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腿齐飞,哀嚎声响彻山谷,真有如修罗战场,人间地狱。顷刻间再毙三十余山匪。
饶是山匪悍勇如斯,在见到此等场景之后也都心下骇然,双股战战,几欲逃跑。正在此时,匪群后传来一声暴喝,群匪立刻收手退开。虽然心下害怕但仍将尘缘围在圈子中。
包围圈分开一口,走出一个提刀壮汉。这汉子高不过六尺余,比尘缘都矮了一头,但他双肩却极为宽阔厚实,更兼腰大十围,双腿粗壮似柱,双臂肌肉虬结如铁。手提的开山阔刀比他自己都长,显然重量颇为不轻。
这汉子是个极为彪悍之人!
壮汉拍了拍自己胸口,又用刀指了指尘缘,显然是要单挑了。尘缘心下暗哂,这汉子怕是个匪头,他早先不出来和自己单挑,是怕不是自己对手,而现在他是认定自己已是强弩之末,要杀自己立威,以稳定人心。
尘缘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壮汉的伎俩,但依旧不惧,走到壮汉前一丈距离,持棍而立,渊渟岳峙,安静闲适。
壮汉反而有些糊涂了,在他看来尘缘已是日暮途穷,应当速战速决才是,何以站立不动?
其实壮汉所料不错,尘缘虽然未到山穷水尽的但也差不远了,刚才的大战让他很是疲劳,身上依旧血流不止,后背和裤腿都被染红,但他不敢点岤止血,因为那样会影响他的判断力。这一切几乎让他有晕厥之感,现在只是他凭意志力苦苦支撑。他现在要做的只是等一个机会,所谓鹰立似睡,虎行似病,这蛮匪如何知道。
果然这壮汉有些等不及了,前趋两步,当胸一刀刺了过来,这是最保守的战法,即使刺敌不中也能及时变招为守势。
尘缘左腿后移一步,同时双手持棍挡开这一击,刀棍相交,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尘缘手臂有些发麻,不禁暗赞对方好力气。
壮汉一击不成,当即翻转刀锋向尘缘腰部撩去,尘缘依旧以棍隔开,一连十几招尘缘都是只守不攻,与之前疯虎下山状大相径庭。这愈发坚定了壮汉之前的猜测,谨慎之心渐去,招式愈发大胆,渐渐的有攻无守。
又过得十招,壮汉以一招“力劈华山”向尘缘当头斩来。尘缘暗道:“机会来了。”眼中精光暴涨,双臂肌肉绷紧,双手抓住铁棍尾部,奋力一棍撩向刀面,只听一声巨响,长刀被砸飞,长棍去势未消便硬生生被尘缘收回,反手一捅,只听“噗”的一声,直插入壮汉的胸膛,只露了半截在外面。
壮汉身体直立,双手仍呈握刀状,只是双手颤动不停,虎口鲜血长流。
壮汉口中兀自喃喃念着:”你骗我,你骗我,你“还没说完,头一歪,死了。
尘缘确实骗了他,先前与他交手只是用了肉体的力量,内力却是隐而不发,故意引得匪头起轻视之心,以为胜利唾手可得而加紧猛攻,以致破绽大出被尘缘抓住机会,以罄尽内力的一击击杀。
这边残匪见“必胜之局”顷刻间被扭转,老大身死,再想想尘缘的手段,那刚刚兴起的一点点勇气便如沸水泼雪般的消无,一个个哭天抢地,丢刀弃棍地向后山小路逃了,倒真恨爹妈少生了几条腿。
残匪刚逃出几丈远,尘缘便再也支持不住瘫倒在地,此时,便是在孱弱的匪徒也能将他杀掉了,可残匪连回头的勇气都没了
尘缘躺在地上,耳边传来“嘎吱嘎吱”的踩雪声。尘缘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身影,是三师兄。
尘缘看着三师兄,眼神有些复杂,随即怒骂道:“你他妈的耍我。”
三师兄上前给尘缘点岤止血,对尘缘的骂声却恍若未闻,罢了,三师兄起身看着半死不活的尘缘笑了起来,笑得有些轻蔑:“感觉很不好是吗?伤口很痛吧?
