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自己,那苍白容颜上的笑容太过于刺目,晃花了汪致良的眼,让他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汪致良沒好气的问:“你笑什么!”
“那个小乞儿……”
“你还期望他能够救你吗?”汪致良冷笑的截断皇甫琦的话,毫不留情的想要打击她的心:“你的命运,只有死在火刑台上的,沒有人能救你!”
“我知道,只是你真的不亲自去审问一下那个小乞儿吗?说不定……”
“闭嘴!”汪致良又一次冷漠的打断了,他眉头轻重,突然间就意识到了,这亓溪一定是在拖延时间的,想等着别人來救他。一个身份不明的小乞儿当道,或许只是个开始,后面还会有人等着的吧,他可得更加谨慎小心了。
果然,他的想法很快的就应验了,一阵毫无章法的暗器乱投,顿时毁了队伍的前行,虽然队伍中人的人大多只受了些轻伤,但突然而至的变故顿时惊扰的周围的百姓混乱了起來,一个个的纷纷惊叫着包头逃窜。
而前方的路也因为这一变故,完全被逃窜的百姓堵塞住了,队伍终究无可奈何的停了下來。
一个鹅黄衣裙的女子从街边商铺的瓦上飞身而下,翩然若九天玄女下凡的,汪致良却根本沒有心思欣赏这风景,冷静的他迅速飞下了命令立即调整了队形了。几个人将皇甫琦以及晏紫柒包围的密不透风的。
鹅黄衣裙的女子,正是湛眉,别看她一脸柔弱好欺负的模样,手下的招式可谓是招招致命的,沒一会儿就迅速的以暗器为掩护,以及阴险的偷袭解决了几个人,然后以极快的速度靠近皇甫琦这边。
“快将她拿下,不准让她靠近这里!”
湛眉,这个冷酷的女人,他可绝不会掉以轻心的。已经被她柔弱外表欺骗过一次的汪致良,绝不会再一次上当了。他有些紧张,手心也开始冒汗了,因为湛眉的攻势快准狠,她几乎是用一种可怕的速度接近皇甫琦这边的,所以汪致良也不得不一边命令更多的人守在那里,以防湛眉的靠近,一边他自己也几步冲着皇甫琦那边接近了。
湛眉杀的痛快的,一脸笑容嗜血,她手底下沒空闲过,一招招的均是致命的攻击,嘴上却还有时间说话:“汪家主,我可好意提醒你啊。你若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你的宝贝女儿可就危险咯!”
“我才不会信你的鬼话,如果你真抓了我的女儿,早就捆着她当面给我威胁了!”汪致良此时还算清醒,一听到汪蕊舒出事,心里有短暂的惊慌的,不过细心一想,便又冷静下來了。
这湛眉分明就是在使调虎离山之计。
湛眉摇摇头,笑语道:“你错了,再不去,你的女儿可真的会出事的!”
湛眉如此笃定的话,让汪致良顿时陷入了沉思,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从湛眉口中说出來的话不可信的,但心里却莫名的有了一阵不安。
这时他身后的皇甫琦清咳了一声,表示了自己的存在感,吸引到了汪致良的注意力之后,她缓缓开口,却语出惊人!
皇甫琦慢悠悠道:“汪家主!如果我沒有猜错,那个被你命令带下去严刑拷打的小乞儿,就是你的女儿吧!”
顿时,汪致良脑海中炸开了一片空白,愣了好一会儿,他才面色僵硬的转头看向一脸得逞笑容的湛眉,狠狠问道:“是你!是你逼迫我女儿假扮小乞儿來捣乱!”
“汪家主,这好像不是重点吧。”切断了手中一人的动脉,湛眉笑得嗜血,然后道:“你的女儿现在可正在被严刑拷打啊。你再不去,她可能会沒命了!”
正文 一百五十三、变故
“该死的!把她给我抓住,格杀勿论!”王志良低咒一声,下了狠命令了,冰寒的眸子看着那身形灵活而动的湛眉仿若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湛眉加快了手下的攻防速度,并沒有因为敌方更加强势的攻击而显得力不从心的,她目光暗自锁定了处于包围中心的皇甫琦,脚下随心而动,一步步的靠近着。
她又笑了笑,重复道:“你再不去,你的女儿可真会出事啊。丢了命还是小事,若毁了她如花的美貌,那可怎么办哦~!”
