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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尘缘第6部分阅读

    一力降十会。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钢爪脱手而出,稳稳地插在地上,直没至柄,不仔细找,都难以发现。

    云中鹤只感到手臂肌肉骨骼都是剧痛无比,仿佛整个手臂都不是自己的了。他真有些后悔,怎么惹上这么一个煞星,看来今天是想逃都难了。

    云中鹤忍着剧痛,摆了一个奇怪的姿势:右脚在前,左脚在后,右手持钢爪收于腰下,那只瑟瑟发抖的左手,放于后腰处。

    尘缘有些奇怪,这招式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既不能攻,又不能守。只听云中鹤道:“少侠,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没必要生死相搏吧,放兄弟一马,如何?”

    尘缘微笑不语。

    见尘缘仍不答应,云中鹤叹息一声,道:“少侠出招吧,士可杀不可辱,我云中鹤今天就跟你决一死……”

    “战”字未出口,只见云中鹤,身子一旋,左脚蹬地,运起轻功,飞也似地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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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风云 第二十三章 玉虚观里伤心人

    尘缘一愣,随即一哂,心道:“原来如此。”动作却是丝毫不慢,追了上去。云中鹤所做动作,所说的话都是为迷惑尘缘,方便借机逃跑而已。

    两道身影迅疾如风,如猎鹰追雀,猎豹逐兔般的在山岭间追逐着,只花了半个时辰,二人就奔行了三十几里。

    云中鹤频频回头,但每次回头心里都忍不住惊骇,他之前占了先机,领先尘缘十几丈距离,原以为可以轻松逃脱。这半个时辰时间,尘缘竟然只落后他几丈距离。他心里不住发凉,他不以内力为长,现在早已是气喘吁吁,身上内伤外伤疼痛无比,若再甩不开尘缘他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云中鹤心里大骂,脑子里苦寻脱身良机。

    尘缘也没想到云中鹤带伤之身竟然还能保证如此快的速度,但这更激发了尘缘的好胜之心,再次催动内力,速度再增,转眼已离云中鹤不及一丈距离。

    二人飞奔到一个高岗上,岗上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山岗下却是丛深林密。当此时,前方疾行的云中鹤突然一挥手,奋力将仅存的一只钢爪掷向尘缘,身体跃下山岗,遁入密林中。

    尘缘随手磕飞钢爪,往下看时,入眼的只是漫山的树木杂草,哪里还有云中鹤的身影。

    尘缘长叹一声,云中鹤还是带伤之身,可他追了这么久都没能将其擒下,说起来,他的轻功比起云中鹤还是稍逊一筹。

    心里不禁有些可惜:“若是我懂得《易经》,学了那凌波微步,想必今日可以胜了那云中鹤吧?”想到凌波微步,又联想到了木婉清,心里不知为何突然一酸,暗道:“希望她能学会吧,最好……最好可以亲自传给我。”

    追不到云中鹤,尘缘也就离了山岭,顺着大路,寻找段誉等人。约莫行了一个多时辰,转过了一个山冈,迎面笔直一条大道,并无躲避之处,只见西首绿柳丛中,小湖旁有一角黄墙露出。行到近处,尘缘见那黄墙原来是所寺观,匾额上写的似乎是“玉虚观”三字。马蹄印到此而止,尘缘纳闷:“他们难道没有到大理城中避难?却为何到了这里。”

    进得院中,但见四人,却不是段誉、钟灵和朱丹臣又是谁?另外一人,做道姑打扮,将段誉搂在怀里。尘缘见这道姑年纪虽较段誉为大,但容貌秀丽,对段誉竟然如此亲热,而段誉伸右臂围住了那道姑的腰,更是一脸的喜欢之状,不由得有些狐疑。

    段誉一见尘缘,便松开那道姑,引荐道:“娘,这是孩儿在外结识的尘缘尘兄,这些天对亏尘兄多次救助,孩儿才得安然无恙。”

    那道姑打量了尘缘一番,随即左手一扬拂尘,弯腰施礼,口道:“小儿顽劣,在外多蒙公子照顾,贫道玉虚散人这厢有礼了。”

    见对方是段誉母亲,尘缘不敢托大,忙还礼道:“尘缘见过伯母。”

    接着又道:“伯母不必如此多礼,我与段兄是好朋友,理当如此。”

    玉虚散人直起身来,午后日光斜照在她面颊之上,晶莹华彩,虽已中年,芳姿不减,尘缘有些恍然,心道:“段誉的娘亲美得很啊,这模样挺像是画中的观音菩萨。”

    朱丹臣在一旁忙问道:“尘公子,那云中鹤呢?”

