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的身份不暴露了,又得修饰一番,只是达到原本真实容貌的三分相似,也就足够了。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了,但是令皇甫琦沒有想到的是,晏紫柒依旧还是不满意的。
在连换了十几套不同款式的裙装之后,皇甫琦彻底的失去了原有的信心了,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晏紫柒眼光挑剔到真的沒话说,但为了最终的效果,皇甫琦也只能认命忍受着。
又连着换了几款妆容之后,晏紫柒终于发现了症结所在,她看着皇甫琦的眼,摇头道:“我要的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冷漠公主,而是一个能猎取所有男人心的妖姬。你的眼神,让人感觉太过于高傲了。”
皇甫琦沉思片刻,并不对晏紫柒的结论做任何的评价,她只是在想着,晏紫柒是在提醒她,她需要舍弃什么吗?高傲?或许那并不是什么高傲,而是她习惯性与人保持距离显露出來的疏离。
“杜谦,常來你媚心阁吗?”
“是啊,常來,而且还对我们的一个姑娘念念不忘的,纠缠不休真是有够讨人厌。”
皇甫琦眼眸一亮,有些迫不及待道:“把那个姑娘喊來让我看看行吗?”
晏紫柒好似明白过來一样,会心一笑,便吩咐召了那个姑娘來。只是皇甫琦一见,觉得很是讶异,那个姑娘容貌并不是很出色的,至少在这美人堆的媚心阁不是处于顶尖的,可是这样的她到底是如何让杜谦念念不忘呢?
那姑娘进來之后,分别向晏紫柒和皇甫琦行礼,然后静立在门侧,坦然面对所有人的目光,并不显得拘束不安,唇角微弯的一个弧度最是让人舒心。
晏紫柒问:“你叫什么名字?”
楚楚抬眸,回答道:“小女子,名叫楚楚。”
楚楚么?倒真是人如其名,楚楚动人的。只在楚楚抬眸的那一瞬间,皇甫琦就隐隐有些明白了为何楚楚那般让杜谦念念不忘。那一眼,她看到了楚楚眼中的淡漠,好似这世间貌似又什么能让她特别在意。
男人无论好坏,都有征服欲,无论是如画的江山,还是娇柔的美人,占为己有,是心底的唯一想法。而楚楚这类女子,正恰恰最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就如杜谦,在军事上毫无建树,却将这份挫败发泄在别的地方,将一个淡漠的女子拖入脏污的淤泥深处,让她堕落沉沦,才算是满足他的吧。
见过了楚楚之后,皇甫琦自信满满笑道:“我想差不多就像楚楚那样就是我所需要扮演的人了,杜谦多次求楚楚而不得,总会考虑找人來替代吧。”
晏紫柒总结:“原來你这是对症下药啊,这下那杜谦想不上钩都难咯。”
晏紫柒说着,然后诡异一笑:“不过你真的不考虑扮演一个祸世的妖姬來玩玩吗?你有那样的容貌,却不成为那样的人,可惜了。”
皇甫琦脸一黑,郁闷道:“我做不來那一套。”
晏紫柒只是笑笑,她看着皇甫琦,在心里暗笑皇甫琦的迟钝:她已然祸世了,又何须在扮演那种角色呢?
时间过的很快,皇甫琦已经在媚心阁住了有七天了,但她的存在却并沒有被透露出去,所以一直都等不到消息的薛慕白主动上门了,平时都是被军中的同僚强迫着來到媚心阁的,这一次独自一人來,他还是头一回。
薛慕白本就面若玉冠,英俊不凡的,一出现就吸引了阁中姑娘的注意了,只是他好似不习惯太多人尤其是女人的注视,只在一楼大厅的一角有些局促不安的站着,一边目光來回扫视过往的人,想要从她们之间找到那人的身影。
这么多天沒有消息,薛慕白已经开始怀疑那亓溪是不是沒能说服那媚心,失败之后临阵退缩了?亦或者之前要杀杜谦之言不过是为了脱身之词,如今跑得无影无踪了?
在还沒见到那亓溪之前,这一切都是他的猜测,却让他愈想愈不安,终于还是忍不住主动上门來一探究竟。
有好几个姑娘主动上前和他搭话的,但是薛慕白开口无一不是问及亓溪下落,那些姑娘也就败兴而归了,如此他來到媚心阁有好一会儿了,还还是沒什么结果。
“你在找人吗?”
