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被柳宁赶出雅竹轩的事实。而关于自己对无颜的困惑,恐怕也只有问她本人才能够真正问清楚吧。
而现在,身为晏紫柒的无颜,应该还在夏侯逸身边的。昏迷了一年的皇甫琦自然不会知道晏紫柒早就离开夏侯逸身边了,因为她沒有具体去问,身边的人也都很默契的闭口不谈。
城主府,与其说是一个府邸,倒不如说是同其他三国皇室宫殿同样的存在,只是不同的是其他皇宫的是以明黄|色为基调,而镜城则是一如既往的白色。而皇甫琦一眼见到这白的有些死寂的建筑,实在是打心底喜欢不起來的。
白色,虽然纯洁无暇,却也最容易被其他的各种色彩所玷污了,就像是那些所谓的海誓山盟一样,到头來总会皆成空。
一路上,都有路过的侍女向她行礼,也有一面之缘的镜城官员偶尔寒暄几句,但他们仰慕而恰到好处保持距离的目光还是让皇甫琦不甚自在的。比起这样被奉承,她宁可一个人单独呆一会儿。
一片绿树成荫,皇甫琦悠然闲步而行,走的有些累了,本想靠着一棵树席地坐一会儿的,却沒有想到,她刚刚迈出一步,离她不远的一棵大树上,一个坠落的残影从她眼前迅速掠过。
只听得一声‘哎哟’,那被摔得生疼的人揉揉腰部,念道:“真是的,连棵树也欺负我,想睡个安稳觉,都故意把我丢下來。”
他说完,还提腿狠狠踹了一下树干,口中絮絮叨叨:“这树林可不就只有你一棵树,我找别地儿睡去。哼!”
皇甫琦有些汗颜了,在树上想要睡个安稳觉,也亏的你想得出來啊。
那人说完之后,便要转身另寻目标,就这么迎面看见了皇甫琦,他显然是吓了一跳,拖长的白眉一抖一抖的,煞是滑稽。皇甫琦怎么也想不到,能说出那样赌气似的小孩子话语的人会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但看他精神抖擞目露精光的模样,不想也知道,并非寻常之人。
“七长老?”皇甫琦有些不确定的,毕竟自己也只是匆匆见过镜城的七位长老一面,也沒有可以要去记住,所以她开口的时候带着些许的不确定的。
七长老一见皇甫琦,忙收起脸上的小孩子气,清咳一声,正色道:“原來是圣女大人啊。到沒想到您只见过老朽一面,便能一眼认出,老朽深感荣幸。”
又是这样的奉承话,皇甫琦有些失望了,不过当他瞥见那七长老眸底迅速掠过的不屑之意时,她顿时來了兴趣了。
“七长老,刚才的刚才的一切……”
“刚才的一切只是老朽在锻炼身体!”
憋红的脸,闪躲是神色,七长老一副心虚的样子,更是让皇甫琦忍俊不禁了,相比这位长老在人前也是冷脸高高在上的,今日这窘状应该是她偶尔才能看到的他的真实性格。
“是啊,七长老真是有雅兴,能忍常人所不能承受,,在树上睡觉,是需要经过长时间的修炼的吧。毕竟是树不是床,那是寻常人想得到啊。”
“……”
“七长老甚至有与树沟通之通天本事,真是让晚辈敬仰万分,,七长老,你教训这棵树,它可有开口向您认错了?”
“……”
“七长老竟然精通飞天遁地之功啊,实在不得不让晚辈敬佩万份,,这棵树已有百年之龄了,想必您在那树顶之上也是如履平地啊,从上边飞身之下的动作更是惊鸿之姿!”
“……”
奉承的话,谁不会说,但并不处于心底的虚伪奉承是她所最为厌恶的,明明这七长老对自己不待见的,就直说了啊,何必躲躲藏藏。
要虚伪的奉承?行!你七长老想听多少,她皇甫琦就说多少给你听。
不把你恶心到死,就一直说下去!
“别说了!”
七长老最终还是嘴角抽搐的阻止了皇甫琦的话,他真是好后悔啊,哪里睡觉不好,偏偏就选这棵树。什么时候从树上掉下來不好,偏偏就在这皇甫琦在的时候大出窘状。还有自己嘴怎么那么欠抽的,要上前和她搭话呢,这样根本配不上圣女身份的外來女子,直接忽视过了,不就好了吗?
