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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皇妃下青楼第3部分阅读

    大了是要被杀掉当菜吃的。我才不要做小猪呢!”

    方珮络听了梁拂夜见多识广的解释连忙跟着点了点头:“那我也不要做小猪!”她停下来想了想,小声地道,“那我们还是做小狗吧,不过不知道二公主和三公主肯不肯陪我们一起做小狗,不然也无趣的很。”

    梁拂夜继续用食指弹着珮络的脑门,她听珮络说过她爹会一门铁头功,心想珮络是方叔叔的女儿,应该也会这门功夫,因此时常找着机会去弹珮络的脑袋瓜儿,想看看会铁头功的脑袋和普通人的脑袋有什么区别:“她们不肯的。”梁拂夜叹了一口气,“三公主和我说过好多次了,她们其实是龙变的,和我们不一样,所以我们只能当小狗,她们当小龙的。不单单是三公主,还有二公主,大公主,他们一家都是龙变的。”

    珮络有些不开心:“啊,那太子哥哥岂不是也是龙变的?”

    浮生旧梦一(3)

    珮络有些不开心:“啊,那太子哥哥岂不是也是龙变的?”

    梁拂夜这一次拭了拭自己的脑门,不过下指却是轻了许多,听见珮络的话于是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是啊。”她忽然想到什么,那是上次偷偷躲在刑部侍郎之女徐姐姐的房间里偷听来的胡话,徐姐姐的奶妈悄悄问了一句,徐姐姐的脸立刻就红了,只是拂夜不明白这普普通通的一句话为什么会让平素端庄的徐姐姐脸红,于是她也拿出来试试:“你是不是喜欢上太子哥哥了啊?”

    谁知珮络半天没什么反应,即不脸红也不低下头,反而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嗯,是啊。你不觉得太子哥哥长得很好看吗,我亲哥哥也没有太子哥哥好看。”她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俯在拂夜的耳边道,“你还记得上元节的那天晚上吗?你不是和三公主一起先走了吗,我说我找不到了我的花灯,又跑回两仪殿,我听见太后娘娘在谈起我们两个名字所以偷偷躲在角落里听来的。原来太后娘娘说太子哥哥的元妃要从我们两个里面出呢!”她看了一眼拂夜,又道,“你别生气哦,皇上也在,好像他说更喜欢我一点。后来太后娘娘说可以让我们一同入宫,我做正妃,你做侧妃,将来太子哥哥做了皇上,我做皇后,你做皇贵妃,这样我们,还有二公主,三公主就可以永远呆在一起玩了。”说完她吐了吐舌头,“不过我回家跑去告诉爹,爹听了却不怎么开心,叫我把这件事藏在心里谁也不要告诉。今天我对你说了,你可不要再对人说了。不然爹爹会打我的。”

    梁拂夜听了并不在意,只是侧着头想了想,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她对珮络一脸郑重地道:“二公主和三公主出嫁了怎么办?我们嫁到皇宫里去,二公主和三公主就要嫁到外面去。听嬷嬷说大胤朝的公主们都是要嫁去远方联姻的。”她嘟哝了一句,“而且我也不喜欢太子哥哥。皇宫里多闷啊,一点都不好玩。做了皇后和皇贵妃就不能出来玩了。你看皇贵妃娘娘和贤妃娘娘就从来不出来玩。”

    珮络灵机一动:“我有办法了。娘说过,皇后是天下女人里面最大的,皇上是男人里面最大的。等我当了皇后,我就是天下女人里面最大的了,到时候我就下旨不让二公主和三公主去出嫁。太子哥哥人可好了,到时候求求他,我们两个还可以带着二公主,三公主一起跑出来玩。要是太子哥哥不肯,我们就像今天一样对付方管家一样,你去引开他,我们就可以偷偷跑出来。”

    梁拂夜鼓起腮帮,叹了一口气:“好吧,也只能这样了!”她拉起珮络的手:“我们四个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温暖的阳光照射下来,为草地上这两个漂亮的小孩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远远看来仿佛画儿一般。

    那时天正蓝,水正清,花正浓,梁拂夜,方珮络,朱子音,朱子墨还是很好很好的朋友,距离秦王夺宫之变还有九年。

    浮生旧梦二(1)

    浮生旧梦二

    那天也是下了雨,密密的雨斜织下来,成了一片雾气蒙蒙的帘子,把整个京城都笼罩起来了。

    不比皇城根儿那片整齐的红砖绿瓦,在烟雨蒙蒙下仍旧散发出淡淡的光晕神采来,城南皆是一色的白瓦青灰,本是尘土飞扬的小道,如今成了泥泞泽国,湿浅的地上踩出高高低低的几个脚印,都齐齐地涌向了那立在一旁福记茶楼。

    “朱爷,您来了啊。”茶馆伙计张三见着是熟客忙急急地迎了上去,殷勤地兜着笑脸问道,“仍旧是烫一壶黄酒,外加一碟花生米?”