正在薛慕白遍寻无果之际,一个声音从背后传來,他下意识的回头望去,而这一眼彻底的让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正文 二十七、目光逼视
那一双眸,那瞳孔犹如深潭一般的漆黑深不可测,却带着令人移不开视线的微茫,但真正让薛慕白再无法平静下來的还是那双眸带给他的似曾相识,她是谁?她到底是谁?
“你在找人吗?”
那女子又是上前一步,飘逸的火红长裙划开一个诱惑人心的弧度,她站定之后,展颜一笑,又问:“你在找什么人?”
片刻的怔愣之后,薛慕白才缓缓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是在找人。”
“这可就巧咯,我在等一个人來。”女子说着,又问:“你说你会不会就是我要等的那个人呢?”
此时的薛慕白根本无法思考的,他甚至都忘记的问眼前女子姓甚名谁,只将她火红的身影深深的镌刻在心底,那双眸,那双绝美却似曾相识的眸,到底在哪见过呢?
薛慕白苦思无果,只能自嘲似的摇摇头,看着那女子道:“姑娘说笑了,在下还有事,就先走了。”
然而他转身,还未迈出那一步,却听得身后传來一声:薛慕白。不高不低却恰到好处的能让他听到,这使得他又不得不愕然转身,却发现那女子正站在那里憋笑似得看他。
“随我來。”
女子说着,上前來到他身边,拽着他的衣袖就往一个方向去了,而薛慕白这是这么被任由的牵着,只低头看着那飞扬的殷红如火的裙裾,忘记了一切。
直到他感觉自己被狠狠一推,似乎进入了一个房间之内,他都还觉得恍若处在梦中一样,然而接下來的一切却让他狠狠的清醒了一回。
“薛慕白,现在这里也就我们两人了,有些话也就不必遮遮掩掩的了,我在媚心阁已经着手安排好了一切了,就等那杜谦上钩。那么你答应我的,替我找到的人有消息了吗?”
“什么人?姑娘,你是不是弄错了?”
“……你想赖账?”
“赖账?什么帐……”薛慕白说着,渐渐失声,他望着那明眸皓齿的脸,望入那犹如玄夜一般漆黑的眸,恍然间一个想法浮上心头,他缓缓的抬手,有些颤抖的指着那人道:“你,你是亓溪?”
皇甫琦感觉额角抽搐,这傻小子居然才刚刚认出她來,这反应是该有多么的迟钝啊。不过一想到正事,她也沒那个心思在遮遮掩掩下去了,直言问道:“湛眉还有无忧找到了吗?”
“你给我的描述太过于宽泛了,现在暂时还找不到。”
这一点倒确实是皇甫琦疏忽了,她当初也仅告诉薛慕白湛眉给人的大致感觉,在这祁城要找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要多少有多少的,要他准确的从里面找出湛眉和无忧來,确实强人所难了,而且湛眉精通易容,样貌的改变对她來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的。
皇甫琦思忖了片刻,才想出那两人身上的唯一也是无法掩饰的特质,无忧可真是给她帮了大忙了。
“你就重点找那个小孩吧,他的眼睛很干净,只要一眼你就能从人群里认出他來的那种。”
薛慕白不以为然的,但还是留心记下了这一点,而此时他的心思也完全不在这件事情上,心底有一个疑问一直都困扰着他,而如今又一次的升华了,这个亓溪,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取得媚心阁老板娘信任的亓溪,会给他那种莫名似曾相识感的亓溪……
你到底是什么人?
薛慕白看着皇甫琦良久,才缓缓问出了这个问題:“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皇甫琦摇摇头,很肯定道:“沒有,从來沒有见过。”
“这是你的真实容貌吗?”
“不是。”
“我可以看看你的真实的脸吗?”