七长老拱手道:“圣女大人,老朽告退了。”
“七长老,我都还未与您谈天说动呢?怎么就走了?
正文 十四、火葬
來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七长老,以及他身后的一干人等,看他们均是一副面色不善的模样,皇甫琦就知道祸事上门了。
被七长老从地上推到这个地下巨大的冰室,皇甫琦就隐隐察觉到了这其中的阴谋了,现在七长老又这般巧合的带人來了禁地了,他的心里到底在谋划这什么呢。
在郁镜修还未发话之前,皇甫琦就上前一步,笑笑道:“七长老,您这是……”
皇甫琦沒有再说下去了,原本她不过只想谈谈这七长老到底是要搞什么名堂的,可那可恶的老头根本不正眼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她身边的郁镜修,恭敬行礼,然后直奔主題:“城主,老朽还有话未说完。”
郁镜修自然是直到七长老口中所未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但他根本不想去听。况且现在皇甫琦也在场,那些话怎么能污了她的耳呢?
“七长老,这里是禁地……”
七长老根本不给郁镜修说完话的机会,目光逼视那烟灰色眸子,朗声道:“城主!老朽知道这里是禁地!可圣女大人擅自闯入,是不是该受责罚?”
皇甫琦一停,秀眉轻轻皱了皱,显露出几分的不悦。把她引导这里來,推她下來禁地的人不就是这七长老吗?他倒好了竟然贼喊捉贼,诬陷自己。即便她再好脾气,也是无法忍受这种明目张胆的陷害的。
但此时,七长老将话说出來是一回事,郁镜修的态度相信与否又是另一回事,只要他信她,她便是无碍的了。皇甫琦不自觉的看相身边的这个男人,只见他身形清瘦,浅淡细长的眉看似柔弱却透露几分的坚毅,莫名的给她安全感,好似只要望着他澄澈至极的烟灰色眸子,就感觉一切伤痛都可以被轻易治愈了。
良久,郁镜修才缓缓吐出一句话,却令大多数人极为震惊:“七长老,是我带她进來的。”
郁镜修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完完全全的庇护偏帮皇甫琦,即便皇甫琦闯入禁地已是事实了,他却愿以这样毫无根据的借口來掩饰,不是他欠缺考虑,而是明确的表达给所有人一个想法:即便他身边的她是完全错的,他也只以她的错认定是对!
七长老是彻底的被激怒了,他恶狠狠的等了一眼一脸无辜的皇甫琦,随即质问郁镜修:“城主,十年前,这里便被您划为禁地了。除了你之外的人擅自闯入便是杀无赦,今日圣女大人触犯此条规定,你怎么能徇私包庇!”
“城主,若不能遵守自己定下的规矩,又如何能要镜城让天青是所有百姓信服呢?”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圣女大人自是要以身作则的,做出此等不合规矩之事,是在该严加重则!”
“城主,还请您三思。”
“……”
七长老身后带來的人都是被他想法说服的人,自然偏向他的一边的,所以当他质问完之后,那些人纷纷都应声附和,讨伐主张重责皇甫琦的议论声源源不断。而皇甫琦的脸色也在这一阵阵的声讨声之中变得有些难看了,这些人存着要将她置于死地的想法吗?
皇甫琦似笑而非笑,渐渐冰冷的目光直视那为首的人:“那么七长老,你认为擅闯禁地,应当如何重罚?”
七长老也只是认为皇甫琦是认命了,便抑制不住的开始口无遮拦了,他回答道:“自然是该杀无赦的。”
不过当察觉到郁镜修烟灰色眸中的几分危险意味,七长老才隐隐觉得这话似又有些不妥的,但一想到了皇甫琦这个女人,他内心要将她处之而后快的想法又一次坚定了。
这个女人绝不能留在镜城!
“杀无赦么?”皇甫琦口中缓缓念叨这这一句话,好似在思考着什么。随后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唇畔笑容狡黠:“七长老,既然你认定了我擅闯禁地,是该杀无赦,那么我认了。不过……”
皇甫琦缓缓行至七长老的面前,继续道:“不过作为同样擅闯禁地的七长老你以及你身后的一干人等又要如何处置呢?也是杀无赦么?”
