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让我将一个人带给你来看,由你处置。”皇甫谦退离了她的怀抱,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肉肉的小手揪着她的衣角就拉扯着她进入到昭琦殿内。
殿内,一个身着青色宫女装扮的女子俯跪在地,似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忙转身,见是皇甫琦来了,便又跪下,额头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那一声的闷响,响彻整个昭琦殿。
“奴婢竹彩恭迎公主。”声音平静,带着些许麻木。
拉着皇甫琦在竹彩身边站定,皇甫谦低头俯视,稚嫩的小脸露出一份的阴狠:“就是这个贱奴出卖了琦姐姐,姐姐好心护着她,她竟这般不知感恩。依我看,这丫头绝对是故意毁掉姐姐的嗓子的。”
皇甫谦说完,泄愤的抬起小腿踢了踢竹彩,而竹彩则是平静的接受。不发出一声的,甚至连开口辩驳,求饶都不做。
原来,婚礼上的事情那么快就传到了宫里面呢,遥皇能够这么快的查到竹彩身上,肯定在事情发生之前就有所怀疑了,但是为什么遥皇一点都不告诉她呢。而且就算夏侯逸本事通天,那日要将她皇甫琦偷运出戒备森严的皇宫,也不可能毫无阻碍啊。
皇甫琦现在愈加的想不明白,尤其是那个遥皇,他明明知道一些事情,却不告诉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父皇说了,这次琦姐姐可绝对不能再心慈手软了。父皇还说,如若今日竹彩还在琦姐姐手底下好好的,那么他不会介意替琦姐姐解决了这个祸端,而且手段说不定会更加残忍狠绝。”
皇甫谦慢悠悠是说完,皇甫琦还未有所反应,一直平静的竹彩却突然抬起头来,伤痕累累的脸蛋满是不安和惊惶,一双微红的眼睛乞求似的看向皇甫琦,却不不敢说些什么。
皇甫琦这才发现,细细看来,竹彩身上满是伤痕,一张脸算是彻底的毁了,而且站在竹彩的身侧,皇甫琦隐隐能够嗅到从竹彩身上散发出的辣气,咸湿味。
观察到皇甫琦的脸色异常,皇甫谦忙开口解释道:“父皇不是个手软的人,知道是她出卖了你,所以钢鞭配上盐水辣椒水,早就在她身上招呼了。每次她痛晕过去,就是冰水泼醒。醒了,就继续。”
皇甫谦说完,有补充问道:“怎么琦姐姐这就心疼她了?”
心疼?皇甫琦心中笑的不屑。经历过前世的背叛,对于要害她的人,她绝对不会放过,但也绝对不会牵连无辜的。
皇甫琦冷眼将竹彩上下看了一遍,最后目光锁定了她凌乱发髻上簪着的一枝翠玉钗,随手就将她头上的玉钗去了下来,拿在手中打量,玉色陈旧,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竹彩却是一直都随身戴着的。
指尖轻轻拂过那并不算锋利的钗的尖端处,皇甫琦能用余光注意到了竹彩不安紧张的目光落在着钗上 ,心想道,这该是对于她很重要的东西吧。
皇甫琦也不会夺人所爱,微微倾身,她将竹彩握拳的手,一根根的将手指掰开摊平,将玉钗放在竹彩的手心。皇甫琦还了玉钗之后却并没有收回手,而是将竹彩的手往回一推,那玉钗并不锋利的尖端对准的是竹彩的心口。
你,自行了结吧。
收回手,皇甫琦却见竹彩维持着将玉钗抵住心口的动作,含泪的目光却依旧看着她,似是有别的话要说,却又顾忌着什么。
“给你自杀的机会都还不满足吗?难道你还想着做了那么多错事,还能好好活着?”皇甫谦不满冷言冷语到。
“不,不是的!”竹彩突然开口否定,她顿了顿,似是几经思考才决然道:“公主殿下,出卖公主殿下只是奴婢一人所为,奴婢的家人是无辜的,所以公主殿下,奴婢在临死之前求你。求你放过我的父亲。”
她说着,突然语气一冷,带上了几分的威胁:“如果公主殿下不答应奴婢,又或者答应之后,却又不遵守……那么,即便奴婢死了,奴婢也会化作厉鬼,日日夜夜纠缠于公主殿下你,让公主永世不得安生!”
