她们,扶我坐下逼毒。”

    段誉扶着他盘腿坐在楼梯边的地上。一坐下,尘缘便什么也不想,只是集中全力逼毒,不一会儿,头上身上便涌起缕缕白雾。

    尘缘在逼毒,王语嫣三女在阁楼上换衣服,段誉一时间竟无所事事,于是便走到门边候着。

    只一会儿,段誉便急吼吼地跑进来,叫道:“二哥,不好啦!敌人追来啦!”

    王语嫣在那农女相助之下,刚除下上身衣衫,绞干了湿衣,阿朱阿碧衣衫尚未除下,马蹄声她们也听到了,心下惶急,没做理会处。

    尘缘心中同样焦急无比,表面上却恍若未闻,仍然盘坐不动。

    饶是段誉对武功一窍不通,也明白尘缘此时正处于逼毒的关键时刻,打搅不得。但他自己却又全无主张,毫无办法,他生平第一次对自己不愿学武功的行为产生了悔意。

    这几乘马来得好快,片刻间到了门外,有人叫道:“这匹马是咱们的,那小子和妞儿躲在这里。”王语嫣三女和段誉一在阁楼,一在楼下,同时暗暗叫苦,均想:“先前将马牵进碾坊来便好了。”但听得砰的一声响,有人踢开板门,三四名西夏武士闯了进来。

    段誉一咬牙,心道:“死便死了,为了王姑娘而死有什么大不了的,况且……也未必会死,只要用凌波微步拖一会,待二哥逼完了毒就好。”

    大宋纵横 第七十二章 我以我血荐轩辕

    一念及此,段誉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挡在尘缘和上阁楼的木梯前。

    进来的几个西夏武士原本还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但一看到坐地逼毒的尘缘,心头的大石头登时落地,喜上眉梢。

    尘缘的骁勇他们是见过的,被派来搜寻,心里是老大不情愿,但见去了尘缘这一战力,他们再无顾忌,只要擒了那女子和尘缘自是大功一件,升官发财不在话下。

    至于挡在前面的那个书生?谁放在眼里。

    领头一人向尘缘走来,一边道:“这位公子,我家将军对您的武学甚是仰慕,特意着我等前来相请,还请您……啊!。”

    尘缘正准备暴起发难,却听得那领头武士一声惨叫,跟着便听见王语嫣有些惊喜的声音:“段公子……你用的是六脉神剑吗?”

    刚才正是段誉情急之下,右手食指一点,一记商阳剑直接射穿那武士大腿。

    尘缘心头一宽,暗喜道:“原来三弟已学会大理段氏绝学六脉神剑,还真是真人不露相。”遂又专心逼毒。

    段誉一听王语嫣相询,顿时大感荣耀,笑容满面道:“是啊王姑娘,这正是六脉神剑,姑娘要瞧,我这便从头至尾演一遍给你看……”

    话没说完就听王语嫣打断道:“我看你六脉神剑用得也不纯熟,尘哥可在下面呢,你可得护好他。”

    段誉笑容一滞,讪讪道:“是是,一定,一定。”

    接下来,有着王语嫣指点,加上段誉的凌波微步和时灵时不灵的六脉神剑,竟有惊无险地格毙进入磨坊的几个西夏武士。

    却说尘缘这边,虽然仍在运功逼毒,却也是一心二用,一边逼毒,一边侧耳倾听磨坊之内的动静,若是段誉不敌,他还可以及时施救。

    突然,楼上三女传来尖叫之声!

