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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尘缘第4部分阅读

    有这种想法,就算你愿意,焉知人家也愿意?人家可是连你的名字也不知道呢。”一时间心里竟苦恼异常。

    看着身旁低头吃草的黑玫瑰,他似乎找到了倾诉对象,拍了拍黑玫瑰硕大的马头,轻道:“黑玫瑰呀黑玫瑰,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只是黑玫瑰虽然极通人性,但毕竟只是一匹马,它抬头舔了一舔主人的手,就又继续消灭地上的草,这在它看来才是头等大事。

    “唉!”一声幽幽的叹息轻轻响起,女儿家的心思柔肠百转。这时若是尘缘在这里,他一定会惊叹,这时的木婉清与他先前所见的那个动辄杀人,凶狠泼辣的木婉清截然不同。远离了刀光剑影,在人迹罕至的高崖之上,木婉清不经意间暴露了她小女孩可爱的天性。

    与美好食物相伴的总有些不和谐的音调,总有些煞风景的事情。

    正思量间,猛听得对面崖上一声厉啸,只震得群山鸣响。木婉清不禁全身一震,颤声道:“那……那是谁?内功这等了得?”只听得啸声回绕空际,久久不绝,群山所发出的回声来去冲击,似乎群鬼夜号,齐来索命。其时虽是天光白日,木婉清却于一刹那间好似眼前天也黑了下来。过了良久,啸声才渐渐止歇。

    却说正在抓鱼的尘缘听到这啸声,心下一凛,连忙向崖上疾驰而去,只是当初一时思虑不周,离崖顶有些远了,希望不要有什么事情才好。

    木婉清惊恐,挣扎着站了起来,黑玫瑰就在身旁,可她重伤在身,别说骑马,就算是走路都困难,想逃已是不可能了。她年龄虽小,但经历的危险却不少,这时,她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又往崖边走了两步,靠在一块大石上。

    放眼望去,只见一个黄铯人影快速无伦的正扑上山来。山坡极为陡削,那人却登山如行平地,比之猿猴犹更矫捷。木婉清抓住机会,“咻咻咻”向他连放了三箭,但来人武功太高,在悬崖峭壁上左闪右闪,轻轻松松地就躲开了木婉清射的三箭。

    转眼间已到了崖顶,那人哈哈大笑,说道:“逃不了啦。老子是南海鳄神,武功天下第……第……嘿嘿,小娃娃一定听到过我的名头,是不是?”

    木婉清心中怦怦乱跳,强自镇定,向那人瞧去,第一眼便见到他一个脑袋大得异乎寻常,一张阔嘴中露出白森森的利齿,一对眼睛却是又圆又小,便如两颗豆子,然而小眼中光芒四射,向木婉清脸上骨碌碌的一转,木婉清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但见他中等身材,上身粗壮,下肢瘦削,颏下一丛钢刷般的胡子,根根似戟,却瞧不出他年纪多大。身上一件黄袍,长仅及膝,袍子是上等锦缎,甚是华贵,下身却穿着条粗布裤子,污秽褴褛,颜色难辨。十根手指又尖又长,宛如鸡爪。

    初见时只觉此人相貌丑陋,但越看越觉他五官形相,身材四肢,甚至衣着打扮,皆是极不不妥当。

    木婉清到底非一般女子,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阁下何人?可是曼陀山庄找来的帮手?”

    南海鳄神怒道:“老子是南海鳄神岳老二,四大恶人排行第二,那个什么狗屁山庄怎么请得动我?”

    木婉清一听他不是曼陀山庄请来的人,心里倒安定不少,便想与他周旋下去,等他放松警惕之时再向他放箭,或可一举射杀了他。她心中倒是没有拖延时间等尘缘来救她的想法,她没有见过尘缘真正施展武功,只知道他的暗器和轻功都是绝顶,但他是成名多年的南海鳄神的对手吗?他太年轻了,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比自己都小吧。

    想到尘缘,她心里不由得一软,在这不合时宜的场合,脸上竟然有了些许笑意。这一笑可惹恼了南海鳄神,他怒喝一声:“你胆敢不怕我?你……你好大的胆子!仗着谁的势头了?”