一边是主上交付的重要任务,而另一边是自己放在手心呵护的宝贝女儿,同等的重要,同样的让他难以抉择,这种痛苦不亚于一颗心被狠狠的撕裂成两边,想两边都兼顾的他却只能舍弃一,从而痛彻心扉。
短短的时间里面,他想了很多,终于还是有些痛苦的下了决定了,汪致良对着湛眉瞪眼冷声道:“湛眉,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总有一天我会取你的命!”
汪致良放下了狠话,转身便匆匆离开了圈,全泊江的兵力都被云重霄调遣到了刑场上了,根本沒有增援的可能的,而依照湛眉这样杀出血路踏骨而上的方式,结果已经是注定了的,自己的人很快就会被她杀光,而皇甫琦也会被她救走的。
然而牵挂女儿安危的汪致良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舍下了主上的任务,先去救王蕊舒出來,否则,他女儿要出什么意外,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想不到汪家主竟然这般无能啊,这么一点小事就能把你难住吗?”
冰冷的丝毫不带情绪的话突然不知从何冒了出來,惊得在场的人皆是心里一惊的。湛眉更是警惕环望四处,寻找声音的來源,等到她察觉到什么的时候,一黑衣男子已经从天而降,正对着湛眉的脑门上方就是一剑,若不是湛眉反应够快,飞出指尖银针去挡,恐怕那剑此时便不是刺中她肩膀那么简单,而是会让她脑袋开花的。
右边肩膀遭受重创,湛眉很快的就失了凌厉的攻势了,周围汪致良的残部奋力一起扑上,将那个满身血腥的可怕女子给制住了。
黑衣男子,也就是连战收剑,冷然而立,面瘫死的脸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他道:“汪家主,您可以放心去找你女儿了。亓溪我就带走了。”
即便连战最开始一句是对自己出言不逊的,但是汪致良此刻是真的打心底里庆幸着连战及时的赶到了。他冲她友善的点头,便吩咐自己的残部带着湛眉便要离开了,接下來的事情自由连战他來解决,也不关自己的事儿了。
事情发生如此大的变故,也是皇甫琦以及晏紫柒沒有料到的。目光落在那个冷峻面容的连战身上,晏紫柒恍然间想起來,这个连战虽然功夫了得的,但那脑子实在转不过弯來,夏侯逸就真的这么放心这个呆瓜來接皇甫琦吗?
湛眉就要被带走了,不仅晏紫柒,就皇甫琦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的。她试图挣脱晏紫柒的搀扶上前而去,但晏紫柒却适时的一伸手拦住了她。
“别冲动了,再看看。或许会有好戏看啊。”晏紫柒浅笑着,期待的目光落在那个连战身上。见他依旧毫无动静的,便心生煽风点火之意了:“连战,是么?”
连战听到有人呼唤自己,便回头,一眼就认出了晏紫柒了,毕竟晏紫柒在他眼里也算是夏侯逸的身边人了,所以他很给面子的回问:“是我,晏姑娘有什么事么?”
“有啊,我猜猜,夏侯逸给你的命令应该只包含了,带亓溪赴刑场,对吧?”
连战想了想点头道:“确实是的。”
“那可就奇怪了,亓溪就在这里,我可以现在就交给你的。你的任务不就完成了吗?可好像刺伤湛眉姑娘,还把她交给汪家主,不是在你的任务范围之内吧。”
刚刚带着湛眉沒走出几步的汪致良一听,顿时脸黑的停下了脚步了,这晏紫柒又会搞出什么名堂啊!
“你说的有道理,这确实不在我的任务范围内啊。”连战很认真的思考了很久,才缓缓这样回答,他有看了看满身是血的被人控制着的湛眉,然后下了决定:“汪家主,把那位湛眉姑娘放了吧。”
“不可能!”汪致良一口拒绝了,这个女人害的自己的宝贝女儿就要被严刑逼供了,他怎么可能轻易的就放了呢。
皇甫琦适时开口提醒:“汪家主,你有时间在这里浪费,蕊舒可等不了那么久了。让我想想,她会遭受怎样严刑逼供呢。钢针穿指?烙铁?还是活剐?”