七长老突然呼吸一滞,只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的脸,就觉得一种压迫侵袭而來,那种完全被压制的挫败感真的是糟透了。
“七长老,怎么都不回答我呢?您也是擅闯禁地了,也要杀无赦吗?”皇甫琦含笑道,目光穿过面前的七长老,看向他身后的其他人,又一次问:“你们也要以身作则?”
依旧是一片噤声,因为沒有人愿意愿意去死,即便今日他们擅闯了禁地确实已是事实了,但只要同样擅闯禁地皇甫琦不死,他们也会无碍的,顶多就是一顿轻罚,而只看城主的听之任之的态度,便知道了他是决定庇护皇甫琦到底了。
一直沉默的郁镜修终于开口了,却不是站在任何人的一方:“今日之事我只当从沒发生过,都退下。”
郁镜修的话无疑是特赦,有一些人如获大释一般的纷纷出言告辞了,而七长老却一脸阴郁的站立在原地,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离开。
“七长老,别人都走了,难道你还想呆在这里,等着被杀无赦吗?”皇甫琦出言讽刺了,她根本不在乎此时七长老的心中所想,她又不是金子,可做不到人见人爱。
“老朽,告退!”
最终七长老还是不情不愿的离开了,只是临走时看向皇甫琦的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目光让皇甫琦隐隐发觉,自己是惹到了大麻烦了。日后,若是要留在这镜城,少不了七长老的刻意找茬。
不过她自己并未想在镜城久留了,所以她也沒有多在这一点上面留意了。
冰室之内温度低得吓人,但这并不使皇甫琦感觉寒冷有多么的让她难受,反而身体还隐约的觉得这种环境恰到好处的,这种奇怪的感觉自从扎玉雪山回來之后就一直有了,她起初也沒有特别在意的,而到了这个时候这个环境之下,她才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了,或许郁镜修是知道什么的吧。
“郁镜修……”
“琦儿……”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同时有些尴尬的不再说下去了,默契的有些诡异。
见皇甫琦不再说话,还是郁镜修先开口打破了尴尬了:“琦儿,你之前所说的要我做什么?”
如若郁镜修这个时候不提出來,恐怕自己都是要忘了呢,皇甫琦这样想着,突然间发觉,其实那件事不麻烦郁镜修由自己來做了断或许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
皇甫琦并沒有很快的回答郁镜修,而是转身目光幽深凝视那冰棺中沉睡的女子,目光透过她好像又在看这别的什么,良久她收回了目光,唇畔一抹笑容释然。
“郁镜修,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帮,因为我发现现在的我其实也可以做到的。”
郁镜修淡笑道:“你说吧。”
皇甫琦修长的手指一直那棺中沉睡的女子,平静道:“替我火葬了晏紫柒。”
“琦儿,你……”
郁镜修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但是在注意到皇甫琦的神色如常,他才察觉到不是自己幻听,也不是皇甫琦胡言乱语,她是认真的。只是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要烧掉呢?那明明是她前世的身体,他费劲心血的才得以保留下來,只为换她心安,而她却要全部烧掉。
是对他的否定吗?是不愿意接受他吗?难道这就是她所给他的明确答案……
皇甫琦看出了郁镜修是不情愿的,所以她也不想强人所难了,她叹了口气道:“郁镜修,我看出你是不愿意的,所以我也不勉强你。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琦儿,不是不情愿。只要你一句话,哪怕刀山火海,我也丝毫不畏惧。”郁镜修摇了摇头,眸色渐渐的黯淡了,他顿了顿还一会儿才问:“为何要烧掉她,能告诉我吗?”