“不可以,至少现在不可以。”
感觉到薛慕白的灼灼目光,皇甫琦才隐隐察觉到在他的眼里,某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突然间他问出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題,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吗?对此,皇甫琦也不能妄下定论,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对于皇甫琦的回避,薛慕白冷静下來,思考片刻,便下了定论了:“亓溪,你在说谎。”
“说谎?沒有这个必要吧。”皇甫琦笑了笑,想掩饰内心的心虚,但很快的就笑不出來了,她的目光定格在薛慕白的那俊逸的脸上,看到他的冷静看到他突然间浮现的严肃。
“我明明记得我未曾告知我的名字,你又是如何知晓我是薛慕白,而且还能说的那么肯定。”
皇甫琦下意识的退后,眉头微蹙的看着那就近在咫尺的手,他刻意倾压过來的身体造成的大片阴影笼罩了她,她的心也随之便的忐忑,因为她不知道,薛慕白在真的发现了一切之后,她到底该如何來应对这样一个大麻烦。
“你在说谎。”薛慕白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伸手想要去触碰,他口中喃喃:“我一定见过你,到底是在哪?”而就在他的指尖要出碰到皇甫琦的脸的时候,门突然大开了,一声重响打断了他脑海中就要连接的那根弦。
晏紫柒风风火火的进來,在见到那两人的暧昧对视的场景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來的是多么的不是时候。她尴尬笑笑,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那我这就出去?”
“沒事,沒有打扰到。”皇甫琦摇摇头,心底暗自送了一口气,但她说出的这一番话听在晏紫柒的耳里,倒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惹得晏紫柒看那薛慕白的目光多了几分的探究掂量。
比起皇甫琦的坦然否认,薛慕白的心里则更多的是失落,刚才他明明快要想起來一些关键的被他忽略的东西,却因为这女人的到來而彻底的断了。
“沒打扰到就好。”晏紫柒说完,展颜一笑,又微一侧身,面对薛慕白道:“我是这媚心阁的主人,媚心。薛公子之名,如雷贯耳啊。”
“是啊,只要是个遥国人,哪能不知道薛慕白的贤良之名?更何况,您如今还是遥国大军的军师大人。”未等薛慕白说话,皇甫琦便抢先开口了,她笑着又继续道:“亓溪只是无名小卒,我知道您的大名,而您并不知道我,这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吗?”
皇甫琦的一番话,在不经意间就对薛慕白之前的质问给了一个回答了,但显然薛慕白并不满意这样的回答,不过此时他毫无证据,也看不出來其中的端倪,只能就此作罢了。
他记得亓溪有说过,事成之后再告知他她的真实身份,那样的话也愈加让他肯定了,亓溪此时的话不过敷衍之词,但真若要他等到所谓的‘事成之后’,他心里有些不安的,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只怕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
薛慕白兀自忧心,而晏紫柒到了这时候才恍然间响起了自己來找皇甫琦的目的:“我在外面捡到两个人,其中一个还算眼熟的,就带了回來。亓溪,你要不要去看看啊?”
两个人?皇甫琦想着,心中一喜,晏紫柒口中的两人会不会就是湛眉和无忧呢?
皇甫琦听了晏紫柒的话,愣了半晌之后,便提步迅速的离开了房间了,她下楼,在整个一楼大厅都招了个遍了,才在大厅最角落的地方看到了安静坐着一一口吃着点心的无忧,而湛眉依旧还是那平凡模样的装扮,一身粗布衣衫在光鲜的大厅里显得有些突兀的。
无忧停下了口中进食的动作,愣愣的看着那朝着这边走來的人,然后回神扯了扯身边湛眉的衣服,声音稚气道:“眉姐姐,你看那是不是琦姐姐啊。”
湛眉也注意到了皇甫琦,但并沒有一眼认出,只等到皇甫琦走到跟前了,才认出她來,不过见她那身着红衣的妖娆模样,还是有些不适应的,她笑问问皇甫琦:“你这模样是要卖身给无忧攒钱买糖吃吗?弄食物弄钱都弄到这媚心阁來了。”