    木婉清回过神来,冷冷的道:“我便是仗了你的势。”南海鳄神一呆,喝道:“胡说八道!你能仗我甚么势了?”木婉清道:“你位列‘四大恶人’,这么高的身分,这么大的威名,岂能和一个身受重伤的女子动手?”这句话捧中有套,南海鳄神一怔之下,仰天哈哈大笑,说道:“这话倒也有理。”

    笑过之后又问木婉清道:“听说你武功不错啊,怎地会受了重伤,是给谁伤的?”

    木婉清悻悻的道:“他们四个打我一个啊。倘若是你南海鳄神,当然不怕,敌人越多越好,我可不成了。”南海鳄神道:“这话倒也有理。四个人打一个姑娘,好不要脸。”

    顿了一顿,他又续道:“既然如此那下次待你人多势众之时,我再杀你便了,今日不能杀你了。我且问你,我听你说,你长年戴了面幕,不许别人见你容貌,倘若有人见到了,你如不杀他,便得嫁他,此言可真?”

    木婉清点了点头

    南海鳄神道:“你为什么立下这个怪规矩?”木婉清道:“这是我在师父跟前立下的毒誓,若非如此,师父便不传我武艺。”

    南海鳄神问道:“你师父是谁?这等希奇古怪,乱七八糟,放屁,放屁!”木婉清傲然道:“我敬重你是前辈,尊你一声老人家。你出言不逊,辱我师父,却是不该。”

    南海鳄神手起一掌,击在身旁一块大石之上,登时石屑纷飞。木婉清大惊,他的武功竟高到这种地步。

    南海鳄神向她瞪视半晌,道:“好,算你说得有理。你师父是谁?嘿嘿,这等……这等……嘿嘿。”木婉清道:“我师父叫做‘幽谷客’。”南海鳄神沉吟道:“‘幽谷客’?没听见过。没有名气!”木婉清道:“我师父隐居幽谷,才叫‘幽谷客’啊!怎能与你这般大名鼎鼎的人物相比?”

    南海鳄神点头道:“这话倒也有理。”突然提高声音,喝道:“我那徒儿孙三霸,是不是想看你容貌,因而给你害死?”

    木婉清冷冷的道:“你知道自己徒儿的脾气。他只消学得你本事十成中的一成,我便杀他不了。”南海鳄神点头道:“这话倒也有理。”但想到自己这一门的规矩,向来一徒单传,孙三霸一死,十余年传功督导的心血化为乌有,越想越恼,大喝一声:“他妈的!”

    木婉清见他一张脸皮突转焦黄,神情狰狞可怖,心下骇然,只听他大声道:“我要给徒儿报仇!”

    问木婉清道:“我徒儿看到了你容貌没有?”木婉清咬牙道:“没有!”南海鳄神道:“好!三霸这小子死不瞑目,让我来瞧瞧你的相貌。看你到底是个丑八怪,还是个天仙般的美女。”

    大理风云 第十四章 千钧一发尘缘至

    木婉清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自己曾在师父之前立下毒誓,倘若南海鳄神伸手来强揭面幕,自己自然无法杀他,难道能嫁给此人?那还不如死了!忙道:“你是武林中的成名高人,岂能作这等卑鄙下流之事?”

    南海鳄神冷笑道:“我是恶得不能再恶的大恶人,作事越恶越好。老子生平只有一条规矩,乃是不杀无力还手之人。此外是无所不为,无恶不作。你乖乖的自己除下面幕来,不必麻烦老子动手。”木婉清颤声道:“你当真非看不可?”南海鳄神怒道:“你再罗里罗唆,就不但除你面幕,连你全身衣衫也剥你妈个精光。老子不扭断你脖子,却扭断你两只手、两只脚,这总可以吧?”

    木婉清心道:“我杀他不得,惟有自尽。”这时只见南海鳄神钢髯抖动,“嘿”的一声,伸出鸡爪般的五指,便去抓她面幕。

    木婉清一掀袖中机括,噗噗噗,三枝短箭如闪电般激射而出,一齐射中南海鳄神小腹。哪知跟着拍拍拍三声响,三枝箭都落在地下,似乎他衣内穿着甚么护身皮甲。木婉清身子一颤,又是三枝毒箭射出,两枝奔向他胸膛,第三枝直射面门。