    尘缘道:“已经被打退了,只可惜没擒下他。”

    朱丹臣大感惊讶,那云中鹤他是知道的,轻功绝顶,武功亦是不差,自己对上他尚且没有把握,尘缘如此年轻就能毫发无损地击退云中鹤,倒真令他刮目相看。

    钟灵听到却是笑道:“我就知道那云中鹤绝不是尘大哥对手!对了,云中鹤又没有受伤呀?”

    尘缘亦是笑道:“嘴里吐血,身上流血,也不算轻吧。”

    钟灵一听,顿觉欢欣鼓舞,想她这些天在无量峰头被云中鹤吓得够呛,尘缘这次可替她出了口恶气。

    玉虚散人不解,转身问朱丹臣道:“朱兄弟,那云中鹤是何人?”

    朱丹臣道:“听说四大恶人齐来大理。这云中鹤位居四大恶人之末,武功已如此了得,听说四大恶人齐来大理。其余三人可想而知。请……请你还是到王府中暂避一时,待料理了这四个恶人之后再说。”

    玉虚散人脸色微变,愠道:“我还到王府中去干甚么?四大恶人齐来,我敌不过,死了也就是了。”朱丹臣不敢再说,向段誉连使眼色,要他出言相求。

    段誉抱着玉虚散人的胳膊,说道:“娘,这四个恶人委实凶恶得紧,你既不愿回家,我陪你去伯父那里。”玉虚散人摇头道:“我不去。”眼圈一红,似乎便要掉下泪来。段誉道:“好,你不去,我就在这儿陪你。”

    转头向朱丹臣道:“朱四哥,烦你去禀报我伯父和爹爹,说我母子俩在这儿合力抵挡四大恶人。”

    玉虚散人笑了出来,道:“亏你不怕羞,你有什么本事,跟我合力抵挡四大恶人?”她虽给儿子引得笑了出来,但先前存在眼眶中的泪水终于还是流下脸颊,她背转了身,举袖抹拭眼泪。

    尘缘心里却不禁好奇:“段誉的母亲怎么会出家做道姑。”

    他刚才听到玉虚散人及朱丹臣口里皆道“王府”,心中生疑,但他心思灵敏,马上想到:“对了!几次见段誉,他虽然都是颇为狼狈的样子,但其谈吐高雅,气度不凡,绝对不是小门小户可以培养出来的,却原来是个王府世子,这位玉虚散人想必就是王妃了,那就更没理由出家了啊。”

    “眼看云中鹤这一去,势必会同其余三个恶人联手来攻,他母亲如何抵敌?她为什么一定坚执不肯回家躲避?啊,是了!段誉的父亲定是另有新欢,以致他母亲生气出家。”这么一想,对她大起同情之意,说道:“伯母,我来帮你御敌。”

    玉虚散人轻轻笑了笑,柔声道:“多谢公子费心了,其实,我的安危又有什么打紧,只要誉儿没事,我也就安心了。”

    见她首先考虑的是自己儿子的安危,尘缘心下感慨:“为何我会是孤儿?我的父母又在那里?”心中浮起一连串的问号,一时心乱如麻

    大理风云 第二十四章 天南之都大理城

    玉虚散人见他面色凝重,默然不语,有些担心,愈发温和地问道:“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被她一叫,尘缘才回过神来,他性子硬朗,片刻功夫已平复了心情,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段兄弟他说我的朋友,我自该护他周全的,只是那四大恶人武功高强,实难对付,为段兄弟着想,伯母还是避一避吧。”

    玉虚散人似有些意动,沉吟不语。

    说话之间,忽听得柳林外马蹄声响,远处有人呼叫:“四弟,公子爷无恙么?”朱丹臣叫道:“公子爷在这儿,平安大吉。”片刻之间,三乘马驰到观前停住,褚万里、古笃诚、傅思归三人下马走近,拜倒在地,向玉虚散人行礼。

    钟灵见这些人对玉虚散人如此礼数,心中有些忐忑:“这些人皆是武功高超之辈,但都对段伯母恭敬有加,在听他们言语,誉哥哥是王府世子无疑了,不知道他会不会……会不会瞧不起我这山野女子。”她本是十分活泼开朗的,但涉及男女之情却又有些敏感。