“……”面对湛眉的毒舌,皇甫琦还能说什么呢?不过看到他们两个都还平安无事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一切都无碍了。
“琦姐姐,我可找到你了。刚才好几个姐姐给了我不少点心,我都有给你留着哦。”无忧说着,很乖巧的从他那粗布口袋里掏出一些细碎的点心抵到皇甫琦面前,奶声道:“无忧吃过了,都很好吃,琦姐姐,你尝尝啊。”
皇甫琦接过点心放入口中,又伸手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点头道:“嗯,确实好吃的。”
“这孩子眼睛可利着呢,我都沒一眼认出你來,到时他一见到你就看出來咯。”湛眉也是啧啧称奇的,若不是刚才无忧提醒,就算皇甫琦刚才來到跟前了,她也不会很快注意到皇甫琦的,毕竟易容改装,真的把她的容貌改变了很多了。
看着那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湛眉都几乎要遗忘了,真正的皇甫琦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呢?她恍然间发现,她好像从來都沒有很细致的留意过皇甫琦的真颜,或许她身上散发的那种锋芒,已经超越了她本身容貌的出色吧。
这个像是迷一样的女子,湛眉至今都还看不透。
晏紫柒紧跟着皇甫琦來到了,而湛眉也一眼就认出了她來。湛眉诧异的指着晏紫柒开口问道:“这不是,不就是……”
考虑到还有一个外人薛慕白也在,晏紫柒忙截住湛眉的话道:“我是媚心。”
湛眉会意的不再说下去了,因为她也注意到了那从一开始就紧跟在皇甫琦身后企图看出什么的薛慕白,她对他的印象也仅限于他是皇甫琦求而不得的男人这一点上,这令她不禁有些心忧的看向了皇甫琦了。
即便过了那么久了但毕竟是曾经为之疯狂过的男人,皇甫琦真能做到坦然而待吗?
“瞧瞧,我们这里说着的,都忘记一个人了。”皇甫琦歉意笑笑,然后指着薛慕白对湛眉道:“这是遥国大军的第一军师,薛慕白。此次在祁城,一切可都要仰仗他了。”
一切?湛眉在心底掂量着这一个词的份量,她隐隐察觉到了,皇甫琦此次在祁城怕是又要惹出什么事情來了,不过任何事,都有她在在一边陪着,无所畏惧。
“你好,我是亓溪的朋友,湛眉。这是无忧。”湛眉简单的做了介绍,并不多说什么,多说多错的,还不如少说为妙。
“嗯。我知道了。”薛慕白应声道,表面平静,但在心底他暗暗的已经在猜测着这几个女人还有那小孩之间的关系了,刚才湛眉的态度很是可疑的,她似乎是和媚心熟识的,那么也就是说亓溪也可能和媚心熟识,但之前自己最开始提到媚心,亓溪有为何是一无所知的模样的?
疑点太多,他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來。
晏紫柒双手一合,愉快道:“好了,人都到齐了,那么我们就來好好商量一下我们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无忧听了这话,放下了手中念念不忘的点心,正襟危坐问皇甫琦道:“琦姐姐,我们要做什么事情啊?”
众人这才察觉到还有无忧的存在,貌似接下來的话很不适合小孩子來听啊。
片刻的沉默之后,晏紫柒干笑一声,召來了浅芝,吩咐道:“芝儿,带着无忧下去。”
可无忧一听这话,就不愿意了,憋着漂亮眼眸里几欲滑落的泪,委屈道:“我,我不要走。”
几人对视,这难办了,无忧不先离开一下,也不方便啊。
“别哭,别哭啊,芝姐姐带你下去找糖吃好吗?”浅芝轻声哄着,又拍拍双手,弯身对无忧道:“來,到芝姐姐这里來。”
无忧一听到有东西吃,一下子就沒了抵抗力了,破涕为笑的他,缓步走向了浅芝。
正文 三十、媚心阁祸事
哄了无忧午睡之后,皇甫琦和湛眉两人就合上门离开了。媚心阁连着几日都是闭门谢客的,楼里的姑娘们也因此个个倦怠的躲在自己房间午睡,原本笙歌不绝的一楼大厅就不禁显得有些冷清了。
两人刚下到一楼的时候,伴随着车辙的声音,晏紫柒从外面回來了,昂贵的紫色大氅包裹着里面青色罗裙勾勒的纤美腰身,虽然颜色款式都极尽美丽的,但这样的搭配并不是很协调。
浅芝适时的出现,迎上去侍奉了,她递上一杯暖茶到晏紫柒的面前,关切道:“主子,喝杯暖茶暖暖身体吧。”
“嗯。”晏紫柒缓缓抿了一口茶水,暖的恰到好处,渐渐的她原本紧皱的眉肃然的脸也缓和了一些了。
浅芝一眼就注意到了晏紫柒身上的紫色大氅,那柔软光鲜的软毛,明艳的色泽,一看就知道并非凡物,她盯着那大氅,目光显露出几分的艳羡:“主子,我记得您出去的时候并沒有披这件大氅啊,怎么一回來就……”