那是因为你平时感觉太好了,真以为你就天下无敌了?我早就查过,这些山贼虽悍勇有余,但却都是武功低微之辈,可就这些乌合之众都能将你伤成这样,我资质远不如你,可我十六岁都比你做得好。
临阵畏敌、经验不足、心慈手软,习武之人大忌!将来若是你到了……到了……哼!“
尘缘叹道:“我懂,可我们毕竟是出家之人。”
“你不是!”
“我不是,可你们都是。”
“这些年你白在小昭寺待了,这些人为祸一方,杀人无数,个个手上沾满鲜血,哪一个不该杀?佛有慈悲之心,可也有金刚怒目。今日你心慈手软放过他们,来日他们再去作恶,这罪孽究竟要算到谁的头上?!又有多少人枉死?!“
“小慈乃大慈之敌?“
“对!“
回去是时候尘缘是被三师兄背回去的,他已经无法骑马了。
回去的路很漫长,尘缘有些迷茫,今天的三师兄与以往那个憨厚老实的三师兄有些不一样,但尘缘也不知道那个是真正的三师兄,他隐隐有预感未来的生活会有些改变了。
尘缘身体极为强健又有内功护体,伤势好的很快,十几天后便已无恙,但麻烦事却又找来了。
昨天二师兄找来说他想吃岩羊,让自己去捉,尘缘无奈。师父对弟子管束并不十分严厉,弟子也未受具足戒,自己和几个师兄也偶有喝酒吃肉解解馋,美其名曰“酒肉穿肠过,佛祖心头坐。”
二师兄的要求让人有些为难,那岩羊肉质虽美,当却十分机敏狡猾,速度飞快,一遇险情就往悬崖峭壁上跑,只要有一脚之棱,便能攀登上去。一跳可近丈,若从高处向下更能纵身一跃好几丈而不致摔伤。十分难捉。
尘缘有心拒绝,但二师兄说:“你不答应我就自己去捉了。“
尘缘心想:“你那身型,往上看看不到脖子,往下看自己看不到自己的脚,还自己去,我真怕你摔死。“
不管怎样,二师兄的“苦肉计“还是生效了,为了二师兄的口腹之欲,尘缘在悬崖上攀上攀下,忙活了整整一天才抓到一只半大的羊崽子,但也看不到二师兄拿羊做菜,只是关着,几天后就不见了踪影。
你方唱罢我登场,不几天,大师兄又来找尘缘,说要尘缘陪他去调解附近两个部族之间的冲突。大师兄积威所在尘缘不敢推辞,只得前去。
所谓调解不外乎扯皮,冲突双方亮完“肌肉”后就坐下来谈判,双方你一言我一语,东拉西扯,尘缘是一个头两个大。看着大师兄在人群中高谈阔论、纵横捭阖,尘缘不由心下好生羡慕……
之后的日子里,尘缘一边刻苦练功,一边要响应师兄们稀奇古怪的要求,但尘缘隐隐觉得师兄们并无恶意,而自己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所以对这些并不反感,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忙碌的日子让尘缘感到很充实,生活充实了,时间也就过得飞快,转眼又过了四年。这四年中尘缘无一刻懈怠。冰天雪地里,他赤着膀子与牦牛较力,悬崖峭壁上他跟雪豹岩羊比攀岩,更顶着白毛风与羚羊拼速度……
四年的磨砺,尘缘已由俊俏的少年长成了英起十足的青年,身高足有八尺(约一米八五),健壮而修长,肌肉发达而不粗壮。英武的面容配上一对好看的桃花眼,不仅不显得突兀反而增添了别样的魅力。绝对风靡方圆数十里的怀春少女。
今天练完功后,尘缘如往常一样来的师父的禅房,聆听师父的教诲。
今天师父有些异样,入定已经许久了。尘缘看着师父已经全白了的须眉有些感慨,师父这几年可老多了,老人们到了一个年纪往往会突然加速衰老,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却无法避免,再高的武功也敌不过时间的威力……
崛起吐蕃 第五章 孑然下山心黯然
第五章孑然下山心黯然
又过了许久师父苍老的声音才在耳边响起:“徒儿,最近的武功习练如何了?”
