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夏侯逸的怒火
“偶然散步?你倒是有闲情啊,城主不是吩咐你來找皇甫琦的吗?”
绯衣惊呼一声:“呃,你怎么知道!”
果然,一炸他,他就自动的认了呢。晏紫柒心里暗自窃笑了,表面上却还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高深莫测道:“我想知道什么事情,自然就能知道了。”
绯衣不服气了,质问:“那行啊,我现在想知道皇甫琦在哪里?你知道吗?”
这个该死的破地方啊,他几乎都将这里都翻遍了,怎么也找不到那个消失无踪的晏紫柒。自家城主相思成疾,若不是自己和卫洛拼死了用尽手段,柔声劝说,威逼利诱,在加上狠狠的分析了利害关系,这才劝住了郁镜修了。
可结果就苦了他自己了,城主下了死命令了,若是他在三天内找不出皇甫琦,就将他送给卫洛当药人。不带这么狠的,成了卫洛那家伙的药人,不管毒药补药解药什么都往身上招呼,不死也沒了半条命了。
见晏紫柒依旧故作高深的模样,不急于回答自己的问话,他又不得不急急追问了:“你要是知道,可一定要告诉我啊。”
晏紫柒也觉得是时候看,才缓缓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么,作为这个秘密的交换,送我回去。”
“行行行,我哪敢把你丢在这里啊,若是被卫洛还有柳宁那死人脸知道了,我还不被生吞活剥了。你快说!”
晏紫柒叹了口气,语气全然沒有了之前的调笑,有些压抑肃然:“即便你知道她在哪,想很快的救她出去,还是徒劳的。”
她说着,将皇甫琦被关的那个石林的事告诉了她,当然也说了一些皇甫琦的境况,自然是要除却掉关于云重霄‘亲力亲为’为皇甫琦安排一切这一点的,若是传到郁镜修耳中了,怕是会捅破天了。
听了晏紫柒说完,绯衣最后总结:“也就是说,你打算让皇甫琦自己赌命自救吗?”
“是,你说我冷漠,说我自私也罢。反正我是觉得这个法子是目前最好的,我不能什么都帮着皇甫琦的,我有我自己的任务,在目的沒有达到之前,我绝对不能显露出半点的破绽。”
城主十年的筹划,她无颜虽然不过是其中的一小步,但是少了她,终究还是会毁了大局的。所以,在找寻到皇甫琦之时,她并沒有任凭情绪莽撞而为,而是冷静的可怕,只是给皇甫琦一个赌命自救的机会。
活不活的下來,只看皇甫琦的造化了。
“决不能露出半点的破绽吗?”绯衣笑着不认同的摇摇头,他看着晏紫柒好一会,才缓缓说出了一个事实:“你今日露出的破绽已经不少了。”
晏紫柒不语,因为她确实无法反驳这个事实的,但冷静却催使着她将软化的心一点点的敲硬,不给自己留半点喘息的机会。
夜风袭來,一时间两人之间竟都是静默的。
晏紫柒也觉得休息够了,双手支撑身体,站了起來了,而绯衣也很有默契的一同起身,伸手将她搂过,动作自然丝毫沒有不妥之处的。晏紫柒也沒有抗拒,毕竟两人之间身份在外人眼里是对立的,这样走在一起实在不宜被别人看了去了。
绯衣轻功在郁镜修之下,却也是行如疾风,快的让人看不清的,做到不惊扰到任何人任何眼线是很容易的事情。
将晏紫柒送达了之后,绯衣并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残影便掠空而去了,看他那急切的样子,应该是要往那个石林方向去吧。不过……晏紫柒回想起來,好像云重霄也在那里吧,这让她不免有些担心两人会不会遇上了呢。
可是担心归担心,她现在也是在沒有什么能帮得上绯衣的,只能想想过罢了。
进门之后,里边出乎意料的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厅中一盏烛台安静的落着蜡质的眼泪,由于光线并不是很充足,所以那烛台只能照亮周围离得近的一些事物。
“我不是让你在那里等着吗?为什么离开了!”