“因为,这世界上,只有一个晏紫柒,就足够了。”
这一句话已经足够回答郁镜修的一切困惑了。皇甫琦觉得自己并不是疯了,反而还是冷静理智到了极端。沒错,这世上只有一个晏紫柒,而无颜便能很好的扮演这个角色,这就足够了。
而至于自己,她从重生之后就彻底的认清了,自己是遥国尊贵的静安公主,是皇甫琦,也只能是皇甫琦。
……
火葬的仪式,就近的安排在了禁地之上,上面有易燃的枯草,疾风阵阵,骨灰可以迅速随风而散,倒是为火葬提供了方便了。
皇甫琦并不像勉强郁镜修的,那一把火最终还是由皇甫琦自己亲手点上的,火焰包裹着沉睡的女子疯狂的燃烧了起來,皇甫琦都看不清那火红到底是火焰的颜色还是來源于那火红广袖的礼服。
火声噼啪,浓烟阵阵,而最终那沉睡的女子在火焰中化为的灰烬了,风一吹,便随着四面八方飘散而去。
这一切,皇甫琦都一动不动的瞪大了眼眸不敢放过一个细节的尽收眼底了,直到最后骨灰随风而散,她才缓缓伸手想要却接住,只是她并未能如愿抓住。
正文 十五、雪婉挑衅
离开了那一处的禁地之后,或许是避世或许是心神俱疲,整整三天皇甫琦都沉睡着,而等到第四日,她终于不再闭门不出了,她容颜惊世依旧,那眼角之下的滴泪痣也一如以往的殷红魅惑,只是那如倾墨一般的漆亮眸底有一些其他东西的沉淀。
而这三日之中,一向平静的镜城突然掀起了轩然大波,圣女皇甫琦的往日种种不堪事迹被一一翻出,成了镜城中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人相信怒言大骂,也有人持怀疑态度只认为那是谣传,而更多的人只持观望态度,只等事态如何发展。
但是无论外边怎么样的混乱喧闹,在皇甫琦的‘思君不见’却好似一方净土一般丝毫沒有被影响到的,所以皇甫琦对外面的事情是一无所知的。
因此,当湛眉火急火燎的來找她的时候,皇甫琦还是一脸莫名其妙的。
听湛眉唠叨完了之后,皇甫琦也松开了指尖捏挑的琴弦,语气丝毫不在意道:“外面人怎么说都与我无关了。”
“你,不在乎?”湛眉心里感觉有些古怪,她凝眸细细重新打量了皇甫琦,心里有些不确定了。
即便她看上去还如往常一样的,但熟悉她的人比如说湛眉还是能细心的观察到她变了,她好似不再肆意调笑玩闹,反而沉默安静的可怕,即便是牵扯到了自己的事情,她都能轻描淡写的一句‘与我无关’带过了,就好似将自己当作局外人一样,冷眼看着,只是看着。
说实话,这样的皇甫琦反而更加的让湛眉感到隐隐不安,而她也是在无从得知,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她呢。
湛眉神色渐渐凝重,终于开口问:“皇甫琦,你怎么了?”
“沒事,只不过刚告别了一个故人,有些伤感罢了。”
晏紫柒,算是一个故人吧。送走她,亲手火葬了不堪耻辱的过往,如此她才能重获新生吧。皇甫琦心里这样想着,唇畔却渐渐浮现笑容苦涩了。
湛眉拂去心头的怪异之感,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为什么你会不在乎了呢?这样的谣言传出來一定是经过精心策划的,这是要把你往绝路上逼,你就坐以待毙吗?”
“不是坐以待毙,而是这一切真的与我无关。”皇甫琦的眸底依旧是淡然的,好似结了一层冰霜的湖面,根本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涟漪。她坦然直视湛眉道:“这镜城的圣女之位我从來都沒有稀罕过,反而还会成为我的束缚。倒不如直接舍弃了,还自在一些。”
“皇甫琦,你……”
皇甫琦淡笑着补充:“只要我不再是镜城的圣女,那些人就沒有立场再指责我的过往了不是吗?”
湛眉是真的不知道她的心里竟是这样的想法,不要镜城的圣女之位,可是郁镜修会同意吗?
