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南海鳄神不耐道:“你罗里罗唆的干什么?老子又不是和你打”尘缘走上两步,和他相对而立。
南海鳄神道:“老子向来说一不二,自然算数。老子若输了,立马磕头拜师。不过若是你五招之内赢不了我,那该如何?”他倒也不傻,段誉只说若他输了他该怎样,却没说尘缘要怎样,,这赌注不公平,他自然不愿意。
尘缘道:“若我五招之内擒不下你,我也自然要拜你为师。”
南海鳄神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这尘缘武功相当不凡,远远胜于他,但只要他能撑得下五招,那尘缘也不得不拜他为师。到时候他带着徒弟尘缘去见其他几大恶人,其他几人定然要对他羡慕无比,到时候即便是老大恐怕也会说:“岳老三,这是你新收的徒儿吗,比过去的那个好多了。想不到你岳老三不但武功高,就连收徒弟的本事也是不小嘛。过两年我这老大的位子怕是要让给你了。”老大的话总是不会错的。
他越想越激动,越想越觉得大大的有面子,只觉南海派光大有望,要不是人多,恐怕他都要手舞足蹈起来了。
厅中众人都看出这南海鳄神是个浑人,见段誉尘缘戏耍他,也可博得大家一乐,是以并不阻拦。但见他们后来竟然弄到要以五招为限,定下赌约。若输了还要拜师。
五招之内拿下南海鳄神,厅中众人自问皆是不能做到,尘缘可能真如段誉所说,武功高强,但他毕竟年轻,武功是需要时间来沉淀的。
他若输了自然要拜南海鳄神为师,这面子可就难看了。
若是尘缘自说大话,胡吹大气,旁人自不该管他,可他是段誉恩人,此番又为段誉出头,就一定不能让他落了面子,否则就真的对不住他了。
大理风云 第二十八章 阴差阳错收劣徒
见两人正要放对,玉虚散人忍不住了,首先出言拦阻:“尘公子不必如此,这等山野匹夫,不必多加理会。”皇后也道:“善阐侯,你下令擒了这个狂徒。”
善阐侯高昇泰躬身道:“臣高昇泰接旨。”转身喝道:“褚万里、古笃诚、傅思归、朱丹臣四人听令:娘娘有旨,擒了这个犯驾狂徒。”褚万里等四人一齐躬身道:“臣接旨。”
南海鳄神眼见众人要群起而攻却是怡然不惧,喝道:“你们大伙儿都来好了,老子也不怕。你两个是皇帝、皇后吗?你两个也上吧!”
尘缘双手急摇,道:“慢来,慢来,让我跟他比了五招再说,对付他我一人足矣。”尘缘并非不自量力,口出狂言,他之前与南海鳄神交过手,对他武功路数知道一些,此时交手却是大有把握。
保定帝对尘缘映像不错,料他不是鲁莽之人,见他信心十足的样子,也不好拂他兴致,有自己兄弟和善阐侯在旁照料,决无大碍,便道:“众人且住,让这狂徒领教一下尘公子的高招,也无不可。”
褚万里等四人本要一拥而上,听得皇上有旨,当即站定。
尘缘道:“岳老三,咱们把话说明在先,你在五招中打我不倒,就拜我为师。我虽做你师父,但你资质太笨,武功我是不能教你的。你答不答允?”尘缘要收南海鳄神为徒也只是想戏弄他一下,可不想真的传授武功给他。
南海鳄神见尘缘言语之间已笃定自己会败,当即怒道:“谁要你教武功?你又会什么狗屁武功了?老子南海派的武功也是响当当的”尘缘道:“好,那你答应了。拜师之后,师尊之命,便不可有违,我要你做什么,你便须遵命而行,否则欺师灭祖,不合武林规矩。你答不答允?”南海鳄神不怒反笑,说道:“这个自然。你拜我为师之后,也是这样。”
尘缘道:“这个自然,你准备好了吗?”
南海鳄神并不答话,反而是用两只黄豆般的小眼睛紧盯着尘缘,上次在崖顶尘缘问过此话之后就突然发动袭击,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他知道尘缘轻功极高,不敢有丝毫大意。
“来了!”