    那个被唤作“朱爷”的,却是一个年轻男子,身后还似模似样的跟了一个十来岁的长随,只是神态惫赖,身上穿了一件油腻腻地褐色夹袄,却仍是宿醉未醒的样子。他眯着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边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有些不悦地道:“今儿怎么多出这么许多人来?”

    张三边引着他往里走便赔笑着道:“这都是不巧碰上大雨进来避避雨的。”他装模作样地替朱爷擦了擦乌木实心的长凳,“朱爷,您委屈先将就一下坐在这里,上面的雅间已经被人包下了。”

    朱爷有些桀骜地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哼”了一下,屁股却已经坐下了。

    张三见了朱爷这股子神态不敢说什么,他点的东西虽不多,可是打赏也丰厚。因此张三也有心照顾他,便俯下身,轻声地讲给他听:“那是锐箭营的几位大爷,刚从北边打了胜仗回来,如今连衙官老爷都不敢开罪他们!”

    朱爷听他这样说了反倒是嗤笑了一声,正要开口说什么,不妨就忽然听见楼上雅阁里传来一阵响声,片刻就见着一个妙龄女子抱了琵琶急匆匆地跑下来,哭得泪眼婆娑,远远望去倒也有几分姿色。

    他正疑惑着,就见那半开的雕花木窗里飞出一把椅子,结结实实地掷在地上,差点就砸要到那个少女,里面终于出来三个浑身冒着酒气的虬髯大汉,指手叉腰,好不威风,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你个浪蹄子,都是出来卖的,扮什么贞洁烈女,惹得大爷不快了,便要你好看!”领头的那个男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踩着台阶东摇西晃地下来。

    浮生旧梦二(2)

    正在柜台里忙着点帐的掌柜见着出了事,忙迎了上去,顺势把那女子护在身后,满脸赔笑:“春妮那丫头年纪小不懂事,向来只是卖艺不卖身的。如今不知怎么地得罪了三位军爷,我叫她给您斟茶倒水陪个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这个小丫头计较了。”掌柜受了春妮爷爷所托答应照顾这个妮子,因此容了春妮在自家店里唱曲卖艺,所幸往日来的又都是熟客,并不为难这个丫头,只是谁成想今天蒙了大雨,众人都齐齐地往他这家店里来避雨。他原本还以为时来运转,可以借着雨生一笔财的,只是孰料忽然就闹出事来。因为春妮的爷爷往日对他有恩,掌柜也只好忍气吞声,尽力护着这丫头。他素来知道规矩的,又递出几锭银子递到那三人的跟前:“几位军爷,一点茶钱,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那三人中稍嫌粗壮些的男子看也不看,一把推开掌柜,色迷迷地便要伸手去抓春妮,只是叫道:“滚…滚开…斟茶倒水…呸,老子要…一亲香泽!”

    福记的佟掌柜一把年纪哪里禁得起鲁莽汉子的蛮力,一下便被摔了趔趄,重重地倒在朱爷的脚下。少女尖叫了起来,本就有些苍白的脸上更是吓得一丝血色也没有。

    朱爷在一旁瞧着这情形早就不忿,正想起身打抱不平,却不妨被跟在自己身后一直一言不发的长随按了下来:“爷,王爷嘱咐过,万不可在京中生事。”

    朱爷横了他一眼,终究一脸阴沉地坐了下来。就这一打岔,那个春妮已经被虬髯大汉揽在了怀里。

    整个福记茶楼里几十号的大老爷们一时皆愕住,只是呆呆地坐着,鸦雀无声,望着这一幕不敢做声。张三看了看朱爷,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佟掌柜,握着的拳头终于垂下来,面色黯淡地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店家。”门口忽然起了一声楚楚的呼唤,众人扭过头去,却不妨店外站着一位穿月白小衫的姑娘,手上打了一顶青莲色的竹伞,冷冷清清地立在雨雾里,恍如一道梦影,“店家,楼上还有雅间吗?”那道影子往里走了几步,边走边浅笑着问道,神态温和可亲。