“你……”皇甫谦听了气急,抬腿就将跪的直挺的竹彩一脚踢翻。“你竟敢威胁琦姐姐。还这般诅咒于她。你……”
皇甫琦伸手阻止皇甫谦继续说下去,竹彩会这样做也是因为之前榴香的事件吧。竹彩是怕她皇甫琦想对待榴香那样对待她,表面上答应是一套,事情了解后,却又做另一套。
皇甫琦郑重的点了点头,表示答应了下来。其实竹彩并不用担心那些,早在几天之前,她就派人以竹彩的名义去看望了竹彩的瘸腿老父亲。还送了一些钱粮。
看到竹彩瞬间绽放的惊喜解脱的笑容,皇甫琦心里觉得不是滋味,原来在其他人的眼里,她就是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吗?
正文 一、反劫
一辆朴素的马车在山间的荒僻小道上缓缓而行,马车上缀着的细碎铃铛随之轻轻晃动,那清脆的声音在荒僻寂静的山道间显得尤为突兀。
这里是遥国通往兆国的荒僻山路,小道荒僻无人,山匪盗贼最是多,一般人都不敢这般大摇摇摆的从此通过。
果真,从山道两侧的绿树之前窜出一伙人,一个髯尾赤膊的健壮大汉首当其冲,一把半人高的大刀握在手中,挡住了马车的去路大喊道:“钱财,还有女人留下!”
那缓缓行驶的马车在清脆的铃铛声中并未减缓速度,眼看着就要撞上那赤膊的大汉了,那马却相当有灵性似的拐了一个弯,绕了过去。
被无视的大汉一怒,转身持刀向着那马儿砍去。其他的山匪见状也纷纷拿着自己的武器涌了上去,笑话,好久没见有人从这里经过了,若放了这么大一只肥羊,他们兄弟十几人都要喝西北风过冬了。
还未靠近那马车,十几个山匪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向着四方震开,都纷纷倒在地上无力呻 吟。那赤膊的大汉也不能例外,他手中半人高的大刀被震的脱手,在空中旋转几圈,随即坠落狠狠的插入山壁之中。
赤膊大汉黑虎不甘心的从地上挣扎的起来,却感觉心口郁结,随即吐出一口腥甜的血,他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那马车停下,心想,难道今日就这样踢了铁板了吗?
一个青衣的曼妙身影从马车内踱步而出,浅淡的柳眉之下是一双如鹿一般的乌黑眸子,鼻若悬胆,嘴若樱桃,这样的五官组合在那精致巴掌大的小脸上,实在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去蹂躏的感觉。
柔弱的美人缓缓下了车,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黑虎的心也随之荡漾了起来,嘴角流淌下口水。那柔弱的美人缓缓伸出手,黑虎的脑中顿时灌满了浆糊,无法运行。
“少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找死!”那纤手扣住黑虎的脖子,然后轻轻一转,一条活生生的命就这样被收割了。
双眸瞪的老大,竟是死不瞑目。谁能想到一个表面柔弱的美人竟是这般要人命的修罗。
“看什么看,再看都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柔弱的脸上犹如玄冰,她用一素白的帕子轻轻擦拭了刚收了一条命的手,随即像对待垃圾一样的丢掉。
众人噤若寒蝉,甚至都不敢看那柔弱美人一眼,深怕她一个不高兴,导致自己的小命就丢了。
“湛眉,可别都杀了啊,他们还有用处呢。”
一个粗粝沙哑的声音悠悠的从马车中传了出来,众人心中一颤,除了这个面若仙女,手段却蛇蝎的女子,这车里难道还有其他怪人吗?会不会比那柔弱美人更加可怕。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先从马车内探了出来,一身宝蓝色衣衫,身形颀长,手中一柄折扇半掩着面容,俊眉斜飞入鬓,凤眸璨如星辰,高挺秀气的鼻子,还有那有如刀削一般的完美侧脸。
还有个偏偏着实佳公子,那折扇一手,顿时所有人便失望了,一道丑陋的疤痕从右边的眉骨处一直蜿蜒扭曲直达鬓角,生生的将他的精致面容破坏掉了。
可惜了。生有那样的俊美容貌,却被无端毁掉,而且那般声音粗粝暗哑。
湛眉走回到那男子身边,开口不满道:“一伙欺软怕硬的下流山匪罢了,还能有什么用处。”
“那可说不定哦,一路从上京而来,湛眉啊,本公子的钱都快花完了,还能拿什么来养你着美娇娘呢。”男子折扇青青挑起湛眉尖细的下巴,另一只手青青的抚上她的脸蛋,粗粝的声音有些哀怨道:“若你那天开始嫌弃本公子丑,本公子又没钱留住你,你若跟别的野男人跑了,那可如何是好?”
