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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皇妃下青楼第2部分阅读

    怂得巍?br />

    青楼花魁5

    宁三娘朝我亲切地笑了笑,若是平时见了她这番笑容也要被她深深折服,可是如今她待我越好,我竟是越觉得害怕,这双魅人心魄的眸子下藏着怎么的深不见底的寒意啊!

    “我累了,先回房。你们留在这里若是爱吃的不妨先吃点,待会儿叫景秋带你们回各自的房间,只是这里不比你们的皇宫王府,若是饿了还可以叫小厨房为你们立刻上膳,到了虫二会你们自己也该明白,身份再怎么娇贵在这里也只是一个窑姐儿,别在拿谱显摆,饿着自己没有人会怜惜的。”冷冷地撂下了话,宁三娘竟是纤腰一扭,自顾自地去了,空留我们几个傻愣愣地待在原处。

    见着她离开了,我握在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竟被我生生地拧碎,胭红的美酒顺着白脂玉凝的指缝间流了下来,一滴滴落在花色艳丽,手工细密的波斯地毯上。

    子墨了然的神色望了我一眼,良久,沉着声冷静地对大家说道:“吃!我们不能饿死在这里,一定要吃下去!只有活着才有报仇的机会。”

    没有人回答她,不用我的提醒大家也该想到宁三娘不可能如此简单的放过我们,这满桌的酒菜中间说不定就放着剧毒或者是媚药,只要服了,那么终身便要被她所控制了,但是不吃?正如她所说,在虫二会里一日你除非饿死,不然怎么防得了?吃她的,喝她的,再怎么小心,还是会着了她的道,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我存了一分侥幸,希望刚才宁三娘亲眼见我把酒饮下了,要是酒中如我猜测果真有慢性毒药,那么她就不用费力,一而再地在我日常的饮食中下毒了。

    子音在桌子边也缓缓坐下,举起筷子,像是去法场英勇赴死一般,铁青着脸慢慢地夹起一块鸡肉,塞到自己的嘴里,这哪里像是在吃饭,要说是饮黄泉路上的孟婆汤也丝毫不为过。

    见着子音和子墨都吃了,子温也坐下来,举起筷子,手腕却是明显地在发抖,我不忍看下去,又装模做样的喝了几口酒就起身离开。相信宁三娘虽然人已经离去了,但是这里立着名为服侍我们的几个丫头必定会一五一十地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她的,还是小心为妙。

    见着我走了,方珮珞也是冷哼一声,起身离开。我知道她脾气一向是大的,又爱面子。刚才分明把酒杯给掷了,无论如何现在也不会去碰那一桌的酒食,任由她跟在我的身后往房间里走去。

    七拐八弯,到了一间素净的雅楼之上,小丫头领我到了楼上,推开门方才转身对我说道:“这里便是你的房间了。”

    我抬头看了门前的额匾“天字三号”,忍不住轻笑,青楼妓院怎么倒是像客栈一般,还挂了一个天字三号的匾额。于是一时兴致盎然笑道:“这位姐姐,那边两间住得是什么人啊?”

    那个丫头依旧板着脸,丝毫不见嬉笑,冷着声回答我:“这整幢楼,三娘说了,都给你们几个住,天字一号给了二公主,哦不,给了朱二姑娘,天字三号给了朱三姑娘,剩下的四号,五号是朱大姑娘和方姑娘的了。”宁三娘倒是瞧得起我,竟然把我排在了珮珞和子温前面,我不过一介史官的女儿,哪里可以比肩先帝之女和天下兵马大元帅之女。我知道珮珞脾气,落到她眼里还不知道该怎么想呢!定是计较我不知廉耻,捧了宁三娘的脚才得来这样的好位子。

    青楼花魁6

    方珮珞性子虽急,可是到底人也单纯,我知道自己和她解释不清,只怕这样刚好着了三娘的道,她正是想离间我们几人的关系,要知道我们几人要是拧成麻花似的一股她还不好下手,正是要等着我们闹别扭,好让她分开了一一击破了降服。都说强弩易折,我们这几人中,子温外柔内刚,满心的忠贞良洁;子墨大智若愚,最不好对付的其实就是她;子音虽然锋芒外露,但是却如蒲苇韧如丝,一向是难啃的骨头,也不好下嘴。剩下的只有珮珞,我不愿说破但是也非得承认,珮珞怕是最色厉内荏的那一位了,若是我是宁三娘也先挑了她下手。