尘缘答道:“暴雪掌和杵法仗法都已纯熟,但内力习练最近几个月却无多大进展。”
师父欣慰笑道:“不急不急,你这个年龄能把龙象波若功练到第八层本就匪夷所思了,是前无古人,后也不大可能有来者了。
“这都多亏了师父师兄们的教诲。”
“谢为师倒是不必,谢你师兄是应该的,这些年他们为你费了不少心。”师父说道。
“尘缘,你明天收拾一下,后天就下山去吧。”师父突然说道。
“是,师父,啊!您……您要赶我出寺?”尘缘惊道。
“当然不是赶你出寺,小昭寺是你的家啊。”师父解释道。
尘缘不解道:“那是为何。”
师父面带惋惜:“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这里偏居一隅,对你的武功修行已没有好处。难道你自己就从没想过下山的事情,就没有想过去你的家乡看看?”
“想过。”尘缘老实答道。
师父道:“那你还在担心什么呢?你放心为师虽老但还不会那么快死。山上事物有你师兄们照料你更不需担心。
唉!我知道你舍不得为师,为师又怎么舍得你呀。可你知道为师为何不给你剃度,又为何给你取名尘缘吗?”
这正是尘缘一直以来的不解之处。
不待尘缘回答师父接着道:“色、声、香、味、触、法六尘。因六尘乃心之所缘,能染污心性,故称尘缘。那是为师在提醒你,也在提醒我自己,你是与尘世有缘,而与我佛无缘呐!”
尘缘更加迷糊了:“何以见得啊师父。”
师父没有回答,只是叹道:“你的这双桃花眼啊也不知是福是祸。”
摇摇头,又叹了口气,师父接着道:“我们这一脉武功招式向来不甚出彩,唯独内功却是独步天下,放到哪了都不逊色。但练起来却又十分缓慢,从未有人练到第十层,你那几个师兄最多也只练到第六层而已。为师从你身上看到了莫大希望,只盼你这次下山能在一番丽历练之后达到第十层,这为师仅有的执念了。”
师父这样说尘缘只能答应了。
师父见尘缘答应心里高兴,却犹自不放心的提醒道:“你的武功已经不错了,但外面高手如林,你万不可得意忘形,凡事终究还是要小心,不可仗势欺人,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要要提防宵小之辈的暗算,不可轻信于人,遇事先动脑子,有时智慧比武功更重要……”
此时的师父不像一个大德高僧,反而像一个担心自己孙子初次出远门的慈祥老爷爷。
师父絮絮叨叨,说的有重要的事,也有无关紧要的琐事,但尘缘听得很认真。
罢了,师父说道:“人老了话就多了,怕你都听烦了,但这最后一句你一定要记住。”
尘缘自是认真聆听不提。
“不惑于情、无愧于心,这八个字你要记牢了!”
第三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尘缘就打点好行装准备走了,一推开门却愣住了。
只见院子中早已有几个身影在等着了,赫然是三位师兄和小卓玛。
大师兄先开口道:“师父说他不愿受那‘人生八苦’,就没有来,我们几个是来送送你的。”
尘缘知道这“人生七苦”分别是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师父所指的苦自然是爱别离、求不得了。
等尘缘走近,大师兄说道:“这是师父让我交给你的,等你下山后寻得机会就打一件趁手的兵器吧。“
说着递给了尘缘一个小木盒,木盒不大,但入手却极为沉重,怕不得有十几斤重。尘缘打开木盒,只见里面是一个比拳头稍大一些的黑铁块,尘缘认得这是玄铁,小昭寺的镇寺之宝!
这玄铁乃天下至宝,便是要得一两也是绝难,寻常刀枪剑戟之中,只要加入半两数钱,凡铁立成利器。更不用说这么大一块了,价值无法衡量。
玄铁沉重,师父的疼爱之意更重,尘缘心下感动,嘴里却是默然。在这样的情义面前再多的话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大师兄又嘱咐道:“你从未出过远门,万事小心,出门在外的一定要精明点,遇事不要太冲动,这些年我教你的东西你应该会用得上的,银钱我都放在马上了,一路保重,记得回来看看我们。”
尘缘道:“大师兄我知道的。”
二师兄笑呵地道:“这四年师兄们没少难为你,你不会记恨我们吧?”