随着那男子絮絮地说着,湛眉的脸色极有变黑的趋势,伸手就想要拍开那男子的不安分的另一只手,但那男子却先一步躲开了。
男子也不恼,转身打开折扇,颇为文雅的扇了扇,轻咳一声道:“你们……你们几个,呃,你们的老巢在哪里?钱财多不多啊?”
几十个山匪闻言,脸色像是吃了苍蝇一般,好不难看。向来只有他们打劫别人的,哪有被打劫的人反而还盯上他们老巢,想要一锅端的道理啊。
“那个,公子,可否容我们几个商量一下啊。”有人开口试探道。
“行啊,但是可不要让本公子等太久哦。”男子狡黠而笑道,他自然不会不会担心他们还会垂死挣扎,之所以这样大度……不过是对他们这些山匪所要商量的事情感兴趣了。
难道他们的老巢里边有什么有趣儿的东西吗?还需要这样遮遮掩掩,谨慎行事。
他们商量完,一人上前道:“来着便是客,我是黑风寨的二当家,黑豹。可否容在下先派几个兄弟去寨上好好准备准备。好迎接客人的到来。”
男子欣然点头,表示赞同的样子。
黑豹又开口问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我姓亓(qi),单名一个溪。”他说完,眉间挑了挑,没有错过那黑豹脸上那一抹一闪而逝的阴狠。
他心里冷笑,既然要玩,他皇甫琦便奉陪,到时候输不起了可别怪他了。
正文 二、困阵
蜿蜒曲折的山路渐渐的在眼前开阔起来,一座建于半山腰处的建筑在渐渐显露在眼前,倒不像是一个土匪的寨子,反而像是富商的家宅,虽算不得奢华大气,但亭台楼阁样样齐全,也颇有几分的风雅之意。
皇甫琦高声莫测的米勒一眯眼,一把折扇在手中轻轻摇晃,他这算是捡到一块大肥肉了吗?想不到这荒僻的半山腰上还有这么一处好地方,地理位置还这么隐蔽,不霸占了,实在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啊。
黑豹在前面引路,余光却一直在暗中打量着皇甫琦,心中有些不安,也不知道这一招引君入瓮能不能行,寨子里的兄弟都准备好了的吧。
“亓公子,这边请。”黑豹敛去眸底的深思,伸手恭敬道。
寨门大开,仿若是要迎接贵客一般,门前站立了大约几十个山匪,都无一例外的恭敬低头谄媚的表情。
皇甫琦随意点点头跟上,进入了宅内,一副慵懒轻松的样子。但是湛眉却警觉的皱了皱眉,许是她敏感,总感觉周围人看她的目光就像是一块到口了的肥肉一样,而且,这宅子也颇有几分的古怪。
哪有粗野的山匪住这样的寨子?
“公子,谨慎些。”轻轻挽起皇甫琦的胳膊,湛眉低声道。
将湛眉有些不安的柔荑包在手心,皇甫琦安慰道:“无碍,我自有分寸。”
湛眉,是皇甫琦在离开遥国上京之前,皇甫政拍给他的,是皇家十八暗骑中唯一的女暗骑,除了出色的容貌,还拥有一身高深莫测的内力,而且使毒解毒更是个中高手。
长得漂亮,能力又出色,应该有很多的公子哥竞相追求的,只可惜佳人虽美,却面冷心毒,白白浪费了这么一副好容貌啊。
皇甫琦在心里暗自叹息,凤眸含着笑意看着身边面若冰山的湛眉,心想道,以后到底是怎样的强悍的男人,才能够拥有到她呢。
“公子小心!”
