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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尘缘第8部分阅读

    重”,须得有重兵器染之威猛,却具轻兵器之灵巧。

    他想得很简单,既然我力气比不上你,难道我内功也不如你吗,索性将内力运于铁杖上,意图以雄浑内力直接镇压尘缘。

    这一老一小两人竟然拼起力气来,尘缘招招进取,有攻无守,血灌瞳仁,青袍客老当益壮,双铁杖翻飞如风车。

    杵杖频频相撞,乒乒乓乓,轰轰隆隆之声响彻山谷,比过年放爆竹,唱大戏都要热闹许多。

    转眼又过百招,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尘缘这时蛮劲已过,对青袍客他只剩下叹服。他自下山以来,所交手之人不乏高手,但之中真正能让他另眼相待的却是一个也无,这青袍客以残疾之身还能有如此武功造诣,虽然身为对手但也着实让人钦佩。

    尘缘只觉得他的武功正邪相容,刚柔并济,让人防不胜防,自己现在也只能凭着一身神力加持堪堪与他打个平手,若要达到青袍客这个境界,非得突破九层龙象波若功不可。

    身陷敌营,久战无功,尘缘已打算抽身而去了。

    “呼呼呼”尘缘抢攻三招,逼得青袍客稍稍退却。尘缘身子一转,向谷口外掠去。

    青袍客眼中立时凶光大盛,双手铁杖在地下一点,身形顿时轻飘飘的飞出数丈距离,右手黑铁杖“嗤”的一声向着尘缘的后背点出,腹语之声同时响起:“小子,把命留下吧!”

    他知道尘缘与大理皇室友好,又震惊于他的武功,此番若放他离去,段氏必平添一强大助力,将于自己所谋之事大为不利,所以此番无论如何也要将尘缘留下。

    尘缘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身形骤然向旁一转,恰好让过了青袍客的凌厉一杖。青袍客一击落空,身形却继续前移,挡在路口。

    尘缘原也可以从其他方位遁走,凭他的轻功哪里都困不住他。只是这里地界他皆不熟悉,若从其他路径走他恐难以寻到出口与玉虚散人会合。但万劫谷附近想必是恶人横行,玉虚散人孤身一人他实在是不放心。

    出路被阻,尘缘并不着急,反而施展轻功与青袍客在石屋前的空地上游斗了起来。

    若论起奔行赶路的轻功提纵之术,那云中鹤还能稍微压他一头,但若论及平地腾跃、闪转腾挪的身法,那云中鹤却是万万及不上他的,他在悬崖峭壁上的轻功非同凡响。

    两人如游魂般在空地上翻转飘逸。青袍客心中极是郁闷,他拄着七八尺的铁杖,一步便有近丈距离,明明占着步伐长大的优势,竟是始终无法追上尘缘,更恼人的是尘缘还不时抽空向他弹射石子,以他的武功防备之下石子还射不到他,可那每一粒射来的石子都不啻于挑衅他,嘲笑他的残疾之身,可恨他的指力及不到一丈之外,不能射杀尘缘。

    开始时,他还相当赞赏尘缘,心中尚有收服尘缘为己用的想法,可现在,早已变成凛冽的杀机了。

    这样的人心理格外的敏感,常人难以理解。

    尘缘心中却是庆幸不已,这身轻功多亏了二师兄,待回去,一定要送他几只大肥羊。

    但在这时,异变再生,半空中一只利抓划出一道幽亮寒光,向着尘缘后心要害猛抓而去。

    大理风云 第三十三章 清风岗上不胜愁

    尘缘只觉心中一悸,浑身汗毛都要竖了起来,本能地一转身,蓝幽幽的钢抓擦胸而过,云中鹤!尘缘顿时大怒,右拳闪电般击出,砸在云中鹤左肩,只听“咔嚓”一声,肩骨碎裂,手臂折断,云中鹤顿时如遭雷噬,浑身剧震,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子不由自主的飞跌而去,撞到一棵大树上,软趴趴地掉了下来。

    如此一来,虽然成功击飞云中鹤,尘缘却是露出了破绽。

    青袍客左杖一点地,身形向尘缘飞掠而来,右手食指中指连点两下,“嗤嗤”两道凌厉指气向尘缘当胸袭来,动作迅疾无比。尘缘想躲避已是无法,只得勉力以左手提起金杵,挡于胸前。