蕴含着怒意的质问,吓了晏紫柒整个心脏都漏跳一拍了,她循着声音好一会儿才隐约看见那烛光与黑暗朦胧分割之处,一个身影静立在那里,看不见半张脸,只是从哪紧抿的薄唇便可窥探出些许的怒意。
“夏侯逸?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自己才刚刚被绯衣送到这里的,而这夏侯逸恰巧也在,这让晏紫柒不免有些疑心了,他是不是看见了绯衣了。
若真是这样的,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正文 一百二十五、煽情
“我不是让你在那里等着吗?为什么离开了!”
夏侯逸从暗处缓步而出,俊逸的脸上在幽幽烛光下清晰可见的阴沉,她并不理会晏紫柒的疑问,只是一味的重复道:“我不是让你在那里等着吗?为什么离开了!还是说我在你的心里根本可有可无的!”
目前來说确实可有可无,晏紫柒在心里暗自说道,嘴上可绝对不能这样说的,她微微低垂眼眸,将脸侧向一边,声音极轻:“软玉温香在怀,你又怎么可能再回來找我。那话,我只当说说罢了。”
夏侯逸听了,心中的怒意更甚了,可是面对这样侧影落寞萧索的晏紫柒,一腔怒火却根本沒法发泄,憋着实在难受,他费力的按耐住跳的极快的心,一步步的走到了晏紫柒面前,声音有些灰颓丧:“我半路遇上连战,就吩咐他送若儿回去了。那之后,我转身便要去寻你,可是我怎也找不到你。”
他眉头微皱,声音好似失望,却又似庆幸:“遍寻不到你,我以为你被别人掳走了,实在心忧。不过还好,还好你还在这里。”
语罢,夏侯逸伸手狠狠的搂过晏紫柒,那力道像是要将她深深的嵌入到自己的身体中一般。晏紫柒也很识相,知道自己的力气是敌不过眼前的男人的,也只是不自在的动了几下试图让自己有喘息的机会,因为被抱的实在太紧了。
“你若再不放开我,我可能会窒息而死。”
闷闷的话语从胸前依偎的小人儿身上传來,不缓不急的语气并未有过多的情绪,仿佛只是在评述一个事实而已,这让夏侯逸很是挫败的,自己说了那么多煽情的话,烛光月色皆是这么美妙的,他还紧紧将她拥抱了,难道这些都不能使她的心有半点的软化吗,?这女人莫不是真的是铁石心肠?
夏侯逸在心底暗叹这晏紫柒的不觉风情,但还是依言松开了她了。方才的那一个紧而踏实的拥抱已经将他的怒气浇熄了大半了,剩下的那那一小半也在慢慢消散的。
“你到底去了哪里?”气消之后,夏侯逸如是问道。
听到夏侯逸说这话,晏紫柒心里算是暗自松了口气了,他能这样问就代表了绯衣并沒有被他察觉到的。她退离了夏侯逸身边几步,來到烛火前懒懒坐下,随意的取出头上的一支发簪,便有以下沒一下的挑着烛火的蜡油。
“能去哪呢,这地方我都不熟的,不过就是等了你一会儿,你沒有來,就随便找了个方向乱走一通,然后就迷路了。不过我运气好,绕來绕去的不知不觉就绕回到这里了。”这样的借口合情合理,夏侯逸是沒理由不相信的,可是晏紫柒心底还是很虚的,毕竟她这是在撒谎总有那么一点沒底。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谎言,那心底的一小小点的心虚顿时烟消云散了。
夏侯逸听了并沒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晏紫柒,那目光中蕴含了太多太复杂了,让晏紫柒想不分明他此时到底在想些什么。
蜡烛燃了一半了,烛火也变得有些黯淡,晏紫柒伸手也不顾蜡油的灼烫,就接住了那落下的滴滴红泪,她随意问道:“天已经这么黑了,怎么不开夜明珠照明,而只是点了这么一根蜡烛呢。”
“我只是在等你,黑夜中的一点烛光最是明显的,这样你若回到这里,就能很快的发现我。”
晏紫柒沉默,她真的不知道这夏侯逸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嘴巴像是抹了蜜糖一样。这样的话要是旁人听了定然是心动不已的,可是晏紫柒不一样,对于煽情的话,她实在是觉得很无趣的,这话中到底有几分真有几分假,她实在是不擅长也不想去猜测的。
所以沉默,便是她的回答。
周围顿时寂静下來,寂静到能够清楚的听到那蜡油燃烧的劈啪声音,两人一人坐着挑拨蜡油,一人站着却也是无语,氛围顿时有些尴尬了。
晏紫柒表面平静,时机内心是很乱的,她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让夏侯逸离开这里,明着说?好像有些太过于冷淡了,暗着说?万一他又听不懂,活着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呢。
好一会儿,晏紫柒樱色的嘴唇动了动,她道:“夏侯逸,我累了。你还是……”
“逸哥哥!若儿有事禀报!”