湛眉冷喝一身,皇甫琦回神,却发现湛眉的声音犹在耳边,人却消失不见了。
而眼前,是一面茂盛的翠绿竹林,朦胧的白色轻烟环绕在翠竹之前,如云如雾,让人有一种身处仙境的快意欢愉之感。
皇甫琦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并不担心湛眉那样的高手会出什么事请,只是眼前的竹林实在怪异,仿若是突然凭空出现的,不得不让他心生戒备。
走了一段了,眼前场景陡然一变,他竟又回到了原地。这片竹林竟是一个阵法吗?
这黑风寨原来还是藏龙卧虎的呢。难怪黑豹他们这样有恃无恐的引了他们进来寨子,就是要搭着瓮中捉鳖的心思吗?有惧怕湛眉的能力,所以还将他们分了开来。
皇甫琦对于阵法一窍不通,但是被困在原地她也不会坐以待毙,既然无法从这里出去,那么毁了这里的竹子,总能够找到出路的吧。他皇甫琦,有的是时间来耗。
手中的折扇一开,数十片锋利的玄铁刀刃从扇叶之中冒了出来,皇甫琦随手一挥,刀片削铁如泥,那脆弱的竹子随即拦腰被劈断。
“摆阵的人给我听着,你若再不出现,也没事,反正本公子是出不去了,不过这竹林被毁的差不多了,你可别怪我啊。”皇甫琦高声喊道,粗粝沙哑的声音在竹林之间环绕,回音袅袅,不愿消散。
他自信那摆阵的人一定在某一处看着,他皇甫琦这样做就是要将那人逼出来。
没一会儿,眼前的竹子就被皇甫琦毁掉了数十棵,可是依旧没有人出现,皇甫琦也不恼,开口继续道:“行啊,许是你想要等我将这整片竹林毁的彻底了才肯出现吗?那我又怎么会不如你所愿呢。
折扇起落间,又是几棵竹子应声而倒。
“别,别都毁掉了啊。我放你出来,还不行吗?”一声气急败坏的呼喊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竹林中显得尤为突兀。“好不容易找的这片那么适合做阵法是竹林,被你毁了,那多可惜啊。”
在那人的声音指引下,皇甫琦出了阵法,而站在他眼前的是一个身着灰衣的男子,颀长清瘦的身心,脸色病态的白,五官分开来看很普通,组合起来却又一股特别的魅力。
此时那灰衣的男子正半眯着眸子,上下打量着皇甫琦:“你不是黑风寨的人,是今天被抓上山来的肥肉中的一块吗?”
肥肉?哈~皇甫琦对于这个比喻实在不敢恭维,还没到最后,谁能知道到底是谁吃掉谁啊。
“你也不是黑风寨的人,你在这里又算是什么的位置呢?”皇甫琦双手背在伸手,行至那灰衣人是身侧反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只是你那个同伴恐怕是要倒霉了,之前寨子里的人刚刚还问我来讨药。”灰衣人唇角一勾,轻笑道:“那种药可是专门对付江湖人的,散发于空气之中,无色无味,只那么一点,就能让人内力尽失,虽然时效只有三个时辰,但也足够那些山匪对那女子做些什么了吧。”
正文 五、汪家蕊舒
贾炎思及至此,脸色惨白,忙下跪哆嗦求饶道:“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卫公子,还请恕罪恕罪。”
卫洛见状,勾唇似笑非笑,他缓步行至贾炎面前,居高俯视,却不语。目光尖锐,即便是深低着头,贾炎也能感觉到那目光中才刺骨寒冷,他又不敢贸然抬头,只能维持着低头跪下的姿势,惊惶的三角眼不安的看着地面。
良久,一声嗤笑自上传来,贾炎的心随之绷紧了,小命都不保了,这该如何是好呢?
“贾大人哪里的话呢。不知者,无罪啊。”卫洛说完,拂袖转身,沉吟片刻道:“贾大人快些起来吧。”
在卫洛拂袖间,贾炎隐约能够闻到一阵馨香,但如获大赦的喜悦瞬间占据心头,他根本无暇顾及这细节,只是拼命的磕头谢恩:“多谢卫公子宽恕,多谢,多谢。小的下次一定改,改!”
抹了抹头上的冷汗,贾炎起身目送汪致良带着卫洛一行人进城。
“卫公子,想不到你的名号竟然这么好用啊。”皇甫琦折扇一合,微眯的凤眸中有几分的探究,低声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皇甫琦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带着几分的危险。竟然连兆国举足轻重的世家家主汪致良都对你恭敬有礼?明明出身不凡,却又甘愿屈居在一个小小的黑风寨?蓄意接近他们来到兆国,又有何目的呢?