汪致良是越听越心惊的,当即之下就吩咐人放了湛眉了,然后脚下匆匆的往刑室而去了。
正文 一百五十六、绝地
虽是反问的语气,但言语间的志在必得还是让人有些骇然。即便云重霄说过要取宝图各凭本事,但绯衣这一出口说的也太过于理所当然了,毕竟这宝图原本就是云重霄的东西啊。
此时云重霄的脸色并不算太好的,他下了土坡,一步步行至绯衣的身边,期间挡道的人很自觉的让出了路了,最终两人面对面的站着,令人有些诧异的是,两人的气势竟是不分伯仲的。
云重霄淡淡的瞥过那皇甫执的尸体,问绯衣:“你如何确定他已经死透了呢?”
“云重霄,难道你还以为在我的苍龙鞭之下,还会有活人吗?”绯衣冷笑这反问道,他看着云重霄,用眼神示意手下将皇甫执的尸体带到了云重霄的面前,就让他当场验证!
探他心跳,探他脉搏气息,云重霄手下上前验证的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最后给云重霄的回复便是确实死透了。
也是,先是被那女人毫无防备的一下重击,几乎刺中要害咽喉,后來又是被绯衣补了一鞭破了颈侧动脉,怎么可能还活着呢。云重霄的小心谨慎看在他人的眼里便显得有些小人了,一时间或不屑或鄙夷的目光纷纷聚集在了云重霄身上。
云重霄却好似什么都沒有感觉到一般,开口道:“绯衣公子说的是,宝图自然是该归你的。你且搜查一下看看,那宝图是不是在他身上。”
搜查了一会儿之后,果真就从皇甫执的身上搜出來了一张陈旧的羊皮纸,周围或贪婪或嫉妒的目光也死盯在了那宝图上,但拿着宝图的绯衣并沒有多少的开心。
他打量了一会儿那可称之为天青宝图的羊皮纸,随后语出惊人:“这宝图,是假的。”
顿时一片的哗然了。绯衣眸光锐利,冲云重霄有些薄怒道:“云重霄,你就拿这假的宝图來糊弄我镜城,糊弄这天下人吗?”
云重霄轻笑一声,并不在意周围的视线渐渐的变得恶意了,摇了摇头道:“绯衣公子,你此言差矣的。当初被偷走的确实就是真的天青宝图。至于这皇甫执为什么会将假的宝图带在身上,我也是无从所知的啊。”
绯衣丢了手中的羊皮纸,只能摇头叹息:“话,都让你说了,道理也让你占尽了。我无话可说。”
绯衣打算就此吃亏了,但可不代表其他人能就此罢休的,对于那些做了那么多的牺牲人力财力上也损耗的太多而到头來却什么都沒拿到的人來说,心里始终是憋着一股怨气的。
所谓真的宝图,到头來不过废纸一张,这怎么能让人心里平衡呢。
司徒进上前,对云重霄不悦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放了一张假的宝图让皇甫执这倒霉鬼去偷啊,现在皇甫执死了。你自然说什么都死无对证了。但是,云重霄,耍了我们那么久,是不是该把真的宝图拿出來了。”
云重霄摇摇头,并不打算回应司徒进,他看着周围渐渐蠢蠢欲动的人,开口吐出七个字:“这里,是兆国泊江。”
平平淡淡的七个字,却给人以无比的压力,话语间的威胁,只要不是聋子,都是能听得出來的。
这里是泊江,是云重霄自己的地盘,这些人真想闹起來的话,恐怕还要在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能不能在别人的地盘上占上风吧,而且为了一个连个影都沒有见到的东西,就和云重霄和整个兆国撕破脸皮,也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啊。
一下子,司徒进便噤声了,其他人也纷纷收起恶意的目光,不敢再造次了。
但是,事情绝不会就这么结束的,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这句话话一点都沒有错的。
南宫青走出了人群,缓缓的來到了云重霄的面前,开口提醒:“云重霄,既然皇甫执已经死了,那么那个作为诱饵的阿成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不是吗?”