晏紫柒眸底有片刻的暗沉,她有些不耐烦道:“别人送的,你要,那就拿去吧。”
说完,她看都未看到浅芝惊喜的神情似的,就脱下了身上的大氅随手丢到浅芝的手中了。浅芝拿着大氅,虽是惊喜万分,但也并未失态,而是忍着喜悦道:“谢主子赏赐。”
浅芝得了赏自然是喜不自胜的,在晏紫柒的吩咐下很快的退下去了。在浅芝离开之后,占沒和皇甫琦才缓缓的穿过那一楼大厅中部的巨大舞台,來到了晏紫柒的面前,不过两人看她有些恍惚怔愣的模样,原本存在心里的疑问沒法问出口了。
“你去了哪儿了?”虽然隐隐知道答案的,但是皇甫琦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題,晏紫柒有太多的东西隐瞒了,这才是让皇甫琦心里最不踏实的一点。
在皇甫琦问完之后,晏紫柒是好一会儿都沒有反应过來的,片刻之后,她才如梦初醒道:“呃,是你们啊。”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湛眉隐隐感觉到了晏紫柒的不对劲,她在心里猜测,但还是猜不出一个所以然來。
“沒事。”晏紫柒缓缓道,她低垂这眼睑,那神情还是出卖了她了。
“真的沒有事吗?”皇甫琦目光一利,逼视晏紫柒,又一次重复问道:“你去了哪儿了?”
晏紫柒被迫看着皇甫琦,看到了她眸底的严肃,最终还是谈了口气,松了口了:“我在这祁城的媚心阁怕是开不下去了。今日我去见了云重霄,他告诉我一句话。”
皇甫琦迫切追问:“什么话?”
晏紫柒回答:“他说:祁城,我志在必得!”
湛眉听了,愤恨道“早就猜出了他所谓的和谈根本就是沒安好心,现在竟然还敢口出狂言了。”
“那并非是他口出狂言。”晏紫柒摇摇头语出惊人,在湛眉和皇甫琦不解的目光中,又开口解释道:“他能这么说,一定是经过详细精密的策划的。”
“除了这一句话,他这么连着几日唤你过去,就沒说别的什么了吗?”皇甫琦疑惑了,晏紫柒既然身为云重霄在祁城的一枚重要棋子,在他的谋划里一定是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的,她应该知道一些吧。
晏紫柒摇摇头:“他并非全然信我,所以并沒有多说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晏紫柒说着,嘴角渐渐苦涩:“从一年以前我擅自违抗他的命令离开了夏侯逸身边,我和他之间已经沒有信任可言了。我还能这么小心翼翼的活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过是他心情好留着我的命等着好戏看罢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皇甫琦不解,她就沒有想过要脱离云重霄的控制吗?不,或许并非是她沒有想到,而是也是被某些事情所牵连的吧,一想到这里,皇甫琦觉得自己多嘴了。
晏紫柒笑笑,倒是显得的比任何人都來的平静:“不管祁城是否要易主,但云重霄來了,就一定会要乱,我这媚心阁也不可能在开下去了。我倒是无所谓,只是这阁里的姑娘们,我还是希望她们 能够早日离开祁城的。明日就开始着手安排吧。”
皇甫琦看着那样的晏紫柒,在心底暗自下了决心了,无论接下來的路有多么的难走,她都要拼尽全力的,绝不会让祁城落入云重霄之手。
但天不遂人愿,还未等皇甫琦去找云重霄麻烦,这麻烦却自个儿找上门來了。
一阵马蚤乱伴随着阵阵整齐的步伐声从外面不传來,三人出了媚心阁去查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了,而入目的场景顿时让三人心沉到了谷底了。
整个媚心阁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慢慢的戎装士兵,领头的一山羊胡的中年瘦弱男子负手吩咐所有士兵将媚心阁团团的包围了,那锋利的长枪,待发的箭矢无不显示的他们此次行动满含的恶意。
山羊胡的男子,也就是杜谦手下一员副将孙东朗声命令道:“把媚心阁给我围了,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跑咯。”
楼里的姑娘听到了马蚤乱纷纷除了房间來看了,一见到那阵仗,顿时就个个吓得花容失色了。姑娘们的失声尖叫和刀剑破空的声音形成鲜明的对比,空气也渐渐变得压抑凝滞了。
晏紫柒的脸色不算太好看,杜谦來媚心阁都是由着孙东陪同而來的,她自然是认得的,所以就上前质问:“孙将军,您这是要闹得哪一出啊。就算我媚心阁连着几日闭门谢客了,你也不必这般大动干戈的來闹场子吧!”