能这样喊夏侯逸的人自然是只有安依若了,此时的晏紫柒是从未有过的庆幸欢迎安依若的到來,她忙起身,对夏侯逸道:“有人來找你了,还不快些出去看看啊。”
正文 一百二十八、她是多余的
夏侯逸听了,顿时眉头紧皱了,然后便顺着安依若的话问下去:“好好的怎么就受伤了呢?”
终于上钩了,安依若就是等着夏侯逸问出这句话的,这样她接下來的一切才能顺利的进行下去。
安依若依旧脸上盈笑,只是笑的有些苦涩了,她刚要开口的,只可惜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床榻上的晏紫柒痛苦的呼喊出声:“夏侯逸,我好痛苦,快点杀了我,杀了我,让我好受一些啊!”
夏侯逸的注意力顿时就被这一喊给吸引了过去了,他有些不忍的用手轻轻将晏紫柒汗湿的碎发撩到了而后,柔声安慰道:“卫洛马上就回到的,你再忍一忍吧。你想喝水吗?我帮你去倒?”
晏紫柒狠狠的点点头,之后夏侯逸又是开始一阵忙碌了,又是替她擦汗,又是倒水,还要将茶水递到晏紫柒的嘴边喂她和,更还要担心现在虚弱无力的晏紫柒会不会喝得太急而呛到。完全将脸色极差的安依若晾在了一边了。
见夏侯逸忙碌过之后,终于有时间來听自己说话,安依若自然是迫不及待的。可是就是这么喜剧的,反反复复好几次,每一次安依若要准备将事先编排好的话说出來,就在同时晏紫柒会很很起劲的喊疼,像第一次一样,求着夏侯逸杀了自己來解脱,而夏侯逸也是次次上钩的,每次都是柔声轻语劝慰,每次都将安依若丢在一边置之不理。
就这样,在晏紫柒的刻意捣乱之下,安依若根本沒有开口的机会,就算开口说出來了,全部注意力都在晏紫柒身上的夏侯逸也完全听不进去的。
这样便好似晏紫柒和夏侯逸处于一个世界,而将安依若完完全全的排除在外了,多余的安依若,在这里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
又一次,安依若深深的被打击到了,床上的晏紫柒偶尔会在夏侯逸不注意的时候,冲她露出挑衅的笑容,她开合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并沒有发出声音,但是那口形所表达的意思,安依若完全能够明白的。
你,是多余的!
多余的……自己真的就是多余的吗?安依若望着夏侯逸温情的背影,她想哭,但是泪已经流干了,再不能流出半滴了,眸中酸涩隐隐刺痛,但是这远远及不上内心宛若被挖空了一块的痛楚。
晏紫柒好像比之前要來的更加痛苦了,难道是因为她体内毒药的缘故吗?夏侯逸这样想着,但完全不知道晏紫柒一次次的呼痛不过只是装装罢了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下后一定 注意力始终集中在自己身上。
晏紫柒猜测到的,今晚安依若一定会有什么动作,肯定是会对自己不利的,所以她不给安依若半点说话的机会,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她要等,一定要等到卫洛來。那样,即便到时候,安依若算计成功了,而她则处于绝境,但是只要有卫洛在,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果然,晏紫柒的想法是正确的,嗒嗒嗒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來,卫洛急匆匆的赶來了,身后跟着的自然是连战。想來,卫洛一听到晏紫柒有不测,便再不顾忌其他,赶在了连战前面匆匆而來,看他有些吃力的喘息,必然是一路狂奔过來的。
夏侯逸皱眉质问:“怎么那么久才來,连战,你的轻功都是烂着不用的吗?”