云重霄脸色一变,他心底其实是一直在避免这个问題的,即便已经吩咐了汪致良要将亓溪带到刑场來,但是真正就要将她送上绝路之时,心里的那份不情愿更加深刻了。
云重霄刚想要开口找理由拒绝,却听得身后传來夏侯逸如此说道:“南宫家主说的极是,人我已经带到了这里來了。要杀要剐,各位自便吧。”
“夏侯逸,你……”
在看到皇甫琦四个高手捂着嘴押上來的时候,云重霄再说不出话來了,难怪汪致良迟迟不到,原來这亓溪竟是被夏侯逸半路劫了过來了吗?
终于还是要轮到自己了吗?皇甫琦有些恍惚的看着那皇甫执的尸体,突然间觉得一命还一命的其实理所当然的啊。这样一想,心底的那一丝反抗之意也消失无踪了。
正文 一百五十七、逼问
皇甫琦被押着进入了刑场,其实他们大可不必将她捆得这么紧,之前赌命自救而失血过多已经让她整个身体都透支了,再加上从那安置别院到刑场这一段路的消耗,此时的她已然就像是被挤干水的海绵一样了。
粗鲁的推搡,她的身体狼狈前倾有了要倒的趋势,但是身后的人却伸手狠狠一拉她的头发又将她拖拽了回來,她都已经疼到麻木了。
终究还是被绑到了那个火刑台上的,她感觉人群在自己的脚下熙熙攘攘的聚集了,各种复杂的目光纷纷投射而來,却无一不是恶意的,人群中渐渐有了细小的议论声,皇甫琦都听得到的。
他们不过就是在讨论要自己怎么样折磨自己这个俘虏,梳洗,活剐,割鼻……那一种种好玩却又血腥的游戏听的她是一阵的反胃的,她有些失望了,为什么不让她痛快的死呢?
火刑台倒真是一个极好的远眺之地,皇甫琦能瞥见到皇甫执,此时的他已经卑微到了尘埃里,献血混合着泥沙脏污了他沉寂的睡颜,那张脸曾经那么鲜活的在自己的记忆中调笑着,不知为何一股闷闷的酸意涌上心头,却沒有太多的忧伤,甚至庆幸他死的毫无痛苦 ,还是因为她自己太过于冷血的缘故吗?
皇甫执,死了。
入目的现实让皇甫琦不忍直视,但她越想逃避,却越陷越深,那现实渐渐演变成一个无法逃脱的梦魇彻底的将她淹沒,心底一个想法愈加的坚定,既然为自己而死,那么拿命去偿还无可厚非吧。
……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云重霄也预料不到,他本打算就用一个冒牌货解决了皇甫执也就罢了,吩咐汪致良将亓溪带來刑场,不过是为了以防意外发生的。本來事情发展的很好,皇甫执中计惨死,事情也该就此结束的,因为他自心底并不愿意真的将亓溪送交出去的。
他错估了,错估了这些饿狼的贪婪程度,除掉了皇甫执还觉得不满足,连亓溪也要一并除去。
他错估了,错估了夏侯逸此人的心机之深,半路劫走亓溪,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逼迫与他。
看着那火刑台上那人空洞呆滞的目光,一阵莫名的钝痛划过了云重霄的心底,但他绝不承认那是油然而生的悔恨。
“关于阿成此人的下场,在座的各位方才讨论过了,可有什么好的法子,都可提出來。”
看着底下人纷纷面露认真的商讨,夏侯逸也來了几分的兴致了,而此时的夏侯逸俨然主导了一切了,他甚至都取代掉了云重霄开口发言决定,这让他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明朗了一些。
不过不论下面的人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那个阿成也就是亓溪到最后都是由他亲自下手处置的,不为别的,就只为此人当初奉送给晏紫柒的那一重击。
讨论完毕之后,南宫青作为代表上前,道:“这等小人物,还是由夏侯逸你自己随意处决了便罢。不过,有一个条件的。就是绝不能让她死的太过于痛快了。”
夏侯逸收起眸底的狠意,笑答道:“南宫家主说的极是。那么,便由我亲自动手來处置了可好?期间如果各位想要玩些什么游戏,只要开口,我夏侯逸便在她身上一一实施了!”