尘缘陡然一声断喝,身随声动,如猛虎般扑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尘缘已到南海鳄神近前,右拳向南海鳄神击出。他身材魁伟,比南海鳄神高了大半头,这一拳打出去,正对准了他面门。
这一拳来的好快,饶是南海鳄神早有防备,也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拳快身形亦快,这尘缘的轻功竟不比云中鹤差多少!
但他毕竟是久经战阵的老江湖了,危急关头他不退反进,无视尘缘将要击中他面目的拳头,左脚伸出奋力向尘缘胯下踢去。
这一招以攻为守,攻的是尘缘要害,武学中所谓“攻敌之不得不救”,敌人再强,也非得回手自救不可,那就摆脱了自己的危难,原是极高明的打法。
见此情况,尘缘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赞赏,但动作却丝毫不停。只见他右拳急收,身体一转,转到南海鳄神的左后方,伸手拍了拍南海鳄神的肩膀,‘师父在你身后呢。’
南海鳄神顿时惊得肝胆欲裂,这一掌若拍实了他半边身子可就废了。当下踢出去的左脚凌空收住,又向后反踢,但尘缘长腿后发先制,一脚踹在他左腿弯上。南海鳄神只觉左腿剧痛,“噗通”一声单腿跪在地上。尘缘并不乘胜追击,又一转,转到南海鳄神右前方。
南海鳄神犹不放弃,瞅准了一个他自以为是“好时机”的时机,右手并掌,向尘缘腰间斩去。
尘缘轻松躲过南海鳄神的掌刀,右手凌空一弹,一道指气击中南海鳄神大臂上的天府岤,南海鳄神只感右臂酸痛麻痹,好像有万千只蚂蚁噬咬一般,半点力气也无。
再看尘缘,已到自己近前。尘缘狼腰款扭,长腿如鞭,带着“呜”的声音,直踢向自己的咽喉。南海鳄神腿痛手酸,四肢无力,想躲已是无法。
南海鳄神也真是硬挺,眼看躲不过尘缘这一致命一击,他心一横,索性闭着眼睛等死。
就在尘缘脚尖将要踢中南海鳄神咽喉之时,尘缘硬生生止住攻势,脚下移数寸,一脚踏在南海鳄神胸口,将他踢翻了几个跟头。
南海鳄神已抱必死之心,哪知尘缘最后关头却饶了他一命,令他好生不解。
他略一运气,挣扎着跃起身来,眯着一对豆眼凝视尘缘,脸上神情古怪之极,又是诧异,又是伤心,又是愤怒。
别说南海鳄神满腔愤怒不解,就连在场之人也是心下大惊,这南海鳄神武功虽不算绝顶,但也是少有的高手了。虽说在场之人,至少有有段正明、段正淳、高昇泰三人有把握拿下南海鳄神,但要如此轻松,三人自问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这尘缘当真奇才。
众人不觉间又对尘缘的评价高了一层。段誉更是震惊,尘缘的身法在他看来怎么看怎么像他练得凌波微步。
但尘缘却是自家人知自家事,这南海鳄神确实是个硬茬子,若不是之前跟他交过手,摸清了一些他的武功路数,尘缘也是难以胜得如此轻松的。
钟灵欢快地叫道:“岳老三,尘大哥可是五招之内就打败了你哟,我瞧你定是甘心做乌龟儿子王八蛋,拜师是不肯拜的了。”
南海鳄神怒道:“我偏偏叫你料想不到,拜师便拜师,这乌龟儿子王八蛋,岳老二是决计不做的。”说着突然跪倒在地,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向尘缘连磕了八个响头,大声叫道:“师父,弟子岳老二给你磕头。”
尘缘一呆,他本以为南海鳄神岳老三会撒泼耍赖,拒不承认的,倒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笑道:“今天为师心情不错,你这劣徒为师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话音未落,南海鳄神已纵身跃起,出厅上了屋顶。
大理风云 第二十九章 怅然若失心生魔
凶徒遁走,但古笃诚、褚万里等人仍到四下,加强警戒。
这时保定帝对尘缘道:“方才多谢尘公子仗义出手,逐退凶徒。”