    射向他胸膛的两枝毒箭仍是如中硬革,落在地下。第三枝箭将到面门,南海鳄神伸出中指,轻轻在箭杆上一弹,那箭登时飞得无影无踪。

    木婉清绝望了,她抽出长剑,便往自己颈中抹去……

    生死时刻,心念电闪,此时木婉清心中最惦记的人竟然不是那个养她成丨人,传她武功,却又动辄打骂她的师父,而是那个几次三番救她性命,细心照顾她,却又常常惹她生气的相处不久的尘缘。

    唉,可惜有缘无份,只盼他晚些回来,莫碰上南海鳄神,待他有空之时,能想一想我那便够了。

    “嗖嗖”

    就在这时,两颗石子呼啸而来,分别射向南海鳄神手臂和侧胸,一只手已经触及到木婉清面幕的南海鳄神骤然一惊,顾不得再去抓木婉清的面纱,急忙收手,身子同时向后急退。

    “轰轰”两声,石子击在石壁上,碎屑纷飞。南海鳄神身形颇为狼狈,直到后背靠着墙壁,才稳住身体。但手臂和前胸却是鲜血淋漓,虽然退得快,但还是被石子划伤了。

    “妈了个巴子的!是谁敢暗算老子,给老子站出来!”南海鳄神大怒。

    便在这时,崖边掠出一个人影,长发散乱,破衣烂衫,但在木婉清眼中不啻于谪仙下凡,虽然不想他来,但若真来了,心中还是欢喜的。

    不管南海鳄神,尘缘直接掠到木婉清身边,木婉清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欣喜,身子一软,便倒在尘缘怀中,尘缘伸手揽着她,轻声道:“没事吧,他有没有伤着你?”

    木婉清不答,却是反手打了他一个耳光,身子却仍躺在他怀里,一时无力挣扎跃起。她看起来凶狠其实打得并不重,尘缘也没有躲。

    尘缘摸摸脸道:“你动不动的便打人,真够蛮横的了!”木婉清摇摇头,又有些惊恐地问道:“你……你走了便好,干嘛还要回来?”

    尘缘见她无事,心里也是欢喜,早将之前的不快忘得一干二净,他温言道:“我怎能不回来呢,你在这里啊。”

    “你在这里啊”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却恰好击中了木婉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远比一万句情话还要让她感动。她自小练武,十几岁就在武林中行走,有过的伤痛不知凡几,可她都没有流一滴泪,尘缘这句话却让她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她将头靠在尘缘胸前,紧闭眼睛,才没有将眼泪流出来,她还不想让尘缘看到她流泪。

    在这温馨一刻,两人都选择性地忘却了南海鳄神。但南海鳄神却不消停,他是个爱惜面子胜过性命的人,还未交手就被这个年轻人以两枚石子逼退,还受了伤,这叫他如何受得了?是以他刚刚缓过来就开始冲着尘缘叫嚣:“兀那小子,你刚才偷袭我,这次不算,咱们从新来过,我要拧下你的脑袋,让你尝尝我南海鳄神的厉害!”

    但他也只是叫骂,并没有乘机动手偷袭,这倒让尘缘对他有了一丝好感,当然,饶过他也是不可能的!

    但尘缘要先弄清楚情况,“他是谁?”

    “南海鳄神。”

    “你跟他之前有仇?”

    “我杀了他徒儿。”

    “原来如此,木姑娘,你先歇一歇,这里交给我吧。”尘缘征询道。

    木婉清稍一犹豫,但还是点头同意,但手里的剑却握得更紧了,装了袖箭的哪只手臂肌肉更是没有松懈。

    尘缘扶木婉清到一旁坐下,又将自己腰上挂的两只野兔解了下来,提起插在地上的金杵,走到南海鳄神对面,既然对手不服,那就当面锣对面鼓的打一场,堂堂正正的打败他。

    南海鳄神先前见尘缘露了一手轻功和暗器手段,便知他武功不俗,当下也不敢大意,三两下解下背上包袱,取了两件兵刃出来。

    只见南海鳄神右手握着一把短柄长口的奇形剪刀,剪口尽是锯齿,宛然是一只鳄鱼的嘴巴,左手拿着一条锯齿软鞭,成鳄鱼尾巴之形。这两件是他新炼制的独门兵器。

    尘缘道:“准备好了?”