这一番话一出,南宫青以及他身后的人都听的有些飘飘然的,难得夏侯逸会这么的大方呢。若是在平日里,明目张胆的要求他,,齐国齐皇夏侯逸做些什么,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火刑台不大不小,却正好能容得下三四个人在上边同时站立,所以夏侯逸也沒费多大劲,就和皇甫琦面对面了。一见到眼前之人,夏侯逸不禁皱了眉了,那一双从前让他欣赏不已的清凉眸子此时确实一片的死气沉沉,眼睑半垂,空洞的目光好像实在穿透过他远视着什么。
“就要死了。沒有什么话要说吗?”
迷迷糊糊间,皇甫琦感觉听见了什么,稳稳的嘈杂声不绝于耳,但那个声音却清晰而深刻,深刻到深恶痛绝,但是周围一片的黑暗,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确实已经打算了要以命偿命,但是有感觉遗忘掉了什么?
有些迟疑,有些恍惚,死,真的比活着还來的痛苦吗?
“亓溪,我一直很奇怪,你我之间到底有何深仇大恨,导致你那日要刺杀于我!”
沉下心,皇甫琦心中默念了这四个字,深仇大恨,顿时有什么汹涌着穿破心底的那一层虚伪侵袭而來。
正文 一百六十、来去自如
刑场中,一张好戏正如火如荼上演,而观众也是看的目不转睛的,那汹涌的火焰带着绝望的红色迅速的将那十字架上的女人吞噬掉,而看的人却满脸想兴奋漠然,仿佛被烧的不是一个人,而是随处可见的杂草一般。
“你看,半空中有人!”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这一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众人抬头纷纷望去,顿时露出了惊艳的目光。
那人一身白衣胜雪,清瘦身形,脖颈间围的密不透风的白色狐领更加凸显出他的尊贵不烦,他置身于半空中,却像是如履平地一般,一步步走向灼烫汹涌的火焰,却在眨眼间便來到了那疯狂舞动着的火焰上方。
他眼睑微微抬起一个弧度,烟灰色的眸显露在了阳光之下,透澈仿若能倒映世间万物。
“郁镜修!真沒想到,你会在泊江!”原本萎靡的云重霄眸底突然有了兴奋的光点,他困惑,他惊讶,为什么郁镜修会在泊江呢?而他今日冒然出现了,他的目标……
当郁镜修将那火焰中的人儿拥抱在怀中的时候,火焰好似触及到什么一般迅速的退却了,一幅奇异的景象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火焰依旧熊熊燃烧,而在郁镜修周围却很诡异的出现一个无火的安全地带,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功心法,能做到这一般连火焰都隔绝掉。
他的目标,竟然是亓溪吗?云重霄愕然,郁镜修來了,不为宝图,就只为这个亓溪而來?亓溪,她到底是什么人?
“真是稀客啊。”云重霄不再想下去了,而是笑盈盈的看着那郁镜修,口中问道:“不过,要带走我的的东西,可不是一个客人该做的。”
怀中的人儿全身上下都已经沒有了一块完整的皮肉了,特别是那一张脸。她的脸……郁镜修凝视着那可怖的脸好一会儿,看着看着竟然俯头轻吻而下,口中呢喃,声音沉痛:“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來晚了!”
郁镜修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皇甫琦的身上,甚至看都沒有看云重霄一眼,更别说和他搭话了,这么一來,云重霄完完全全的被忽略掉了。而郁镜修低头深吻的举动更像是一把利刃深深的扎入他的心头。
“连战,务必活捉郁镜修!”