    玉虚散人见这三人情状狼狈,傅思归脸上受了兵刃之伤,半张脸裹在白布之中,古笃诚身上血迹斑斑,褚万里那根长长的铁杆子只剩下了半截,忙问:“怎么?敌人很强么?思归的伤怎样?”傅思归听她问起,又勾起了满腔怒火,大声道:“思归学艺不精,惭愧得紧,倒劳王妃挂怀了。”

    玉虚散人幽幽的道:“你还叫我甚么王妃?你记心须得好一点才是。”傅思归低下了头,说道:“是!请王妃恕罪。”他说的仍是“王妃”,当是以往叫得惯了,不易改口。

    朱丹臣道:“高侯爷呢?”褚万里道:“高侯爷受了点儿内伤,不便乘马快跑,这就来了。”玉虚散人轻轻“啊”的一声,道:“高侯爷也受了伤?不……不要紧么?”褚万里道:“高候爷和南海鳄神对掌,正斗到激烈处,叶二娘突然自后偷袭,侯爷无法分手,背心上给这婆娘印了一掌。”玉虚散人拉着段誉的手,道:“咱们瞧瞧高叔叔去。”娘儿俩一齐走出柳林,尘缘等人也跟着出去。褚万里等将坐骑系在柳树上,跟随在后。

    远处一骑马缓缓行来,马背上伏着一人。玉虚散人等快步迎上,只见那人正是高昇泰。段誉快步抢上前去,问道:“高叔叔,你觉得怎样?”高昇泰道:“还好。”抬起头来,见到了玉虚散人,挣扎着要下马行礼。玉虚散人道:“高侯爷,你身上有伤,不用多礼。”但高昇泰已然下马,躬身说道:“高昇泰敬问王妃安好。”玉虚散人回礼,说道:“誉儿,你扶住高叔叔。”

    玉虚散人道:“侯爷请即回大理休养。”高昇泰道:“是!四大恶人同来大理,情势极是凶险,请王妃暂回王府。”玉虚散人叹了口气,说道:“我这一生一世,那是决计不回去的了。”

    高昇泰道:“既是如此,我们便在玉虚观外守卫。”向傅思归道:“思归,你即速回去禀报。”傅思归应道:“是!”快步奔向系在玉虚观外的坐骑。

    玉虚散人道:“且慢!”低头凝思。傅思归便即停步。玉虚散人脸色变幻,显是心中疑难,好生不易决断。过了半晌,玉虚散人抬起头来,说道:“好,咱们一起回大理去,总不成为我一人,叫大伙冒此奇险。”段誉大喜,跳了起来,搂住她头颈,叫道:“这才是我的好娘亲呢!”傅思归道:“属下先去报讯。”奔回去解下坐骑,翻身上马,向北急驰而去。褚万里牵过马来,让玉虚散人、段誉、尘缘、钟灵四人乘坐。

    一行人首途前赴大理,玉虚散人、尘缘、段誉、钟灵、高昇泰四人乘马,褚万里、古笃诚、朱丹臣三人步行相随。行出数里,迎面驰来一小队骑兵。褚万里快步抢在头里,向那队长说了几句话。那队长一声号令,众骑兵一齐跃下马背,拜伏在地。段誉挥了挥手,笑道:“不必多礼。”那队长下令让出三匹马来,给褚万里等乘坐,自己率领骑兵,当先开路。铁蹄铮铮,向大道上驰去。

    申牌时分,离大理城尚有二三十里,迎面尘头大起,成千名骑兵列队驰来,两面杏黄旗迎风招展,一面旗上绣着“镇南”两个红字,另一面旗上绣着“保国”两个黑字。段誉叫道:“娘,爹爹亲自迎接你来啦。”玉虚散人哼了一声,勒停了马。高昇泰等一干人一齐下马,让在道旁。片刻间双方驰近,段誉大叫:“爹爹,娘回来啦。”

    两名旗手向旁让开,一个紫袍人骑着一匹大白马迎面奔来,喝道:“誉儿,你当真胡闹之极,累得高叔叔身受重伤,瞧我不打断你的两腿。”

    只见这紫袍人一张国字脸,神态威猛,浓眉大眼,肃然有王者之相,见到儿子无恙归来,三分怒色之外,倒有七分喜欢。

    钟灵心道:“幸好段郎的相貌像他妈妈,不像你。否则似你这般凶霸霸的模样,我可不喜欢。”