孙东捋了捋山羊胡,滛邪的将晏紫柒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却故作正经道:“媚老板,您也别见怪了。主帅亲下下令有请媚心阁所有姑娘去往钱府以贺议兆遥两军和谈之喜。”
孙东说着,在他的示意之下,媚心阁的内的姑娘便被许多士兵强迫着‘请’了出來,只是那手段并不是很友好的,有些姑娘不愿意离开媚心阁,那些士兵就在孙东的吩咐下用绳索绑了,就这么强行带走。
湛眉和皇甫琦也在被‘请’之列,只是她们并不多做什么反抗,到相比较其他姑娘少吃了一些苦头。
事已至此,晏紫柒也只能认栽了,看着那一个个哭花了脸的姑娘,她有些后悔沒有及早的让她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样壮观的场景在祁城是很少见的,媚心阁上下一百多个姿容绝色的姑娘被押解的走上市集,一路去往钱府。平日里,若不花上一些银子,男人们那有机会看到媚心阁的姑娘哪怕一眼呢?因此,一路上道路两侧都挤满了人,当然男人居多的。
押解的队伍开始缓而慢的前进了,皇甫琦和湛眉时刻的都在晏紫柒的身侧,以防三人走散了。皇甫琦下意识的在人群里搜索无忧的影子,在确认沒有他在这队伍之中之后,心里总算有些安慰了。
或许搜查的人疏忽了,也或许无忧的身体瘦小沒有存在感,他应该还在媚心阁里面安睡,沒有被发现的吧。
到达钱府的时候,晏紫柒最终还是被迫和其他两人分开了,她独自一人被分离出了队伍,去往一个方向,想必又是一个未知的龙潭虎|岤了了吧。皇甫琦看着晏紫柒离去的放下,暗自在心底记下了。
她本想在多细致看观察一会的,但身后一阵推搡的力道,让她不得不继续往前走了。她看了看身边的湛眉,心里才算有些安慰,至少还有湛眉在自己身边,至少不是一个人了。
穿过秀美精致的亭台楼阁,一路上的园林风景自然是美不胜收的,而视野也随之渐渐的开阔了起來了,一排排青砖建造的小瓦房映入了眼帘,那斑驳脱落的墙体,梁上凝结的陈年蜘蛛网,无不显露着破百的气息。
孙东走在最前面道:“这里是以前钱府的下人住的地方,府内房间实在不够了,诸位姑娘就将就着住下吧。”
平日里在奢华的媚心阁娇声惯养惯了的姑娘们,哪受得了这种待遇呢,一听到孙东这样说,她们渐渐有了抱怨的声音了,不过那些士兵长枪一亮,姑娘们顿时就噤声了。
那些瓦房分着排了两列,每列约摸二十來间的样子,媚心阁一百多位姑娘,这样分下來,差不多两人一间的,皇甫琦和湛眉当即之下就决定住在了一起了。而当她们就要相携一同进入那其中的一间的时候,异变突生。
孙东的目光來回打量了两人好一会儿,才道:“等一下,你们两个分开,一人一间。你去那里,还有你去那里。”
孙东所指的两间瓦房是对角的隔着很远的两间,他明显的离间之意让皇甫琦和湛眉齐齐皱了眉头了,但最终两人也沒说什么,各自分开去了。
皇甫琦推开瓦房的门,一阵潮湿的霉味拂面而來,即便是白天,但里面却还是昏暗之际,她能依稀的辨认那墙角处的破旧木板大概就是床榻了。而除了那一张简陋的床,里面就再沒有什么别的东西了。
身后的门,突然啪的合上了,皇甫琦下意识的转身去开,却发现门好似就从外面上锁了,根本无法打开。皇甫琦心里苦笑,被囚禁了,先是和湛眉被迫分开,现在又被囚禁了,还真是祸不单行啊。
室内依旧是昏暗的,也沒有任何能够提供照明的工具,她只能凭借这依稀的轮廓找到那破旧木板的位置,手在上面轻轻一副,一股烟尘飞扬,呛得皇甫琦连连咳嗽。眼下环境真是有够恶劣的,但也只能就这么讲究了。
皇甫琦撤下裙裾的一部分摊在木板上,然后坐了下來,她抬腿将膝盖拉到胸前,就这么蜷缩着缓缓闭上眼睛了。她并不是就要这么坐以待毙了,只是在等着适合行动的晚上來临而已。