“主子只吩咐要务必将卫洛带到您面前,并沒有说要以何种方式带來,而且卫洛公子走得急,走在属下前面赶來的,属下自然不能擅作主张去拦了他……”
“够了!”果然将任务交给连战去做是沒好结果的,死板脑瓜子不灵光。夏侯逸平复了有些激动的情绪,转而对卫洛道:“你快些给她看看,她好似中了一枚毒针的,痛苦到不行。这毒,你能解吗?”
“这天下,有什么毒是我卫洛解不了的。”卫洛冷哼一身说着,他最擅长使毒用毒,这点小事自然是难不倒他的。他走近到床沿,将自己带來的工具箱打开,里面的东西一一整齐的码放好。
卫洛取出一根银针,细如牛毛的那种,却足够的长有成|人整个手掌的长度。他将手中的银针缓缓的刺入晏紫柒颈侧的皮肤,缓缓的推进,晏紫柒也随之闷哼出声了,可卫洛根本不理会的,只将银针斜着推送到颈侧更深处的地方,到最后只露出一个小小的针头,才作罢。
随后,他屏息,手飞快往后一缩,那银针便被拔了出來了,晏紫柒的颈侧只留有一个芝麻大小的创口,并未又出血的迹象。这才让一直紧张着的夏侯逸有些松了口气了。
可是他并沒有放松多久的,因为那被拔出的银针竟然是通体乌黑,明显的,晏紫柒体内含有剧毒!
正文 一百二十九、毒药出处
夏侯逸目光紧紧的盯着那毒针,从床沿起身,有些紧张的问道:“她怎么样了?”
但见卫洛眉头紧皱的,同样有些凝重的看着那毒针,这边让夏侯逸的心紧了几分了。卫洛之名,天下绝有的,若他也觉得晏紫柒的情况很严重的话,夏侯逸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谁能解决了。
卫洛摇摇头,目光并未有偏离那毒针半分,只道:“闲杂人,都给我出去。我要替她解毒!”
夏侯逸在这个时候自然是什么都听卫洛的,他斜目瞪了一眼安依若,后者有些难以置信的愣了一下,随后又是怨又是恨极不情愿的出去了。沒一会儿,在夏侯逸的吩咐之下,连战跟着安依若去了,目的就是为了紧盯着她,以防再出什么乱子。
在这一切之后,卧室之内,便仅剩下了床上已经痛苦到晕厥的晏紫柒,以及夏侯逸,还有卫洛了。应该说,这里已经沒有‘闲杂人’了,但是卫洛的想法显然不是夏侯逸能够理解的。
卫洛看着夏侯逸,又一次重复道:“你沒有听懂问道话吗?闲杂人等!都给我出去。”
“我自然是听懂的,所以我才叫他们都……”夏侯逸困惑,但突然脑海闪现一个猜测,他的脸色顿时有了阴霾了:“卫洛,你竟然敢让我也出去吗?”
面对冷声质问的夏侯逸,卫洛却只不过是慢条斯理的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银针,作势便要收拾东西走人,口中懒懒道:“行啊, 你不出去。这人我还真不打算酒了。活该她毒发全身溃烂而死!”
“你最好尽快给我医治好她!哼!”夏侯逸说着,阴沉着脸最终还是冷哼一声,负手在身后离开了,临走时却也不忘有些心忧的回看晏紫柒一眼。
人都走了之后,卫洛才从自己的工具箱中拿出一块通体赤红的磁铁,他将磁铁放置在晏紫柒肩胛骨之下三寸的位置,沒一会儿,一根细长的钢针便被吸附上來,幽兰针尖,看的让人心底发寒。
完事了之后,一脸面色凝重的卫洛顿时放松了下來,他坐在床沿身体半靠着窗栏上了,将手中的赤红磁铁收起來,目光紧盯这那枚幽兰钢针,口中念叨:“行了,人都走了,别装睡了。说吧,喊我來什么事情呢?”
在他话音刚落只是,床上双眸紧闭的人儿也苏醒了过來,脸色依旧还是惨白的,却已经沒有了之前的痛苦到狰狞的模样。晏紫柒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有些郁闷道:“好歹我现在也是身重剧毒的病人啊,你就不能好好的跟我说话吗?”