    这些挂在门前的小木牌不单是挑衅我们的催命符,更是把我们一个个都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待价而沽的价格牌。

    当几日后大门打开,便是我们出门接客的日子,往日那些你来我往的酒肉朋友变成了自己的恩客,我不敢问自己是否还能承受住那些恶心的嘴脸和恶意的调笑。

    我心中越苦,脸上却笑得越发的开心。千金散尽,如丧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终日,颜面扫地,我做不到,也做不出来。既然当日选择活下来,就该好好活着,开心也是一日,难过也是一日,我总要活得精彩,我是谁?大名鼎鼎的梁拂夜,从前怎么活得,如今照样也该活得这样潇洒!

    苏紫立在我的身后,看见我笑得如此地轻薄亦不禁忍不住出言:“小姐难道您真的如此不知廉耻?”

    闻了她此言,我反手就是狠狠的给了她一个巴掌:“贱婢!这话也是你说得!”

    苏紫捂着脸,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自从她跟了我何从这样潦倒过,我站得笔直,冷眼看着她哭得嘶声力竭怕是别人不知道她心中凄苦一般。按说府邸被查封,我这个犯官之女也轮不到有人伺候,但是相较别人不同,我是沦落到虫二会来做青倌人的,这样响当当名号日后打出来,少不了头牌花魁的角色,少不得还是有人伺候的,于是不但只是我,子温,子墨,子音和珮珞身边都带着个亲随的奴婢。这些奴婢往日跟我们这样富贵的主子,在下面也好歹是半个小姐,作威作福的惯了,如今跟了我也到了妓院里心中的凄苦牢马蚤定是不会少了的。

    虽说这样,我还是丝毫不怜惜她,我怜惜她,谁又来会来疼惜我。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你若是任摆大小姐的架子那就是太没有脑子了。

    青楼花魁7

    方珮珞性子虽急,可是到底人也单纯,我知道自己和她解释不清,只怕这样刚好着了三娘的道,她正是想离间我们几人的关系,要知道我们几人要是拧成麻花似的一股她还不好下手,正是要等着我们闹别扭,好让她分开了一一击破了降服。都说强弩易折,我们这几人中,子温外柔内刚,满心的忠贞良洁;子墨大智若愚,最不好对付的其实就是她;子音虽然锋芒外露,但是却如蒲苇韧如丝,一向是难啃的骨头,也不好下嘴。剩下的只有珮珞,我不愿说破但是也非得承认,珮珞怕是最色厉内荏的那一位了,若是我是宁三娘也先挑了她下手。

    这些挂在门前的小木牌不单是挑衅我们的催命符,更是把我们一个个都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待价而沽的价格牌。

    当几日后大门打开,便是我们出门接客的日子,往日那些你来我往的酒肉朋友变成了自己的恩客,我不敢问自己是否还能承受住那些恶心的嘴脸和恶意的调笑。

    我心中越苦,脸上却笑得越发的开心。千金散尽,如丧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终日,颜面扫地,我做不到,也做不出来。既然当日选择活下来,就该好好活着,开心也是一日,难过也是一日,我总要活得精彩,我是谁?大名鼎鼎的梁拂夜,从前怎么活得,如今照样也该活得这样潇洒!

    苏紫立在我的身后,看见我笑得如此地轻薄亦不禁忍不住出言:“小姐难道您真的如此不知廉耻?”

    闻了她此言,我反手就是狠狠的给了她一个巴掌:“贱婢!这话也是你说得!”

    苏紫捂着脸,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自从她跟了我何从这样潦倒过,我站得笔直,冷眼看着她哭得嘶声力竭怕是别人不知道她心中凄苦一般。按说府邸被查封,我这个犯官之女也轮不到有人伺候,但是相较别人不同,我是沦落到虫二会来做青倌人的,这样响当当名号日后打出来,少不了头牌花魁的角色,少不得还是有人伺候的,于是不但只是我,子温,子墨,子音和珮珞身边都带着个亲随的奴婢。这些奴婢往日跟我们这样富贵的主子,在下面也好歹是半个小姐,作威作福的惯了,如今跟了我也到了妓院里心中的凄苦牢马蚤定是不会少了的。