    段誉只觉眼前一花,尘缘已拔地而起,如离弦之箭,直飞楼上。

    一上楼,只见三女都躲于谷堆旁,阿朱阿碧衣衫未除,王语嫣的上身衣衫却是早先被荷花除下,一见尘缘奔上,王语嫣不及穿衣,只得将一件湿衣挡在胸前。她中毒后手足酸软,左手拿着湿衣只提到胸口,便又垂了下来。顿时绝丽的脸上布满火烧云,羞赧无限。

    尘缘却是脸色铁青,视若无睹,他顺着阿朱阿碧的眼光看去,只见阁楼窗外巨大水轮上,余下数名西夏武士正在攀爬,意图通过水轮进入阁楼。

    因有谷堆挡着,他们却是看不见楼内三女。

    尘缘双手搭在阁楼上的木围栏上,一使劲,将围栏整个扯起,径直走到床窗边,踢烂窗子,将丈许长的围栏猛地掷向水轮。

    只听“轰隆”一声,水轮应声而倒,西夏武士被水轮压入池中,不一会儿便溺死。

    阿朱阿碧因衣衫未除,此时相见并无多少尴尬,见尘缘神威再展,均大喜道:“尘公子,你毒逼完啦!”

    王语嫣听阿朱阿碧一言,羞意稍减,鼓起勇气,也抬起头,犹自羞答答凝视尘缘。

    “悲酥清风药力霸道之极,没有解药极难逼出。不过这小子也当真了得,若没有你们刚才那声尖叫,他这会儿恐怕已经逼完毒了。”一个冷冰冰、颇为怪异的声音突然从磨坊外传来。

    三女一听,心中颇为懊悔,望向尘缘的眼神满含歉意。

    这时那发声之人已入屋内,这人身量很高,服色和其余西夏武士无异,只是脸色蜡黄,木表表情,就如死人一般。尘缘犹是一言不发,自那西夏武士进屋后便一直死死地盯着他。

    段誉一惊回头,见又是个西夏武士,心中不以为意,只对尘缘道:“二哥,你专心逼毒吧,这里交给小弟了。”

    又对那西夏武士道:“老兄快快去吧,我决计不能再杀你。”

    “哈哈哈!”那武士涩声一笑,似乎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轻蔑地看了看段誉,傲然道:“就凭你,有什么本事杀我。”

    又望向阁楼尘缘,道:“你,还有机会么?”

    楼上,尘缘双目微闭,长舒一口气,右手并掌猛地向自己胸口击去!

    “噗”地一声,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

    “啊!尘哥(尘公子)你要做什么!”楼上三女同时尖叫起来。

    段誉大惊,忙跑到楼梯口,向上一望,只见尘缘正挥掌猛击自己胸口,一掌又一掌,胸口、地上都已尽是血渍。

    这时便听阿朱道:“尘公子这是……这是要用鲜血冲洗留在肺中的毒素吗?”

    段誉一听,心惊失色,哪有这种逼毒方法,这样又怎逼得干尽?他大声道:“二哥二哥,快住手,我来替你阻敌。”

    终于,猛击了五六掌的尘缘停手,此时面色已淡如金纸,微微转身,对阿朱点了点头。

    再看王语嫣已经哭得梨花带雨,都顾不得举衣挡在胸前。尘缘勉强对她笑了笑,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转身走下楼去。

    他感觉得出,这个西夏武士绝对不简单,段誉根本对付不了。

    一边走,一边对那武士道:“机会总是争取来的,你看,这不是有了吗?”声音已十分沙哑。

    那武士是个十分骄傲之人,刚才他虽明尘缘意图却没有阻止。此刻,对尘缘不禁有几分欣赏之意,便开口道:“好魄力!好心智!你愿意归顺我么?”

    虽是招揽,虽是极力抑制,口气中仍透露出一股傲气。

    尘缘只当此人与先前那些武士一样,要招揽他入一品堂为西夏人效力,便讽刺道:“尘某做了二十几年人,实在不惯为狗。”

    其实那武士招揽尘缘也只是一时兴起,在他内心深处实在是没有把握驾驭尘缘这样一个人。

    想想尘缘的武功,再联系到他的年纪,武士心中隐隐竟有些嫉妒,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是以,尘缘虽然拒绝了他,但他并不生气,或许尘缘在他眼中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但凡对他大业有一点威胁的人都该死!