尘缘道:“当然不会了,我知道你们是在磨练我,我也确实学到不少东西呢,真是要谢谢各位师兄多年来的照顾。”
二师兄又道:“唉!你走了我还去哪找人帮我抓岩羊啊。不过也好这样我也会瘦不少。哼,都怪你,要不是吃了太多肉,我怎会如此痴肥?!”
尘缘笑道:“是吗?二师兄,那些羊你真吃了?还是放了?”
二师兄不自然地道:“当然当然。”
师兄弟包括小卓玛都知道二师兄的性子,听他这话也不禁笑了起来,最后二师兄竟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三师兄的临别赠言很短:“活着回来,别丢了小昭寺的名头。”
说完就把自己的金刚杵递给尘缘,尘缘不收,因为这是师父当年从江南带回来的送给三师兄的,由黄金和其他五金铸成,极是坚硬沉重,亦珍贵无比,是三师兄的宝贝。
但三师兄说:“再好的兵器也不及兄弟的安危重要,你不收我不安心。”
尘缘只得收了。
最后到小卓玛了,看着她尘缘有些感慨,小卓玛已经不小了,个子不高但很苗条,一双大眼睛黑亮有神,一转眼都长成漂亮的大姑娘了。
小妮子明显有些伤心,眼圈红红的,她给尘缘献上了一条哈达,又帮尘缘理了理衣服,轻声道:“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尘缘安慰道:“别伤心,很快的,在这边有什么麻烦就找我师父师兄们解决,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尘缘不在多言,纵身跨上他那匹矮壮的黑藏马——“乌云盖雪”,跃马扬鞭离了小昭寺。
天空仍有些阴霾,一如尘缘的心境,此去中原,千山万水,万里阻隔,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虽然走得很潇洒,但内心深处有真能割舍这待了近二十年的土地?他一直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不愿前行。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无量山位于大理境内,以“高耸入云不可跻,面大不可丈量之意”得名。
其山山水清幽,乃是大理国几大名山之一,声名之盛比起大理名山之首的点苍山来也只是稍逊,风景之美却是难分轩轾,各擅胜场。
这一天无量山脚下行着一个怪客,这人手提金杵,牵着一匹黑瘦的矮马缓缓而行。这人身材高大,身穿一身破旧衣服,头发披散,把脸着去了大半,只能依稀地看出这人年纪大概不大,还是个年轻人。
这年轻人喃喃自语道:“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原想沿着师父当年的足迹历练一番的,没想到进了大山就迷路了,兜兜转转,走了三个多月才到大理,这事儿回去可不能告诉师兄们,否则真要被他们笑死。”
说着又拍了拍黑马的头道:“你也不会说的吧?”
黑马晃了晃头,打了个响鼻。
年轻人笑道:“你也怕丢人是吧,唉,跟着我也苦了你,都瘦成这样!”
这年轻人就是三个多月前离开小昭寺的尘缘,大山中乱闯了三个多月,衣服都穿没了,弄成了现在这个“乞丐装”。
正当一人一马相娱相乐的时候,异变陡生!
前方岔道上窜出一匹神骏的黑马,马背上坐的是一个俊秀的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只是衣裳有些破烂褶皱,显得颇为落魄。
书生一见前面有人,急扯缰绳,只是他控马技巧并不如何高明,缰绳一扯,马头一偏,跟着整个马身人立了起来,但好歹在离尘缘近丈处停了下来。
书生却夹马不住,直接从马背上跌了下来。尘缘身形一动一丈距离转瞬及至,抢在书生落地前扶住了他。
书生惊魂未定,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待看到扶着他的尘缘,忙致谢道:“多谢这位仁兄出手相助,不然我可就摔惨了。”
尘缘笑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书生忙摆手道:“不不,谢是应该的。在下段誉,字和誉,大理人士,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尘缘道:“在下尘缘,字……没有字,来自吐蕃,呃,是汉人。”
段誉道:“尘兄好名字,尘兄可是丐帮中人。”他初涉江湖,知道中原有个丐帮,只道衣衫褴褛,武艺高强之人就是丐帮中人。
尘缘无奈道:“自然不是,只是时间长了衣服穿破旧了。兄弟好像有急事?”
