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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枭第65部分阅读

    一个自己能够接受的理由来了。

    阿济格在关内,能够率着几万人,打得几十万明军闻风丧胆,拔城取寨无往不利,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变得举步维艰,连连受挫了呢?阿济格的鲁莽,多尔衮是有些看不起的,但是,此时的平壤城下,这些蛮子却是用血与火的事实,告诉他一个以往从来不愿意面对的真相:也许,这领军打仗,他真的要比阿济格差上那么一点点。

    “不,绝不!”多尔衮握紧拳头,狠狠的对自己说道,然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着帐外喊道:“传博尔多!”

    先前博尔多回到营中,就已经原原本本的将在东城的攻击,回报了给了多尔衮,值得庆幸的是,博尔多老成持重,一见到形势不好,立刻就把兵丁们撤离下来,和多尔衮在正面的攻击相比,伤亡到是少了许多。

    原本他会以为多尔衮就算不大发雷霆,也会趁着这个机会发作一下,治一治他擅自主张撤军的罪,没想到多尔衮听清楚他汇报的战况后,只是沉默了一会,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打发他下去休息去了。

    没有得到多尔衮明确的态度的博尔多,哪里能够安心歇息下来,他还没有没心没肺到那个地步,眼见听见王爷召唤,自然是一个激灵,火速的出现在多尔衮的大帐中了。

    “博尔多,咱们折损了这么多人手,可是到现在,连对手是谁,也不是很清楚,今日这一仗,我倒是可以肯定了,这稀松软蛋一样的朝鲜蛮子,绝对是打不出这样的仗来的,这城里,一定是有一支明军为他们撑腰,可是今日我仔细的看了看,在城头上并没有看到他们的旗号啊?”多尔衮这是求解惑来了,作为今日之战的两个指挥者,这战场上的细节,只可能是他们来讨论。

    这个问题,实际上不用多尔衮提醒,博尔多早就已经注意过了,可惜的是,他和现在的多尔衮一样,也是一头雾水。

    “王爷,末将没有看到任何的大明旗号!”博尔多再次回忆了一下,很是肯定的说道。

    “为将者,知己而不能知彼,这是兵家大忌啊!”多尔衮轻声说了一句:“自打咱们从盛京出发,没有听说辽东的兵马到这边来的消息,莫非这明将,和恭顺王一样,是为大明所不容,渡海而来的?”

    恭顺王就是孔有德,他在山东祸害一阵后,直接登船出海投了满清,皇太极立国以后,直接被封为恭顺王,而后一直到康熙年间才被削藩。

    博尔多眼睛一亮,如果真如多尔衮所言,这个明将是孔有德之流的话,无疑他是投靠错了主子,摇摇欲坠的朝鲜小朝廷和蒸蒸日上的大清怎么能比,若是能将这员将领和他的麾下,拉到大清的战旗下面来,无疑这次平壤之战,就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甚至,连先前的小败,在盛京的那些主子面前,也不会那么的刺眼了。

    “你看看!”多尔衮将一张图画推到他的面前,“这是近日退下的来的士卒,凭印象绘出的敌军的旗号,除去那些朝鲜蛮子的旗号以外,这种样式的旗号出现得最多,你见多识广,可曾以前见过这样的旗号?”

    博尔多不识字,但是,看图说话倒是很在行的,实际上,在满清的高级将领中,不识字的也是在绝大多数,有些命令若是变成文字颁发下去,还不知道会出多少的岔子,以至于在军中,大都都是用图形工具来传播命令,要不,直接就是用嘴来口口相传,从这一点看来,证明在《鹿鼎记》康熙给韦小宝用画儿当圣旨,也不是空|岤来风,而是有着历史渊源的。

    接过图纸,上面是两把交叉的长剑,然后,在两把交叉的长剑中间,一朵鲜花正在极其嚣张的舒展花瓣。

    “这是什么?剑和花?博尔多抬起头来,看着多尔衮,

    眼中一片茫然。

    “错了,什么剑和花?一点学问都没有,这叫剑与玫瑰,玫瑰你见过没有,嗯,估计你见了也不认识!”维拉斯科得意洋洋的纠正着崔阳浩,指着头顶上正在迎风招展的旌旗说道。

    “剑,代表着勇敢无畏,玫瑰代表着纯洁善良,这个纹章,虽然不是我们的国王陛下所赐下的,但是,他来自一个丝毫不逊于我们国王陛下的伟大人物的恩赐,而且,我已经决定,我,维拉斯科家族,将会将这剑和玫瑰的图案,作为我家族的纹章,永远的传递下去!我维拉斯科家族的勇士,将聚集在这剑与玫瑰的旗帜下,将他们的英勇,传播到四方!”