    只听“铛铛”两声巨响,指气击在金杵上,力道之强劲震得尘缘手臂都有些发麻。说时迟那时快,未等尘缘缓过劲来,青袍客已近身前,铁杖直刺,又点在金杵上,尘缘再也拿捏不住,金杵倒飞,击在胸口。

    尘缘胸骨欲裂,一口鲜血喷出,身子却借势向后疾速飘退而出。

    青袍客眼中闪过一抹诧色,直击尘缘金杵的那根铁杖落空之后在地上一撑,也不理会尚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云中鹤,身形向前飘掠而出,向着尘缘追击过去。

    “咻!咻!咻……”几声厉啸,数道石子破空飞出,向着青袍客激射而去,直如劲矢攒射而来。

    青袍客瞳孔微微一缩,高速掠进的身形为之一顿,一根铁杖如疾风般挥出,“当当当……”火星迸溅,几块石子顿时被打得粉碎。

    石子虽未击中青袍客但却成功阻延了他的追击,虽然只是短短不足一个呼吸的时间,这对于尘缘来说已经足够了,等青袍客破掉暗器再想追时,尘缘已经掠到了三四十丈外,出了谷去。

    尘缘的轻功青袍客深有体会,高出他不少,看了一眼,便知再也追不上了。

    尘缘一路飞驰,一边奔行一边暗自调理内息,只觉得胸口憋闷剧痛无比,气息紊乱,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出谷,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胸骨还未断裂,不然就真的出不来了。

    他感到眼皮似有千钧重,渐渐有眩晕之感,但他不能停下歇息,离万劫谷太近,天知道青袍客会不会追来。这次真的托大了。

    离开万劫谷数里之地,尘缘身形渐渐慢了下来,有些撑不住了。

    当此时,前方却有一女子焦急地赶来。尘缘脚下一软,一头栽倒在女子怀中。是刀白凤。

    尘缘不久前分开时还是生龙活虎、神采飞扬的,这一刻却是面白如纸,血染衣襟,刀白凤心里涌起悔恨、自责、怜惜,种种情绪不一而足,泪水霎时充盈眼眶。

    她急切道:“你受伤了?!重不重、重不重!我不该先走的,不该的!”

    尘缘强笑道:“别担心,不碍事的,伤得不重。”说完,头一歪,昏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山岗上,明月下,清风徐来,吹得尘缘发丝微扬。他迷迷糊糊,只感觉身体靠着一个温暖的躯体,好像是被一个人背着,正在山岗上迅速而又平稳地前行着。胸口接触处一片滑腻,是真的滑腻,背负者已经汗湿衣衫了。

    尘缘有些眷恋这感觉,好像曾经梦到过,让他感到安心,似乎胸口的伤势也不再那么痛了。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臂,搂住了背着他的人的脖颈,脸也轻轻贴了上去。

    刀白凤身体一震,继而一喜,回头微笑道:“你醒了。”

    尘缘睁开眼睛,这才意识到背着他的人竟然是刀白凤。皎洁的月光倾洒在她的脸上,分不清是月光镀白了她的脸,还是她的脸映白了月光。她的发髻有些散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容颜颇显憔悴,但脸上的喜悦却是不容掩饰的。

    尘缘呆呆地望着她,这一刻她的美竟丝毫不逊于当日玉虚观前的风华绝代。

    玉虚散人不以为忤,柔声道:“怎么了,弄痛你了?”

    尘缘道:“没有,我想歇一歇。”他不忍心让刀白凤再背着他。

    刀白凤坚决摇头道:“不行,你受了伤,咱们得赶紧回王府,给你治伤。”

    尘缘笑道:“我有内功护体,已经无碍了,我好累,现在就想休息一下。”现在确实好多了了,龙象波若功防御、疗伤功能皆是不凡,到了他这个内功境界,站立坐卧皆是修炼,已不需要刻意打坐练功。受伤至今,龙象波若功悄然运转,伤势已缓解不少。

    刀白凤拗不过他,只得停下来,扶尘缘坐在一块大石上,背靠着大树。伸出手想要度些真气给尘缘,不料手伸一半就被尘缘握住。尘缘手掌上传来一股温和的内力,让她精神一振,跟着疲劳也消去不少。

    待她反应过来,脸一红,忙甩开尘缘的手,嗔道:“胡闹!”