云重霄都还沒有來得及要做些什么,却已经有人先他一步打起了郁镜修的主意了,那人便是夏侯逸。他命令清晰而明确,连战自然是听的很分明的,也不会被人钻了空子了。
连战几乎是在夏侯逸话音刚落的时候便有了动作了,极快的身形迅速的往郁镜修那一边靠近。他够快,不过镜城的人也不是吃素的,队形列开來,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阵法,将郁镜修护了起來。
而领头的绯衣身形一窜,便迎上了连战的攻势,手中的苍龙鞭一招一式无一不刁钻狠毒。而连战整个心思都在郁镜修身上,根本无意与绯衣一战的,所以手底下的招式多以防御闪躲为主。
而绯衣则恰巧利用了这一点,有意识的激怒连战出手,而思想简单的连战也渐渐的开始不耐烦了,在他的脑海里,有了这样一个想法:只有除掉眼前的妨碍之人,才能接近郁镜修最后活捉他。
所以连战的注意力被成功的吸引到的绯衣身上,绯衣j险一笑勾引着他渐渐往一个方向去了,愈來愈远离的郁镜修。
不过即便绯衣引走了一个连战,镜城的形势依旧还是严峻的,镜城一共就那么几十个人,而敌方则是云重霄以及夏侯逸的联手,汪致良安置好了汪蕊舒之后,便迅速带了人來,很快的填补了因连战离去夏侯逸身边出现的防御空缺。
而泊江本就是云重霄的地盘,在这里他的实力自然是无人能及的,山谷两侧后的弓箭手迅速的拉弓射箭,如疾风骤雨一般的箭支都瞄着郁镜修而去了。
而剩下的人包括南宫青,上官鸿,以及司徒进很有默契的都将战场退让出來,他们可不是出于什么正义,不过就是等着双方都两败俱伤了,最后好贱一个便宜。
不过,一个人的出现迅速的打破了他们的期望了。
卫洛风风火火的赶到了,却并不急着去增援郁镜修他们,反而在烽火的边缘之处站定了,不过他手中却多了一把特殊的弩箭,箭支的前端绑着一个奇怪的布包,从里面延伸出一根细细的导线,正燃烧着点点火星“各位,來尝尝我的新玩意儿吧!”
众人愣愣的看着他,停下了手中的争斗,只见他举起弓弩指天扳下了机括,那箭支飞射到空中顿时爆裂开來了。
灰色的烟气迅速的弥漫开來,夏侯逸和其他人一样迅速捂住口鼻,只以为那是致人死命的无解毒药,可以好一会儿都沒有感觉毒发的趋势,一种被耍愤怒自心底油然而生。
浓烟來得很快,退的也很快,等到周围场景逐渐清晰之后,那还见得到镜城的半个人影呢?
正文 一百六十一、闭城
几乎实在浓雾退散的同时,夏侯逸便迅速的下了命令了,毕竟镜城的人刚走跑不了太远,现在立即封锁泊江,再來一个瓮中捉鳖,逮到他们并不是什么难事。
一场聚会就这么无疾而终了,虽然皇甫执死了,却惹上另一个让人头疼的镜城,不过夏侯逸同所有人一样,心里都有一个疑问的,那就是:绯衣身为镜城的人杀了皇甫执了,这是既定的事实。而可笑的是而郁镜修却救了身为皇甫执手下的亓溪。
这其中到底又有什么样的关系是不为人所知的呢?
败兴而归的人渐渐的散去了,原本熙熙攘攘的刑场便显得有些空旷了,只有零星的人在有条不紊的清理着,夏侯逸和云重霄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眸中看到的几分的危险。
镜城么,一向与世无争的他们终究要开始蠢蠢欲动了吗?
两人届时心照不宣的,眼下皇甫执一死,镜城一定会和遥国对立起來的,而主导了皇甫执死亡的夏侯逸以及云重霄也是不能全身而退的,那么兆国齐国也会掺和到这一趟浑水之中。
天青大陆终究还是要开始乱了!