    段誉纵马向前,笑道:“爹爹,你老人家身子安好。”那紫袍人佯怒道:“好什么?总算没给你气死。”段誉笑道:“这趟若不是儿子出去,也接不到娘回来。儿子所立的这场汗马功劳,着实了不起。咱们就将功折罪,爹,你别生气吧。”紫袍人哼了一声,道:“就算我不揍你,你伯父也饶你不过。”双腿一挟,白马行走如飞,向玉虚散人奔去。

    尘缘见那队骑兵身披锦衣,甲胄鲜明,兵器擦得闪闪生光,前面二十人手执仪仗,一面朱漆牌上写着“大理镇南王段”六字,另一面虎头牌上写着“保国大将军段”六字。

    心道:“段誉的父亲原来是大理镇南王。”

    镇南王在玉虚散人马前丈余处勒定了马,两人你望我一眼,我望你一眼,谁都不开口。段誉道:“娘,爹爹亲自来接你啦。”玉虚散人道:“你去跟伯母说,我到她那里住几天,打退了敌人之后,我便回玉虚观去。”镇南王陪笑道:“夫人,你的气还没消么?咱们回家之后,我慢慢跟你陪礼。”玉虚散人沉着脸道:“我不回家,我要进宫去。”

    段誉道:“很好,咱们先进宫去,拜见了伯父、伯母再说。

    娘,这次儿子溜到外面去玩,伯父一定生气,爹爹多半是不肯给我说情的了。还是你帮儿子去说几句好话罢。”玉虚散人道:“你越大越不成话了,须得让伯父重重打一顿板子才成。”

    段誉笑道:“打在儿身上,痛在娘心里,还是别打的好。”玉虚散人给他逗得一笑,道:“呸!打得越重越好,我才不可怜呢。”

    镇南王和玉虚散人之间本来甚是尴尬,给段誉这么插科打诨,玉虚散人开颜一笑,僵局便打开了。段誉道:“爹,你的马好,怎地不让给妈骑?”玉虚散人说道:“我不骑!”向前直驰而去。

    段誉纵马追上,挽住母亲坐骑的辔头。镇南王已下了马,牵过自己的马去。段誉嘻嘻直笑,抱起母亲,放在父亲的白马鞍上,笑道:“娘,你这么一位绝世无双的美人儿,骑了这匹白马,更加好看了。可不真是观世音菩萨下凡吗?”玉虚散人笑道:“你那钟姑娘才是绝世无双的美人儿,你取笑娘这老太婆么?”

    镇南王转头向钟灵看去。段誉道:“她……她是钟姑娘,是儿子结交的……结交的好朋友。”镇南王见了儿子神色,已知其意,见钟灵容颜秀丽,暗暗喝彩:“誉儿眼光倒是不错。”

    钟灵有些含羞向镇南王施礼拜见。

    段正淳转眼又看到尘缘,倒是眼前一亮,问段誉道:“这位是?”段誉忙介绍道:“这位是尘缘,尘兄,他在孩儿出外之时多次救助孩儿。”尘缘拱手道:“尘缘见过王爷。”段正淳点头致意,暗赞道:“想不到我大理境内也有如此出色人物,誉儿这朋友交的着实不错。”

    心中记挂着高昇泰的伤势,快步走到他身边,说道:“泰弟,你内伤怎样?”伸指搭他腕脉。高昇泰道:“我督脉上受了些伤,并不碍事,你……你不用损耗功力……”一言未毕,镇南王已伸出右手食指,在他后颈中点了三指,右掌按住他腰间……

    大理风云 第二十五章 入宫参拜不须跪

    镇南王头顶冒出丝丝白气,过了一盏茶时分,才放开左掌。高昇泰道:“淳哥,大敌当前,你何苦在这时候为我耗损内力?”镇南王笑道:“你内伤不轻,早治一刻好一刻。待得见了大哥,他就不让我动手,自己要出指了。”

    钟灵见高昇泰本来脸色白得怕人,但只这片刻之间,双颊便有了红晕,心道:“原来誉哥哥的爹爹内功深厚之极,怎地誉哥哥他……他却又全然不会武功?”