    虽说这样,我还是丝毫不怜惜她,我怜惜她,谁又来会来疼惜我。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你若是任摆大小姐的架子那就是太没有脑子了。

    青楼花魁8

    “你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我横眉冷对,虽然面前是照顾了我十几年的贴身侍婢仍旧不给她留一点情面,往日也太娇纵她了,到了此时都忘记自己的身份,“你听好了,你从小就是我的侍婢,过去是,现在是,到了将来,无论我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奴才,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苏紫显然是被我吓倒了,住了声,结结巴巴说不出一个字来,憋了半响才惙惙泣泣道:“小姐,我知道小姐您心里也苦,可是您这样作践自己,不单奴婢瞧了心疼,落在外人眼中还以为您不要脸……小姐,奴婢是替您担心啊!方小姐刚才看您的眼神都和往日都不一样了。”

    我叹了一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摆了摆手:“随她去了,她终有一天会明白我今日的所作所为的。”

    想起子墨她们,天潢贵胄的身份,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比我更不堪,既然她们都愿意忍下去,我如何忍不得?有子墨在,我相信她一定能带领我们东山再起的,这个二公主并不是浪得虚名的。

    有时我会想,要是我大胤也能像远方的大唐一般出个女皇该多好,以子墨胸中的城府,秦王要想从她手中夺走这个江山怕是没有那么容易的了。子墨做了女皇,子音必是她的左膀右臂,贤王是逃不去了的,连方珮珞都可以接她爹爹的班,做天下兵马大元帅,尽管我做不了爹的位置,但是我凭我的手段,少了爹爹的清廉,多了几分油滑,为子墨做些幕后的黑手怕是最好的了。但是这一切都现在却只是的痴人妄想而已罢了。

    就光说这个“东山再起”要付出多少代价却是我不敢想,也想不到的了。

    我俯下身,拿出手绢亲自我苏紫擦去眼泪:“别哭了,让别人看了笑话!你既然跟着我就该明白我的为人,宁可笑着死,也不能哭着活。”

    苏紫接过手帕,揉了揉眼睛:“小姐,您听听,不单是我们,隔壁哪里不是哭声?”

    我嘴角微微冷笑,目视远方:“苏紫,你记着,你的主子永远都不是别人!”

    我是梁拂夜,我不是别人。

    我对自己在心中亦是如是说:我不能放弃,我绝不能放弃,我还有爹娘,我还有未来,我绝不认命!今日我付出的,总有一天我都要拿回来,让我一时不好过的,我要让他一辈子都难过,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因为我是梁拂夜,京城四秀————恶女梁拂夜!

    青楼花魁9

    在房中枯坐了半日,苏紫被我一巴掌下去乖觉了许多,知道自己的命仍是和我牵在一起的,我若是不得势了,她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于是自觉地整理起房间起来。这原来就是她的本分我也不去理她,她心里委屈要哭可以,自己躲角落里去鬼哭狼嚎,只是一点别在我面前惹人不痛快,本来自己已经够烦的啦,我也亦非大善人顾了自己还要来顾你这个奴才。说我冷血,倒觉得自己和宁三娘有几分相似,我不犯人,人不犯我,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我非恶霸,但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于是抛了苏紫在房中老老实实地整理自己跑出来透气。

    宁三娘做事果然十分大气,门前并没有留人看守,整幢素问楼都清丽可人,仿佛身处的不是那胭脂堆砌,香云遍地的青楼妓院,而是九天玄女之外的人间仙境。

    我在水云间的一处横栏上住了步,微凉的风吹起垂在回廊上的轻纱,清影飘忽之间恍如一场好梦。

    站在这京城里屈指可数的高楼上远眺,偌大的京城尽收眼底,除了远处天边的那一抹明黄见住真切,还需要仰视,整个京城已经尽在我的脚下了。

    虫二会真是好大的气势,不愧是天下最好的青楼妓院。宁三娘亦是好手笔,把我们几个放在此处就足够博人眼球的了。

    我立在那里痴痴地想着,总有一日我要重新回到皇城里,重新立在那不明切的高处中来俯视众生,这才是我,梁拂夜该在的地方。

    忽然感觉背后搭过一只手来,轻轻地按在我的纤衣上,我惊觉,暮然回首,落入眼中的是一双黑色的眸子,闪着幽冷的光芒。

    “三公主。”我出声唤她,露出一丝泯然的微笑。虽然她公主的身份已经被伪帝废了,但是希望我这一声公主能暂时宽慰她决绝的心境,让她明白,我们这班人还是认她是公主的,她还是大胤朝的三公主。