段誉猛省:“啊哟,是有急事,我先走了,尘兄,有缘再会。”
说完急急跃马而去。
看着段誉远去的身影,尘缘摇摇头,笑道:“这段誉有些呆气。”
不管段誉,尘缘牵马欲走,眼中余光一扫,竟发现有一个地上二人站立处有一个绸布包,想来是那段誉刚才坠马时掉下来的。
尘缘走过去捡了起来……
大理风云 第六章 路见不平急伸手
第六章路见不平急伸手
(天龙剧情拉开帷幕)
拿着绸包,尘缘禁不住好奇,就想打开一探究竟。按理说这不是他的东西,这样做有些不礼貌,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绸包内有一卷绢帛,展开来,第一行写着“北冥神功”。字迹娟秀而有力,似是女子所书。其后写道:“《庄子》‘逍遥游’有云:‘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也……”
看来这北冥神功是修积内力的功夫。
左手慢慢展开帛卷,突然间“啊”的一声,心中怦怦乱跳,霎时间面红耳赤,全身发烧。
但见帛卷上赫然出现一个横卧的裸女画像,全身一丝不挂。
尘缘二十岁了,但对男女之情并不甚了解,在小昭寺里也总是在习练武功,虽然在藏地爱慕他的人不少,但碍于他小昭寺弟子的身份也不敢太过放肆,至于小卓玛那也只是兄妹之情罢了。所以一见画帛就有些失态。
紧张之余又有些禁忌般的快感,让他忍不住想继续往下看,于是颤抖着手翻过帛卷,只是再仔细一看却发现了绘图之人真意所在。只见有一条绿色细线起自左肩,横至颈下,斜行而至右|乳|。他看到画中裸女椒|乳|坟起,心中大动,急忙闭眼,过了良久才睁眼再看,见绿线通至腋下,延至右臂,经手腕至右手大拇指而止。
这分明是内力修炼图吗,再看其他图,莫不如此。
最后写道:“世人练功,皆自云门而至少商,我逍遥派则反其道而行之,自少商而至云门,拇指与人相接,彼之内力即入我身,贮于云门等诸岤。然敌之内力若胜于我,则海水倒灌而入江河,凶险莫甚,慎之,慎之。本派旁支,未窥要道,惟能消敌内力,不能引而为我用,犹日取千金而复弃之于地,暴殄珍物,殊可哂也。”
尘缘隐隐觉得这门功夫颇不光明,引人之内力而为己有,如何为己有?不会和本身内力冲突?但又觉得这确实是一门极为精妙的内功,比之龙象波若功毫不逊色,在精巧速成方面犹有过之。但尘缘却并不准备练,他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一门龙象波若功就够他练得了,哪有心思他顾?还有最重要一点,若是让师父知道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一下山就学了其他门派的内功并且还是不弱于本门内功的隐隐有“不太光明”倾向的北冥神功时,会作何感想?饶是师父开明,恐怕也会将自己逐出门墙吧。
但尘缘也不打算丢弃,这样精妙的武学用来作为参考,与自己武学相互印证也是极好的。说是不贪心也好,是不想违师意也罢,尘缘总之没有学,这倒令他躲过一祸。这北冥神功不像其他内功,它必须由没有内功的人习练,若是有内力则必须在习练前散功,但绢帛上并未说明。尘缘不像段誉那样没有内力,相反他还有很雄浑的内力,若是练了恐怕危害更大,保不齐走火入魔而死,就算轻的怕也要终身饱受病痛折磨。
绢帛很长,尘缘继续翻看着,到了帛卷尽处,这里题着“凌波微步”四字,其后绘的是无数足印,注明“妇妹”、“无妄”等等字样,尘缘大概知道这是易经中的方位,但也只是大概知道,只见足印密密麻麻,不知有几千百个,自一个足印至另一个足印均有绿线贯串,线上绘有箭头,料是一套繁复的步法。尘缘不通易经,不但看不太懂这些步法,反而让这些密密麻麻的脚印弄得有些头昏眼花。
“唉,书到用时方恨少啊,早知道就在小昭寺里认真学学了吗,也不至现在当个真眼瞎,亏得师父每天认真地教授。”尘缘叹道。
“不过就算是师父也不一定就懂易经吧。”尘缘马上为自己找借口道。
不管看得懂看不懂,学还是不学,尘缘都将这卷绢帛珍而重之地收入了怀中,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还给别人的念头,他只记得大师兄说过一句话——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虽然常住吐蕃的他并不知道什么是“王八蛋”。