    尘缘见段正淳为高昇泰疗伤,心中暗想:“这也许就是段氏的一阳指了吧,果然不简单,先前当他是负心薄幸,品行不端之人,现在看他礼贤下士,和蔼可亲,倒也令人佩服。”

    褚万里牵过一匹马来,服侍镇南王上马。镇南王和高昇泰并骑徐行,低声询问敌情。段誉与母亲有说有笑,在铁甲卫士前后拥卫之下向大理城驰去。

    黄昏时分,一行人进了大理城南门。“镇南”、“保国”两面大旗所到之处,众百姓大声欢呼:“镇南王爷千岁!”“大将军千岁!”镇南王挥手作答。

    尘缘见大理城内人烟稠密,大街上青石平铺,市肆繁华。过得几条街道,眼前笔直一条大石路,大路尽头耸立着无数黄瓦宫殿,夕阳照在琉璃瓦上,金碧辉煌,令人目为之眩。尘缘在吐蕃也曾去过王城,见过王宫,只觉得吐蕃的王宫与这里的比起来,实在是大不相同,风格各异,但又难分轩轾。

    一行人走过牌坊,见宫门上的匾额写着“圣慈宫”三个金字。一个太监快步走将出来,说道:“启禀王爷:皇上与娘娘在王爷府中相候,请王爷、王妃回镇南王府见驾。”

    镇南王道:“是了!”段誉笑道:“妙极,妙极!”玉虚散人横他一眼,嗔道:“妙甚么?我在皇宫中等候娘娘便是。”那太监道:“娘娘吩咐,务请王妃即时朝见,娘娘有要紧事和王妃商量。”玉虚散人低声道:“有甚么要紧事了?诡计多端。”段誉知道这是皇后故意安排,料到他母亲不肯回自己王府,是以先到镇南王府去相候,实是撮合他父母和好的一番美意,心下甚喜。

    一行人出牌坊后上马,折而向东,行了约莫两里路,来到一座大府第前。府门前两面大旗,旗上分别绣的是“镇南”、“保国”两字,府额上写的是“镇南王府”。门口站满了亲兵卫士,躬身行礼,恭迎王爷、王妃回府。

    镇南王首先进了府门,玉虚散人踏上第一级石阶,忽然停步,眼眶一红,怔怔的掉下泪来。段誉半拉半推,将母亲拥进了大门,说道:“爹,儿子请得母亲回来,立下大功,爹爹有甚么奖赏?”镇南王心中喜欢,道:“你向娘讨赏,娘说赏甚么,我便照赏。”玉虚散人破涕为笑,道:“我说赏你一顿板子。”段誉伸了伸舌头。

    高昇泰等到了大厅上,分站两旁,镇南王道:“泰弟,你身上有伤,快坐下。”段誉向尘缘、钟灵道:“你们在此稍坐片刻,我见过皇上、皇后,便来陪你们。”尘缘钟灵也找了两张椅子坐了下来。其余诸人一直站着,直等镇南王夫妇和段誉进了内堂,高昇泰这才坐下,但褚万里、古笃诚、朱丹臣等人却仍垂手站立。

    放眼看那大厅,只见正中一块横匾,写着“邦国柱石”四个大字,下首署着“丁卯御笔”四个小字,楹柱中堂悬满了字画。侍仆送上清茶,恭恭敬敬的举盘过顶。尘缘接了,慢慢品了起来,他久居大雪山之地,喝的都是黝黑苦涩的茶砖,这茶却是外形色泽褐红,内质汤色红浓明亮,香气独特陈香,滋味醇厚回甘,叶底褐红,味道也是好多了。又一见只有他与钟灵高昇泰三人有茶。

    但茶再好也有品完的时候,喝了一遍又一遍,过得半个时辰,尘缘有些不耐烦起来。他在小昭寺中长大,心中向来没有什么尊卑观念,对皇权也没有什么敬畏之心。他只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来拜访王府的,这么晾着他,难道就是大理的待客之道?再看钟灵,小姑娘也明显有些焦急。

    高昇泰微笑道:“公子稍安勿躁,小王爷他一会儿就出来,皇室规矩也还是要守的。”

    尘缘点头,心里却想道:“这高昇泰倒是个玲珑人物。”

    这时只见内堂走出一名太监,说道:“皇上有旨:着善阐侯、尘缘、钟灵进见。”高昇泰见那太监出来,早已恭恭敬敬的站立,钟灵也放下茶站了起来。唯独尘缘无动于衷,该干嘛干嘛。