    她淡淡地声音响起:“我早就不是三公主了,如今只是朱子音了,总有一日怕是连朱这个姓都未必都能留得住。”语气平静地仿佛是在聊别人的事。我听了亦心下戚戚,她说得没有错。秦王把我们送到这里来,我早已经想明白了,如今的圣上只是个傀儡,迟早是要被秦王取而代之。九五之尊的御姐竟是个妓女,说出去怕是连天下平民百姓都是要取笑的吧,若是皇家没有了皇家的尊严,谈何坐稳这个江山,秦王这样做与秦朝时赵高的指鹿为马无异,不过是那匹可怜的麋鹿变成了我们这几个身世无依的弱女子,而老谋深算的秦王自然不是赵高那个阉人可以同日而语的。等到有朝一日,他大权稳固,就一定会逼伪帝退位,那时他一定不能容忍自己的侄女还在青楼里为妓,若是心狠些便杀了去,便是稍微有些良心,也就赐她们改姓。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生死还不是秦王的一念之间?

    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劝慰她,只是看着她和她姐姐有几分相似的脸上一样的木然,对着天边的流云缓缓道:“那夜我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苦了你们俩了。”

    她回头看着我,却是至诚:“夜色凉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若是还在皇宫里,听了她此言我就该依礼跪安告退了,只是如今我却固执地立在她身边,看着天色一点点在自己的眼前慢慢暗淡下去,并肩站着在她身边却始终不发一言, 子音见我不肯离去,只得作罢,亦不再多说。

    问前途?前途一片渺茫,而我始终不肯放弃。

    北宇郡王1

    我咭了一口热茶,满脸嘲讽之色,浅笑道:“秦王,哈哈,如今该叫摄政王了。”

    倒是子墨听了子音的叙述沉下脸来,喟然叹道:“难为二弟了,他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智,不愧是父皇的儿子。”

    子音最先反应过来,她惊呼一声:“你是说……”却识相地戛然而止,不再说下去。

    我摩擦着手中尚且温润的茶盏,却是没有说话。若说二皇子是有意扮作痴傻顽童以求自保,那么向来谨慎心细的子墨为何还要说破。宁三娘的耳目就在我们身边,今日我们三人如此招摇聚会,她焉能不加重视,就放心让我们坐在这里非议时事。那么到底子墨的意思是……。

    我抬起头轻描淡写地问道:“二公主,您那边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吗?”

    子墨目色闪动:“摄政王已经下旨召了他的几个儿子不日进京,只怕如今人已在路上了。”

    子音屈指估算:“从青州驻地到京城,快马加鞭尚要十日。如今世子入朝,大军护驾,羽林开道,再加上官面上的文书往来,底下那帮见风使舵的家伙还不卖力巴结这几位将来的王子,这样走走停停一两个月之内是未尝能到得了的。”

    子墨眼中神光变幻莫测,嘴角含着浅笑问我:“你对这几位世子了解多少?”

    我侧头想了想:“除了与秦王世子朱岱有过接触,其余几位皆不曾见过。只是听人说起过秦王有四子一女,除了嫡长子朱岱,还有二子简顺郡王朱涟,三子北宇郡王朱昱,四子克勤郡王朱寿,连带着长女淑慎郡主朱长乐都在青州。”

    子墨蹙了眉,因问道:“可是那个说要嫁与外藩联姻的淑慎郡主?”

    我点了点头:“不是她是谁,大胤国这些皇族女眷里头娇滴滴的,哪个肯吃这样的苦嫁给生番做阙氏。不过听说她的生母也是那一族的蛮子。秦王属地青州本就与犬戎族挨得极近,向来战火纷飞,她母亲只怕就是一个收入秦王府的犬戎女奴。”

    子音啧啧惋惜:“倒是可怜了她的身世。”

    我横了她一眼,冷笑道:“她可怜?如今只怕她还未必可怜我们几个吧!”