尘缘笑道:“陛下不必多礼,即使没有在下,在镇南王府之中那南海鳄神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尘缘这话倒是实情。
尘缘谦虚,但保定帝人情练达,岂会因几句赞扬而得意忘形,怠慢客人,复又问道:“公子武功如此卓绝,不知师承何处?”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尘缘,显然都对这个问题十分的感兴趣。段誉更是紧盯着尘缘,全神贯注,生怕错过一言半语,急切无比。
尘缘却是平静地道:“在下下山之时,家师曾再三告诫,不许在下报其名讳,师命难违,还请陛下恕罪。”
尘缘这就是信口胡诌了,他下山之时摩诃老僧可没有这样的嘱咐。这么说纯粹是因为他自己不想说,他心机不浅,他入得是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他不想将这恩怨带到小昭寺,那样会影响师父师兄们原本平静的生活。
众人虽觉遗憾,但也都能理解,这个时代师徒之情有时甚至能超过父子亲情,武林中人尤其如此。只有段誉心中郁郁,不住叹息。
保定帝也不介意,道:“无妨,尊师重道是很好的。”
又对着段誉道:“誉儿,你先前一直说自己已经拜师,这话是诓骗南海鳄神的还是确实如此。”
段誉道:“启禀伯父,孩儿在外确实拜了一位师父,侥幸学得一些本事。”
“哦?”保定帝奇道,这段誉他再了解不过了,向来是喜文厌武,就是因为不想练武才逃出家门的,何以反而在外面拜师学艺?
当下又问道:“你且细细说来。”
“是,伯父。”
段誉于是略叙如何跌入无量山深谷,闯进山洞,发见一个绘有步法的卷轴。至于玉像、裸女等等,自然略而不提,这些身子裸露的神仙姊姊图像,如何能给伯父、伯母、爹爹、妈妈见到?而钟灵得知自己为神仙姊姊发痴,更非跟自己闹别扭不可。叙述不详,那也是夫子笔削春秋、述而不作的遗意了。
听罢,段正明眼光一闪,说道:“誉儿,你将所学的那套步法在这里演示一下,让我看看。”
“是,伯父。”
微一凝思,一步步的走起来。保定帝、段正淳、高昇泰、等都是内功深厚之人,但于这步法的奥妙,却也只能看出了二三成。即便是尘缘之前看过步法卷轴,但由于不懂易经,不能学会,再看段誉所走的凌波微步,也只能看出个三四成。段誉六十四卦走完,刚好绕了一个大圈,回归原地。
保定帝喜道:“好极!这六十四卦的步法之中,显是隐伏有一门上乘内功,这步法天下无双,吾儿实是遇上了极难得的福缘。你母亲今日回府。吾儿陪娘多喝一杯罢。”转头向皇后道:“咱们回去了吧!”皇后站起身来,应道:“是!”
段正淳等恭送皇帝、皇后起驾回宫,直送回镇南王府的牌楼之外。
褚万里等四护卫护驾离去,高昇泰身上有伤,也未久留。段正淳等回到府中,于内堂张宴。一桌筵席除段正淳夫妇和段誉之外,便是尘缘钟灵两人,在旁侍候的宫婢倒有十七八人。
钟灵一生之中,又怎见过如此荣华富贵的气象?每一道菜都是闻所未闻,尝所未尝。但看到镇南王夫妇与自己同桌宴饮,显然将自己视做家人,不禁芳心窃喜。
而尘缘虽也未经历过此等场景,但却表现得颇为淡然,该吃吃,该喝喝,洒脱中不失礼数。
段誉见母亲对父亲的神色仍是冷冷的,既不喝酒,也不吃荤,只挟些素菜来吃,便斟了一杯酒,双手捧着站起,说道:“娘,儿子敬你一杯。恭贺你跟爹爹团聚,咱三人得享天伦之乐。”玉虚散人道:“我不喝酒。”段誉又斟了一杯,向钟灵使个眼色,道:“钟姑娘也敬你一杯。”钟灵捧着酒杯站起来。
玉虚散人心想对钟灵不便太过冷淡,便微微一笑,说道:“姑娘,我这个孩儿淘气得紧,爹娘管他不住,以后你得帮我管管他才是。”钟灵道:“不会的王妃,誉哥哥他在外经历一番已经懂事多了。”
见她说的有趣,镇南王夫妇皆是莞尔,道:“但愿如此,你可要帮我们监督呀。”
钟灵笑道:“灵儿一定做到。”
尘缘寻思,自己身为晚辈,也该敬酒。端起酒杯,道:“王爷王妃,尘缘也敬你们一杯。”