    要去见皇帝了,但尘缘心中还真没什么其他的想法,钟灵却有些激动与忐忑。

    二人跟在高昇泰之后,穿长廊,过庭院,只觉走不完的一间间屋子,终于来到一座花厅之外。

    那太监报道:“善阐侯、尘缘、钟灵朝见皇上、娘娘。”揭开了帘子。高昇泰向木尘缘、钟灵使个眼色,走进花厅,向正中坐着的一男一女跪了下去。

    钟灵也是有样学样,对那对男女行跪礼。

    唯独尘缘旧站着没跪,而只是向着那人一抱拳拱手,行了个江湖礼节。

    这居中而坐的男子,正是大理国当今皇帝段正明,帝号称为保定帝。大理国于五代后晋天福二年建国,比之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还早了二十三年。大理段氏其先为武威郡人,始祖段俭魏,佐南诏大蒙国蒙氏为清平官,六传至段思平,官运海节度使,丁酉年得国,称太祖神圣文武帝。十四传而到段正明,已历一百五十余年。

    保定帝在位十一年,改元三,曰保定、建安、天祐,其时正当天祐年间,四境宁静,国泰民安。大理段氏既出于中原武林,以武立国,却从不忘本,对江湖朋友向来以江湖礼节相见,从不摆皇室的架子。

    对于尘缘对自己行礼而不跪,段正明也有些诧异,他虽然只是南疆小国的皇帝,但皇威所在,一般人见到他必然是战战兢兢的,那像尘缘这般自在随意?

    仔细打量尘缘,只见他不过十七八岁模样,长身玉立,容貌俊美,本该是如玉美少年,但是身上却有一股掩饰不住地彪悍之气。看尘缘如此人才,段正明心中已有三分喜意。

    他也是颇有气度之人,不仅不恼,反而对尘缘一抱拳拱手,以江湖礼节还之。

    段誉原先还有些担心尘缘不行跪礼会惹恼伯父,现在看来却是多虑了。

    (下午还有一章)

    大理风云 第二十六章 夜有凶徒闯王府

    段正明又开口道:““善阐侯,你身上有伤。不必拘礼。来人,给善阐侯、尘公子和钟姑娘看座。”

    早有侍从搬来三张椅子,三人分列坐下。

    待三人坐定,段正明道:“适才,我听誉儿说了,他此番出行多次遇险,全仗你们二人护持,这才化险为夷,我段家真要好好感谢你们啊。”

    尘缘微笑道:“陛下太客气了,段兄弟与我很是投缘,是以结为好友。路见不平自该拔刀相助,更何况是朋友有难呢?”

    察其言观其行,段正明不禁暗暗点头,道:“誉儿能够交到尘公子这样的朋友,确实是他的造化,我这个做伯父的也甚感欣慰。”

    “陛下,我有件事情想求您,还望您答允。”一旁的钟灵突然开口道。

    “好啊,钟姑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只要我能办得到,就一定不推辞。”段正明笑答。

    钟灵道:“誉哥哥他这次私自出逃,您很生气,但他已经知错了,您别打他了,好不好?”

    保定帝微笑道:“我本要重重打他五十记板子,既是姑娘说情,那就饶过了。誉儿,你还不谢谢钟姑娘。”

    段誉见钟灵逗得皇上高兴,心下甚喜,知道伯父性子随和,便向钟灵深深一揖,说道:“谢过钟姑娘说情之德。”

    钟灵笑道:“誉哥哥你不用谢我的,嘻嘻。”

    段正明见钟灵美丽可爱,心中有些喜欢,又见段誉与钟灵颇为亲昵,以他过来人身份怎会不知他二人的小心思,于是自然而然地就以家长身份问钟灵道:“听口音钟姑娘该是大理人士吧,不知家住哪里?”

    钟灵道:“是的陛下,我家就在大理万劫谷。”

    “那请问令堂高姓大名。”段正明又问道。

    钟灵道:“我爹爹名叫钟万仇。外号马王神;我娘名叫……”

    没等钟灵说完,忽听得西首数间屋外屋顶上阁的一声响,跟着邻室的屋上又是阁的一响。

    钟灵一惊,知有敌人来袭。那人来得好快。但听得飕飕数声,几个人上了屋顶,褚万里的声音喝道:“阁下深夜来到王府,意欲何为?”