    浮生旧梦二(3)

    佟掌柜吓了一大跳,刚才众人冷漠的袖手旁观无疑愈加纵容起那三人的肆无忌惮,见着这样一个天仙般般的小姐,他们这帮早已喝得烂醉的兵油子还能放过不成?他急急地朝着少女使了眼色,慌忙道:“小姐,本店里非但连雅间没有了,连大堂都没有闲余。小姐,您还是快些走吧!前面不远就有一间客栈了。”

    哪知那个少女并不停步,仍旧是袅袅婷婷地走进来,对着掌柜的眼神,和锐箭营几欲轻薄春妮的举止视若不见。只是走到那位所谓的朱爷身侧不由地慢下了几脚步,若有所思地瞧了瞧,“是秦……”话未说完便已被人打断。

    为首的那名胖子松开了春妮,笑嘻嘻地便要来扯她的手:“小娘子…小娘子…你别听那个老家伙的话,楼上哪没有雅间,有!让来哥哥带你上去快活,快活。”

    少女皱了皱眉,面露些不悦的神色。她侧身闪过,有些嫌恶地撇了撇嘴,却不妨衣襟被一把抓在那人手中。

    那蹙眉撇嘴的样子落在朱爷眼中,他忽然记起来那是谁,在皇宫举行的夜宴中他也曾见过坐在武穆帝二公主身侧的那人。他至今也不会忘记,那个顾盼生辉的女孩和她爽朗明快的笑声,即便是皇家的酒宴也仿佛只是为她一人而办的似,全场瞩目。朱爷的心落了下来,如今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旁观了。于是他饶有兴致地重新捧起了酒杯,放在唇边细品,心里却想着:这帮兵油子如今落到了这个出了名的恶女手中可有的好看了。

    他身后的长随也认出那少女的身份来,俯下身急道:“爷,那是……”

    这一次朱爷却拦住他不让他说下去了,只是跷着二郎腿漫不经心道:“他们帝京里的事,自有他们帝京里的人去解决,我可管不着!”

    浮生旧梦二(4)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少女,却见她如今已经被那胖子揽到了怀里。那三兵油子一人抱了春妮,一人搂着月白衫子的少女,十分得意的样子。少女任他搂着,也不见反抗,只是神色之间并无害怕的意思。

    朱爷有些惊奇,怎么这丫头并不会武功吗,还是故意让他们给拿住的?这样一想又有些不安,不知道自己是否出手。

    这样一犹豫,却没有注意到茶楼外面的那棵歪枣子树簌簌响了一下。那少女耳朵极灵,却是听到了。她面色沉了沉,终于露出些不耐烦的神色来,只是眉头蹙得更紧了。

    “你们追都追到了,还等什么,难道要我亲自下令吗?”少女抬起头对着空气冷冷的下令,语气中透出些怒意。

    “请小姐恕罪。”众人眼前一花,就见着面前忽然多出了七八个锦衣长袍的男子,那几个华服男子齐齐地在少女面前跪下,为首的那一人更是器宇轩昂,岳峙庭渊,隐隐竟有将帅之风。

    佟掌柜哪里见过这样的派头,原先见着那少女虽然衣饰平常,不过身上自有一股娇气,往大里猜了也只是想她或是京中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小姐。孰料如今一瞧,他是有几分眼色的,单是那些侍从男子身上的料子便是京中德云斋里的密云绸,一尺百两,哪里是寻常人家用的起的,更别说他们跪拜的小姐。

    佟掌柜的额头上渗出一些冷汗,他哆哆嗦嗦地拿了衣襟想要擦擦汗,可是手怎么也提不起来。

    “请小姐跟属下回府。”

    少女的神色十分地不耐烦,她不屑地撇了撇嘴,又看了一眼正手足无措的锐箭营三人,回过头道:“输了便输了,跟你们回去也不难。不过这几个人碰了我的手,你说怎么办吧?”