“我还能是什么人?卫洛是也。”卫洛说着,见皇甫琦神色危险,忙偏头对着湛眉道哀怨道:“夫人呐,表弟不认我了,你不会抛弃我的吧。”
湛眉闻言脸色铁青,如鹿一般的眸中渐渐染上冰霜,伸手就是对着那欠扁的脸一巴掌:“谁是你的夫人,小心我挖了你的狗眼。”
卫洛吃痛,捂着左脸,一双眸子顿时变得可怜巴巴了:“我好心为夫人出气,给那贾炎撒了断子绝孙的药,夫人不但不夸我,怎么还出手打我了呢。”
在前面走着的汪致良,注意到了身后的异状,忙关切问道:“卫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小两口吵架呢。”皇甫琦轻咳一声,用余光瞥了瞥湛眉,以示克制。,不用白不用,他皇甫琦和湛眉在兆国的身份尴尬,还需要有个合适的身份,而现在有卫洛这么好的一块招牌,不用白不用。
无视湛眉那几乎要冒火的目光,皇甫琦在心中暗暗恳求道:湛眉啊,暂且就委屈你做卫洛的夫人吧。
汪致良也并未想太多,只是建议道:“夫妻吵架是常有的事,卫公子要多让着尊夫人啊。”
卫洛点点头,表示受教,揉了揉高肿的左脸,余光却还是不住的往湛眉身上撇去,见她并未在看自己,心底流淌过一阵失落。
行至一座奢华又不是风雅的宅前,汪致良停了下来。
他欠身道:“卫公子,家中烦文琐事诸多,怕扰了公子三人的清静,且在委屈这别院水清居暂且住下,改日汪某一定携妻子登门叩谢大恩。”
卫洛笑了笑道:“汪家主哪里的话,这水清居正和我意呢。”
一番客套之后,汪致良领着三人进入了水清居。
水清居,顾名思义,妙就妙在这水一‘字’之上,进入了大门之后,便可见道水清居的主楼赫然矗立在湖心的最大的一座小岛上,其他的小楼繁星似的分布在周围,楼与楼之间由蜿蜒曲折的长廊连接,清秋的白色薄雾袅袅环绕其间,随意低头抬头间,远处的清灵湖水,近处脚下的彩色锦鲤皆可尽收眼底。
卫洛懒懒倚着廊柱,发自内心的赞叹出口:“这倒还真是个好地方,若夏日莲花满湖,还真是会让人错觉是来到了瑶池仙境呢。”
“再美,在想也终究是人间的凡物。”湛眉不解风情冷冷开口道。
卫洛摸了摸鼻子,心知之前惹到了她,也不敢出言反驳。
“爹爹!
伴随着一声满含喜悦的轻唤,一抹粉色从不远处小鸟儿似的跑来,一路跌跌撞撞的跑来,脚下一个阻趔,惊叫一声,半身凌空……
怎就这般巧合呢。皇甫琦有些郁闷的扶住那粉衣的冲撞丫头,他可是一步都没动,怎么偏巧这丫头就这么跌到他的怀里了呢。
怀中的丫头一双杏眸还紧张至极的闭着,柳眉紧蹙,贝齿轻咬着樱桃似的唇,良久未感觉到痛感,她困惑的睁开了双眸,愣愣的看着皇甫琦。
“姑娘,已经没事了。”见她睁眼,皇甫琦只得开口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
只是那粉衣姑娘像是傻了一般,只是看着皇甫琦,愣愣的不做反应。
皇甫琦只得耐心重复一遍:“姑娘,已经没事了。可否先放开在下。”
汪致良脸色微怒,呵斥道:“蕊舒,快从亓公子身上下来,见着客人这样失礼,像什么话。”
正文 六、汪致良的心思
经过汪致良的一声呵斥,汪蕊舒才被惊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竟然就这么倒在眼前陌生男子的怀里,双手还紧攥着他的衣袖,一想到自己第一次这般近距离接触陌生男子,顿时红了脸。
“对不起,我失礼了。”汪蕊舒忙松开手,低着头感觉耳根发烫。
皇甫琦浅笑,暗哑的声音响起:“无碍,姑娘这般才是真性情。”
在皇甫琦说的时候,汪蕊舒也暗自再用余光细细打量眼前的男子,心中暗自可惜:本该是俊美无双的脸却被那道眉骨处的疤痕毁了,声音也太过粗哑,失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清润温和。
不过那双眸子真的好美。汪蕊舒知道用美来形容一个男子不合适,但是除了这个词她真的找不出别的来形容那双眸子了。