    子音见我如是说,只是垂了头,叹一声:“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子墨并不理会我二人八卦,只是沉吟不语,片刻才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帝皇业,向来都是烫手的东西。京里两个还闹得不太明白,如今这几位世子一入帝都,瞧着吧,这宫中又要热闹许久了。”

    北宇郡王2

    我听了不由地会心一笑:“二公主高见。”心下却是已经有了主意,抬头见着子音也是冷冷地笑着,正巧对上我的眼睛,脸上折出的笑意却是愈发的浓艳了。

    子墨,子音皆不是傻子,只是日后的路却是要我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第五章 桂花记

    八月十五,正是人月两双圆的好日子。只是今年正好蒙了阴雨,自打三天前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如今天上阴沉沉的一片,连个月的轮廓也见不着。

    我斜倚在白玉雕花的回廊之上,看着院下的秋海棠开得炽艳欲滴,倒也鲜艳。只是被雨水一打倒有几株垂下了头,软趴趴地倒在一边,残红落了满地。如此也好,爹娘与我相隔天涯,往常这个日子都是在皇宫里花团锦簇地渡过,哪里会想到今天这样落魄。这个中秋不过也罢。

    只是虫二会里仍旧是如常的热闹,红尘间燃香纷纷,暖阁里燕语声声,又有妙舞清歌争着鸣奏。浓妆艳抹的女子,丽若星云,簇拥着衣饰华贵的男子在那取笑玩乐。

    皆是一群没心没肺的家伙!

    如今朝堂之上风雨飘摇,饶是子章一力隐忍也敌不过秦王欲壑难填。秦王新仇旧恨一并清算,在朝中大开杀戒。上个月菜市口光斩首的便有五十三人,还不包括明的暗的刺杀,入狱,抄家,发配之人。武穆帝一系残余势力已被铲除干净,如今朝中上下也都换成了秦王之人,形势已经到了坏的不能再坏的地步。等秦王几位世子一入京,时机成熟,只怕子章这个新帝就该到了暴毙而亡的时刻了。帝无所出,秦王大权在握,朝中反对之人已经一一铲除,他便可名正言顺的黄袍加身,荣登九五之尊了。

    “拂夜。”只听身后柔柔地唤了我一声,我回头便见着听雪左手提了一壶酒俏生生地立在背后。

    “怎么又在闹脾气了?”她眉眼间皆是笑意,就这样温温婉婉地看着我,倒是被她弄得哭笑不得。自从我做了这虫二会的头牌,和虫二会原先的伶人交集也渐渐多了起来。不单常常要一起接客,清倌人听雪又是原先在虫二会的闺中姐妹,因此便自作主张托了听雪,请她来照顾我。听雪性子极好,禀性又是柔顺,我原本就是个可有可无之人,人若不是故意针对我,我便处处笑脸相迎。一来二去倒还真的熟络起来。

    北宇郡王3

    我回过头笑道:“又是哪个在你耳边嚼舌头根子啊?倒是管的比三娘还宽泛起来。”

    如今请我下场赌博的价码极大,众人又知我赌术极佳,若非是要博佳人一笑,并不是常有人去做这个冤大头的。只是男子又好脸面,初入京城的,但凡听说过虫二会里有个梁四小姐赌术极佳,胜过许多男人。便有跃跃欲试者,摩拳擦掌想要与我一较高下,为男人争回面子。只是这一下也常常是血本无归,为我赚得些许脂粉钱。听雪也时常劝我见好就收,若是日后遇到个中高手,或是有人暗中不忿我独占鳌头的,偷偷使坏,那岂不是被人占了便宜去?

    如此,我倒是改了规矩。不比当日开阁,手中银两短缺,不得已卖身筹钱,如今我已是家底丰厚,输了便输了,大不了赔了银子收手而已。虫二会背景深厚,敢到虫二会里惹事的自有三娘去收拾。我只是昏天暗地地胡闹,躲在虫二会中麻痹自己的痛苦,不去理会外头的腥风血雨。

    听雪轻巧巧地笑:“哪轮的着别人嚼舌头,你自己说说自从入了八月,你统共见了几个客人?一到了晚上就见不着你的人,原来是躲在这里偷懒。”

    我冷冷一笑:“怕什么,上个月我给虫二会挣了一万多两,横竖这个月才过去一半,这世道还不怕没有羊牯吗?”