    原想再斥责他几句,但看到他虚弱的样子,话也再说不出口,柔声道:“你伤得不轻,不可胡闹。”

    尘缘点头称是,二人再不言语,寂静无声。

    突然,尘缘低头轻叹一声,神情有些落寞。刀白凤心中一紧,以为自己刚才语气过重,伤到尘缘了,赶紧握着他的手,轻声道:“怎么了?”

    尘缘道:“伯母,能唱首歌给我听吗?”

    刀白凤愣了愣,道:“伯母那里会唱歌啊。”

    “那算了,从离开吐蕃,我也好久没听到歌声了。”

    刀白凤叹了口气,还是开口唱道:“

    月皎皎,影单单,个中谁来话婵娟。世人只道冰魄冷,那知人心更寒。想当初,只求为君捣衣衫。院深深,夜沈沈,碧血桃花落纷纷。窈窕玉树端静女,转眼冷目森森。”这歌儿颇有些悲凉之意。

    “伯母,你叫什么名字。”

    “刀白凤。”玉虚散人笑着摇摇头。

    “伯母,你有妈妈么?”

    这是什么话,我难道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刀白凤嗯了一声,轻道:“我娘亲很早就去世了。你呢,你双亲可还健在么?”

    不知不觉,尘缘的声音有些哽咽,道:“不知道,他们,应该还健在吧。”

    “应该?”刀白凤心中疑问,眼前的尘缘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虽与他相识不长,但尘缘的少年老成,洒脱不羁给她留下了深刻的映像,于眼前这个沉郁的少年截然不同,让她心中有些忐忑。

    尘缘又陷入沉默中。

    大理风云 第三十四章 何处相思明月楼

    “在想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尘缘笑了笑:“在想我的一些经历。”

    “能说给我听吗?”刀白凤询问。

    尘缘顿了顿,便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一一说给她听。自己的身世,在小昭寺的生活,跟师父学艺,与师兄们一起经历的种种危险的、有趣的、伤心、心酸的事情。

    他有许多心事秘密都未与人诉说过,眼见刀白凤聆听的如此认真,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无比平静的感觉,任何事情都不想隐瞒,甚至与木婉清从相识到因误会分开的经过,都一一道来。

    他只是很想倾诉,刀白凤给了他一种既像母亲又像姐姐的感觉,尽管他未尝有过这种体会。这是他在小昭寺师父师兄那里所体会不到的。

    刀白凤伸手将尘缘额前的一缕乱发拢到耳后,幽幽叹道:“你小小年纪,竟有这么多经历,真是苦了你了。”

    尘缘笑道:“有失有得,我有师父师兄们的疼爱也不算苦。”

    刀白凤笑道:“是我理解错了。”一抬头,只见尘缘目光炯炯地望着自己,她有些错愕道:“哪里不对吗?”

    尘缘道:“伯母心里也有许多心事,许多痛苦。”

    “哪有,你可猜错了。”却是扭开头,不敢看尘缘眼睛。

    尘缘道:“没有错,眼睛是骗不了人的,说出来了或许会好受一些。”

    刀白凤轻叹一口气,道:“如果一个人做错了事情,该怎么办?”

    尘缘道:“中原不是有句话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做错了就悔改,弥补呀。”

    刀白凤摇头道:“不能够的。”

    尘缘道:“我说个故事给你听吧。

    从前,有个女子,她未婚先孕,但情人却离她而去,让她伤心万分。

    之后,她打算去向佛陀寻求解脱,两手拿了两个花瓶,前来向佛献礼。

    佛陀对她说:“放下!”

    女子于是把她左手拿的那个花瓶放下。

    但是,佛陀又说:“放下!”

    女子又把她右手拿的那个花瓶放下。

    然而,佛陀还是对她说:“放下!”

    这时,女子说:“我已经两手空空,没有什么可以再放下了,请问现在你要我放下什么啊?”