他二人倒是对尘缘映像颇好,欣然端起酒杯,道:“你和钟姑娘也不必见外,你们是誉儿的朋友,也是镇南王府的客人,只需唤我二人伯父伯母就好。”
“是伯父,伯母。”
三人一饮而尽。气氛渐渐活跃了起来。段正淳见识广博,段誉钟灵活泼有趣,尘缘也是心思机敏,玉虚散人不时轻点蜷首,粉腮含笑,酒席上,众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或谈天说地,或家长里短,言语不绝,笑声不断,也渐渐的没了隔阂。一时间宾主尽欢。
晚宴过后,段正淳要给尘缘钟灵安排住处。原本给尘缘安排的是距段誉住处很近的房间,颇为奢华排场。但给尘缘以喜静要练功为由拒绝了,只要一间安静的小房间,他还是怀念在小昭寺住的那种略显狭小的单间。
镇南王夫妇自然应允,给尘缘安排了王府之中较为偏远僻静的房间。夜色下,段誉为尘缘带路,二人并行。
段誉几次欲言又止,尘缘自看在眼里,开口道:“段兄弟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段誉有些吞吞吐吐地道:“尘兄……尘兄当真不能明言师承何处?”
尘缘想了想告诉他也无妨,便道:“我来自吐蕃,佛寺中长大。”
段誉怔怔道:“知道,知道。”
尘缘看他的样子有些不解,又有些不忍,道:“段兄,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段誉精神突然为之一振,有些激动地道:“好好,尘兄快说!”
尘缘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段兄,你师父传给你的那卷武学秘籍被我捡到了。”
段誉喜道:“啊!原来是尘兄捡到了,我弄丢了那卷轴,心里好生焦急呢。”
尘缘愧疚道:“但这里,我却是不能还给段兄了,我,我将他送给了一个朋友。这事儿是我做得不地道,日后我一定将卷轴还给段兄。段兄若有什么要求,我尘缘亦绝无二话。”尘缘心中愧疚,亦十分不安。毕竟那卷轴上面记载的是绝世武功,武林中人人人欲得之而后快的。
但没想到段誉却是平静地道:“无妨无妨,那本身就是尘兄应得的。”竟是连送给何人都没有问。
段誉心中苦涩:“神仙姐姐,你是嫌我这徒儿太不成器了么?”
尘缘更加迷惑,但见他痴痴呆呆有些不对劲,也不再继续说下去,开口道:‘劳累了一天,段兄早些休息吧。”
进得屋中,尘缘发现这房间虽然不大,但却布置得十分雅致。尘缘脱靴坐在了紫檀木打造的木床上,摆出五心向天姿势,气沉丹田,练起了龙象波若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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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风云 第三十章 忒煞当年多情事
尘缘能在不到二十岁年纪就将龙象波若功练到第八层,除了他那异乎常人的资质外,最重要的还是他有一股坚持不懈的劲头。即便是当初在横断山脉中艰难跋涉,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之时,也没有间断一天修炼。
不知不觉间两个时辰过去了,孤月高悬,已至子夜。尘缘犹未收功,他此刻只感觉今晚运动八层龙象波若功之时,已不像前些日子那样滞碍,真气顺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浑身暖阳阳的,说不出的舒服。他心里畅快,他知道,他已经摸到第九层龙象波若功的壁障了,只差一个机缘,他便能堪破它。师父说的果然没错,山外的广阔世界才是他的龙腾虎啸之地。
良久,功收,尘缘缓缓起身,凤目微张,精光四射。口中重重吐出一口白气,气如箭,“咻”的一声射出,轻而易举地洞穿了窗户纸。
这时外面却传来了一阵嘈杂声,“有刺客!众兄弟各守原位,不得妄动。”尘缘一惊:“莫不是那几个恶人又来了?”