    为首的男子看了一眼那三人,又飞快地低下头,他素来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女机灵古怪,又行事狠毒,只是太后和圣上宠眷优渥,倒也不好自作主张,因此小心翼翼地问道:“还请小姐明示。”

    少女显得落落寡欢的样子,听他这样说并不怎么开心,只是随意地道:“他们那几张丑脸,真是恶心死了,这辈子我再也不要看到了。”说完,她转身便要走。

    男子跟了上来,并不把整个茶楼里的人放在眼中,只是轻声问道:“那这些人怎么办?”

    少女瞟了他一眼:“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他们又不清楚我是谁。除非你自己想要把他们给杀了,再一把火将这家茶楼给烧了,毁尸灭迹这才好呢!”说完她便蹦蹦跳跳地跑了,只是路过那个朱爷身边的时候低声叹了一句:“废物。”原来她亦是认出他来了。自己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她竟然还记得,唤作朱爷的男子侧过头默默地沉思。

    浮生旧梦二(5)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那少女开口便要杀人,泼天大的事到她嘴里一闭一合竟然就决定了这几十人的生生死死,他们反应过来一片哗然。然而锦衣男子们抽出冷冷,泛着寒光的刀,只是一片闪光过后,锐箭营三个横行霸市,不可一世的兵油子便轰然倒地,鲜红色的血流满了一地。

    男子抛过一锭十成十的赤金元宝到佟掌柜的帐台上,冷冷道:“把这里打扫干净了。放心,官府不会来过问这里死人的事。只是你们把嘴闭牢了,拿了银子,回去该怎么过日子就继续怎么过日子。若是有一个字泄露出去,便如他们。”他比夜色还深的双瞳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三具横尸。血淋淋的例子在前,满楼的客人俱是深深打了一个寒颤,连声道:“不敢,不敢。”

    朱爷没有理会茶楼中的吵吵嚷嚷。他早就从经年累月的世事中学会手无寸铁的贱民们命如草芥,即便那个少女下了格杀令,自己秦王世子的身份也可保自己性命无忧,如今京中还需要他这个质子的命来警告千里之外的青州。

    朱爷呆呆地望着这个少女的背影跑进灰蒙蒙的雨帘里,那月白色的亮光在他的眼中一闪一闪。他看着这个同他一样视生命如草芥的女子,心中却不觉波澜震动。“废物”,除了父王从来没有人敢当面这样喊他,可是他听得到背后,人心里,皆是这样的声音在无声地指责着他,“废物”, “废物”, “废物”……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身为秦王嫡长子,可是秦王四子中最没有用的便是他。文识比不上尚在病者的二弟,武功比不上庶出的三弟,更不用提被父王视为掌上明珠的四弟。他分明还记得清楚,武穆帝的圣旨,把他的姐姐淑慎郡主嫁去犬戎,也是那样一个雨天,只是青州的雨比帝都的雨下得猛烈多了,父王冷冷地指着他的背脊道:“废物,连一个女子都不如的废物!”

    他怔怔地望着他的父王,眼中的阴郁越发深沉,就像天边积攒了许久的乌云,不知何时就会掀起狂风暴雨。

    如今那一声“废物”在他耳边重新响起,却并不是父王阴沉沉的声音,反而透着少女的明媚如烟,眉间浅笑。他看着她唇角如勾,微微弯曲,仿佛情人之间的打趣一般,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便翩然离去。

    “废物?”他开始问自己,“我真的是一个废物吗?见到女子受到凌辱,空有一身武力却不能挺身而出。我是堂堂的秦王世子,面对几个锐箭营的守备竟然要忍气吞声。”

    浮生旧梦二(6)

    他将那脆生生的“废物”记在心头:梁拂夜,终有一日我要让你看看到底谁是废物。少年暗暗握紧了拳头。

    这一年梁拂夜十三岁,朱岱二十一岁。

    四年之后,秦王兵变,天下大乱,这一切只是个开始。

    很久以后,那时朱岱已经封了瑞王,他看着在一旁百般无聊地拨弄琴弦的梁拂夜问道:“那天你是在逃什么?”