    佛陀说:“我并没有叫你放下你的花瓶,我要你放下的是你的六根、六尘和六识。当你把这些统统放下,再没有什么了,你就会从自责与怨恨中解脱出来。”

    刀白凤苦笑道:“想解脱哪有那么容易,如此,我也不会在玉……”

    “那么,还有一个故事。”尘缘又道。

    “有一座佛寺,香火很旺。有一只蜘蛛,每天受香火熏托,佛性增加不少。忽然有一天,佛主光临了圆音寺,看见这里香火甚旺,十分高兴。离开寺庙的时候,却看见了横梁上的蜘蛛。佛主问这只蜘蛛:“你我相见总算是有缘,我来问你个问题,看你修炼了这一千多年来,有什么真知灼见。”

    佛主道:“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蜘蛛想了想,回答到:“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主点了点头,离开了。

    过了一千年的光景,蜘蛛依旧在圆音寺的横梁上修炼,它的佛性大增。一日,佛主又来到寺前,对蜘蛛说道:“你可还好,一千年前的那个问题,你可有什么更深的认识吗?”蜘蛛说:“我觉得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主说:“你再好好想想,我会再来找你的。”

    又过了一千年,有一天,刮起了大风,风将一滴甘露吹到了蜘蛛网上。蜘蛛望着甘露,见它晶莹透亮,很漂亮,顿生喜爱之意。蜘蛛每天看着甘露很开心,它觉得这是三千年来最开心的几天。突然,有刮起了一阵大风,将甘露吹走了。蜘蛛一下子觉得失去了什么。这时佛主又来了,问蜘蛛:“蜘蛛这一千年,你可好好想过这个问题: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蜘蛛想到了甘露,对佛主说:“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主说:“好,既然你有这样的认识,我让你到人间走一朝吧。”

    蜘蛛投胎到了一个官宦家庭,成了一个富家小姐,父母为她取了个名字叫蛛儿。

    一晃,蛛儿到了十六岁了,已经成了个婀娜多姿的少女,长的十分漂亮,楚楚动人。

    这一日,新科状元郎甘鹿中士,皇帝决定在后花园为他举行庆功宴席。来了许多妙龄少女,包括蛛儿,还有皇帝的小公主长风公主。状元郎在席间表演诗词歌赋,大献才艺,在场的少女无一不被他倾倒。但蛛儿一点也不紧张和吃醋,因为她知道,这是佛主赐予她的姻缘。

    过了些日子,蛛儿陪同母亲上香拜佛的时候,正好甘鹿也陪同母亲而来。上完香拜过佛,二位长者在一边说上了话。蛛儿和甘鹿便来到走廊上聊天,蛛儿很开心,终于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但是甘鹿并没有表现出对她的喜爱。

    蛛儿对甘鹿说:“你难道不曾记得十六年前,圆音寺的蜘蛛网上的事情了吗?”甘鹿很诧异,说:“蛛儿姑娘,你漂亮,也很讨人喜欢,但你想象力未免丰富了一点吧。”说罢,和母亲离开了。

    蛛儿回到家,心里百般不解,几天后,皇帝下召,命新科状元甘鹿和长风公主完婚;蛛儿和太子芝草完婚。这一消息对蛛儿如同晴空霹雳,她怎么也想不同,佛主竟然这样对她。

    几日来,她不吃不喝,穷究急思,灵魂就将出壳,生命危在旦夕。太子芝草知道了,急忙赶来,扑倒在床边,对奄奄一息的蛛儿说道:“那日,在后花园众姑娘中,我对你一见钟情,我苦求父皇,他才答应。如果你死了,那么我也就不活了。”说着就拿起了剑准备自刎。

    就在这时,佛主来了,他对快要出壳的蛛儿灵魂说:“蜘蛛,你可曾想过,甘露(甘鹿)是由谁带到你这里来的呢?是风(长风公主)带来的,最后也是风将它带走的。甘鹿是属于长风公主的,他对你不过是生命中的一段插曲。而太子芝草是当年圆音寺门前的一棵小草,他看了你三千年,爱慕了你三千年,但你却从没有低下头看过它。蜘蛛,我再来问你,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蜘蛛听了这些真相之后,一下子大彻大悟了,她对佛主说:“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现在能把握的幸福!”

    大理风云 第三十五章 与子同程相扶将

    刀白凤喃喃道:“现在能把握的幸福?”

    尘缘道:“正是,也许这些故事不太恰当,但道理都是一样的,与其活在过去深深的悔恨与自责之中,倒不如把握现在能把握的幸福,它并不远。”

    刀白凤展颜,道:“你知道还真不少,劳您费心啦!”