    南海鳄神道:“当然了,你……”

    尘缘不等他说完,骤然暴起,左手持杵,一招横击扫向他腰肋。

    招式简单无比,在南海鳄神看来也是破绽百出,他心下暗喜,动作却是迅捷无比。他张开鳄嘴剪迎向尘缘的金杵,左手鳄尾鞭同时攻向尘缘左胸,他的打算与时机的判断都是极好的,但他仍然是托大了。

    剪杵相交,“咚”的一声巨响,南海鳄神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右手剧痛无比,他虽功力深厚,但又怎敌尘缘神力,鳄嘴剪顿时脱手而出,再拿捏不住。左手的鳄尾鞭虽然离尘缘胸口不足一尺之遥,但这招却再也递不出。眼见尘缘杵势未衰,仍向右侧腰部袭来,南海鳄神管不得托手飞出的鳄嘴剪,忙向左后方闪去。

    这时尘缘奇招再出,只见他左手弃杵,前踏一步,右手急伸,一招擒拿,扣住南海鳄神酸软无力的右手,用力一扯,便将南海鳄神将要掠出的身体拉了回来。

    南海鳄神只感一股巨力袭来,身子不由自主地飞向尘缘,但他也非寻常之辈,眼见右手被制,他当机立断一鞭横击,同样扫向尘缘腰肋。却不料尘缘早有准备,右脚飞起,后发先制,一脚踢在南海鳄神手腕上,鳄尾鞭顿时飞出。

    尘缘招式连贯,一招递出,一招再起,他身子一矮,踏出一步,左手急伸出,扣住南海鳄神腹前,一使劲,就将南海鳄神扛在肩上。

    南海鳄神后腰被尘缘肩膀顶着,手腕被他拿着,却犹自挣扎大叫:“不服!不服!你小子偷袭,你放我下来,咱们再打!”

    尘缘笑道:“不服?我叫你服!”说罢,双手抓住南海鳄神腰部,是双臂用力将他的身子倒举了起来,随即双手一松,将其头下脚上的摔落而下,“砰”的一声,他一个秃秃的大头顿时撞在地上,幸好此处地上尚有不少松软的泥土,加上他的脖子短粗有力,这才没有受重伤。饶是如此,他此刻也是觉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他手足无力,趴在地上,像只大蛤蟆,但嘴里仍是喃喃道:“不服、不服,哪有你这样打架的,分明是泼皮无赖的打法,你个乌龟儿子王八蛋!”

    大理风云 第十五章 一言一语总关情

    别说南海鳄神不服,就是木婉清眼里也满是惊骇,他原来担心尘缘不敌,准备随时以袖箭助他,可没想到他就这么三拳两脚的就将凶神恶煞的南海鳄神给打败了,招式还是这么的“出人意表”,倒真有些像泼皮无赖的打架方式了。

    其实尘缘也是无奈,小昭寺武学典藏并不丰富,他所会的武学招式并不繁杂,也不多。掌法也就是一套普普通通的暴雪掌法,几招入门的擒拿手和腿法,兵器方面也就是直来直去的十六式大力金刚杵法和二十四式伏魔仗法。

    但他天赋异禀,天生神力,就算是极为简单的武功招式到了他手里,也能发挥出巨大威力。

    刚才他以杵扫南海鳄神腰肋所用的就是无上大力杵法中的四式横击,那他手腕用的是小昭寺入门擒拿手,踢他手腕用的是穿云腿中的如影随形,最后将他举起砸下直接就是藏式摔跤的摔法了。

    招式是普通的,但用的人却不一般。

    尘缘笑了笑,他也不在乎南海鳄神服不服,这家伙就是个浑人,说不清道理的。当下说道:“我也不要你服我,今天我心情还不错,看你长得丑,但也不像大j大恶之辈,你走吧。”

    南海鳄神倒是不同意了:“什么?我不像大j大恶之人?我告诉你我岳老二是恶得不能再恶的大恶人!”

    他到底有些惧怕尘缘,原本“老子”不离口的他这时也只能自称“我”了。

    随即却又是惊疑道:“你当真要放了我?杀了我说不定可以助你扬名呢。”他倒也知道自己臭名昭著。

    尘缘笑道:“扬名?我可不在乎,你再不走我可要改变主意了,要不要我拧下你的脑袋?”