推门疾步入院中。
忽听得墙外有打斗之声,尘缘一个“旱地拔葱”身形凭空拔高数丈,跃出墙外。
只见打斗之人居然是玉虚散人和一个马脸丑怪汉子。二人已斗到酣处,玉虚散人渐感不支。
突然一个人影从玉虚散人头顶掠过,一脚踹向马脸汉子胸口,马脸汉子慌忙收招,一手持刀,一手抓刀背,以刀面抵挡。
只听“嘣”的一声响,尘缘脚踏刀面,那马脸汉子被蹬出两丈远,鲜血自嘴角溢出。
尘缘借势一个漂亮的空翻落地,也不看那马脸汉子,尘缘转头道:“伯母,没事吧。”
玉虚散人道:“没事,多亏你来了。”
尘缘又对那马脸汉子道:“你是什么人,敢到镇南王府撒野?”
那马脸汉子叫道:“我是来寻老婆的,关你什么事!”
玉虚散人道:“你到哪里去寻老婆?”
马脸汉子道:“到段正淳那狗贼家中。我老婆一见段正淳,大事不妙。”玉虚散人问道:“为甚么大事不妙?”马脸汉道:“段正淳花言巧语,是个最会诱骗女子的小白脸,老子非杀了他不可。”
玉虚散人心想:“正淳四十多岁年纪,胡子一大把,还是什么‘小白脸’?但他风流成性,这马脸汉子的话倒不可不防。”
问起他夫妇的姓名来历,原来他就是人称“马王神”的钟万仇,他夫人便是甘宝宝。她早知“俏药叉”甘宝宝是丈夫昔日的情人之一,这醋劲可就更加大了,当即带着钟万仇来到王府。尘缘不放心也跟着。
镇南王府四下里虽守卫森严,但众卫士见是王妃,自然不会阻拦,是以两人欺到暖阁之下,无人出声示警。
段正淳对秦红棉、甘宝宝师姊妹俩这番风言风语、打情骂俏,窗外两人一一听入耳中,只恼得玉虚散人没的气炸了胸膛。钟万仇听妻子以礼自防,却是大喜过望。
玉虚散人心里又是恼怒又是失望:“儿子被抓走了,生死不知,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和旧情人打情骂俏?!”
当即气得扭头就往王府外跑去。跑到王府外,她只觉得满心迷茫,这天地之大,竟没一个去处,她有心要回玉虚观,可又放不下陷于敌手的儿子,当真进退两难,无计可施。
这时,身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玉虚散人转身一看,来者正是尘缘。
尘缘开口道:“伯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玉虚散人抹了抹眼泪,道:“誉儿他,被劫走了!”
尘缘微惊,道:“是几大恶人出的手?”能在守卫森严的振镇南王府内劫人,那两个女子和钟万仇都是做不到的。
玉虚散人看了他一眼道:“正是,还有段正淳房中的那两个女子,她们是一伙的。”
尘缘低头沉思,他看得出那两个女子应该是段正淳的旧情人。这事儿乍一看倒像是段正淳的老情人吃醋,抓了他的儿子来要挟他,可细一想却绝非那么简单。那两个女子武功不高,要不然也不会被段正淳轻而易举地擒入房中,至于背—景,应该也是没有什么的,要不然也不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可她们却能请得动那几大恶人,这事儿透着诡异。
但尘缘也不想就此置身事外,对玉虚散人道:“伯母放心,段兄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事情我来想办法。”
玉虚散人原本心乱如麻,听尘缘此言倒是双眼一亮,期切道:“该怎么办?”对还在跟旧情人打情骂俏的段正淳,她已不指望了,但尘缘却让她看到了无线希望。
尘缘虽然年轻,但心机武功都给她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试问一个几招之内就可以拿下南海鳄神,武功甚至不比保定帝差多少的人愿意出马,这难题也就不是难题了。
尘缘道:“钟万仇和那两个女子是要回去的,我跟着他们自然就能寻到段兄所在。”
玉虚散人有些担心,道:“怕他们会被扣住,当人质。”
尘缘轻笑道:“不会拿他们当人质的,要不了太久他们就会离开的。”
拿人质换儿子,心急之下,段正淳也许会这样做,但保定帝段正明却是绝对做不出来的。一是因为他身为皇帝的骄傲,因为他的胸襟气度,所以他做不出来,二是因为段誉的身份特殊。段誉身为大理下一代唯一继承人,对于任何段氏的敌人来说都是奇货可居的,两个女子,一个马脸汉子是不可能与之相比拟,也不可能换的回来的。只有放了他们,放长线钓大鱼,才是明智之举。
尘缘又道:“伯母,营救段兄的事就交给我吧,您回府中休息吧。”
玉虚散人摇摇头,道:“我现在哪有心思休息呀,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武功不高,到时我小心藏起来,不会拖累你的。”
尘缘犹豫了片刻,终于叹了一口气道:“好吧,不过,这一行伯母要听我的。”心里想,就是三大恶人联合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自己和玉虚散人小心一点,应当没什么事吧?