    一个嗓子嘶哑的粗声道:“我找徒儿来啦!快叫我乖徒儿来见我。”正是南海鳄神。

    钟灵吃惊更甚,虽知王府中戒备森严,卫士如云,镇南王、尘缘、高昇泰、玉虚散人,以及褚古傅朱诸人均武功高强,但南海鳄神实在太也厉害,如再得叶二娘、云中鹤,以及那个未曾露过面的“天下第一恶人”相助,四恶联手,倘要强掳段誉,只怕也是不易阻挡。

    只听褚万里喝道:“阁下高徒是谁?镇南王府之中,哪有阁下的徒儿?快快退去!”

    突然间嗤的一声响,半空中伸下一张大手,将厅门上悬着的帘子撕为两半,人影一晃,南海鳄神已站在厅中。他豆眼骨溜溜的一转,已见到段誉,哈哈大笑,叫道:“老四说得不错,乖徒儿果然在此。快快求我收你为徒,跟我去学功夫。”

    说着伸出鸡爪般的手来,抓向段誉肩头。

    镇南王见他这一抓来势劲急,着实厉害,生怕他伤了爱子,当即挥掌拍去。两人手掌相碰,砰的一声,均感内力受震。南海鳄神心下暗惊,问道:“你是谁?我来带领我的徒儿,关你什么事?”镇南王微笑道:“在下段正淳。这孩子是我儿子,几时拜你为师了?”

    段誉笑道:“他硬要收我为徒,我说早已拜过师父了,可是他偏偏不信。”

    南海鳄神瞧瞧段誉,又瞧瞧镇南王段正淳,说道:“老的武功倒很强,小的却是一点不会,我就不信你们是爷儿俩。段正淳,就算他是你的儿子好了。可是你教武功的法子不对,你儿子太过脓包。可惜,嘿嘿,可惜。”段正淳道:“可惜甚么?”南海鳄神道:“你儿子很像我,是块极难得的学武材料,只须跟我学得十年,包他成为武林中一个了不起的高手。”

    段正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适才跟他对掌,已知此人武功好生了得,正待回答,段誉已抢着说道:“岳老三,你武功不行,不配做我师父,你回南海万鳄岛去再练二十年,再来跟人谈论武学。”南海鳄神大怒,喝道:“凭你这小子,也配说我武功不行?

    段誉道:“我问你:‘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那是甚么意思?”南海鳄神一呆,怒道:“那有甚么意思?胡说八道。”段誉道:“你连这几句最浅近的话也不懂,还谈甚么武学?我再问你:‘损上益下,民说无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那又是甚么意思?”

    保定帝、镇南王、高昇泰等听到他引《易经》中的话来戏弄此人,都不禁好笑。尘缘虽不懂他说些甚么,但猜到多半是酸秀才在掉书包。

    南海鳄神一怔之间,只见各人脸上均有嘲笑之意,料想段誉说的多半不是好话,大吼一声,便要出掌相击。段正淳踏上半步,拦在他与儿子之间。

    尘缘见南海鳄神一再捣乱,也忍不住了,叫道:“岳老三,你很神气嘛,脖子好了?头不疼了?”

    “他奶奶的,是谁在跟老子说话,站出来……啊!”

    循声望去,待见到说话之人是尘缘之时,南海鳄神好像被人扼住了咽喉,声音戛然而止。

    他有些讪讪地道:“好巧啊,你也在这里啊。”

    尘缘笑道:“是啊,真巧,我记得上次你还说要饶我一命呢。”

    “啊……没有没有,我只是开玩笑,你别当真,嘿嘿。”南海鳄神连连摆手否认。

    南海鳄神虽极力硬撑,但他对尘缘的畏惧之意谁又看不出来。对此,段誉钟灵倒是猜到一些缘由。

    段正明、段正淳等人却是不解,不明白刚才嚣张万分的南海鳄神为什么看到尘缘之后会变得颇有些畏惧,难道誉儿当真没有夸大其词,尘缘的武功当真如此之高?

    “你为什么非要收段兄弟当徒弟?”尘缘问道。

    一说到段誉,南海鳄神很有些兴高采烈地道:“他手长足长,脑骨后凸,腰胁柔软,聪明机敏,年纪不大,又是男人,真是武学奇材。你瞧,我这后脑骨,不是跟他一般么?”说着转过身来。

    众人不禁莞尔,哪料到他说“你很像我”,只不过是两人的一块脑骨相同。”

    大理风云 第二十七章 王府戏鳄定赌约

    南海鳄神笑吟吟的转身,说道:“我南海一派,向来有个规矩,每一代都是单传,只能收一个徒儿。我那死了的徒儿孙三霸后脑骨远没有他生得好,他学不到我一成本事,死得很好,一干二净。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再遇到这么十成十像我的人才了,我一定要收他做徒弟,好光大我南海派。”

    尘缘盯着南海鳄神,嘴角渐渐勾了起来。南海鳄神被他看得发毛,没好气地问道:“你看什么!”