“卫公子,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儿,汪蕊舒。”汪致良说着,语气变得无奈了些:“我家夫人只育有这么一个女儿,难免宠溺些,就养成了这么娇惯的性格。卫公子不要介意啊。”
汪致良特意向卫洛介绍了汪蕊舒,话语间尽是宠溺和无奈,他不着痕迹的将汪蕊舒拉到身边,无形之间缩短了卫洛和汪蕊舒的距离,那些话,细微的动作,都在有意撮合卫洛和他的宝贝女儿。
“不介意,不介意。”卫洛讪笑道,目光却投向了湛眉:“蕊舒和我家夫人差不多年纪,一起做个伴……”
话未说完,湛眉已经忍不住默默的与卫洛拉开距离,凉凉的说道:“都说了,我不是你夫人。不要将我和你扯在一起。”
卫洛瞬间苦了脸,声音哀怨:“不要这样说啊,夫人。你不能抛弃我啊。”
“不要碰我!”湛眉拍开卫洛伸过来的狗爪,冷声说道。
看着两人之间的闹剧,汪致良眸中流转而过一道精光,唇角一抹浅笑浮现。他当然知道卫洛和那名叫湛眉的姑娘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有些话还是不要挑明的好。
卫洛,天青大陆上闻名的毒医,善以毒攻毒,毒药在他手中既是夺人性命的杀人武器,又是起死回生的仙药。他也并不是什么人都会救,只看你能否拿得出合他心意的‘诊金’。诊金有时候可以是一个普通的馒头,也可以是这世上的无价之宝。
汪致良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拿出的‘诊金’还能合卫洛的心意,否则他的爱妻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不过那是过去的事情,他现在心里打着另一个算盘,要将卫洛收为己用,唯有让他成为汪家的人才可行。
他对自己的女儿有有信心,毕竟汪家几百年的基业摆在哪里。财富,权势,美人这三样都是一个男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就算卫洛性情在古怪,也怕是无法抵抗的了。
“几位客人旅途劳累,汪某便不打扰三位歇息了。”汪致良颔首,沉吟片刻道:“明日我让蕊舒带着三位好好在这泊江游玩一番。告辞。”
“爹爹,我不走,我才从娘亲那里获得许可,在这里住些十日,刚来爹爹怎么可以就这样带我走了呢。”汪蕊舒娇声抱怨着,一双手不依的扯着汪致良的衣袖,撒娇的拉扯,一双樱桃小嘴不满的翘着。
见汪致良脸色有些愠怒,汪蕊舒吐了吐舌头,声音弱了几分:“而且,水清居来了客人,我替爹爹好好招待他们不好吗?”
汪致良一听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最重要的是,这还能够拉近卫洛和蕊舒的距离,让他们多相处一会儿也是好的。
“好吧,就依你。”汪致良轻轻拍了拍蕊舒的小手,以示安慰,语气有些无奈。
汪蕊舒一听,像得了糖果的孩子一般,笑了出来:“呵呵,谢谢爹爹,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入夜,汪家主宅。
昏暗的室内,此时的汪致良正襟危坐,脸上带着严肃谨慎,丝毫没有白日里的温和随意,一双泛着精光的眸子颇有些警惕的看着什么。
室内的精致红木书架突然自动移开,一阵机关的响动之后,一紫衣的身影从从书架之后的幽深洞口缓步走了出来,行至室内的软榻,懒懒半靠着,一手扶着额头,神情疲惫的样子。
“我听来人回报,毒医卫洛现在已被你安排在了水清居住下,可有此事?”低沉声音透着些迫人的冷意,让人不禁心中打颤。
一见到来人,汪致良立即起身伏跪在他面前,开口道:“是的,与卫洛一通来的还有两人,一女子名叫湛眉,一男子唤作亓溪。”
“姓亓?我记得亓一字便是古语中的‘齐’。那人与齐国有和联系?”