    梁拂夜修长的手指凝在琴弦中,嗡一声,走了调的余音犹自响了很久,等瑟瑟的琴音停下来,她才抬起头,恍然梦醒一般道:“哦,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武穆帝下旨要将我和珮络指婚给废太子。我不愿,爹就把我锁在房里。可是府里的那些守卫怎么困得住我,没想到爹那么狠,见着我逃了,后来竟然调来了大宗正府的厂卫,以追踪和密探出名的厂卫果然不负所托,你也见到了我才出了南城就被抓了。”

    朱岱狐狸一般的眼睛里露出了然的微笑:“可是后来你并没有和朱子然结婚。”

    梁拂夜三言两语地就把此事寥寥的带过:“嗯,自然是没有。废太子后来不慎从马上摔落,跌伤了双腿,足足养了一年多才好,婚事自然就耽搁下来了。”她的眼波像流水一般垂下去,继续去拨弄那弹了一半不成调的曲子。

    有一处窗户开了口子,便要微微的风吹进来,耳畔垂着的发丝动了动,她的心也动了。哪里有那么巧的事,她从小便不是好人,太子哥哥是因为和大食比赛马球,坐骑受惊才落下马的。她知道太子的马是有专门的司马太监负责照料,出了事宫中也查的极严,并不好下手,而那一天要和太子比试马球的大食人却是暂居在龙蛇混杂的驿站,想要溜进去并不是难事。她怕下毒会留下痕迹,刚刚又是那么巧,太子哥哥骑的青骢竟然是一匹母马。于是自己就专挑了大食坐骑的雄马下来蝽药。那是极猛的蝽药,连贞洁烈女都受不住,何况这一群畜生。到了比赛的时候,雄马们发起疯来,惊了太子哥哥的青骢马,她看着太子哥哥从马上坠下来,又被发狂的大食马狠狠地踏了许多脚。她吓得大哭起来,可是众人都以为她是担心太子,并没有一个人怀疑她,反而赶来安慰她。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大胤正要和大食订立联盟,武穆帝自然晓得其中分寸,并没有拿此事责怪大食,只是杀光那天上场的旷世骏马,太子哥哥的青骢也在里面。

    就这样想着,指尖里弹着的弦却甑得一声断了,那是上好的马尾制成的琴弦,梁拂夜凝视着自己指尖那细细的一道勒口,见着里面隐隐渗出点血来,心想断了也好,心中起了杀意,再弹下去终究也是不祥,这样想着就把五弦琴一推,起身走了。

    古朴的五弦琴静静地躺在长榻上,院外开了一树的梨花终于在微风中簌簌地飘落,寂静无声。

    北宇郡王8

    男子亦是对我微笑:“梁四小姐的大名如雷贯耳,久仰多时了。”

    我扑哧一笑:“只怕不是大名,是恶名吧!”我自顾自地走过去在他面前屈膝坐下,拿了酒壶替他斟上一杯酒,边道:“至于久仰一说…小女不才,斗胆猜上一猜,公子久在塞外,千里之外又何曾会听说过“京城四秀”的名头,想必公子至少也得是入了边关之后才多少听闻一些关于“京城四秀”的传言罢了,廖做他人谈资而已。”我静静地望着他,嘴角虽是笑意,却目色凌厉。

    他毫不在意地微微一哂,接过我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梁小姐聪明,不负“京城四秀”的名号。路上道听途说,以讹传讹的多,那些传闻又哪里及得上小姐万分之一。”

    “公子客气了。”我随意地笑了笑,抬手又为他添满酒杯,左手支了下巴闲闲地问着,“公子仿佛一点也不好奇小女是如何猜到公子是打边疆来的?”

    他听了哈哈一笑,片刻便挥了挥手,早有识得眼色的婢子领人众人出去,那公子回过头见着一脸迷茫的珮络和略显焦急的沈慕州仍在,不由得吩咐:“沈慕州和这位方姑娘都出去吧。”虽是语气彬彬有礼,却没有丝毫令人回转的余地。他回头望着我,笑得暧昧,“和三娘说,今晚我点了梁四小姐的牌子。”

    我仍是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地不予理睬他们三人谈话。及至等珮络和沈慕州出去了,我才露出几分得意之色,嘻嘻漫笑:“我的身价可不便宜,公子好大的手笔。”

    他听到这话邪邪地笑了,支过亮晃晃的纸扇挑起我的下巴,“哦,我倒要看看这银子付得值不值了?”那声音柔柔的,就像是在心中轻轻地挠痒痒,我浑身上下起了一阵酥麻,虽说是想着一百个要避开他的注视,可是却又被施了定身术似的一动不能动。