    她拿了指尖轻轻地点了一下我的脑门,笑道:“你呀!不过仗着那些世家公子爱攀比的心,非得见一面虫二会的花魁,出去才有的嘴说,因此骄横成这样。要是离了虫二会花魁的招牌,我看谁愿意来看你冷冰冰的脸!”

    我慵慵懒懒地仰着头一笑:“那是,不然我争这个什么劳子的做什么?不过是为了偷懒罢了。那些个五陵年少的心思我还不知道吗,世家子弟总爱银鞍白马度春风,没见过虫二会的花魁娘子出去拿什么说嘴?他们爱争,我就让他们争去吧。”

    她听了也只得无奈苦笑,因叫婢子在我身边铺了一个菊花芯子的绸垫,软软地靠在一边和我扯着闲话:“哎,你那个沈大哥怎么就不来了呢?听媚初那妮子说他可是个妙人啊,只瞧了一眼,她的魂就叫给勾走了。后来和我吹得天花乱坠的,只可惜那一晚我被叫了堂会,往镇国公家里赴宴去了,不曾得见。”她拿手肘推了推我,“什么时候叫我见见吧。”末了,又低低地嗤笑,附在我耳边道:“我保证不和妹妹抢他。”

    北宇郡王4

    我横了她一眼:“促狭蹄子,你也来消遣我?”自沈慕州那一夜轻财好义之后,他的名声倒是越传越玄乎。只是可惜沈慕州自那一晚出现之后,就再也没来过,连个信儿也不给我带。我只能自己安慰自己,九帮十派的事大概忙了,他一个总瓢把子总不能老陪着我一个小姑娘躲在青楼里玩乐,叫人听见也不好。

    听雪正待说,不妨从外头传进来几声吵闹。嫖客争风吃醋那是常有之事。我心中并不以为意,只是今日这响动未免有些大了,心中暗笑这是哪个不开眼的,竟然跑到三娘的地盘上来闹腾。这样一想,外头的声音竟然并没有静下来,反而越发地重了。

    我和听雪对视一眼,心中隐隐有些惊奇。若说往常这个解酒撒泼之人早叫三娘拖出去了,怎么今日还在虫二会里吵闹。

    听雪心细,叫来侍女碧海出去打听。不一时碧海便回来了。

    “打听着了吗,怎么回事?”

    碧海福了福,低着头道:“不知是媚初小姐如何得罪了那位客人,如今客人借着酒意竟在那里掀桌子,客人们都被吓坏了,又没人敢拦,便吵吵嚷嚷起来。”

    听雪皱了皱眉头,奇道:“三娘呢,三娘不管吗?”

    碧海神色扭捏,犹犹豫豫地回道:“那位客人据说是摄政王的世子,三娘也不敢管。”说完,又飞快地扫了我一眼,怕我有什么反应似地又低下了头去。

    听雪自言自语道:“媚初那妮子向来殷勤小意,怎么会得罪了这样一个贵客?”她回过头来看我,“要不要去见见,怎么说也是故人之子嘛?”

    我把头扭到一边,嗤笑道:“故人,哪里轮的上我?她们朱家姐妹都没有出去瞧热闹,我揽什么烂摊子。要说朱岱原来倒还见过几面的,他这个人讨厌,我才不爱去理他。”

    听雪闻言笑道:“你这个人才讨厌。”话音未落,却传来几声媚初凄惨的啼哭声,深夜里隔着长长的回廊传来叫人心中发毛。

    听雪皱起眉头:“怎么闹得如此不堪,连媚初那个妖精都被他惹哭了。”

    北宇郡王5

    我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罢了,去看看。他们父子皆不成器,再闹下去三娘面子上也不好看。”

    我携了听雪走到大厅,已是满地狼藉。杯盘桌椅皆倒了一大片。稍有些头脸的怕事情闹大已经偷偷溜走了,只剩下些呆子傻傻地缩在一旁,瑟瑟发抖。龟奴护院皆持着刀枪棍棒立在楼下,只是为了秦王世子的名号不敢行动。

    “砰”一声巨响,楼上又砸下一把暗花梅竹的红木太师椅,正巧落在听雪脚边,吓得她一阵面色廖白。

    楼上隔间里头媚初的哭声一时更响了。我耐不住先探出头去,指着楼上,大吼一声:“朱岱,你发什么疯!”