    南海鳄神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似乎想起什么可怕的场景,挣扎地站起来,拾起奇形兵器,忙不迭地走了,只是走到崖边,又回了一句:“下次你若落到我手里,岳爷爷也饶你一命。”言毕,急忙遁逃,头也不敢回。

    尘缘皆是哑然失笑,这老小子还真爱面子。

    走到木婉清身边,只听木婉清有些冷淡地道:“为什么不杀了他,他要是去找帮手了怎么办,还有其他三恶没来呢。”

    尘缘有些遗憾,刚才的些许温馨不知不觉烟消云散了,女人的脸真比大山里的天气还善变。但人的天性如此他也不能强求,依旧答道:“若是找帮手,岂不就告诉别人他栽在我的手里了么?他是绝不会去丢这个人的!”

    顺手从怀里掏出几个野果,递给木婉清:“先吃些果子充饥吧,我马上就烤兔子给你吃。”

    木婉清倒也不嫌脏,随便擦擦就将果子送进了樱桃小嘴里。

    崖顶,篝火旁,尘缘用树枝穿了两只兔子在火上不停地烘烤,手法娴熟。这是他的老本行了,想当年在雪山上他十岁就跟二师兄学会烤肉了。

    尘缘认真地烤着肉,仿佛在做最神圣的事情,火光影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木婉清就坐在他的侧面丈许远的地方,怔怔地看着他。

    两人都不说话,很有默契。

    呆呆地看来一会儿,终是有些忍不住,木婉清突然问道:“哎,你叫什么名字?”

    “尘缘。”

    “那你呢。”

    “木婉清。”

    凌牧云笑道:“啊!水木清华,婉兮清扬,这名字好,姓的也好,若是脾气再好些,人善貌美,那就更完美了。”

    木婉清哼了一声:“那是自然,总好过你‘尘土飞扬,缘是乞丐’。”

    尘缘知她不懂,笑了笑,也没有再说话。

    但木婉清随即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厉声喝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美貌?你偷偷瞧过我的相貌了,是不是?”

    说着话木婉清又将手臂抬起来,将袖中的袖箭机关对准了尘缘,大有一言答复不对就动手之势。

    又被袖箭对准,尘缘心中不悦,但心想她性子本已乖张古怪,重伤之后,只怕更是胡里胡涂。眼下只有顺着她些,尘缘叹了口气,道:“我拿水给你喝时,见到你一半脸孔。便只一半容貌,便是世上罕有的美人儿。”

    木婉清虽然凶狠,终究是女孩儿家,得人称赞,不免心头窃喜,何况她长带面幕,向来只听别人称赞自己武功了得,从没赞她容貌的,心中一高兴,手便放了下来,嘴里却是不服软:“那可未必,说不定我上半边脸是张大麻皮呢。”

    尘缘摇摇头:“不会的,若真是这样,上天岂不白费了一番造化之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想来上天也是爱美的吧。”

    “我才不信呢,花言巧语,油嘴滑舌,你们男人最会骗人了。”嘴里这样说,其实心里十分开心。

    “我可是说真的,比真金还真!”尘缘说道,“来,烤好了,给你一个。”递了一只烤野兔给了木婉清。

    木婉清之前吃了一些野果,倒也不太饿。她伸出如削葱根的素手,轻轻捻了一块肉放进檀口之中,慢慢咀嚼。她禁不住赞道:“还挺好吃的,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吗。”

    尘缘手艺确实不错,但好吃却又未必,崖上没油没盐,又没有其他调味品,能好吃到哪去?但不知为何木婉清总觉得兔肉中有一股甜甜的味道,比蜜糖还甜。

    听到美人夸赞,尘缘也很有些高兴,“还不错吧,我在大雪山上经常烤的,要是有调味品那就更好了。”

    “大雪山?在哪?”

    “在吐蕃。”

    “你不是大理人?”木婉清奇道。

    “不是,我是汉人,但我在吐蕃长大的,几个月前才离开吐蕃。”

    ‘为什么你有这样的经历?”木婉清更好奇了。

    尘缘解释道:“其实我是孤儿,老家应该在江南的苏州,在我周岁的时候就被父母遗弃了,后来被师父收养,带到了吐蕃,并传我武艺,再后来,师父说我需要历练,就让我下山了。”

    木婉清心有戚戚然,有些酸楚地道:“你的身世倒跟我一样了。”

    尘缘一惊:“你难道也是……孤儿?”