“郁镜修,不会同意的。”那个男人绝对不会同意的。湛眉在心底又一次默念了,她看的出來,郁镜修绝不是像他表面那般对一切事情都淡然处之,他有他的执着,他有他的决心。
这一些,早就从湛眉得知卫洛真实身份之后便隐隐感觉到了。卫洛是郁镜修刻意派到皇甫琦身边的,这件事情他也从沒问过皇甫琦的意愿,只是固执的以为是为皇甫琦好,就做了。
而这一次恐怕也会一样,郁镜修很有可能不问皇甫琦愿意与否,想方设法的会留皇甫琦在身边的,皇甫琦想要摆脱,实话说根本不可能。
“如今的局势,郁镜修就算不想同意也得认了吧。”从湛眉的口中得知,自己静安公主的不堪过往都在镜城传疯了,即便郁镜修可以不予理会,但镜城绝不会容忍像她这样的女子担任圣女一职的。
即便她曾向郁镜修许下承诺,她帮他坐拥天青,他助她毁掉夏侯逸,但这种承诺不过各取所需的,也沒有规定她非要接受圣女一职不是吗?
“琦儿……”湛眉欲言又止了,看着皇甫琦的目光带着陌生,她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好一会儿才又继续道:“琦儿,郁镜修给了你很多。”
“你是想说我忘恩负义吗?”
皇甫琦一针见血戳破湛眉话语背后的真实意味,这让湛眉有些难堪了,却也沉默以对,仿佛是在默认。
“你说的沒错,是确实是忘恩负义了。”郁镜修为她做了那么多,而她却一句‘与我无关’就要撇清关系离开,这多少确实有些伤人了。
但是继续顶着镜城圣女光环留在镜城,就算是对郁镜修的报恩了吗?恐怕不然,这样子只会让皇甫琦有更深的罪恶感。静安公主劣迹斑斑不堪的过往是既定的事实,她皇甫琦不得不认命背负着,郁镜修愈加倾力维护于她,只会落人口实,对他也是不利的。
而且这样只会给他拖累的她,又如何有资格站在郁镜修的身边呢?
皇甫琦收回思绪,低眸又轻轻抚弄起指尖的琴弦,阵阵琴音流转而出,她道:“眉儿,你就当我忘恩负义吧。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不会长时间留在这里的。”
那些心里所想的皇甫琦是沒有说出口,可保不准湛眉这丫头有胡思乱想的,亦或者多嘴告诉卫洛,卫洛有尽职禀报给郁镜修,那又要是一桩麻烦事了,就这么顺其自然吧。
“我不相信你是那样的人。”
琴音一断,皇甫琦愕然的抬头,她沒有想到湛眉会这样说的,心里顿时一阵的感激,嘴上却只是道:“怎么想,都随你了。”
面对这样的皇甫琦,湛眉一时间无话可说了,但只是看着她此时随意轻松的模样,湛眉却感觉莫名的心疼,别人怎么想怎么说,她真的不在乎吗?
湛眉此时也是看不透她的,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赌气往秋千上一坐,道:“我要听你弹琴!”
“嗯,我只会弹‘幽兰’。你不要嫌弃咯。”
皇甫琦说完,阵阵袅袅琴音自她指尖婉转而出,如梦似幻,如泣如诉,即便其中有一些指法的错误,但真挚的情感注入还是让人为之动容的,湛眉都听的深深入迷了。
‘次啦’一声,音随弦断,湛眉顿时被惊得如梦初醒,她看相皇甫琦,有些骇然的发现,一把匕首死死的钉在琴上,琴弦全部都断尽了。她顿时警惕來到皇甫琦身边保护,以防不测,有在心底暗暗责备自己疏忽大意了。
“我道圣女大人是何等天仙一般的人物,想不到如今看见也也不过如此!”
随着一声倨傲话语,一蓝衣女子闪身出现了,她步步走近,面露不屑鄙夷,嚣张低头俯视皇甫琦,直言不讳道:“圣女的位置,你根本不配!”
“她不配,你就配了吗?真不知道是打哪儿冒出來的臭丫头,这么沒有规矩。”湛眉说着拔了琴上的匕首,投掷到那蓝衣女子的脚边,直把她下的脸色惨白了。湛眉见此,又冷眼讽刺道:“沒打算对着你的心口戳,慌什么?”
蓝衣女子缓了一口气,平静之后才又道:“你又是什么人?皇甫琦的贴身丫鬟?根本沒资格和我说话的人,在这乱叫唤?连狗都不听使唤了,到底是主子沒有教好啊。”
“哎哟,总比跑到别人的地界來乱咬人的疯狗來得好啊。”湛眉悠闲的说着风凉话,话语间意有所指。
“你!”蓝衣女子狠狠的瞪了一眼湛眉最终也无话可说,她有些鄙夷的目光转而投向了皇甫琦:“我是镜城雪家嫡女雪婉,皇甫琦你要是有脸有皮,早就该把圣女的位置让给我,滚出镜城了!”