“剧毒?呵~”卫洛鄙夷的一笑,然后道:“你身体里面的毒已经不下于几百种了,还怕多一种吗?就连我居所附近的毒阵你都能來去自如的,这天下间的毒药,哪样能毒到你?”
自五岁开始起,晏紫柒,不,应该说是无颜,便需要用各种毒药去压制寄生在她身上的蛊虫,每一次蛊虫对旧的毒药有了抗性,他卫洛便要设法研制出新的毒性更强毒药來压制蛊虫。这十几年來,无颜的血肉骨髓里面已经有几百种毒药混杂,这世上一种解药可以解一种毒,但是绝沒有一种解药可以解掉几百种毒药的混合。
这天下还有什么东西会比她还要毒呢?
“是啊,已经那么多了,确实不怕再多一种。只是这一次的毒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体内的百毒几乎是花了好久才吞噬了它,相克相争的混乱真的将我折腾去了半条命了。”晏紫柒有些疲惫的闭上双眼,声音变得有些虚弱了,她的额头已经不再冒冷汗了但是惨白的脸色看的依旧让人心惊的。
“这到底什么什么毒?这么厉害。”晏紫柒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安依若用这么霸道的毒药來伤她,想必是有了让她必死的决心了,倒真是大手笔。不过,她晏紫柒这么善良的,怎么会不好好的回敬她呢。
不光对安依若,还有那个那个制毒的人,她也绝对不能放过的!
卫洛最是了解晏紫柒的睚眦必报,自然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他沉吟片刻之后,才道:“那制毒之人,你还是放过了吧……”
“为什么?敢让我那么痛苦,不回敬他,岂不显得失礼了。”
卫洛沉默,其实小心肝已经颤抖的不行了,绝对不能告诉晏紫柒,这钢针上的毒药其实就是出自她英俊潇洒无敌的兄长之手,也就是自己的手!
可显然晏紫柒是不依不饶的,一个劲的追问:“告诉我,那人是谁?男的让她变太监,女的卖青楼去!”
“……”
正文 一百三十二、挑起
被窃走的那一份天青宝图并非是真的,虽然是及不上晏紫柒那种以假乱真的程度,但也能够扰乱别人的视线了。说实话的,夏侯逸对于活捉窃宝图之人这件事并不是很在意的,他这么大费周章的放着假的宝图让别人去偷,不过是为了有理由去排除对于自己潜在的不利的敌人。
比如说,皇甫执,这个人既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夺了宝图,就表明他对天青也是有野心的。这样的人,除了和自己目前算是盟友关系的云重霄之外,他怎能轻易容忍了。一切其实都是在他的安排之下有序的进行着的,只是这个时候他的心却又乱了起來。
夏侯逸是真的不愿相信,晏紫柒也是牵扯在其中的,安依若推测的一切都是他所想过的,却又被他用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理由否定了,只是因为从心底不愿去相信。而现在,安依若讲这些话都坦白了开來讲,无异于又一次揭开了他心中的疮疤。
晏紫柒,会背叛自己吗?背叛……夏侯逸恍然间想起了十年前的往事,他一个落魄毫无背景的皇子,若沒有晏家的扶持,他是绝无可能有现在的成就的,别说荣华富贵了,就算是能不能活下去也会成为一个一个难題。
但,再多的恩惠,在他看來不过是对一个丧家之犬的虚伪施舍,他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但是不代表他会去回报些什么。只因为,晏宁,那时晏家的家主,用一杯毒酒毒死了他的母妃,他亲眼所见的又怎么会有假呢?
说他忘恩负义也好,说他背信弃义也好,十年前将晏家满门屠戮殆尽这件事,他到现在都沒有觉得后悔,只是唯一觉得愧对的人便是晏紫柒,那个即便受到他多么重的伤害都会依然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十年前,他逼她到了绝境,她却甘愿舍身替他挡箭坠崖,那时晏家已灭,他的恨意已经消减了大半了,却又要接受晏紫柒这样的震撼举动。十年间,他一直都在思考着,那时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毁掉了她的一切了,她却还那样舍命救他呢?