    木婉清点点头。

    “我们……还真是有缘。”尘缘叹了口气。

    高崖之上,两颗掩藏在强悍外表之下的有些孤寂的心渐渐的靠拢,,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过多的询问对方的身世,而是分享了自己这十几年来的经历,有趣的或是伤感的。

    随着说话谈聊,两人间的气氛也逐渐的热切了起来,不再像原来那般冷寂沉默,而是变得有说有笑。尘缘不想破坏这种氛围,即使他很想知道有关木婉清为什么戴面罩的事情,但他仍然忍住没有问,他想,木婉清将来总会告诉他的吧。

    大理风云 第十六章 公子如玉世无双

    大理春天的清晨,生机盎然,新雨之后,满山皆是苍翠欲滴。旭日初升,山野间薄雾缭绕,一匹黑色骏马驮着一个身穿黑衣,脸蒙黑色面罩的女子奔驰而来,马疾香幽,留下淡淡馨香。

    黑衣女轻扯缰绳,停下马来,纤纤素手捻着一枚石子,屈指一弹,“嗖”的一声,五六丈外一只呆头鸟儿应声落地。

    一人一马正是木婉清和她的黑玫瑰,几天的修养,再加上尘缘为她输入内力,她的身体已好了大半。

    这时,斜后方尘缘清朗的声音传来:“哈哈,木姑娘,你可聪明的紧,这么几天功夫就学会弹指神通了。”声落人至。

    尘缘认为木婉清的袖箭失之技巧,却威力不足,日后行走江湖不足为恃,是以将弹指神通传给了木婉清。鉴于弹指神通确实威力巨大,木婉清就没有拒绝。

    木婉清笑道:“我可是不成,只能用来打打山雀,你可是连南海鳄神都能打的。”尘缘道:“不急,你身体还未完全痊愈,不可操之过急,你已经掌握了方法了,现在所欠缺的只是火候,只要勤勉不缀,也未必不能超过我。”

    木婉清脸颊突然有些红晕,点点头:“嗯。”

    有面幕围着尘缘却是看不见,顺手牵过缰绳,道:“离山下小镇也不远了,中午前就能赶到,你身体还有些虚弱,咱们慢些走。”

    “嗯。”

    木婉清很顺从,就像面对丈夫的小媳妇。尘缘也不知道这是何时开始、因何而起的,让他颇有些不适应,但这份不适应之余,又让他有些窃喜,喜从何来?不得而知。

    两人又走了一段,忽然看见前方一匹身形矮壮,四蹄如雪的黑马正飞奔而来,正是尘缘的乌云盖雪!

    尘缘叫道:“这是我的马!”忙走前几步,伸出手,想去摸摸它的头。尽管卖相不好,但毕竟是尘缘一手养大的,感情颇深,这时见着,倒有些遇到亲人的感觉。

    不料这乌云盖雪却全然不领情,直接绕过了尘缘,凑到黑玫瑰身前,用它的大头轻轻蹭着黑玫瑰的脖子,可能它更想蹭黑玫瑰的头,只是太矮,够不着。但黑玫瑰却不想与它亲近,打了个响鼻,高傲地扭着头,退了几步,似乎颇为不屑。

    见此情景,木婉清“格格”地笑着,如银铃般悦耳。

    尘缘举起的手尴尬地放下,嘴里辩解道:“或许它……或许……”但究竟用什么理由来解释,他也说不上来。

    木婉清道:“你这马倒有些像你。”却不知哪方面像。

    尘缘信口开河:“你的马也很像你。”

    木婉清看着还在纠缠黑玫瑰的乌云盖雪,脸一下就红了,嗔道:“胡说八道。”

    尘缘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笑而不语。

    “哎呀!不好!”尘缘突然惊道,“我走时让钟灵和段誉骑马离开,现在马在这里,他们人却不知去了哪,不会又出事了吧!”

    木婉清道:“也不一定啊,说不定他们没有拴好马,你的马自己来找你了呢。咦,不对!你认识钟灵?!”木婉清声音转厉,温柔之气顿时消散。

    尘缘道:“是呀,我和段誉从神农帮手里救得她呀。”

    木婉清脸一寒:“我不许你想她!”

    尘缘有些莫名其妙:“啊?我哪里想她了,我只是有些担心他们。”

    木婉清怒喝道:“你还敢说!我更不许你担心她!”