又走了一阵,即日正中,虽然还是春天,但天南的日头已经有些燎人了。眼看大理城已经不远了,尘缘也放宽心,在路边一家酒肆吃了些大理本地的特色食物,休息了会儿,又继续赶路了。遗憾的是这里不卖衣服,尘缘想起来段誉说的话,现在的自己倒真像一个“丐帮中人。”
走着走着尘缘就听见前方传来打斗之声。靠近些一看,只见两个身穿碧绿斗篷手持双钩的女子正在夹攻一对年轻男女,那女子身穿黑衣,正持剑奋力和一名手持双钩女子厮杀,只见她身材婀娜,脸上却蒙着黑纱,看不清楚容颜,虽为女子但却十分凶悍,地上已躺着两人,都是胸口中箭,显然出自她的手笔。
再看那男子,巧了,正是今天早些时候遇到的那个“书呆子”段誉,此刻他正被另一名女子追杀得狼狈不堪。
尘缘立刻驱马飞奔过去,嗯,如果尘缘的“乌云盖雪”不是那么矮小瘦弱,他身上不是穿着这么破旧的“乞丐装”,那效果定然会好上很多,绝对的“黑马王子”。
未及近前,异变陡生,那黑衣女子出袖箭杀了追杀段誉的女子,但便是这么一分神,黑衣女郎左臂已被敌人钩中,嘶的一声响,拉下半只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臂,臂上划出一条尺来长的伤口,登时鲜血淋漓。
那使钩女子双钩再伸,眼看就要取黑衣女郎性命!当此时,尘缘右中指手一弹,一枚石子“嗖”的一声破空而出,直射中那使钩女子“京门岤”,使钩女子动作一滞,就在这时,一支短箭插入右眼,女子仰天便倒。
尘缘对于刚才这一手弹飞石的功夫颇为满意,这是他在群山中迷路时创出来的功夫。想他在大山中一待三月有余,往往找不到吃食,但天空中飞鸟甚多,他又抓不到,就只能以飞石去弹,他之前没有练过暗器,开始弹得既不准又不远,临出山时已经可以射到二三十丈远的飞鸟了。再后来他又将这技巧应用于武学当中,对敌之时既能远弹飞石又能近射指气,只不过由于内力限制,指气只能射出七八尺距离。他为这门武功取了个响亮的名字——弹指神通。
到了跟前,尘缘下得马来,对段誉说道:“段兄,真是有缘啊。”
段誉忙谢道:“确实有缘,尘兄,你可又救了我一次。”
尘缘道:“路见不平吗,我们好歹也是认识之人吗。刚才是怎么回事呀。”说着眼光扫了一眼那黑衣女郎,只见那女郎径自走到她的马旁,拿着伤药自己涂抹,不说话,也不道谢,似乎刚才尘缘救得不是她一样。
尘缘只当她天性冷淡,并不在意。
段誉答道:“我也不认识她们,想来是认错人了。”
见那女郎依旧冷淡,段誉却有些过意不去了:“尘兄,这位是木姑娘,木姑娘她人还是……不错的,只是性子清冷,你不要怪她。”
“哼!”那黑衣女郎冷哼一声,段誉汕然一笑。
尘缘笑道:“无妨,只是你们这般匆忙的要去哪里。”
段誉有些犹豫:“我们……是要去救一个朋友的,她被人扣了。”
尘缘向来不愿欠别人东西的,他之前捡了段誉东西,若是不再见还好,但这次又遇见了,他就感觉有些对段誉不住,听得这话,便道:“左右我也无大事,既然赶上了,我就与你们一起去救那位朋友吧,也好住一臂之力。”
段誉一听大喜,他本不会武功,木姑娘又受了伤,他很有些担心会救不出那位朋友,虽然对尘缘了解不深,但从他刚才露的一手来看,想也不会太差,于是其心大定,忙道:“有尘兄相助自是再好不过,我……。”
“你有完没完!真啰嗦。”木姑娘粗鲁地打断道,说完也不管段、尘二人,自顾自拨马前行。
段誉向尘缘歉然一笑,赶紧追上前去讨好木姑娘,不住得向她道歉。
尘缘摇摇头,牵马跟上。
那木姑娘与段誉两人一骑马一步行,凌牧云则在后面牵着马悠悠荡荡的跟着。
段誉正忙着讨好木木姑娘,她也知道木姑娘性情很有些任性蛮横,一言不合即伤人性命,也不敢轻易将尘缘介绍给木婉清,以免木姑娘一来脾气便动手伤人。
而木姑娘因为从小受她师父的教导,认为天下男人皆是负心薄幸之辈,对于天下间的男人也是半点好感都欠奉,也只有段誉一人能够稍稍入她的眼睛,其他的人可没有这个待遇,自是没心思搭理尘缘了。虽然尘缘之前救过她性命,但她偏偏是那种半点不将自己性命放于心上的人,也不会因此而对尘缘增加多少好感。若非知道他是段誉的朋友,她甚至连跟都不会让尘缘跟着,早就一袖箭招呼过去了!