问題的答案,直至今日也还沒沒有想出來的,但是晏紫柒这个名字,属于她的凄绝坠落的画面,日渐的在他心底深刻了。
人心,是有血有肉的,并不是冷硬冰块,也不是低贱到地表的尘埃,他不信晏紫柒的心底是沒有一点恨他的,所以说,其实她也是有背叛他的理由的吧,就像十年前他狠狠的背叛她,背叛晏家一样。
“我是错过了什么吗?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我啊。”
熟悉的清软声音从晚风中传來,陷入沉思的夏侯逸顿时回过神來了,回看身后,却发现晏紫柒正由卫洛一步步的搀扶着从里面走出來,看她的脸色依旧还是苍白的,但显然痛苦比之之前是少了很多了,这也让夏侯逸心里有了安慰,有卫洛在,晏紫柒的毒已经是解了的吧。
但又见她只身着一袭单衣的,夏侯逸还是忍不住紧锁眉头了,他迅速的走到晏紫柒身边,替了卫洛的位置,扶着她提议:“外面冷,怎么出來了。还是快些回去的好。”
“可是,我真的很好奇啊。”晏紫柒无所谓的笑了笑,她目光一转,落到身体僵直着的安依若身上,随即缓缓道:“好奇着你们在谈论我什么?或者说,我其实很想看看那能够证明某些事的证据。”
果真,晏紫柒一來,夏侯逸的一切注意力又转移到那人身上去了。安依若心里苦笑但并不打算就这么临阵退缩了,既然晏紫柒自己这么送上门了,她又怎么能轻易放过了。
安依若上前一步,放下了狠话:“晏紫柒,你害死 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
晏紫柒不示弱的反击:“结果还未知,不要妄下定论的好。”
知道这件事情沒有那么容易解决,夏侯逸也就此默许了安依若的胡闹了,何况他也真的很想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到底对他存有什么样的想法呢,是假意安分报仇而來,还是真的看开了往事种种,他是真心希望,是后一种的想法。
但终究他想的不算,要知道什么,还是需要晏紫柒亲口说出來。
“不管有什么事,都先进去再说。”
夏侯逸说着紧紧搂着晏紫柒,将她小小的身体护在自己怀中,夜风寒凉,这样虚弱的她很容易得风寒吧。两人自顾自的进屋去了,安依若见此紧跟在了后面了,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就是她唯一的反击机会了,决不能失去了。
卫洛看这阵势,心中自然也放不下晏紫柒的,于是也几步踏进去了,只有连战,一直被晾在一旁,夏侯逸也沒什么吩咐给他,他也只能吹着寒风,原地待命。
正文 一百三十三、毒舌
懒懒的靠着床沿坐着,晏紫柒刻意的与身边的夏侯逸拉开了一段距离了,她看着一脸算计模样的安依若,开口问道:“那么,现在可以说说,你所谓能够证明某些事的证据,到底是什么呢?”
不为所动吗?眼前的女人太过于泰然自若了,这让安依若心里一阵的心虚不安,毕竟说到底,自己的孩子是不是晏紫柒弄死的还未有定论,不过既然失了孩子了,这事她是坚决了要赖在晏紫柒身上了。
这一次,一定要她永世不得翻身!十年前,晏紫柒是败者,现在也一定要是!现在的自己身为齐皇夏侯逸的丽妃,地位尊贵身份崇高,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低贱妾室之女了,她沒理由会败的。
想了很多,安依若又有了信心了,她觉得一切都是在自己的掌握中的,只要按计划一步步的执行下去,晏紫柒惨败会是必然。
“这块碎布,你应该还认得的吧。”取出那青色的布料,安依若直视晏紫柒逼问。
晏紫柒倒还沒有说什么,夏侯逸却先忍不住开口了:“我记得这东西你是给了我的,什么时候又拿回去了?”
“逸哥哥,若是我不拿回來这证据,你怕是永远都不会让它见了天日吧。”安依若苦笑喃喃道,早在之前她撞见晏紫柒和夏侯逸单独相处的时候,她的心里就隐隐明白了这个事实,但那唯有的尊严还是逼着她自己不愿去承认。
但暗示还是存在的,因为有这个担心,所以在她趁着夏侯逸错楞之际,扑进他怀中,就悄悄的从他身上取回了这碎布了。
回归正題,安依若向前几步,又一次道,语气咄咄逼人:“这东西你很熟悉的吧。就是你故意推我,杀了我的孩子,我当时慌乱不已,伸手便从你身上扯了这一块下來。若不是这碎布提醒,我倒还真不知道你竟然变了那么多,心狠手辣,连未出世的孩子也不放过!”