“属下,不知。过些时日,属下定会将那两人的资料收集,呈现给主上。”汪致良说着,暗自为自己的办事不利而觉得懊恼,那亓溪还有湛眉定然不是等闲之辈,而且卫洛以前向来是独来独往的,怎么现在身边还多了两人。
这是在可以,而且那卫洛对那个叫湛眉的女子态度也很是奇怪,让人不禁想要了解他们之间到底有何联系。
“要查你便去查吧,想来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卫洛身边的人,又岂是等闲之辈。”紫衣人说着,话锋一转:“你说,那卫洛真的能够治好我的头风病吗?”
“主上不必担心,卫洛医术精湛,定能够治好主上的。”
“行,我便试试,若是他治不好我,那便杀了吧,留着也无用。”
正文 九、兆皇云重霄
三天足够皇甫琦恢复身体了,而随之而来的便是汪蕊舒嚷嚷着一定要带着他们一起在泊江游玩一番。皇甫琦也找不带借口拒绝,只得答应了下来。本以为最耐不住寂寞的卫洛一定是第一个拍手叫好的,谁知道他却是反对最强烈的,尤其还不准湛眉离开他身边一步,就像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般,任凭湛眉怎样的‘残忍’虐待都无法将他甩开。
这怎么转眼间,卫洛变得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了,往日里和善痞气的笑容也减了很多。
有竹彩那个例子摆在前面,皇甫琦对于这般怪异的情况已经有了一定的警惕,她最不喜欢身边的人隐瞒不该隐瞒的。
室内,三人围坐在桌边,气氛颇有些压抑沉闷。
湛眉最是觉得不耐烦,灌下一口冷透的清茶,她开口直接问了出来:“你最好将事情都交代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皇甫琦倒是比较沉静,纤白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瓷质茶杯的边缘,一双凤眸却透着迫人的压力。本来卫洛也不打算隐瞒的,既然她们都察觉到了,那么就将话坦白开来讲好了。
沉吟片刻,卫洛目光肃然道:“汪致良以湛眉的性命为要挟,逼迫我治好一个人的病。”
“既然让你治病,你就治啊,难道这世上还有能够难倒你的怪疾?”湛眉闻言,人忍不住开口道。
“你听我说完,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的。”卫洛说着,眸光凝重了几分:“汪致良对那人的态度恭敬的过分。湛眉,你想在这遥国能让汪家家主低头的还能够有谁?”
湛眉闻言,顿然恍然大悟,语气不敢置信道:“你是说,那人谁是兆国皇帝云重霄?!”
湛眉说完,随即便摇头否定:“不可能,他是兆国的皇帝不应该呆在兆国清都吗?怎么可能来着边境荒僻的泊江啊。”
皇甫琦摇头,并不赞同湛眉的话:“其实可以这样想,兆国清都可能有个傀儡替身,而真正的云重霄确实在泊江,这也可以解释的痛那权势倾天的汪家为何甘愿屈居泊江了。汪家这么做不过是方便清都之外保护云重霄罢了。卫洛,你应该见过那云重霄,可知他得的是什么病?”
“是得了头风,但又不像是那么简单,他说他的头风几乎夜夜都会发作,无论喝多少药都没能压制下去,反而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这头风的顽疾,已经有了十年了。”
皇甫琦点了点头道:“那么云重霄离开兆国清都,不过就是为了四处求医问药的。”
“谁不知道云重霄杀父弑兄才登上那皇位的,像他那样嗜血残暴的禽兽,我才不要救他呢。就算救了他,也指不定会化作一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卫洛对云重霄不屑,极尽贬低,不过就是因为那云重霄拿湛眉威胁于他,这一点触犯了他的底线。
他卫洛就是这样的性格,只要不惹怒他,一切都好商量,一旦触犯了他的逆鳞,就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见卫洛那阴沉铁青的脸,皇甫琦不禁有些担心:“卫洛,这里毕竟是兆国,不是我们几个能够为所欲为的地方。你,还是收敛一下。”
卫洛脸上上一想都是挂着温和善意的假笑,即便之前那狗官贾炎冒犯他的时候,都还是脸上笑盈盈的,而现在一触及到湛眉的事情,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被引爆了情绪,实在让皇甫琦不得不怀疑,卫洛会不会一气之下就撒了毒药,毒的全泊江不见一个活物。
深吸一口凉气,卫洛努力的想要平息内心的怒火,眸中一软,才无力道:“我会收敛的,但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云重霄付出代价!”