    我勉强笑着,任由他渐渐贴近,扣住我的下颌,只觉得他身上淡淡的体味越来越浓,渐渐充斥着周围一切,如天罗地网般密不可逃。他唇上呼出的热气一直吹到自己的耳畔,痒痒的,直如一千只的小虫子在心口乱爬,从来没有一个男人离自己那么近过,那三千八万个细细的汗毛里都被吹得根根立起,心里也忍不住扑通扑通地乱跳。

    北宇郡王9

    那公子的手臂就在此时松了松,我连忙挣脱出他的包围,长长呼出一口气。谢天谢地,他终于肯放过自己,并不再靠近了。

    “啧啧,梁小姐也有害怕的时候吗?”他见我微微涨红的双颊,忍不住浅笑着出言奚落。

    我斜睨了他一眼,佯作嗔怒道:“堂堂羽林军之帅,北宇郡王就这样欺负我这样一个弱女子吗?”

    果然如我所料,他终于沉下脸来,眸子深沉地如夜色,看不出一丝端倪,过了半响,哈了一声:“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又是那种该死的口吻,明明是疑问句却要当成陈述句来说。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只是说出自己准确无误的推断而已,那又问自己来做什么呢?

    我朝着他冷冷地笑了笑,直起身,如今连演戏都不必了:“是。”

    “是我大哥告诉你的。”

    我轻蔑地一笑:“不是。”

    他终于提起了几分兴致,十指交叉,歪着头道:“说说看吧,说得好我便有赏。”

    我双眼睥睨,鼻尖轻哼一声:“不稀罕。”

    他露出行云流水般闲适地微笑,手中的银扇敲打着桌沿:“梁清风梁大人我可是向来仰慕地紧,若是机缘巧合,或许免了他的罪也不一定,就算不能一下子放出来,但他好歹也是在我军中做着苦役,便是有些照顾也是好的。”他顿了顿,“老爷子,年岁大了,稍微有个三长两短,梁小姐可不是要抱憾终身了?”

    爹,竟是拿我爹来威胁我,这个混账!我手暗暗拧成了拳,看着他笃定的神情,心中竟隐隐竟是生出许多恨意,就这样想把我吃定了吗?可是…爹…他如今是朝中新贵,又秦王之子,手握重兵,不比朱岱世子之位有名无实,朝不保夕,还要防着旁人阴谋算计,朱昱可以说如今地位是稳如磐石。

    他在军中素有威望,根本不必仰人鼻息,无论是朱岱还是朱寿若是想要日后荣登大典都必须得到朱昱的支持。秦王二子,简顺郡王朱涟主理青州内政,北宇郡王朱昱主掌边陲重军羽林,俱是朱铎的左膀右臂,又远非一般儿子可以比肩。

    这样诱人而令人绝望的条件开出根本没有让我拒绝的余地。看着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我第一次不再控制自己的情绪,走上一步,扬起手,朝着他狠狠地便是一个巴掌,喉咙里低声地骂出:“混蛋!”竟然拿我们全家人的性命来威胁我!

    新皇失踪1

    我面色铁青,按住子音的手,多少有些犹豫,不知道下面的话该不该说出口,这种事还是有伤阴鹫。虽然在宫中之时与子章并不相熟,连话都未曾说过一句,可是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秦王叛乱,他正好做了傀儡,又是无辜,若说牺牲他……我试探着说道:“五皇子毕竟做过秦王的……日后若是要指望他……”我斜眼瞥见着子音的脸色变得有些青寒,便迅速地吞下那下面的话儿,只是转口道:“如此,也罢了,搏一搏也好。”

    她朝我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我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姐姐回来,我定会和她好好商量一下的。”

    我亦点点头,起身告辞。如今行事已经不是我能预料的了。如果子墨子音决定在准备尚未充足的情况仓猝出手,又重新卷到那诡谲多异的政治风波里去,是必输无疑的。秦王部署多年,才有今日,他若是没有万全的把握又如何会动手呢?我不想再参与进这没有半分把握之事,勇气和鲁莽并不是一回事。

    若是她们失败了,我今后要走路只有更加艰难,更加辛苦。

    我对着暮霭沉沉的天空长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子墨,子音。爹,娘还在边关等着我去接他们。我必须比你们更加爱惜自己的生命。