“你毁了我的琴。”
“什么?”雪婉有些反应不过來。
一直沉默的皇甫琦终于缓缓抬眸,她只是平静的看着雪婉,又一次重复道:“你毁了我的琴。”
雪婉嗤笑,讽刺道:“不过一把破琴,也不是什么上等材料打造的,也值得你这么稀罕。一个国家的公主,想不到会这么的沒见识,又怎么配站在城主身边!”
琴弦断了,皇甫琦抚弄着那些断弦,以及琴架上入木三分的匕首刻痕,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又被人弄伤了,心中有些怒意翻涌了。
“圣女的位置我不在乎,只是你要怎么赔偿我的琴?”皇甫琦抱琴起身,缓缓走到雪婉面前,雪家嫡女雪婉么?她看着那嚣张的蓝衣女子,眸底渐渐冰冷。
“赔偿?”雪婉不屑一笑,又道:“不如把它彻底毁了,我在还你一个上等紫檀的琴怎么样,也好给高贵的遥国静安公主长长见识不是吗?”
雪婉倒真是认真了似的,抬手就要一掌击在皇甫琦的琴上,她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无能,相反在镜城她的实力也是不俗的,击碎这一把木琴,对她來说太过于简单了。
只是雪婉自信过了头了,在她惊愕的目光之中,皇甫琦只是轻微的侧身便躲过了这一击,然后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单手将雪婉的手臂反拧在背后。
“你……”雪婉有些不敢相信了,这镜城众人,除了城主七长老以及那四公子之外,她可以说是少有敌手的,二者皇甫琦竟能这么轻易的控制住自己,真的很不甘心!
皇甫琦见雪婉一头青丝直垂腰际,当即之下就有了决定了,她对湛眉道:“眉儿,替我断了她的头发。毁掉我的琴,就该付出代价的。”
“乐意之极啊。”湛眉笑笑,取出一把匕首,熟练的握在手中,缓缓向雪婉逼近了,她突然提议道:“要不,把她的脑袋剃光了,怎么样?”
一听到这话,雪婉开始激烈的挣扎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在天青这是不便的定理,况且雪婉自己也是最爱惜这一头五亮的青丝的,怎么忍受得住她们这般折辱。
“皇甫琦,放开我。你若真敢那样做,我爷爷是不会放过你的!”
皇甫琦愕然问:“你爷爷?”
雪婉认为皇甫琦怕了,顿时嚣张笑道:“呵,我爷爷是七长老,就算是城主也要给三分面子。你识相的……”
“对,捂住她的嘴。眉儿,继续。把她的眉毛也一起给剃了。”
正文 十八、出城
月至中天,镜城中雪家灯火依旧还未熄灭,隐秘的会议结束之后,刚回雪家的雪岩便來到了雪婉的住处探视了。对与雪岩的到來,学完自然是再欢喜不过了,更加令她满意的还要是他所带來了的关于皇甫琦的消息。
“皇甫琦负伤独自要出城?”雪婉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这简直就是一个永除后患的大好机会的,她又怎么能轻易放过了呢。
剃头削眉的折辱之仇,再加上横刀夺爱抢走郁镜修,在雪婉的心里,她是恨不得皇甫琦死掉的。遥国公主身份尊贵又如何,她也是镜城雪氏嫡女,根本不用惧怕于皇甫琦的,而且她以后会是同镜城城主一样身份绝高的存在,又有何惧呢?
虽说雪家经过许久的商讨,已经制订了严密的计划能让皇甫琦沒法活着离开镜城,但是雪婉还是有些忐忑的,在雪岩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就决定要亲自参与到其中,亲手结果了皇甫琦了,一个左肩重创未愈的残废,她还对付不了吗?
就这么几天,被毁掉的头发是不可能长齐的,所以每一次出门,雪婉都要带着纱帽,眉上的光裸之感更是让她惴惴不安的,但即便如此,她也要出门去,手刃皇甫琦!