    左近都被我的一吼吓得心惊胆战。他是秦王嫡长子,若说秦王篡位登基做了皇上,他便是太子,即是下一任的皇上,如今被我这样惊天动地的一吼,秦王怪罪下来便是满门抄斩也不为过。听雪本就煞白的脸上如今更是白得如纸片一样单薄。

    说完我便匆匆踏着木阶而上,空心的木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地作响。推开门,平日里打扮地妖娆多姿的媚初,此时被眼泪化了妆,走近一看,几乎被吓了一大跳。脸上鲜红的两块,眼圈底下黑油油的一片,竟是十分的狰狞,再细看,眼角还细细泛出出些皱纹来。

    心中忽然起了些烦躁,明知这里不关媚初的事,却仍旧有些厌烦着她,不由地对着她道:“你先出去吧。”

    媚初心中是一千一万个想走的,只是又有些怕了朱岱,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朱岱,谁知人家的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噗嗤起身,她竟飞也似地跑了下去。

    朱岱整个人几乎要浸到酒坛中去了:满身的酒气,斜倚在梨花木的横榻上,衣襟散乱,眼神倒也睥睨,透出些狂傲的神色,只是眼泡虚肿,回过头颇为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又把头沉到酒缸里去了,半响才听到他咕噜咕噜地说话声,若不是凝神细听,几乎还要错以为是那酒坛子里发出的声音:“你上来干什么!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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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没有推荐,没有收藏,没有评论的说,大家都不睬我吗?呜呜呜~~~伤心了~~

    北宇郡王6

    我不理他,径直走到一边,挑了只还算是干净的酒杯给自己也倒上一杯,在他边上坐下。

    见着我不睬他,他越发地神气,喘着酒气:“梁拂夜,你知道吗?你和他们都一样!都是一群贱人!”他拿了手指摇摇晃晃地点了点自己的鼻尖,“你说,我要不是那人的儿子,你大名鼎鼎的梁四小姐会来理我?哈哈…哈…我若不是他的儿子…哈…”他又指了指楼下,“那帮人早就冲上来把我生吞活剥了吧?”

    想起他和秦王不和的传闻,如今我的心中越发笃定。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汝窑青瓷杯,我淡淡地吐出自己也并不确定的传言:“朱岱,三年前我骂你是废物,我如今仍是要骂你是废物。朱寿要进京了怎么样?不管他进不进京,你都是秦王的嫡长子。秦王偏心朱寿又如何?你生母是宁王的独女,大胤朝最厉害的两支军队,一支是秦王的羽林军,另一支就是宁王的赫连军。如今天下蠢蠢欲动,各地的王爷未必就没有打过进京勤王的心,只是为什么都不见有人行动?他们不过是在观望你外祖宁王的意思。秦王久久不敢称帝也是忌惮宁王的实力。他朱寿是什么出身?他娘不过是青州世家小姐,即便朱寿饱读圣贤之书,通晓孔孟之言,又如何?得天下,拼的可不是谁背书的背得好,谁更讨父亲喜欢。成王败寇,那江山是用尸骨堆成的!”

    朱岱听着我的声音,慢慢地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你这是在挑拨我和父王,和四弟的关系。”他伏过身,渐渐地靠近我,一直贴到他呼出的酒气直直地吹到我的面颊上,他沉沉地说出令人胆战心惊的话,“其,心,可,诛。”

    他的手攀上我的手腕,用力的握住。朱岱的手指又冷又滑,指尖上沾着不知是汗还是酒的东西,凌厉地扣上我的腕间,像是要把它狠狠折断。我咬着牙,冷冷地盯着他看,不过斗大的盈室,瞬间静得连呼吸声皆不可闻。

    忽然他松了手,爆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笑得眼泪俱下,才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故作神秘地道:“不过我喜欢,哈哈哈,我喜欢你的主意啊!”话未完,又是不可抑制地狂笑了起来,一直笑到蜷缩蜷缩在地上。

    “来,干杯!”朱岱捧起酒坛敬我,他摇摇晃晃地把酒一饮而尽,斜着眼睛看着我,“我…我…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你想看我和…那人自相残杀…梁拂夜…你真狠啊…果然最毒女人心…哈哈哈…不过我…我…喜欢,我喜欢…”他终于倒在地上,嘴上还不清不楚地咕哝,“等我…等我做了皇上…你放心…我就纳你为妃,哈哈…哈……”