    尘缘下了楼,轻轻推开段誉,道:“三弟,你站一边去,二哥来对付他。”顺手悄悄塞给了他一张绢帛。

    段誉没有争辩,乖乖地站到一旁,从尘缘的表现他已知道,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自己能敌的,留在这里反而拖累二哥。

    但看看尘缘胸前鲜血,再看看那嚣张的武士,段誉悄悄打开绢帛,只见上面用鲜血写着:我缠着他,你带她们走。

    他知道二哥这是要牺牲自己,掩护他们逃走,他的双手突然微微发抖……

    那武士扫了一眼尘缘插在地上的重剑,道:“你不用剑吗?”

    尘缘面带微笑,风轻云淡,道:“对付你,实在用不着兵刃。”

    “你自己找死,可就怪不得我了!”武士一掣长刀,划过一道白练,向尘缘当面劈来!

    这一刀来的好快……

    ps:厚颜求票

    (标题只取字面意思)

    大宋纵横 第七十三章 死地求生有奇招

    尘缘略一矮身,堪堪避过,一记手刀同时袭向武士肋下,武士一招大鹏展翅凌空跃起躲过手刀,反手一刀撩向尘缘后背。

    尘缘飞起一脚,后发先至,正中武士肩头,武士急忙收刀,身子向后飘出两丈远,却是化解了尘缘这一脚的威力。

    那武士拍拍肩头,冷道:“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说着又欺身前来,长刀探出,突然之间,大堂中白光闪动,丈余圈子之内,全是刀影,霎时间便将尘缘笼罩进去。

    这一招与尘缘数月前再荆州交手的灰衣蒙面人所使得颇为相似,只是功力略有不及。

    但尘缘此时也只有全盛之时六七分的实力了。

    他只觉肺腑这只见火辣辣的疼,手足酥软无力,否则,若在平时刚才那一脚怎么样也让这武士筋断骨裂了。

    便是楼上三女也看出尘缘处于下风了。阿朱忍不住向一旁的王语嫣问道:“王姑娘,

    尘公子为何不使剑?”

    王语嫣秀眉紧蹙,带着哭腔道:“他的剑有八十一斤重,他已经使不了啦。”

    确实,尘缘现在已使不了重剑了,如果说现在与那武士交手是慢性自杀,那再用重剑就是立即寻死了。

    阿朱大惊,忙道:“王姑娘,你快出声帮帮尘公子啊!”

    王语嫣急道:“我也想帮尘哥,可这西夏武士的武功极其驳杂,他与凌大哥斗的这一会儿,便已使用了三十多种各家派别的武功了,我根本看不出他真正的武功家数,也不知道她下一招要如何使啊!”

    阿朱奇道:“什么?只这么一会儿,便使了三十多种不同的武功?”

    王语嫣道:“是啊!他刚才使单刀圈住尘哥,东砍那一刀,是少林寺的降魔刀法;西劈那一刀,是广西黎山洞黎老汉的柴刀十八路;回转而削的那一刀,又转作了江南史家的‘回风拂柳刀’。此后连使十几刀,共是十几种派别的刀法。”

    “那,那尘公子不是输定了?”阿朱急道。

    王语嫣突然有些骄傲道:“武功本不是越学得多越好,我尘哥在琅环玉洞面对诸多武学也只是去芜存菁,引为己用。若不是……若不是他身体有恙,这藏头露尾的家伙又怎敌得过他。”却是越说越伤心,眼圈又红了。

    阿朱阿碧越听却是心情愈发沉重。

    忽然,王语嫣“咦”了一声,又道:“他招式开始重复了,他技穷啦!”

    尘缘此时就像一头病虎,接了那武士一百余招仍旧屹立不倒,甚至还能伺以反击。

    那武士久战不下,自感颜面有失,也顾不得卖弄招式,刀影重重,只求速决。

    尘缘百忙之中一瞥段誉,见他仍旧呆立在那里,不由心头怒起,喝道:“你忘了要干什么啦!”

    这么一分神,便被那武士一刀削中发髻,头发顿时披散开来。引得楼上三女一阵惊呼。

    阿朱不禁埋怨:“段公子怎么也不帮帮他呀。”

    阿碧双眼?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