距离城门口不远的位置有一个人焦急的四望,似是在等待着什么的,一身青衣正好就是晏紫柒,将皇甫琦送到刑场之后,心中忧虑的她终究还是坐不住的回去找卫洛了,毕竟多一个人,皇甫琦得救的希望也就多一分的。
可这么久过去了,也不见卫洛回來,不仅让她心中忧甚。
而这个时候,城门处的把守护卫也渐渐的增多了,沒一会儿城门口的护卫受到命令要闭城,而晏紫柒要等的人依旧还沒有來。
这一处城门是离开泊江离开兆国的唯一出路,若是真的闭城了,那么里面镜城的人便成了笼中困兽,再无逃脱的可能了。
晏紫柒眉头紧缩的,在心里思考着千万种能够阻止闭城的方法,但最最有效利落的还是用武力去解决。这是她心底最不愿意使用的法子,但是眼下情况紧急,实在迫不得已了。
简单的换装蒙脸之后,晏紫柒缓缓靠近,闭城之初,那些护卫最是警觉的,她都还沒靠近多少,那些护卫就突然开始拔刀了。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刚想发狠反击的,却眼见得一鹅黄衣衫的女子从她眼前掠过,冲向了那城门。
湛眉,到來的真是时候呢。晏紫柒见她还算应付自如的,便还是决定能不暴露身份就还是不要多事了。她冷静下來,才惊觉今日所做出的反常举动已经超出了晏紫柒这一身份限制了,恐怕到时候去了夏侯逸那里也不是那么好敷衍过去的吧。
甩去心中诸多纷乱的想法,她并沒有离开,而是留下來静静看着湛眉发狠拼杀,心里想着:若湛眉支撑不到皇甫琦的到來,那么她自己就不得不出手了。
而卫洛也沒有让人失望,远远的晏紫柒就看见了他带着镜城的一干人迅速的往城门口这边而來,但那其中的一个人还是惊到了晏紫柒了,灰眸白衣,那不就是郁镜修吗?
晏紫柒心底一沉,城主一出现,那么恐怕云重霄就是拼尽了所有也不会放皇甫琦离去的了,事情远远比自己想的还要不简单。
湛眉终于等到了,手底下的攻势也愈加的狠厉,在镜城的人的帮助之下,破门变得很容易了。湛眉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脸深埋在一个灰眸男人怀中的身影,皇甫琦,只要她活着,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拼杀都是值得的。
“湛眉,还愣着做什么,快走啊。”
湛眉一愣,回神才发现卫洛已经到了自己的身边了,见几个敌人在他的毒药之下纷纷丧命,她才惊觉自己刚才看着皇甫琦出神的那一会儿是多么的凶险的。
看着这么一脸关切的男人,湛眉的心底油然而生的感激:“谢谢你,卫洛!”
“要谢就以身相许,口头的感谢我可不要。”卫洛说着,手下却沒有停,他一便不要钱似的洒毒,一把将湛眉护在身后,以防毒药侵蚀到他。
近百的护卫在卫洛的毒药攻势之下很快便倒了一片了,卫洛给镜城这边每个人包括湛眉都分了一枚药丸之后,才示意可以走了。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镜城后面的追兵也紧追而至了,來的人让众人有些意外的,竟然不是云重霄,而是夏侯逸。
“到了这里,事情该结束了!”夏侯逸下马,在连战的保护之下,缓缓的走近了几步。他脸上含笑,目光直直的盯着郁镜修怀中的人,手一指道:“把她留下,你们就可以走了,毕竟我也不想与镜城为敌。”
正文 一百六十四、看着你死就是最美的风景
晏紫柒只是指尖那么一用力,那本就未愈合的伤口顿时溢出了殷红的鲜血,而也是在那一刻,晏紫柒真切的感觉到那些刀剑狠狠的压向了自己脆弱的脖颈。 细白优雅如天鹅一般的颈项,殷红血线缓缓流淌而下,刀剑之下的女人不为所动,反而唇畔一扯笑得肆意。
“夏侯逸,动手啊,为什么不下令就这么杀掉我啊。这样永远除了我这个后患,岂不是万全之策!”
晏紫柒一开口,说出的话句句都是逼迫之词,一声声一字字的传入夏侯逸的心中,化作了千万把尖刀刺得他鲜血直流,这样的一个个女人,为什么他就这么爱上了呢?
是否真的只有他彻底的消失了,他心底那一丝的不可能的念想才能完全断绝,无心无情亦无痛呢?
她心底晏家满门之仇,他心里母妃惨死之恨,两道不可逾越的沟壑,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心中所想终是泡影,可一见她清绝的容颜,一回忆起十年前那悬崖边凄绝的背影,心还是隐隐抽痛,引诱着他不断的想要再靠近,再靠近些。
晏紫柒,你我终究还是不可能的吗?今日费尽心机的刺杀,便是你给我的答案吧。
夏侯逸缓缓闭上双眸,口中有些不忍道:“把她待下去,等押送回齐国,按照叛国罪处以绞刑!”
“你还想要我回到那个满是噩梦的齐国?夏侯逸,你休想!”