很快入夜了,皇甫琦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双眸,她刚下下床的,突然一阵门锁响动,然后一抹黑影缓缓走了进來,凭借着室外的微弱月光,皇甫琦毫不意外的发现來人正是湛眉。
“走吧。或许使他们觉得上锁就沒问題了 ,所以这里守卫都很松懈。”
“嗯,我知道了,但即便这样,还是谨慎小心些。”
皇甫琦说着,同湛眉除了门,然后有将门锁按原样锁好,看那门锁完好无损的样子,她不仅在心里感叹着,湛眉这溜门撬锁的功夫是愈加的高明了啊。
离开了那瓦房的聚集地,两人有來到了之前路过的精致园林之中,由于之前皇甫琦一路上都有留心,所以两人很快的穿过了那精致的园林,來到了之前和晏紫柒分开的那个岔道。
而这里的守卫巡逻明显的要比其他地方都來的严禁频繁了,躲在暗处,皇甫琦看着眼前一连好几队巡逻路过,又在心底估摸着时间间隙,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她拉着湛眉就这么悄无声息的通过了。
皇甫琦隐隐记得晏紫柒去的那个大致方向,为了以防不测也是为了谨慎起见,两人也悄悄的上了房顶猫着腰做贼似的一路潜行了。脚下的琉璃瓦伴随着两人的前行,发出阵阵的轻响,一下下的敲打在两人的心上,两人的心也随之紧张了,但所幸并沒有人发现房顶上有什么异样的。
又潜行了一阵子,两人才停了下來,因为前方那一处不起眼的院落让两人有了微妙的危机感了,虽然那院落前有也仅有一人在守卫,但自那人身上,湛眉感受到了深深的速杀之气。
对位危险的敏锐感知,让湛眉下意识的阻止皇甫琦不再上前了。
正文 三十一、遇刺
湛眉看了一眼皇甫琦 眸底明显表达着迷茫:接下來怎么办
那人深不可测 并非两人可以轻易拿下 若说就这么回去了 可目的未达成 心里又觉得不甘心 真是两难抉择
皇甫琦目光死死盯着那人的身影 思忖片刻 最终还是无奈道:“我们回去吧 ”
并非皇甫琦贪生怕死 而是眼下冒险惊动了一些人确实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云重霄就在这钱府 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现她 那样的地狱 她绝不想再承受第二次了
而就在两人要转身离开的这个时刻 异变突生 那本在院落前守卫的那人突然飞身一跃 就朝着两人的这个方向而來了 那人越來越逼近 分明平静的眸底却莫名的让人觉得压抑 刀刻的俊逸脸庞让人一眼看了 就顿感肃杀
那人闪身在了两人的面前 截断了她们的退路:“你们 是什么人 ”
皇甫琦深知和此人硬拼等于是自断后路的 因此她压下了湛眉正欲有所动作的手 然后笑脸迎向那人:“在我回答你的问題之前 是不是该自报家门啊 你 又是什么人 ”
那人愣了片刻 显然沒意料到皇甫琦会这么无赖的反问了 不过这么明显的拖延之计 又怎么能逃得出他的眼呢 他眉头微皱 然后道:“是敌 是友 ”
皇甫琦狡黠一笑 摇摇头道:“非敌非友 不过來此处寻一人罢了 沒见到人 自然就该打道回府了 ”
“……”那人又一次被皇甫琦的话给堵死了 模棱两可的回答 立场不明的态度 都让他心中举棋不定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处的院落 恍然间好似明白了什么了 他沉默片刻才道:“你们要找的人应该就在那里 我告辞了 ”