    我转身投入了渐渐西沉的黄昏之中。

    第七章 寒梅记

    人类最大的幸福在胜利之中:征服你的敌人,追逐他们,夺取他们的财产,使他们的爱人流泪,骑他们的马,拥抱他们的妻子和女儿。

    ———大胤天启帝2

    这几日托了北宇郡王朱昱的福,连宁三娘都不再来找我的麻烦。人人皆知我寻了一个好靠山,先是有世子朱岱对我另眼相待,又有北宇郡王朱昱为我包下场子,如今虫二会的花魁梁拂夜已经不是有钱就能见到的主儿了,一时艳名更甚。外面传什么的都有,不过却也脱不出红颜祸水,不知廉耻的意思。

    至于朱子章那里,却大出我所料。七八日之前,皇宫里忽然传出新皇暴病之说,内侍大臣已经多日未能面圣。我还道是秦王抢在子墨,子音施以援手之前抢先下手了,后来打听出来的消息竟是皇帝平白无故从寝宫之中消失了。秦王安排在安仁殿外的侍卫并太监都不知道皇上是如何不见的,如今廷内已经打死了好多个安仁殿的太监,宫女,可是依旧不得头绪。

    我得了消息忍不住捂嘴先笑了。竟是我太小看子墨子音两位公主了,这一出大变活人的戏果然是好手笔。我遣了苏紫四处又去打探过,连帝京之内的府衙现在也只是说奉了上峰的命令,到处查找一个黄口小儿,怎样的少年却又不说明白,一时之间也是毫无进展,无奈上面催得紧了,也不过打叠了心肠勉强应付罢了。这套官场上的东西,我向来是知道的,不过欺上瞒下,敷衍了事而已,指望那些蠢货能找到朱子章,倒也太小觑 “京城四秀”了吧。

    因此这几日我心情大好,坐在素问楼下的园中整日跷着二郎腿坐看他人奔走劳碌,强颜欢笑,自己却游手好闲,好以瑕日。如今秦王丢了皇帝,这笑话要是传出去可比公主没入青楼还要有趣地多。虽不能触动秦王筋骨,可是子墨子音到底也是伤了他的皮肉,果然是风水轮流转,秦王竟然也被那俩个妮子摆了一道。

    新皇失踪2

    苏紫去了水晶葡萄的皮,轻轻地喂入我的口中,我只管叼着,心中仍旧是想我自己的计较:已经过了那么久了,这几日虽是紧闭城门,封锁京城与外界的出入口,但是以子墨子音的手段,要说把子章早就送出了帝京也不是不可能的。那么秦王寻不到子章,最终也不得不昭告天下新皇病逝,下一步逃不出是他登基称帝。可是以秦王的小心谨慎之心,若是不能把朱子章斩草除根,他是否肯放心登基呢?然他登基之后,也必不会善罢甘休……

    “梁小姐,来客人了。”宁三娘身边的大丫鬟景秋急匆匆地过来,又离了远远处停下,像是我会吃人般隔着苏紫禀告道。

    如今有了些头脸,总算从“梁姐儿”又变回了“梁小姐”,只是这个“梁小姐”到底不能和从前那个“梁小姐”相比了。我对她点了点头,算是致意:“有劳姐姐过来通告了,请客人去花厅等候吧,我换一件衣裳就过去。”

    景秋福了福转身便离去了。苏紫见着她走了有些不服气地问我:“小姐,为何对她这样客气?”

    我扶着她的手缓缓起身:“不是对她,是对她背后的那个人。”

    苏紫自以为悟了,高兴地问道:“可是三娘?”她眨了眨眼睛,“只是小姐如今已是世子殿下和郡王殿下眼中的红人,连三娘都得敬您三分,您这样屈尊降贵,连见着个丫头都行礼,恐叫人耻笑了去!”

    我脸上笑笑,不想与她多说,只是心中却想倒并不是三娘,这个丫头背后还是另有其人啊!那人才是高手在虫二会里部下的棋子。

    进了屋,苏紫取出一件素雅的海棠花长衫要替我换上,我摇了摇头,指着壁橱里悬挂着的泥花金印的绛紫色锦衣道:“穿那件。”

    苏紫露出些不解:“小姐不是说过要投其所好吗?奴婢打听过,北宇郡王殿下向来喜欢素净的东西,这件绛紫色锦衣小姐穿着虽然好看,可是在殿下眼前未免太过花哨了,不如海棠衫子清雅。”

    我摇头笑了笑:“来的不是北宇郡王,是世子殿下。”