    这哪跟哪啊,尘缘心里有些恼怒,我关心朋友还碍着你了?但想想她偏激的性子,尘缘还是忍住了没有跟她发脾气。

    嘴里道:“好好,不想,不担心,走吧,咱们这就下山,找一间客店安顿下来,好让你安心养伤。”心里却想,等安顿好她再去找找段誉和钟灵,若是实在找不到,大不了直接到大理城,说不定他们已到那了,总之他不能不尽朋友之义。

    木婉清转嗔为喜,道:“好,我听你的。”

    两人骑马下了无量山,到了山下的一个小镇上,尘缘先是在一家买衣服的铺子里买了几件衣服,也该换换了,他不想一直被当做乞丐。

    办完后又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房,和木婉清住了进去。

    进房间后,尘缘就忙着洗漱,他要好好清洗一番,洗去征尘,改头换面,邋里邋遢的他已经受够了。很快,他就收拾好了,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还是很满意的。同时心里也在想,木姑娘看到我会如何?

    这边房间里,木婉清刚刚做了一个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此刻她有些忐忑不安。

    很快,木婉清的房门被扣响了,她知道是谁:“进来吧,门没锁。”她的声音有些复杂,有欣喜,有激动,也有紧张。

    门开了,进来的人却让木婉清面容一滞。这人很英俊,比她之前见过的人都要英俊,他穿着白色的长裤,蓝色对襟武士衫,上面绣着白色流云,腰间扎着一条白绸宽腰带,显出健美的腰身。头发没有簪起来,只是用一条金色的丝带扎成一个马尾,清爽干净。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阳光俊朗,丰神如玉。

    人们常形容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就是这样的人吧。

    但木婉清却视若无睹,见来人还要往里进,她顿时大怒,一手抬袖箭,一手按石子,喝道:“什么人!给我滚出去!”

    尘缘哭笑不得,不论哪一种装扮,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总要先面对她的袖箭。见她有暴走的趋势,尘缘忙道:“木姑娘,是我呀。”

    木婉清一愣,仔细看了看:“你……你是尘缘,你怎么……怎么……”

    尘缘笑道:“我刚才洗漱了一下,又换了一身衣服,这……是我本来的样子。”

    木婉清了然,道:“原来如此。”心里却道:“真没想到,你长得这般……这般好看。”

    大理风云 第十七章 就中更有痴儿女

    俗话说“嫁乞随乞,嫁叟随叟,嫁着板凳拖着走。”木婉清虽说根本没有接受过这样的教育,但她心里已下了决心,不管尘缘美丑,她都不介意,但看到自己一生将要托付的良人是如此的美男子,木婉清也是心下欢喜无比。

    她竟然显得有些局促和矜持,道:“怎么,有事吗?”

    尘缘道:“没事,就是来看看。”

    木婉清道:“我有事跟你说。”

    尘缘道:“好。”进屋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木婉清又道:“坐近些。”

    尘缘只得跟木婉清一样坐在床边,离她只有一尺之遥,可以闻到她身上的淡淡幽香。

    沉默了一会,木婉清开口道:“尘缘,你这些天照顾我,救我性命,还传我武功,我都记在心里,我很感激你。”

    尘缘摆摆手道:“木姑娘,这些小事你不必放在心上的,我只是看不惯他们一群人欺负你一个。”

    木婉清点点头:“我知道的。”

    又是一片沉默。

    叹了口气,木婉清接着道:“你想知道我为何带着面纱吗?”

    尘缘摇摇头又点点头。

    木婉清道:“说了给你听那也无妨。我是个无父无母之人,一生出来便给人丢在荒山野地,幸蒙我师父救了去。她辛辛苦苦的将我养大,教我武艺。我师父说天下男子个个负心,假使见了我的容貌,定会千方百计的引诱我失足,因此从我十四岁上,便给我用面幕遮脸。我活了十八年,一直跟师父住在深山里。”

    尘缘暗道:“我道你性子怎么如此偏激,原来有这样一个更偏激的师父影响啊。”

    木婉清续道:“今年春天,我们山里来了一个人,是师父的师妹‘俏药叉’甘宝宝派他送信来的……”