玉虚散人点头道:“一定。”
大理风云 第三十一章 万劫谷里战青袍
二人隐于王府外,监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时间不长,一行人匆匆步入王府,领头一人黄缎长袍,三绺长须,眉目疏朗,正是大理国皇帝段正明。
正如尘缘所料,过来一会,高昇泰声音传出,“恕不远送了!”钟万仇哼了一声,携同两女,飞身出王府,几个起落,隐于夜色之中。
尘缘带着玉虚散人迅速跟上。钟万仇等三人轻功不甚高明,尘缘即使带着玉虚散人也丝毫不觉得费力,为了避免被发现,尘缘二人远远地缀在后面。
两行人一路翻山越岭,过了一个多时辰。隐隐听到轰隆轰隆的水声,又走了二三里,才见到一条小径。沿着小径行去,终于见到了过江的铁索桥,只见桥边石上刻着“善人渡”三个大字。
又走得大半个时辰,尘缘只觉得身边的玉虚散人气息有些紊乱,显然已有些不支了,而前方三人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尘缘以手按在玉虚散人背心灵台岤,将内力传导过去。玉虚散人只觉一股醇厚的内力如涓涓细流般渗入身体,顿觉轻松不少,不禁向尘缘投去感激的一瞥。
只见迎面黑压压的一座大森林,钟万仇等三人便停了下来,尘缘二人也赶紧藏好。只见左首一排九株大松树参天并列,三人绕到自右数到第四株松树树后,拨开长草,树上出现一洞,三人钻进洞中便再无动静。
尘缘知道那洞中定有密道。
当下对玉虚散人道:“伯母,那里想必便是通往谷中密道,我自行前去,你在此守候。我救出段兄自会与你回合,若久等不至。你当速速离去!”
玉虚散人点头同意。
尘缘便钻进树洞,左手拨开枯草,右手却摸到一个大铁环,用力提起,木板掀开,下面便是一道石级,走下几级,尘缘双手托着木板放回原处,沿石级向下走去,三十余级后石级右转,数丈后折而向上,心想:“这地方还真是隐秘,若不是跟踪他们还真找不到。”上行三十余级,来到平地。
眼前大片草地,尽头处又全是一株株松树。走过草地,只见一株大松上削下了丈许长、尺许宽的一片,漆上白漆,写着九个大字:“姓段者入此谷杀无赦”。八字黑色,那“杀”字却作殷红之色。
至于此地主人为何如此仇恨姓段之人,尘缘是心知肚明。
不多赘言,尘缘越过树墙,来到谷内。谷外尚且不觉,谷内却是另有乾坤。只见谷里山青水秀,屋舍俨然,或依山而建,或临水而筑,虽比不得镇南王府富丽堂皇,但也胜在古朴自然。想必谷中布置是出自那钟夫人之手吧,那钟万仇是个鲁男子,定然没有这等品味。
二人沿着小径潜行到一片屋舍之中,藏于树后,不多时,一个仆侍模样的男子走了过来,尘缘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拉到树后。低喝道:“我有话问你,不想死的就老实交代。”
那人惊恐无比,拼命点头,尘缘松开了手。
尘缘道:“是不是有人带着一个年轻公子到了这里。”
那人脸上露出恐怖神色,惶恐道:“是是,那是一群大恶人。”
“那公子被关在哪,快带我去!”尘缘又道。
男仆忙道:“不不,他们会杀了我的。”
“好啊,带路的话,你不一定死,不带的话,你现在就死!”
“好好,不过带过去了,你要把我打昏。”
“可以。”
男仆在前方带路,尘缘将手搭在他肩膀上,紧跟其后。
万劫谷中道路虽然曲折,但在男仆带领之下,片刻即至。
但见石屋之前端坐着一人,一个青袍怪客!