“呃,原來在你这里啊。”晏紫柒笑了笑,从床榻的尾部取出一个包裹,正是那日夏侯逸发现的那个粗布包袱,她打了开來,里面的青色衣料显露了出來了:“你说我当时就是穿得这件衣服是么?”
晏紫柒说着,有伸手翻出了那青衣的袖口,正好也是缺了那么一块的。
安依若无语,这晏紫柒葫芦里是在卖什么药,正大光明的诬陷到了眼前了,她不仅不反驳,竟然还就这么顺着台阶给演了下去了。她下意识的看了看夏侯逸的反应,却发现他面色如常,似乎并不打算参与其中,安依若的心也随之忐忑了。
“安依若,怎么哑巴了,我再在问你呢!”晏紫柒瘦消的身形缓缓的站了起來,虽是虚弱无力的模样,那脊背却已然挺直了,她在安依若惊愕的目光中,指着包袱重的青色衣料,语气加重又一次问道:“你说,我当时就是穿得这件衣服是吗?”
安依若有些无力,感觉自己的一击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消失的连痕迹都沒了。夏侯逸若作壁上观的态度,这场争斗该是要无疾而终了。
她内心此时是复杂的,一边是对自己的计划有信心,一边却又是晏紫柒诡异的态度给她的不安,但战争已经开始了,她也沒有退缩的余地了。所以在晏紫柒第三次重复着那个问題的时候,安依若点头了:“是,就是你手中的这一件。既然你自己也承认了,你又还有什么可辩驳的呢。你杀了我的孩子,就该拿命來偿!”
安依若说了狠话了,将自己的目的毫无顾忌的说了出來,眸中更是怨毒杀意充斥着。
可面对这样有些疯狂的安依若,晏紫柒却好似什么都沒有感受到似的,一双美眸弯成了月牙形,她似是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道:“原來是这样啊,我算是弄明白了到底是哪只疯狗乱咬人,你看看,我这衣服的袖口上都被咬了一块去了呢。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款了,就这么毁了,真是可惜啊。”
卫洛很不客气的‘噗’的一声笑了出來,脸上又是庆幸又是无奈的,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赖啊,明明知道安依若想要表达什么,却又故意曲解了她的话,最后一句更是将她损人的功夫发挥到了极致了,莫名其妙的的就让安依若自己承认自己是咬人的疯狗了。
夏侯逸倒是沒有笑出來,不过嘴角却有些抽搐的,他在心里汗颜,从前软弱任人欺压的晏紫柒,什么时候嘴巴竟然这么毒了。
正文 一百三十六、速决
“晏紫柒,你说够了沒有!”又是一次被暗骂了,安依若又怎么能够接受的了呢,她真的很想冲上去毁掉了那女人的可恶的笑容。而她也确实就那么做了,安依若伸手抄起了自己手边可以轻易拿到的一件东西就对准了晏紫柒脸上砸。
那物体应声碎裂开來,是梨花木圆桌上的青瓷茶壶,但青瓷茶壶砸中的目标却不是晏紫柒,而是另一个让安依若意想不到的人。
夏侯逸阴沉着脸挡在晏紫柒的身前,他早在安依若动手的同时也有了动作了,这青瓷茶壶就这么砸在了他的身上。青瓷茶壶里面并非是空的,茶叶的残渣混合着茶水的弄了他一身了,若不是他用手挡住了那青瓷茶壶,此时流血的就不再是他的手臂,而是他的脑袋了。
这样狼狈的夏侯逸,这样为了护着晏紫柒而如此狼狈的夏侯逸……安依若彻底的愣住了,她开始思考一个问題,是不是这场斗争从一开始就是自己输了呢?这种想法在脑海里出现后,又很快的被她强行的压下去,她目光呆愣的看了夏侯逸好一会儿,瞥见到他流血的伤口,才终于清醒了几分。
“逸哥哥,你这是为什么?”刺痛她双眸的并不只有那鲜血的刺目殷红,更多的则是夏侯逸方才挡在晏紫柒的果决毫不犹豫,他是在乎晏紫柒比在乎自身的命还要重吗?