    “师父看了那信,十分生气,将那信撕得粉碎,对送信的人说:‘我都知道了,你回去罢。’那人去后,师父哭了好几天,饭也不吃,我劝她别烦恼,她只不理,也不肯说甚么原因,只说有两个女人对她不起。我说:‘师父,你不用生气。这两个坏女人这样害苦你,咱们就去杀了。’师父说:‘对!’于是我师徒俩就下山来,要去杀这两个坏女人。师父说,这些年来她一直不知,原来是这两个坏女人害得她这般伤心,幸亏甘宝宝跟她说了,又告知她这两个女人的所在。”

    尘缘心道:“这钟夫人不简单呐。这可是借刀杀人啊。她自己恨这两个女子,却要你师父去杀了她们。你师父的脑子倒跟你差不多。”

    木婉清续道:“我们下山之时,师父命我立下毒誓,倘若有人见到了我的脸,我若不杀他,便须嫁他。那人要是不肯娶我为妻,或者娶我后又将我遗弃,那么我务须亲手杀了这负心薄幸之人。我如不遵此言,师父一经得知,便立即自刎。我师父说得出,做得到,可不是随口吓我。”

    尘缘暗暗心惊,寻思:“天下任何毒誓,总说若不如此,自己便如何身遭恶报。她师父却以自刎作为要胁,这誓确是万万违背不得。”

    木婉清又道:“我师父便似是我父母一般,待我恩重如山,我如何能不听她的吩咐?何况她这番嘱咐,全是为了我好。当时我毫不思索,便跪下立誓。我师徒下得山来,便先到苏州去杀那姓王的坏女人。”

    “可是她住的地方十分古怪,岔来岔去的都是河浜港湾,我跟师父杀了那姓王坏女人的好些手下,却始终见不到她本人。后来我师父说,咱二人分头去找,一个月后倘若会合不到,便分头到大理来,因为另一个坏女人住在大理。”

    “哪知这姓王坏女人手下有不少武功了得的男女奴才,瑞婆婆和平婆婆这两个老家伙,便是这群奴才的头脑。我寡不敌众,边打边逃的便来到大理,找到了甘师叔。她叫我在她万劫谷外的庄子里住,说等我师父到来,再一起去杀大理那个坏女人。不料我师父没来,瑞婆婆这群奴才却先到了。以后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她说得有些倦了,闭目养神片刻,又道:“我初时只道你便如师父所说,也像天下所有的男子一般,都是无情无义之辈。那只下山之后才知道,并非全都如此,先前那个段誉就不错,你……你就更好了,我拿箭射你你也不生气,还护我、救我、照顾我,我……我又不是没良心之人,心中自然感激。”

    尘缘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但见她说地兴起,也不便打断她。

    木婉清又道:“你给我治伤,见到了我背心,还有……还有……我在想,身子都让你看了,我又不想也不能杀你,不嫁你怕是不成了,你是世上第一个见到我容貌的男子!尘郎,你愿意娶我吗?”

    缓缓拉开了面幕。尘缘顿时全身一震,眼前所见,如新月清晖,如花树堆雪,一张脸秀丽绝俗,只是过于苍白,没半点血色,想是她长时面幕蒙脸之故,两片薄薄的嘴唇,也是血色极淡,尘缘但觉她楚楚可怜,娇柔婉转,竟是绝美的女子。

    尘缘来自边陲之地,但他并不是一个土包子,他在吐蕃也见过许许多多的美女,便是连吐蕃王妃他都曾远远见过,但他觉得那些女子加起来都没有眼前这个女子美丽。

    美则美矣,木婉清说出的话却让他头疼,这该怎么回答?想他随大师兄历练了几年,人情练达、为人处世自是熟稔的,但涉及男女之事,他只能算是情窦初开,半懂不懂。这样一个美丽女子开口说要嫁给他,却让他吃惊不小,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有些结结巴巴地道:“这……这不太妥当吧,在下……何德何能啊。”

    他并不是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性子,但对于这件事他却有些犹豫。有美女青睐总是令人高兴的,若说不动心那也是假的,但是这才相处几天呀,她就爱上自己了?尘缘总觉得有些不靠谱,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救过她,她只是想报恩?若是这样,那还真不能答应。

    再说木姑娘真的适合自己吗?自己不是段誉那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性子,两人在一起怕是争吵打闹多过恩爱甜蜜吧。

    尘缘有些不自信了。没有经历过情事的他想得太复杂了。

    少年慕艾本属常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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