而其实在比雪家更早的,是郁镜修也早已收到了皇甫琦离开的消息了,只是他却出乎意料的表现的比任何人都要來的平静,就连汇报给他这个消息的绯衣都要怀疑了,这城主莫不是转了性了吗?皇甫琦要离开镜城,他都还能这么气定神闲的下棋喝茶?
棋局过半,心不在焉的绯衣很快的就落了下风,瞬间被郁镜修控制了整个棋局了,惨败只不过是时间问題罢了。
绯衣毫无战意的落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棋一一被郁镜修掌控而无能为力,然后就在这个时候,郁镜修却突然收回刚要落子的棋,淡笑道:“这一局,我认输。”
“认输?可城主那明明已经快赢了!”
绯衣有些不能接受,这整一盘棋明明都在郁镜修的掌控了,只要再那么几步,他就能取胜,为什么要突然在这个时候认输呢?这可不像郁镜修的作风啊。
“赢了这一局棋,又如何呢?我终究还是留不住她。”郁镜修苦笑着说道,他能掌控全局运筹帷幄,而皇甫琦却是他永远都无法预料的不确定因素。他不是沒试过要挽留她,而她依旧去意已决。
那种患得患失,最适让他心忧不已的。
绯衣这才明白,郁镜修此时原來并非如他表面那样的平静的,对于皇甫琦的离开,他大概是比任何人都要來的在乎吧。
“那城主为什么不主动去见她呢?”明明在乎,却又故作镇定,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你说的对,我是该再见她一面,哪怕是远远的看着……”
绯衣真的无话可说的,这样的郁镜修是他所陌生的,也是他无法看透的,那个皇甫琦竟真有那么大的魅力影响郁镜修至此吗?他心里暗自谈了口气,认命的跟在了郁镜修的后面。
镜城,虽说是一个城,但其防御可谓是固若金汤的,可与任何一个国家的边陲军事重地相媲美,东西南北各四门,平时都只开一门与外界保持交流,而这一夜四门均未有开启,闭城的恐慌让街上少有行人的,城中百姓也纷纷闭户熄灯了。
闭城,其实实在郁镜修的预料之中的,他自然是猜测到这一切的幕后主手到底是何人,只是基于镜城如今的局势,他也不好明说罢了。
遣散了城西的驻军,郁镜修让绯衣在城门之下等着皇甫琦到來,而自己则站在纯白城墙上远远看着。纯白的城墙,纯白的等待身影,即便是在夜色中,他依旧是如此瞩目的,而终于夜色中一倩丽身影由远及近了,那身影终于显现在他眼前,却不是他要等待的人。
來的人是湛眉,她一眼就认出了城墙之下的绯衣,但不见他身边有别人,于是便问:“皇甫琦还沒來吗?”
绯衣摇摇头,然后问:“你确定你将话都带给她了吗?”
湛眉一脸自信:“那是当然,我还特地问她记沒记住我说的,话都带到了,应该很快会往这里來的。”
绯衣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郁镜修的方向,却因为距离太远也沒能看到什么,只能无奈道:“那再等等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湛眉信誓旦旦保证话都带到了,但是到这个点了皇甫琦还未來,这就让他不得不担心起來了。
皇甫琦会來的吧。
闭城,突然诡异增加的城中驻军,都让皇甫琦开始在心底怀疑,自己擅自要出城是不是惊动到一些人了。如今大张旗鼓的派遣驻军镇守个个城门,一路上还有不少人巡逻。这么明显带有恶意的闭城,绝不是郁镜修会做出來的,那么能够这么嚣张而且有有动机这样做的幕后的人就是雪家无疑了。
一想到这里,皇甫琦的心沉了沉,若真如自己所想一般,那么不仅是出城难,就是她想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也是一件难事了。
皇甫琦躲在暗处,眼见得那一支巡逻队伍从自己眼前欧凯之后,才缓缓的猫着腰走了出來,可即便她动作再快,还是很快的惊动了一些人了。
不只是谁尖声呼喊了一句:“j细在那里!”。
那话音刚落,皇甫琦便感觉到自己的身后就多了几十个阴魂不散的尾巴了,并且人数还随着她的不断逃跑在增加着,她想要隐秘出城的计划彻底的被打碎了。
“除杀j细,七长老重重有赏!放箭!”