    她此刻虽然心中郁结仍未消解,但却是轻松了不少,不用日日夜夜被其折磨。倒不知是尘缘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向尘缘倾诉这件事本身起了作用。

    二人又歇了一阵,在刀白凤的催促下,二人又上路了,只是尘缘无论如何也不再让刀白凤背他了。所幸离山外市镇也不远了。

    行不到半个时辰,二人扶将着出山,行至平坦大路。

    行进间,突然听到背后一声惊呼:“王妃!”

    二人一回头,只见到一个又瘦又矮的黑汉子。一见这汉子,刀白凤喜道:“巴司空!”

    见果然是刀白凤,那黑汉子躬身向刀白凤行礼,说道:“巴天石参见王妃。不知王妃因何在此?”

    刀白凤指着尘缘道:“这是誉儿的朋友尘公子,我与他跟踪那些贼人,探访誉儿消息,尘公子还与贼首交了手。却不知巴司空缘何在此,难道……”

    巴天石道:“臣奉陛下旨意,暗中跟随钟万仇等人,查访万劫谷所在。”

    刀白凤拍手笑道:“早知有巴司空出马,哪有寻不到敌人巢岤之理?我也不用担这半天心啦。”巴天石微微躬身,道:“王妃过奖。巴天石愧不敢当。”

    这黑瘦汉子巴天石虽然形貌猥崽,却是个十分精明能干的人物,曾为保定帝立下不少功劳,目下在大理国位居司空。

    司徒、司马、司空三公之位,在朝廷中极为尊荣。巴天石武功卓绝,尤其擅长轻功,这次奉保定帝之命探查敌人的驻足之地,他暗中跟踪钟万仇一行,果然查到万劫谷的所在。

    巴天石对尘缘施了一礼,道:“公子与那贼首交手,可知那贼首是谁,武功如何?”他并未深入谷中,谷内情形所知不详。

    尘缘还了一礼道:“那人应是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他武功甚高,拼了几百招,我不是对手,还被他打伤了。”

    巴天石听完,表面风平浪静,心中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是因为四大恶人横行江湖十数载,凶威滔滔,武功高绝。却不知他们为何要与段氏为敌,事情已变得颇为棘手。二是惊叹于尘缘的武功,看他样子不过弱冠,却能与恶贯满盈大战许久,并成功逃脱,是相当不凡了。此可为大理一强援也!

    不提他他心中念头多多,刀白凤开口道:“巴司空,尘缘伤势未愈,咱们还是快些回王府吧。”

    巴天石点头道:“王妃所言甚是,还请王妃与尘公子稍歇,臣去去就来。”言毕,发足便奔,兔起鹘落,几下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尘缘只觉得巴天石这一身轻功,比起云中鹤来都不遑多让。大理段氏传承几百年,果然藏龙卧虎,底蕴深厚。

    不多时,便看到巴天石驾了一辆马车过来。他想得周到,尘缘受了伤可能骑不得马,索性就赶了辆马车过来。

    刀白凤与尘缘进了车厢,巴天石赶车,向着大理城方向驶去。

    暮晓时分,三人抵达镇南王府。府外兵丁相较于昨晚,人数少了些,但入得府内,气氛却是肃杀无比,实是外松内紧。

    一进正厅,就看见段正明、段正淳并高昇泰、褚古傅朱四大护卫。

    一见三人众人皆是惊讶。段正淳是又惊又喜,道:“凤凰儿,你们去哪了,可叫我担心!”儿子被抓走,妻子又突然失踪,他确实很是担心。

    刀白凤却是理也不理,径自扶尘缘坐大厅椅子上。段正淳被晾在那好生尴尬,既舍不得说重话,又确实忧心无比。

    这时,保定帝开口道:“弟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对保定帝这位大哥,刀白凤是很尊敬的,当下也不再甩脸色,直将自己与尘缘跟踪钟万仇等人,找到万劫谷并尘缘与恶贯满盈大战之事讲了出来。

    众人听得是又惊又奇,段正淳却是又惊又怕。

    罢了刀白凤又自责道:“我不知大哥已派了巴司空前去打探消息,自作主张,还连累了尘缘,实是不该。”

    保定帝叹道:“弟妹也是爱子心切,无须自责。”

    又快步走到尘缘身边,说道:“贤侄,伤势怎样?”伸指搭他腕脉。

    尘缘道:“我胸口经脉上受了些伤,并不碍事,将养几日就无碍了”一言未毕,保定帝已伸出右手食指,在他后颈中点了三指,右掌按住他腰间。

    保定帝顶冒出丝丝白气,过了一盏茶时分,才放开左掌。

    只一会功夫,尘缘就觉得伤势好了大半,欣喜之余却又有些惭愧道:“陛下,大敌当前,又何苦在这时候为我耗损内力?”保定帝却是退后一步,向尘缘一揖到底。

    尘缘一惊,忙起身相扶:“陛下不可如此,尘缘当不得!”