渐渐的,木姑娘胯下的那匹黑色骏马的脚步不自觉的加快了一些,段誉疾步紧跟,甚至都带点小跑了起来。尘缘见状便也加快了脚步,离得近了一些。
谁想尘缘刚刚加紧了几步,忽听“嗤”的一声轻响,一道寒光破空而来,射在了尘缘脚前的土地之上,却是一枚黑色小箭,箭身所挟力道不小,半截箭身都没入了土地之中。接着便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离我远点,否则取你性命!”
大理风云 第七章 难与玫瑰做近邻
第七章难与玫瑰做近邻
段誉一见下了一跳,连忙叫道:“不可啊,木姑娘,尘兄于你我有大恩,他刚才只是无心之失。手下留情啊。”
木姑娘冷冷道:“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你以为他还有命在?”
这边,尘缘却有些忍不住了,好歹我还救了你性命,你不谢我我不怪你,你对我冷冷冰冰不理不睬,我也不怪你,可你居然还威胁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下尘缘略带嘲讽地道:“是吗?我倒想领教一下木姑娘的绝技。”
“那你就试试!”当下右手一抬,一道寒芒直射尘缘而来。
“不要啊木姑娘!”话一出口,箭已飞出。
段誉暗叫一声:“糟了。”当下扭头,不忍见尘缘丧生于木姑娘箭下的惨状。不是因为他对尘缘武功没信心,实在是因为木姑娘的袖箭给他留下了太深的映像,一出手必有人亡。
但尘缘自岿然不动,小箭擦着耳旁飞过,甚至撩动了头发,凶险之极。
尘缘淡淡笑道:“错了,错了。”
段誉一听尘缘声音,睁眼一看,尘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不由喜道:“哈哈!尘兄,你没事,太好了!”
那木姑娘眼中恼怒之色一闪而过,对段誉喝道:“过来。”
段誉有些胆怯地走了过去,木姑娘反手就抽了段誉一个耳光。段誉突遭打击,脸上火辣辣地疼,顿时又怒又惊,怒道:“干嘛打我!”