    “你很像我。”尘缘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

    众人皆是不解,这尘缘怎么跟南海鳄神一个调调了,这那里像了?

    南海鳄神有些不祥的预感,怒道:“你胡说八道,我那里像你了?”

    尘缘笑道:“你哪里都不像我,可我偏要说你像我,我还要收你为徒,做我的开山大弟子。”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尘缘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来逗弄南海鳄神。

    南海鳄神顿时气得哇哇大叫,畏惧之心也减去不少,骂道:“老子是来收徒弟的,不是来拜师的。”

    尘缘道:“段兄弟已经有师父了,这个徒儿你已经收不得了,你自己来当个徒儿也不算吃亏。”尘缘其实也只是信口胡说,他不认为段誉已经拜师,虽然他捡到过段誉的那卷绸包,里面记载的有绝世武功,但他并不认为那是别人传给段誉的。拥有那般武学的人定然是个不世出的高手,怎会有段誉这般丝毫不会武功的徒弟?

    谁知尘缘歪打正着,经尘缘这么一说,段誉猛然想起一事,暗道:“对啊,我已拜神仙姐姐为师,又岂能再拜这大恶人为师,那定然是对不起神仙姐姐了。”

    当即说道:“尘兄说得对,我已经拜过师父了,不会再拜你为师。”

    南海鳄神大吼:“你拜的师父是谁?叫他出来,露几手给我瞧瞧。”

    尘缘没想到这还真让自己给说中了,段誉这个书呆子还真有师父,但南海鳄神要见段誉师父,这又是不可能的,根本不在这里。于是尘缘又开口道:“段兄弟的师父不在这里,你是见不到的,就算见了也是白见,你在他手下根本走不过三招。”

    段正明、段正淳等人却是面面相觑,段誉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自家武功都不愿意学,那里还会去拜师?莫不是在外面这些天有了奇遇?

    南海鳄神大怒,他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容不得尘缘如此轻视,当即大怒道:“老子不信,决计不信,我岳老二一生纵横江湖,还没有谁能在三招之内打败我,你既叫不出来,那自然是骗我的!”心里又加了一句:“就是老大也不能吧。”

    尘缘又道:“段兄弟师父确实不在这里,但我却是见过他师父的,他师父神功盖世,我是比不上的,今日我代他师父出战,五招之内打败你!”

    段誉一听身子一僵,顿时口干舌燥,耳中嗡嗡作响,脑海里只剩下一句“我是见过他师父的、我是见过他师父的。”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当下喜道:“原来尘兄是见过神仙姐姐的,神仙姐姐是真有其人!是了,若不然尘兄怎么知道我拜了神仙姐姐为师,怎么会总在我有难的时候助我。那尘兄会不会也是神仙姐姐的徒儿,是神仙姐姐命他来救助我……神仙姐姐你……你待我太好了!”越想越觉得确实应该如此,一颗心仿佛要欢喜的炸了。

    这边,南海鳄神一听尘缘说五招招就能把他给赢了,气得直跳脚,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大叫道:“老子是打不过你,可你想五招之内就赢老子,那也未免太瞧不起老子了。”

    南海鳄神这话说的倒是中气十足,虽说之前在无量山中被尘缘打败,可在他看来尘缘是胜之不武,如不是尘缘偷袭在先,他也不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再说即使那种情况下尘缘也差不多用了五招吧。若是自己小心一些也就不会了。

    尘缘笑道:“既然你不信,那我们就来比划比划,好叫你心服口服。”

    南海鳄神叫道:“好啊,来就来,我岳老二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在五招招之内赢了我的!若是连你五招也接不了,老子还收什么徒弟,直接拜你为师算了!”

    旁边的段誉眼睛却是一亮,连忙说道:“岳老三,你这话是真是假?男子汉大丈夫,说过的话倘若不作数,那便是乌龟儿子王八蛋。”南海鳄神怒道:“岳老二说话,素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段誉道:“岳老三!”南海鳄神道:“岳老二!”

    段誉道:“岳老三!”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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