尘缘眼力甚好,一眼望去,只见这人始终一动不动,身上又穿着青袍,与青岩同色,夜色之中还真不易发觉。尘缘看着,心道:“倒像个死尸。”
见这青袍人是个老者,长须垂胸,根根漆黑,一双眼睁得大大的,黑夜之中,一眨也不眨。
尘缘一指点晕男仆,倒提金杵,走向青袍客。
拱手道:“晚辈尘缘见过前辈,敢问前辈,我朋友段誉可是被关在前辈身后的石屋中?”尘缘先礼后兵。
只听耳边传来沉闷古怪的声音:“不错,你是想来救他吗,你可知我是谁?”
声音是从青袍客方向传来,但并不见他张口说话。但尘缘目光如炬,隐隐见得那青袍客肚皮微动。尘缘知道这世上有一门腹语术,这青袍客的声音大概就是从腹部发出,是以并不感到奇怪。
尘缘道:“晚辈自然不知,但若能放了段兄弟,大理段氏与尘缘皆会感激前辈。”
青袍客闷笑道:“小子好胆!敢叫四恶之首放人。大理段氏,嘿,大理段氏!”
尘缘问道:“恶贯满盈?”
青袍客不置可否,沉默一会儿,复又说道:“段誉那小子是关在里面不假,可你知道里面还有谁吗?”
尘缘不解,道:“晚辈不知。”
“呵呵,告诉你也无妨,那石屋里除了段誉之外,还有一女子。”
尘缘更为疑惑,道:“那又怎样。”
青袍人道:“一般女子自是无妨,可那女子不一般,她是大理一名官员的妻室。我又一时兴起,给他们喂了点催q之药。你说这结果会不会很有趣?”
尘缘震怒,斥道:“卑鄙!”
确实很卑鄙,大理王子滛辱臣下妻室,这事若是发生了,传扬出去,会有多么恶劣的后果。
首先,大理段氏出自武林世家,以武立国,但这么一来,大理段氏将在武林中名誉扫地,不容于武林。其次,朝堂之上,段誉虽然身为皇室二代皇位唯一继承人,但一个滛辱臣下妻室的滛邪之徒,诸大臣会支持他继位吗?恐怕会和段氏离心离德吧。最后,在民间,段氏向来亲和爱民,深受民众爱戴,这也是段氏能统治天南之地多年的重要原因,但此举定会让段氏的声望大打折扣,进而国本动摇!
这怪人,究竟与段家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用如此令人发指的手段。
青袍客冷哼道:“卑鄙!跟他们比,我这又算得了什么。小子别废话了,人你是带不走的,出招吧!”
说着,撑起铁杖,立了起来,在他的双手衣袖之中分别伸出一根细细的黑铁杖,约有七八尺长短,高高的拄在地上,双腿纤细如同婴儿一般,双足凌空虚垂,距离地面足有三四尺有余。因为拄着铁杖,整个人比高瘦如竹竿的云中鹤还要高出一大截。黑夜中,乍一看去,真像是踩着高跷的僵尸。
说到这份上,只有武力解决了。
二人相距两丈余,尘缘右手捻一枚石子,中指一弹,“嗖”的一声,直射青袍客而去。
青袍客手指一点“嗤”的一声向着尘缘疾点而出,激射出一道强劲指力。
指力与石子中途相碰,“砰”的一声炸响,石子粉碎,指力抵消。青袍客身子微微一震,尘缘却是退了一步,他知道,这内力自己是比不上这青袍怪客了。
“小子好本事!”青袍客喝彩一声。尘缘不甘示弱,身形飘动,迎着青袍客而而去。杵交右手,使出无上大力杵法,一杵击向青袍客胸口膻中岤。
青袍客不闪不避,一根铁杖撑地。另外一根铁杖同样刺向尘缘膻中岤!