    新皇失踪3

    她闻了眼底果然升起几抹异色,大有不信之意,却又不敢再继续问我,只得先来服侍我换过衣服,又挽了一个垂云髻,磨蹭了大半天才过去。

    入了流云阁,果然是朱岱等在一边了。几天不见,他憔悴了些,然走近他身边时,眸子里那恶毒而又有些惫赖的眼光却是更加明显了。

    “殿下今日来得可真早啊!”我对他随意地笑笑,却越发觉得自己笑得阴沉,仿佛门外水沟里蛰伏的蝎子,在幽暗处夹缝偷生,却依旧忍不住要探出头去咬上别人一口。

    朱岱没有笑,只是扬了扬他入鬓的剑眉,冷冷地哼了一下,“你倒并不吃惊我会来啊?”

    我伏在桌子上,用手支起头,歪着脑袋看他,有些调皮地道:“殿下既然听说北宇郡王来见过我,怎么可能不来呢?奴婢倒是还嫌殿下来得迟了呢!”

    他斜睨着我,眼中的光芒越发深邃幽暗:“那你倒是说说老三找你什么事啊?”

    我捂着嘴嗤嗤地笑了几声:“自然不是什么好事了。世子殿下英明无双,何不自己猜猜?”

    他仍是铁着脸,冷冷地看着我。这人可恶,连一点玩笑都开不得。他们兄弟几个可见都不是什么好鸟!

    我撅了嘴,自顾自地抓起桌上摆着的翠玉豆糕放进嘴里,含糊不清道:“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郡王殿下要我做他的耳目,来探你的口实吧了。”

    他一时不妨我说得如此爽快,倒有些愣住,过了半响犹豫着才道:“你没有答应?”

    我望着他,回答地云淡风轻:“自然是答应了啊。我爹娘如今在他的军营里做苦役,他拿了我爹娘威胁我,我如何不答应他?”

    朱岱扫了我一眼,眼中的神情让我的心陡然一跳,果不其然,他先笑了起来,从喉咙间发出的声音,低沉沉的,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答应了……呵呵……答应的好啊。”

    朱岱抬起头来,嘴角冷笑:“老三原来是想在我身边安个人啊。”他眯起眼睛来,如同注视陷阱里的猎物一般注视着我,俊美的脸庞上忽然蕴出一点冰利寒冷的笑意:“梁拂夜,以后他若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消息,你不妨直接来问我……只不过,你也须得替我做一件事才好。”

    新皇失踪4

    她闻了眼底果然升起几抹异色,大有不信之意,却又不敢再继续问我,只得先来服侍我换过衣服,又挽了一个垂云髻,磨蹭了大半天才过去。

    入了流云阁,果然是朱岱等在一边了。几天不见,他憔悴了些,然走近他身边时,眸子里那恶毒而又有些惫赖的眼光却是更加明显了。

    “殿下今日来得可真早啊!”我对他随意地笑笑,却越发觉得自己笑得阴沉,仿佛门外水沟里蛰伏的蝎子,在幽暗处夹缝偷生,却依旧忍不住要探出头去咬上别人一口。

    朱岱没有笑,只是扬了扬他入鬓的剑眉,冷冷地哼了一下,“你倒并不吃惊我会来啊?”

    我伏在桌子上,用手支起头,歪着脑袋看他,有些调皮地道:“殿下既然听说北宇郡王来见过我,怎么可能不来呢?奴婢倒是还嫌殿下来得迟了呢!”

    他斜睨着我,眼中的光芒越发深邃幽暗:“那你倒是说说老三找你什么事啊?”

    我捂着嘴嗤嗤地笑了几声:“自然不是什么好事了。世子殿下英明无双,何不自己猜猜?”

    他仍是铁着脸,冷冷地看着我。这人可恶,连一点玩笑都开不得。他们兄弟几个可见都不是什么好鸟!

    我撅了嘴,自顾自地抓起桌上摆着的翠玉豆糕放进嘴里,含糊不清道:“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郡王殿下要我做他的耳目,来探你的口实吧了。”

    他一时不妨我说得如此爽快,倒有些愣住,过了半响犹豫着才道:“你没有答应?”

    我望着他,回答地云淡风轻:“自然是答应了啊。我爹娘如今在他的军营里做苦役,他拿了我爹娘威胁我,我如何不答应他?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