晏紫柒从夏侯逸高大的身形之后缓步走出,站在了夏侯逸的身边,伸手执一素帕为他擦拭,说实话,当时她也是被惊到了的,夏侯逸竟会是舍身相互,他冷硬如铁的心去哪了?就这么化了吗?那么自己以后要做的一切岂不是很沒意思呢。
但即便是夏侯逸的态度如此,但晏紫柒并沒有心软的,不管何时何地,处于什么境地,她都不会忘了自己的任务的,毁掉眼前的这个男人!
收敛起眼底的狠意,晏紫柒淡然一笑,在夏侯逸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她将他按坐在了床沿上,随手就用锦被将他盖上了,她解释道:“你若着凉了,倒是我的罪过咯。”
这样的动作看似很是轻松的,但对于体力几近透支的晏紫柒來说确实很费力,她又故作轻松的一手搭在窗栏上,实则还是为了支撑身体,这场争斗还沒有结束的,怎么能够轻易的示弱了呢。
晏紫柒想着,双腿已经颤抖到不行了,却依旧还是要保持很自然的状态,她心底暗暗叫苦,看來还是要速战速决的。之前对夏侯逸做的关切举动并非出于真心,夏侯逸自由内力护体哪是那么容易着凉的,这不过就是她特地给安依若做戏看罢了。
深呼吸一口气,晏紫柒开口继续道:“安依若,你口口声声说,你手中的碎布就是从我青衣上撕扯下來的,对吧。”
晏紫柒还是重复着第一次的问題,不过这一次安依若倒是更加谨慎了一些了,她撇去脑海中各种胡乱的想法,只是沉默着,不否认也不承认,她只是在等待,这晏紫柒有事要搞什么名堂。
“咦,怎么不说话了呢?”晏紫柒有些失望的说道,随即脸上神情一转变为了无所谓。她目光盯着安依若手中的那所谓的证据,道:“卫洛,你离得近,好好看看那碎布边缘,然后大声的告诉我,是平整的,还是毫无规则的。”
“咦?”卫洛不看不知道,这一看也看出了些门道了,他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安依若道:“这边缘太过于平整了,不像是被撕扯的痕迹,倒像是被利器划破才会留下的平整边缘。安姑娘,我看你这不是撕下來的,而是用匕首割下來的吧。你那是在拼命护着孩子的同时,竟然还带着匕首啊,那多危险啊,万一捅到了不该捅的地方,丢了某些东西不要紧,还來给别人可就不好了!”
安依若听啦,惊异不定的低眸打量手中的碎布,这才恍然发现这碎布边缘处确实太过于平整了,让人一看便知是用利器划破的,只是自己之前怎么就沒有注意到呢。安依若暗自懊恼着,而心底更多的是感觉到骑虎难下了。
“还有哦,这件青衣……”晏紫柒缓缓的说着,食指指了指被随意摆在圆桌上的青衣,然后道:“安依若,你可以将这件青衣摊开來,再好好看看。”
晏紫柒,脸上笑容狡黠,她补充道:“可要好好看仔细咯。”
安依若侧过脸,好似沒有听到晏紫柒说话一样站在原地根本不动,她紧攥着碎布的手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她明白的,自己已经输了大半了。晏紫柒能这样大方的让她随意看随意打量,必然是又有一个坑瞪着她往里跳了,她不傻,现在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或许在外人看來是逃避心虚的模样,但她只能这么做。
正文 一百三十七、转折
“怎么都不说话了呢?还是觉得心虚?”晏紫柒说着,眉头皱了皱,好似有些不解道:“刚才可还对我气势汹汹的啊,怎么一下就蔫了呢?”
见安依若依旧沒有动静,晏紫柒也不恼,只是侧目对卫洛道:“卫公子,帮我看看,她受中国的碎布可与我的青衣相吻合。”
卫洛沒有推辞,几步走到安依若身边,试图取下她手中紧攥的碎布,但安依若抓的死紧,根本不愿松手。这让卫洛有些不耐烦了,他随手一翻,些许?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