大理风云 第三十二章 一山更有一山高
一寸长一寸强,这时倒体现出来了。青袍客的铁杖足有七八尺长,而尘缘的金刚杵长不过五尺,若尘缘不做躲闪,那他就要先被青袍客的铁杖洞穿了。
不得已,尘缘身体一转,手腕一翻,反手扫向青袍客脖颈,大巧若拙,杀机凛然。
青袍客铁杖轻点,身形飘离,轻松地躲开了尘缘这一杀招,同时左手一仗,带着撕裂空气的爆破之声打向尘缘面门。尘缘没有硬接,侧身闪开。
凌厉的罡气劲力打在地上,顿时在地上劈出一条深达数寸,长达数尺的沟壑。
尘缘心下微凛,这等内力修为实在是他下山以来所见的唯一一人,恐怕比起师父也是不遑多让吧,自己还是小觑天下英雄了。
青袍客一击不中,攻势却丝毫不停,铁杖再点,凌越空中,双铁杖连击,裹挟这罡气,疾风骤雨般打向尘缘。
此时的尘缘当真凶险无比,如同一只航行在惊涛骇浪中的小船,随时都有沉没的风险!
但尘缘却硬是仗着卓绝的轻功总能在毫厘之间躲闪开去,任地上被打得碎石乱飞,尘土飞扬,他也是毫发无损。
乘着青袍客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将要下落之时,尘缘揉身而上,一杵击向他下身,就是欺负他双腿残疾。
可这青袍客当真了得,只见他身子一震,凭空又拔高一截,险之又险的避过了尘缘的一击,甚至还还了一招。
这可真激怒了尘缘,他是个心高气傲之人,可与青袍客交手以来,他一直是被动挨打,被动还击,让他有气无处发。他暴喝一声,使开无上大力杵法、金刚伏魔杖法,向青袍客杀去。
眼见尘缘杀气弥漫,气势如虎,青袍客也不由得暗敛心思,凝神应对。
他轮动铁杖迎向尘缘,二人战做一团,在石屋之前周旋纠缠,盘转交错。。
转眼已交手五六十合,杵杖却无一次相交。二人招式都是大开大合,汪洋恣肆,虽招式凶险,招招不离对方要害,但却偏偏显得十分正大光明,让人感到十分矛盾,却又觉得理所应当,着实令人费解。
又过得二十余合,尘缘渐渐感到出招之时已不如开始时那般随心所欲,隐隐有些受制于青袍客,再战下去恐怕就要输了。没想到这怪人竟有如此高的武功,尘缘惊讶之余,心中急急思索破敌良策。
这青袍客确实不同凡响,他武功亦正亦邪,兼具正邪两家之奥妙,一对黑铁杖博采众家之长,含有剑法、棒法、棍法、杖法的路子,招数繁复,精妙之极。尘缘虽是武学奇才,但毕竟年纪尚轻,阅历不足,于招式上输给青袍客也无可厚非。
突然,尘缘眼中精光一闪,轻哼一声:“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与你比拼招式,当真是舍长求短。”
他无视青袍客刺向自己左肩的铁杖,右手一杵,当头砸向青袍客头顶,竟是以伤换命!
青袍客眼中赞赏之色一闪而逝,动作却丝毫不慢,铁杖一横,挡住金杵。杵杖第一次相交,直发出一阵令人牙齿发酸的巨响。青袍客只觉手臂一麻,铁杖险些拿捏不住,他奋力挡住尘缘一击,迅速向后一滑,与尘缘拉开丈许距离。
算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禁暗赞一声“好大力气!”
不过,尘缘并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欺近青袍客的身前,这下青袍客的优势顿时变成了劣势,尘缘持杵与之近身搏斗,他的一双铁杖根本施展不开,不免就落在了下风。有心想要退避开来再做反击,没想到尘缘的轻功着实厉害,他明明占着步伐长大的优势,竟是始终无法将尘缘甩开。
他也是极为骄傲的人,不愿在任何一方面输给尘缘这个后生晚辈,眼见躲避不开,也就索性不再试图先脱身再谋反击,猛地停下身形,力贯双杖,挥起漫天杖影向着追逐而来的尘缘罩落过去,杖风凌厉呼啸,招式大开大阖,杖力雄浑浩荡,仿佛五丁开山,凛凛生威。
青袍客手中的铁杖似乎显得渐渐沉重,使动时略比先前滞涩,将这根轻飘飘的细铁杖,使得犹如一根六七十斤的地镔铁禅杖一般,显示出极高的武学造诣。
武功高强之人往往能“举重若轻”,使重兵刃犹似无物,但“举轻若重”,却又是更进一步的功夫。虽然“若重”,却非“真重?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