那人说完 飞身离开了 而知道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无踪了 皇甫琦都还未反应过來 那人真实有够诡异的
“琦儿 你说那人是敌是友 这么轻易的就放我们过去 会不会有诈啊 ”湛眉谨慎问道 那人的态度她也沒能看明白
“或许 就像我说的 非敌非友吧 眉儿 我们先下去看看 ”
皇甫琦说完 不由分说的拉着湛眉就跳下的房顶 两人问问的落在那处院落前的空地上 周围很是安静 确实是安静的 两人都很疑惑 这周围居然一个人都沒有
而越往前走 两人的心里渐渐觉得不妙了 空气中一股血腥味愈浓重了 入目 长廊前 石阶上尸体满布 各种扭曲的自是诉说着他们是惨死 皇甫琦渐渐心忧了 若晏紫柒真在里面 那么她也是凶多吉少了
而制造了这一系列残酷屠戮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方才离去的那人 皇甫琦这才隐隐明白了 那人为什么就这么轻易的放她们两离去 恐怕也是为了少惹事端便于脱身吧
推开院落的门 皇甫琦径直往内室走去 那无力靠着床栏 脸色苍白至极的人不正就是晏紫柒吗
“眉儿 快替她看看 ”皇甫琦不懂医术 但湛眉跟着卫洛这一年來总有些涉猎的 所以让湛眉來看还是最妥当的
湛眉扶着晏紫柒虚弱的身体 在她身上检查了一会儿 才道:“她身上并沒有什么明显的伤痕 但她气息微弱的 应当是中毒之症 ”
皇甫琦追问:“什么毒 ”
“我不清楚 等我再看看 ”湛眉摸了摸晏紫柒的颈侧动脉 然后指尖用力缓缓向下摸索 突然她眸底一亮 好似现了什么了 在锁骨的右下方 几个比头丝儿还细的伤口显露了出來 湛眉只是稍稍用力 几枚犹如麦芒的细长银针缓缓穿过皮肉 被抽了出來
针尖乌黑 应该是剧毒
“想必她是中了这银针之毒了 不过幸好 卫洛有硬塞给我一些解毒药剂 这种毒应该能解的 ”湛眉说着取出了贴身藏着的几个瓷瓶 倒出了里面的药丸
她正想给晏紫柒服下的 而正在这个时候晏紫柒悠悠转醒了 黯淡的黑眸毫无焦距的看着一处 渐渐的才恢复神采 她苍白的脸上笑容浮现 缓缓道:“你们怎么來了 ”
“先不说这个 把解药服下吧 ”湛眉说着 有些急切的将解药塞到晏紫柒的手中 并问:“你怎么会遇袭呢 那人是谁你可看清了 ”
晏紫柒接过药丸 并未很快服下 而是收在掌心 她回答:“我也不知道 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睡了过去了 ”
睡 这也就是说 晏紫柒连看都未看到那人的身影 就这么中了毒针昏死过去 但这不合理啊 这院落外那么多人被残忍屠杀了 晏紫柒怎么可能一点都沒有察觉呢
皇甫琦心里虽然疑惑 但也沒有将心中所想说出口 她看了一会儿晏紫柒收拢的掌心 然后道:“你的毒还未解 服下解药要紧 ”
晏紫柒缓缓摊开了掌心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怔怔的看着那枚药丸好一会儿 才缓缓将解药放入了口中 她吃完后 看着两人笑道:“喏 吃完咯 ”
皇甫琦满意的点点头 心里总算安慰一些 她并不希望晏紫柒有什么差池 只是看着那一张与前世自己如出一辙的脸 她就莫名的心疼她 这本不该是由她來背负的一切 她却不不语的承受着
某种意义上來说 她皇甫琦是欠了晏紫柒很多了
“我累了 有什么事 可以明日再谈吗 ”
晏紫柒语间下了逐客令 可她们两刚到 什么都沒从她口中问出來 就这么快的要走 两人心里难免失望的 不过但看晏紫柒脸色苍白的虚弱模样 两人还是决定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