    保定帝道:“当得!贤侄之前就几次相救誉儿,这次又为誉儿亲赴险地,乃至身受重伤,我段氏欠贤侄良多啊。”

    尘缘笑道:“我与段兄弟也是颇为有缘的,既称呼镇南王夫妇为伯父伯母,就已然将段兄弟当做自己的兄弟看待,为兄弟赴汤蹈火也是应该的。陛下言重了。”

    镇南王抚掌笑道:“誉儿那傻小子,能交到贤侄这样的朋友真是他的福分呐。”

    尘缘喟然叹道:“可惜还是没能救得段兄弟。”

    “那恶贯满盈当真如此了得?”保定帝又道。他对尘缘的武功是很推崇的。

    尘缘道:“此人双腿残疾,以一对铁杖代足,但武功却是非同凡响。”

    保定帝沉默片刻,随即昂首道:“不论是谁,若执意与我段氏为敌,不外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声音温和,说出来的话却是庄严肃穆。

    保定帝转身,对巴天石道:“天石,你坐下吃个饱,咱们这便出发。”

    巴天石深知皇上不喜人对他跪拜,对臣子爱以兄弟朋友称呼,倘若臣下过分恭谨,他反要着恼,当下答应一声,捧起饭碗便吃。他滴酒不饮,饭量却大得惊人,片刻间便连吃了八大碗饭。段正淳、高昇泰和他相交日久,自也不以为异。

    巴天石一吃完,站起身来,伸衣袖一抹嘴上的油腻,说道:“臣巴天石引路。”当先走了出去。保定帝、段正淳、高昇泰随后鱼贯而出。出得镇南王府,只见褚古傅朱四大护卫已牵了马匹在门外侍候,另有数十名从人捧了保定帝等的兵刃站在其后。

    段氏以中原武林世家在大理得国,数百年来不失祖宗遗风。段正明、正淳兄弟虽富贵无极,仍常微服出游,遇到武林中人前来探访或是寻仇,也总是按照武林规矩对待,从不摆皇室架子。是以保定帝这日御驾亲征,众从人都是司空见惯,毫不惊扰。自保定帝以下,人人均已换上了常服,在不识者眼中,只道是缙绅大户带了从人出游而已。

    尘缘伤势未愈,是以并未跟随,但他并不担心。

    万万劫谷中真正的高手只有青袍客一人,余者皆不足为虑,现下,大理段氏高手齐出,相救段誉应当不难。

    而刀白凤也应段氏兄弟要求留了下来,照顾尘缘,刀白凤也认为救出儿子没什么问题,欣然应允,尘缘推辞不得。

    ps:上午课满,更新来迟,见谅!

    大理风云 第三十六章 静思得失重铸兵

    尘缘回到屋中,洗漱一番之后,便想躺下休息,补个觉。按理说,他劳累了一宿,此刻应该是沾床就眠的,可他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身体上的伤已好了六七分,已无不适,可心头却有些郁闷不畅。他是世上少有的武学奇才,自小便是师父宠爱,师兄羡慕,就算是万分难练的龙象波若功,他也在十年时间内就练到第八层,前无古人。

    自小便是没吃过败仗,可初至大理便败在一个残废人之手,险些丢了性命,这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好在他年纪虽小,却也并非不理智之人,郁闷过后,就躺在床上细细回想与青袍客一战的细节,分析利弊得失。

    “我的内力是比不上青袍客的,但我一身神力倒可以弥补不少,硬拼起来并不吃亏。可我为什么与青袍客交手之时总感觉隐隐受制于他呢?是了,他的仗法招式亦正亦邪,变化多端,兼具正邪两家之奥妙,一对黑铁杖博采众家之长,含有剑法、棒法、棍法、杖法的路子,招数繁复,精妙之极。我虽天赋异禀,一招一式皆有莫大威力,可也敌不过他的出招无迹可寻,随心所欲。可细想起来又不单单是这样。”