那原本被刀剑钳制的死死的女人突然间像是疯了一般,狠狠的像着面前的利刃一压,顿时脖颈间的鲜血流淌的更加厉害了,周围的人显然也沒有料到燕子起会做出这样极端的举动,都有些不敢置信的愣了半晌。
而就是这么半晌的时间,晏紫柒转眼已经來到了一处窗前,一开窗宽阔的泊江支流便显露在众人的眼前,那江面虽很平静但是在那平静之下的暗潮还是凶险万分的。
夏侯逸见她一步步的贴近那窗口,心中隐隐不安了:“别再靠近那里了,你不会游泳的!”
“夏侯逸,你可还记得那年冬季,你我泛舟同游,那是我还好奇呢,湖面都结冰了,又有什么好看好欣赏的呢。”晏紫柒却好似什么都听不到一般,继续说着说着,脸上渐渐苦涩了,她道:“也许你都忘了,但是我还深刻的记着的,你将我随手推入结冰的湖水中,开口对我说……”
晏紫柒顿了顿,瞥见夏侯逸的眸底有了几分的愕然,她突然展颜一笑继续道:“你说看着我慢慢的被淹死冻死在冰冷的湖水中不也是一道美景吗?”
“那件事,确实是我对不起你!我道歉。你别再靠近那里了。”
此时的夏侯逸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晏紫柒现在整个身体都坐在了那窗棂上,背对着他修长的两条腿在窗外一晃一晃的,他也深怕自己在靠近那么一点,那人就会跳入泊江之中。
晏紫柒回眸问道:“道歉?你会为晏家的事情道歉吗?”
夏侯逸坚定回答:“那件事我沒有做错!”
“是,你沒有错,错的人,是我!”晏紫柒淡淡说着,头微微低下一个角度,细细的看着脚下的泊江之水,她突然有些好奇道:“你既然都说看着我死掉是一道极美的风景,那么我就让你再见识一遍好了。”
抓着窗台的手臂一松,晏紫柒整个身体瞬间消失在那一扇小窗里,夏侯逸有些惊恐的上前想要去挽救,但奔到到了窗前,却什么也抓不住的。
沉闷的水声以及那一圈圈晕染开來的涟漪提醒的夏侯逸,不会游泳的晏紫柒是真的跳下去了。
夏侯逸厉声命令:“还都愣着做什么,给我下水去找!一定,一定要把她给我找到!”
他的一个属下摇摇头道:“主子,这江水能冻得人结一层冰的,你也说了她不会游泳,这捞上來的也只能是尸体啊。”
另一个附和道:“泊江水深不可测,找到她,就如大海捞针了。”
夏侯逸开口问:“你们都不去吗?”
众人沉默,显然都是不愿意去救一个将死的叛国之人,救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们不去,那我去!”
话音刚落,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中,还身负重伤的夏侯逸纵身跳入了那冰冷的泊江,一圈圈的涟漪过后,他同晏紫柒一样,消失了。
众人面面相觑,只得一个接一个的跳入泊江去寻他们的主子了。
而在距离药馆很远的泊江岸边,一个青衣女子从江水中费力的爬出,口中因呛水不断的剧烈咳嗽着,她有些脱力的躺在岸上,大口的喘息,口中发狠念叨:“夏侯逸,有朝一日,我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正文 一百六十五、缘何见死不救
终于是离开了泊江城了,而皇甫琦糟糕的身体状况实在不易长途跋涉的,而这个时候当初皇甫琦出入兆国时强占的那个土匪窝子便派上了用途了。镜城人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之下偷偷入住到了里面,反正整个土匪窝子可与一个富商宅邸相媲美,再多的人也容得下的。
而所有人安顿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催促卫洛快些给皇甫琦诊治,被夏侯逸用那样残忍的方式折磨透了之后,有被困在火海里好久,皇甫琦能够活下來已经是万幸了。
只是,曾经见识过皇甫琦真是容貌的人无不叹息,这张祸世的容颜再沒有复原的可能了。
“卫洛,不论你用什么法子,一定要她好好的活着!”她要好好的,沒有残缺,沒有瑕疵的活在这个世上,活在自己的身边。这在常人看來是遥不可及的奢望,但是对于郁镜修來说是拼尽一切都要做到的。
卫洛郑重点头,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