话音刚落,“啪啪”又挨了木姑娘两记耳光,“要你多嘴!”显然段誉刚才欣喜的叫声惹恼了她。
段誉一张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你简直不可理喻,”段誉捂脸一边后退一边怒斥,显然是怕那木姑娘再打他。
木姑娘念在尘缘曾救过她的份上,未对他施以辣手,只想吓一吓他,可现在她已动了真火,一抬手,“嗖嗖嗖”三枝袖箭分别朝着尘缘左右胸与面门射去,狠辣不留情。
可尘缘又是那是好相与的,只见他左手一挥,两枝袖箭已纳入手中,跟着头一偏,一口咬住射向面门的那枝袖箭的箭尾。
木姑娘大吃一惊,她自履江湖以来,多赖袖箭制敌,袖箭一出,罕有活口,是她的杀手锏。可尘缘玩闹嬉戏般就接下了她三箭,不由得令她大受打击。
尘缘随手捏着三枝短箭,开口道:“你这门暗器机巧有余劲道不足,赢不得真正的高手,以后还是少用吧。”
说着,手一挥,三枝短箭呈品字形向木姑娘飞射而去,分别从她的脸庞头顶掠过,直射入她身后丈余外的巨石上,庞大的巨石甚至被震动地不停摇晃。
木姑娘身子一震,眼中些许惊恐之色一闪而过,回头望时,那三枝短箭已入石大半,只留尾端在外。
“尘兄,好本事!”段誉喝彩道,他不通武功,但些许眼力还是有的,当然他这么大声的叫嚷也有存心气木姑娘的意思,他脾气好可并不代表他不会生气。
那木姑娘狠狠瞪了尘缘一眼,也不管段誉,一夹马腹,飞驰而走。
见此情景段誉无奈摇头苦笑,走过了对尘缘说道:“尘兄好本事,倒让我空担心一场。”
尘缘笑道:“幸好我还有两把刷子,不然就只能亡命箭下了。”
段誉颇有些尴尬:“其实,这木姑娘虽有些蛮横,但心却是不坏的。”
尘缘笑道:“段兄弟放心,我不会真跟这小丫头置气的。”
“多谢尘兄体谅。”
段誉心中感激,顿时又对尘缘的好感增添几分。
“段兄,咱们也别在这里多耽搁了,快去救你哪位朋友吧。”
段誉闻言连连点头:“对,对,钟姑娘在他们手里已经好几天了,还不知受了多少罪呢,咱们快去。”
一想到还囚于敌手的钟灵,段誉顿时心急如焚,也不顾的再去考虑木姑娘的事。
尘缘将乌云盖雪的缰绳递给段誉,道:“段兄弟,你骑我的马带路吧。”
段誉迟疑:“那尘兄你怎么办呢。”
尘缘笑道:“你只管骑走,不用管我。”
段誉依言,乌云盖雪四蹄翻飞,疾驰而去,段誉但觉路旁树林犹如倒退一般,不住从眼边跃过,更妙的是马背平稳异常,绝少颠簸起伏,心道:“这马卖相虽差但却迅捷无比,竟不必那黑玫瑰慢上多少,倒不知尘兄能否赶上。”扭头一看,大吃一惊,只见尘缘与马并驾齐驱,风轻云淡,胜似闲庭信步,不由得大是赞叹。
在路上,尘缘从段誉那里了解了钟灵被关押的始末,说起了还真要怪段誉这书呆子。
当时他见神龙帮和无量剑厮杀,心有不忍,就异想天开要去劝诫神龙帮帮主司空玄,想让神龙帮与无量剑派化干戈为玉帛,结果惹恼司空玄,要抓他们,钟灵为救段誉放闪电貂咬伤司空玄与神农帮数人。最后二人寡不敌众仍是被擒,钟灵被扣押,段誉被迫服下断肠散,然后让他去钟灵父亲那里讨解药来换钟灵。结果阴差阳错的解药没讨到,于是段誉就决定骑着黑玫瑰去和钟灵一同赴死。再到后来的事,尘缘都看到了。
对于段誉这事儿,尘缘又是鄙夷,又是敬佩。鄙夷他轻重不分,书呆子气太重,敬佩他为人善良,极重义气。尘缘心中倒是突然生出了一点要把那包裹还给段誉的念头……
二人速度极快,几十里路只花大半个时辰就到了无量山下。这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不久月亮东升,两人乘着月亮,觅路而行。走了约莫两个更次,远远望见对面山坡上繁星点点,烧着一堆火头,火头之东山峰耸峙,山脚下数十间大屋,正是无量剑剑湖宫。段誉指着火头,道:“神农帮就在那边。咱们悄悄过去,抢了钟灵就逃,如何?”
尘缘摇头道:“行不通,救人容易,可你中的毒怎么办,谁给你解?”
段誉无奈,他知道尘缘说道有道理,他也知道凭尘缘武功收拾神农帮的一干虾兵蟹将自然不在话下,他只是本能的不想双方起冲突,怕会因此枉死不少人。
两人并肩向火堆走去。行到离中央的大火堆数十丈处,黑暗中突然跃出两人,都是手执药锄,横持当胸。一人喝道:“什么人?干什么的?”
段誉忙道:“是我,我回来了。”
那两人借着月光一看,顿时认出段誉来,一人忙问道:“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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