    他越想越烦躁,索性下床来在屋内踱来踱去。

    眼中余光一扫,正好看见倚靠在床边的黄灿灿的金杵。

    “对了!还有兵器的原因。”

    确实,尘缘的龙象波若功已达到第八层,力气越来越大,六十斤的金刚杵已经有些不称手了。而且随着尘缘对武学之道理解越来越深,金杵使起来也感到越来越多的限制,已经不能将他的特点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了。

    复又想到师父临别之时托大师兄交给自己的一块玄铁,不禁暗道:“是时候重新铸兵器了。”

    可天下武器不胜枚举,到底该铸那种兵器好呢?

    他的武学风格是洒脱不羁,刚中带柔,不拘泥与形式的,要不然也不能单凭一些简单的招式就与青袍客大战数百回合。

    要铸的兵器必然要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特点的。

    对了!铸剑,铸重剑。

    剑的包容性很强,真正的剑道高手可以根据敌情,将一柄剑使出刀、枪、棍、杵的效果,就如青袍客的细铁杖一般。一柄重剑在手完全可以发挥他的武学特点。

    心中念头一起便再也坐不住,当下就推开门,要去找刀白凤诉说此事。

    刚入长廊,便见刀白凤带着一个小婢走了过来。

    刀白凤已沐浴过,先前的疲劳憔悴一扫而空,她仍旧穿一身白衣,却不掩绝代的风华,窈窕地身影仿佛盛开的海棠。淡淡的霜花凝结在她发髻,在淡黄的光线下中闪烁着七彩绚丽地光芒。

    尘缘霎时间竟有些失神。

    见尘缘跑了出来,刀白凤有些惊讶,“怎么出来了?”她轻声问道。

    尘缘道:“伯母,我的伤差不多都好了,不用担心。不过,我想打造一柄称手的兵器。”

    “兵器?”刀白凤有些意外,“不用那么麻烦,王府里面收藏了不少上等兵器,一会儿我让人带你去取。”

    尘缘摇头道:“伯母好意尘缘心领了,不过我还是想铸造适合自己的兵器。”

    刀白凤有些宠溺地笑道:“好,都依你。”

    又转身对身后的丫鬟说道:“待会儿,你带尘公子去找府里的马师傅,顺便把府里储藏的西方精金带上。”

    “是,王妃。”丫鬟点头。

    刀白凤秀眉轻蹙,似乎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她从丫鬟手中取过一个白玉碗,碗中散发着药香。

    “这是太医开出来的药,你喝了吧。”

    尘缘苦笑道:“伯母真的不用了,我的伤都差不多好了。”

    刀白凤佯怒道:“你要的事我都依你,这点小事你都不依我?现在年轻不知道爱惜自己,等年纪大了可就后悔莫及了。”

    尘缘无奈,拿起碗,一口气喝个精光。药并不苦,也不知是不是加糖了,反正尘缘心里觉得很甜。

    尘缘跟那丫鬟先去了库房,取了那刀白凤口中的西方精金。这块精金只有巴掌大,黑黝黝的,但入手却十分沉重,伸指一弹,精金发出非金非木的沉郁之声,尘缘不禁赞道“无声无色,神物自晦”。

    那丫鬟一听,笑道:“可不是吗,这东西虽然不好看,可却是真正的珍宝呢,全大理也没有几块。”

    “哦。”尘缘剑眉一挑,“怎么说?”

    那丫鬟突然有点脸红,低头道:“这西方精金坚硬无比,寻常刀剑锻造只要加一点精金,铸造的刀剑立马就会变成神兵利器,削金断铁不在话下。”

    尘缘点点头,暗道:“果然是珍宝,倒与我的玄铁颇有相似之处。”

    二人穿堂过院,又走了一阵,到了王府的东南角。这里有一座独立的大院子,占地近两亩。大理段氏向来尚武,镇南王府蓄养许多铁匠也不足为奇。

    一进院子,打铁声,拉风箱的声音便不绝于耳。

    那丫鬟又道:“这里的马师傅是大理有名的铸剑师,陛下和王爷的佩剑都是他铸造的。”