湛眉是他卫洛的女人,谁要碰她,先问过他手中的几百种让人生不如死的毒药同不同意。
“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解决眼前的困境。我注意到这几天服侍的丫鬟小厮多了很多,本来也没怎么在意,现在想来那些人都应该是云重霄的眼线吧。如何能够躲过那些眼线,逃离泊江这是非之地呢。”湛眉开口道,注意到皇甫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便开口问:“公子,你想到了什么了吗?”
皇甫琦勾唇一笑,凤眸中流转而过狡黠的精光:“我们也并不是毫无反抗的能力啊,不要忘了,我们手中还有汪蕊舒这么一张挡箭牌呢。”
“那丫头之前明明答应了要带我们在泊江好好游玩一番的不是吗?而泊江最出名的就是‘水’一字。河道湖泊纵横交错,四通八达,通过水路离开这泊江,不是很方便吗?”
湛眉和卫洛默契十足的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严重看到了希望。
云重霄算计的很好,行动也快准狠,却惟独算漏了汪蕊舒。云重霄可以对汪蕊舒不屑一顾,但是汪致良是绝对不会放弃汪蕊舒的。
正文 十、盛怒【求花
汪家主宅。
“别再走来晃去了,看着我头疼。”
云重霄,依旧一身华贵的紫衣,一手扶着有些胀痛的额头,他目光阴沉而不耐的看着眼前烦躁来回而走的汪致良。汪致良向来都是喜怒不言于表,怎今日牵扯到了她女儿,简便的这般急躁呢。
刚才线人来报,汪蕊舒领着卫洛他们在泊江游玩,汪致良顿时变得坐立不安了,一手抓着那眼线的衣襟不放,只逼着那人将情况事无巨细的全说清楚了,才罢休。
“主上,属下不能不担心,蕊舒在他们手上啊。这次卫洛以蕊舒为挡箭牌,叫我如何能放心的下。”汪致良神情沮丧,那样子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现在心中就怕卫洛万一来个鱼死网破,伤了蕊舒……不,他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
刚想请命亲自前往,他却发现云重霄眸色冰寒阴郁,顿时脊背升起一股寒意,他明白刚才自己的言行已经惹怒了云重霄了。汪致良不得不收敛情绪,伏跪在云重霄面前道:“属下逾越了,请主上责罚。”
“你说的话句句在理,又有何罪之有呢。”本是一番安慰体面的话,话语间却尽是冷意。
汪致良心中一颤,咬了咬牙,他重复道:“属下逾越了,请主上责罚。”
云重霄见状,从榻上起身,缓步行至汪致良面前,眸下一圈青黑,面色疲惫,却丝毫遮掩不了他满身的戾气,像一把血染的利刀,让人不禁心生颤意。
他抬腿一踹,低沉的声音有些暴戾:“汪致良,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
脸色苍白,汪致良喉口一痒,随即嘴角溢出艳红的鲜血,麻木的支撑身体,也不去擦拭嘴角的血污,像狗一样爬到云重霄面前,复又伏跪着,声音有些虚弱:“只有您是属下的主子。”
云重霄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勾唇一笑道:“你知道,便好。你汪致良,就是我手下的一条狗,若敢另找主人摇尾乞怜,我不介意亲自动手让你生不如死!”
“是,属下永远是您的狗!”
“罢了,我也不是个不近人情的主子,你担心汪蕊舒,那么,就去看看吧。”云重霄语气软了几分,顿了顿又道:“但是,卫洛那三个人,要一个不少的带到我的面前!”
汪致良心中一喜:“谢谢主上开恩,属下定然不负所望。”
汪致良离开之后,云重霄却没有再回到软榻上休息着。尽管很疲惫,他却还是唤出身边躲在暗处的黑衣卫,低声,吩咐了一下事情。
见那黑衣卫领命离开之后,云重霄脸上浮现一个笑容,残忍而嗜血。
一艘精致的画舫,薄而轻如烟似雾的粉色轻纱随风飘荡,轻纱半掩,一身姿曼妙的歌?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