    浮生旧梦一(1)

    朱岱终于沉沉睡去了。我侧过头盯着他的睡颜,手腕上渐渐痛出来,浮起一道青色的淤痕。心里头终于明白那年在夜宴上见到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破落户狠戾坚忍气息和一身贵介公子打扮的装束为何会叫我如此难受。他分明就是条吐着红杏的毒蛇,只要一时不察,他就会狠狠地跳起来,咬上你一口。

    朱岱长长的睫毛轻轻抖了抖,我犹豫了一下,解下身上披着的贡缎团福缺襟行袍盖在他身上。如今杀意我已经播下,这颗带着仇恨,嫉妒和野心的种子会不会发芽已不是我能控制的了。罢了,毕竟在醉中,最后还记得多少都随他去了。

    我轻轻推开门出去,门口果然还是不见一个人。下楼的时候见着子墨遥遥立在回廊下,我走近她,低声在她耳畔说道:“那三子已经进京了。”

    她点了点头,侧身让过便去了。我回头吩咐身后立着的龟奴护院:“世子睡着了,找人送他回府吧。”

    明天,明天又该是新的一天了。

    浮生旧梦一

    三月的帝京,繁花似锦。文人马蚤客们齐集在文昌庙外,满园的锦棉开得姹紫嫣红。铜雀台上的游客摩肩接踵,小贩们熙熙攘攘地穿梭在街边,一阵风过,倒有大片大片的锦花缓缓地飘落,有些落在苏烟河上还不肯沉去,兜兜转转的浮在水面上又打了三两个圈才摇摇晃晃的停下来。

    文昌庙边上边上月老祠,怀春的少女总是借了祈福的名号,偷偷跑到月老祠边求一个好姻缘,因此倒也吸引了一些少年公子们跑来偷香窃玉,即便寻不到自己的梦中人,看一眼那些明艳如花的少女总是好的。

    铜雀台上的风铃轻轻地摇曳了几声,一只落单的大雁便哗地从天边飞过,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远处笑语不绝于耳。

    方珮络一边大笑一边抓着梁拂夜的手从月老祠里跑出来。及至跑到苏烟河的边上不见再有人追来才放开拂夜的手。

    梁拂夜在一边大声的喘息:“珮络,你慢点,下回再这样闹,我可不陪你偷溜出来了!”八岁的梁拂夜还不识愁滋味,眉角眼梢明润的如晨曦的阳光。想是刚才被珮络拉着跑得急了,她圆圆的鹅蛋脸上挂着细密的汗珠,一张小脸红彤彤的如苹果一般。梁拂夜并没有像世家小姐那样扯出随身配带着香薰过的汗巾,而是干脆拿自己的小碎花袖子抹了抹额头。

    浮生旧梦一(2)

    同是八岁的方珮络长的却已经比梁拂夜高大了许多,她毫不在意地在碧绿地草地上滚倒,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望着一洗无尘的蓝天道:“梁拂夜,你再不动以后我就不和你一起玩了!每天懒懒的跟个小猪一样,整天躲在家里,也不出来找我们玩。”

    梁拂夜也倒在方珮络的身边,两个头并排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只是她嘴里却毫不示弱地反击着:“你才是小猪呢!要不是我引开你家管家,你笨笨的能跑出来吗,跑得再快也没用!”

    方珮络听了梁拂夜的话想了一想,扭过头对她璨然一笑,大方地认错:“你说得也是啊,好吧,我不叫你小猪了。”

    梁拂夜见她认错也嘻嘻笑了一下:“算了,你也不是小猪,小猪可没你跑得快。”她坐起上半身,看着珮络:“我们拉勾勾以后谁都不要叫谁小猪了。我才不想和笨笨的小猪做朋友呢!”

    方珮络也坐起来,两根小小的手指勾在一起,纯净的阳光下,稚嫩的童音响起:“拉勾上吊一百年,赖赖就是小黄狗!”

    念完了誓言,方珮络松开梁拂夜的手指,皱着眉头苦思:“可是做小猪跟做小黄狗哪一个更好呢?”

    梁拂夜拿了食指轻轻地弹了一下珮络的脑门:“笨蛋,当然是做小狗好了。听喜公公说小猪长大?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