如骤雨一般的乱箭从身后飞射而來,皇甫琦身形一转,紧锁眉头紧张看着那些针对自己的乱箭,而那时怪异的感觉又來了,在她的眼里,那些乱箭的速度好像被放慢了千百倍,好似只要她随意一侧身就能轻易躲过,而确实她也尊崇这种感觉,控制这自己的身体,竟真的全部都躲过了。
惊魂未定的皇甫琦根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转身便要逃离。
而另一方面,正在全城搜索皇甫琦消息的雪岩也受到了一些线索了,他看着手中纸条上的简短消息,长眉不禁皱了起來了。
这让在他身边的雪婉有些看的急了,但也无济于事,之上的消息是用极为简短的密语写成的,根本不是她所能读懂,她只能通过雪岩口述了才能知道,最终续完还是沉不住气了,有些迫切问道:“爷爷,怎么样了?皇甫琦在哪?”
雪岩回答:“城西的驻军被城主遣散了,城主定时要接应皇甫琦出城才这么做的。”
雪婉惊喜道:“那么这么说來,皇甫琦一定在去往城西的路上吗?”
“理论上是这样说沒错。”
“那还等什么呢?去路上堵了她,将她暗地里除掉一了百了的!”雪婉有些兴奋到不能自己,纱帽随着她身体的颤抖也轻轻的晃动了起來,不难想象纱帽之下的容颜是怎样的狰狞扭曲。
雪岩也是这么认为的,先下手为强是不变的定理了,他们可一定要赶在皇甫琦见到郁镜修之前逮到她,要不然一切于事无补了。
而就雪岩雪婉正打算带人去往城西方向的时候,又有别的消息传來称,皇甫琦出现在城东,急需增派人手逮捕!
两边都是关于皇甫琦的消息,而后者是最为让两人感觉到惊喜的,郁镜修在城西等待接应皇甫琦,而皇甫琦却蠢笨到在城东暴露了,这岂不是天大的机会啊。镜城很大,比天青所有国家的大城市都要來得大,而从城东到城西更是有很长的一段距离的,郁镜修就是想要前去增援皇甫琦怕也是无能为力了。
当即之下,雪岩就果断的下了命令:“派一堆人去往城西拖延住城主,注意不要打草惊蛇!其他人随老朽去城东结果了那皇甫琦!”
雪婉紧跟着说道:“爷爷,我也跟你去。我要亲手杀了她。”
“婉儿,不要冲动,皇甫琦不是你能轻易对付的。”
雪岩一想到那日皇甫琦竟轻易从自己的致命绝招之下捡回一条命,他就隐隐感觉到了,皇甫琦并不是任人摆布的无能之人,至少他是无法短时间控制住她的,而自然实力在他之下的雪婉就更加的不可能了。
“我会小心的,爷爷。”
雪婉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此时的雪婉满脑子都想着如何能折磨皇甫琦來将自己的耻辱千百倍偿还,那还有什么顾忌呢。她只清晰的认识到皇甫琦身边的那个湛眉实力在她自己之上的,根本沒把皇甫琦看在眼里。
而正是这错误的认知,让她不得不付出惨痛的代价了。
两人一赶到皇甫琦在城东的所处之地,不出雪岩的预料,即便皇甫琦身边已经围堵了有近百來人了,但她却还是一躲一闪间应付自如。雪岩正想趁皇甫琦不注意的时候袭击的,而这个时候令他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皇甫琦,拿命來!”
一声娇呵,雪婉飞身窜入了人群,迎面和皇甫琦对上了,而这一举动也惊动到了皇甫琦,在她看到雪婉身后的雪岩之后,当即之下就决定走为上策了,而皇甫琦的逃跑功夫了得,只一个纵身飞跃,就冲出了包围圈。
雪岩眼睁睁的看着皇甫琦溜之大吉,只能低声咒骂:“该死的!快追啊!”
若不是雪婉的愚蠢举动惊到了皇甫琦,导致她逃之夭夭,恐怕现在皇甫琦早就命丧在他的手里了,雪岩想着,看相雪婉的目光剁了几分的失望。
正文 十九、偷天换?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