    丫鬟带尘缘走到一间厢房门口,敲了敲房门,开口道:“马老爷子,明玉来看你了。”

    “哈哈,你个小妮子哪有那么好心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吱呀”房门打开,走出一个年逾七旬,白发白须的老者。

    老者又道:“说吧,什么事儿。”

    明玉嘻嘻笑道:“果真瞒不过老爷子,是这样的,王妃让我带尘公子过来找您铸剑。”

    “原来如此。”马师傅向尘缘一拱手:“见过尘公子。”

    尘缘抱拳:“马师傅有礼。”

    马师傅招待二人入屋,落座之后,明玉道:“尘公子是王府的贵客,老爷子您可得用心啊。”

    马师傅大咧咧地摆摆手:“自然,自然。”

    明玉又掏出哪块黑黝黝的西方精金,道:“这是王妃让我带来的。”

    马师傅抚须的手明显颤了一下,心中吃惊:“真是西方精金!我铸了这么多年剑,也仅仅给王爷铸过一柄含有西方精金的佩剑。王妃对此人真是慷慨。”

    尘缘也从怀里掏出一块黑红色的物事放在桌上,道:“我想把这个东西也融到剑里面去。”

    “玄铁!”马师傅失声叫出。

    尘缘点头,“正是。”

    马师傅悚然动容,西方精金已是世间难寻,这玄铁却还要比它更珍贵三分,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历?

    好在他也是惯经风霜之人,吐出一口浊气,道:“老朽必当尽心竭力。不知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剑。”

    尘缘道:“要比一般的剑大一些,不需要锋芒,最重要的是要重。”

    “哦,是要重剑啊,那要多重呢?”

    “大概,八十斤左右吧。”

    “什么!”马师傅大吃一惊,差点把胡子都揪掉,“八十斤!老朽铸剑近六十年,铸的最重的也不过二十斤呐。”

    尘缘笑了笑,轻轻将金刚杵放在桌子上,道:“我这根金杵就有六十斤重,八十斤的剑也能使得。”

    马师傅一见金杵,眼中精光一闪,起身去提金杵,却那里提得动。他也不禁赞叹:“公子真好本事,别说八十斤,就是百斤,公子也能使得。”

    又续道:“如果老朽没猜错的话,公子这根金杵是由黄金和其他五金铸成吧?”

    尘缘眉头一挑,点头道:“老先生好眼力,正是由黄金融合银、铁、铜、锡、铅铸成。”

    马师傅又道:“这也是好宝贝啊,若是能将这金杵熔了,以此为基,在融以玄铁和西方精金必能铸造一柄神兵利器。公子以为如何?”但凡铸剑师,都以能铸造一柄绝世好剑为荣,马师傅也不例外。

    “这……”尘缘有些迟疑,毕竟是三师兄送给他的,他有些不舍。

    但转念一想,我又不是不再回去,反正还能见到三师兄的,到时候再送给他一柄纯金的金杵,保证他乐开怀。却也不去想一个出家人拿着一柄纯金金杵到底像什么话。

    大理风云 第三十七章 身世离奇青袍客

    尘缘当即答应了下来,又留了些时候向马师傅交代对成剑的要求才离开。

    中午时分又与刀白凤用了一顿午饭。刚过午时,却有太监过来传旨:“宣镇南王妃、尘缘入宫面圣。”

    刀白凤心中生疑,问道:“陛下不是去救世子了吗?宣我等入宫所为何事,公公可知?”

    那太监道:“回王妃,奴婢也不知晓。”

    刀白凤、尘缘面面相觑,终于还是随太监入了宫。

    二人直入到皇宫书房,只见保定帝坐在中间一张铺着豹皮的大椅上,段正淳坐在下首,高昇泰一干人均垂手侍立。

    刀白凤一见忙问道:“大哥,救出……找到誉儿了么?”她本想说“救出誉儿”,但不见儿子在侧,便即改口。保定帝点头道:“找到了,事情有些复杂。”

    刀白凤眼中难掩失望之色,尘缘却是又惊又疑,难道万劫谷中还有高手?

    保定帝吩咐内侍取过凳子,命各人坐下,挥退内侍,将段誉如何落入敌人的情形说了。也未避讳尘缘。

    众人均知关键是在那青袍客身上,听保定帝说此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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