    “爵士,爵士!咳咳!”崔阳浩不得不打住维拉斯科的话题,刚刚不是正在说先前的战斗吗?怎么话题稀里糊涂就扯到这旗帜,然后就扯到他家族的纹章上面去了,这维拉斯科爵士整个是一个话痨,自己先前怎么就不觉得。

    “哦,对了,你找我是什么事情来着?”维拉斯科也反应过来,对方估计不是特意来听自己唠嗑自己今后对自己的家族的发展计划的,不过今天他教习营大大的出了一把风头,又得了诸多的赏赐,心里头难免兴奋一些,这跑题,也就是正常得紧了。

    崔阳浩有些说不出口,今日一战,他手下的朝鲜兵的表现乏善可陈,如不是在实现的劝离百姓离开投石车的范围的过程中,勉强做了一些事情,他简直就是殊无建树,远攻近战,到最后教习营在城头上肉搏,他的人几乎都没有派上什么用处,更有甚至,有的风字营的将官甚至嫌弃这些朝鲜军兵碍事,又碍于上面的命令,不能将他们远远的抛开,直接就指使这些朝鲜军兵干起民夫的活儿起来了,以至于后来被调拨上的民夫,上了城头,发现他的活计早就被人抢的一干二净了。

    崔阳浩是看上风字营的一窝蜂了,这话,说是好说,实际上也是难说,虽说眼下大家在一起,团结合作,共度难关,按理来说,这资源是要共享的,没理由风字营用的武器器械,比朝鲜军兵的武器器械,要好上一大截,如果是那样的话,也未免太没大局感了,而且,真的风字营要是这样敝帚自珍的话,对着整座城的城防来说,也是一场灾难,毕竟哪里的城墙防守强,哪里的城墙防守弱,敌人一试探就知道了,等到敌人从防守薄弱之处突入进来,你城墙上防守再强,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但是,让崔阳浩坐蜡的是,自从他交出了指挥权,这平壤城的防守,基本上就由风字营接管了,他的手下的军兵,连单独负责一段城墙的资格都没有,不管那一段城墙上,他的军兵们,都只有协防甚至充当民夫的资格,这种情况下,再开口讨要那种犀利无比的连射器械,他自己都感到觊觎人家好东西的味道太浓了。

    “那个,贵军那种能够一次性发射那种很多利矢的器械,是叫做一窝蜂吧!”崔艳浩吞吞吐吐的说道。

    维拉斯科收敛了笑脸,仔细的朝着崔阳浩的脸上看了一看,微微摇了摇头,他也是洞庭湖上的老麻雀了,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过,崔阳浩如此忸怩的作态,又提到一窝蜂,他怎么能不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不成的!崔大人!”他直接了当的堵住了崔阳浩的嘴,余风对于军中的这些火枪火器之类的技术物资看得多么的紧,崔阳浩不知道,他难道不知道吗?虽然他坚信这世界上任何的东西都有着他自己的价格,但他他不认为,崔阳浩能够为他想得到的东西付得出代价来,如果是崔艳浩能够从他自己的库房里,突然拖出来几十门大炮来,倒是有可能商量一下,不过,他可能吗?

    想到大炮,他又想起自己派到澳门去的几个手下了,这次他给大人搭上了线,以他的名义购买的大炮,应该有些眉目了吧,如果这次自己能够为大人买回来欧洲最新式的一批大炮的话,还不知道大人会如何奖赏自己呢?眼下大人的领地眼看越来越大,要是能够给自己一块封地,让自己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军事贵族,那就是自己连做梦都要笑醒的事情了。

    “真的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吗?”崔阳浩眼巴巴的看着维拉斯科,“若是银钱的事情,爵士不必担忧!那余将军是云统领的部下,如是爵士出面,他不可能连这一点面子都不给爵士的吧!”

    “你不明白!”维拉斯科坚定的摇摇头,“这事关我维拉斯科商团,我总不能自己出卖自己的利益吧!崔大人,真是对不住了!先进的技术,是维拉斯科商团赖以生存的基础,这一点,商团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失去了这些基础的支持,维拉斯科商团,就什么也不是了!”

    第一卷  第二二九章 敌营来人 绝世忽悠

    [正文]第二二九章 敌营来人 绝世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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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二九章

    敌营来人

    绝世忽悠

    “这是什么?”余风看着坐在上的这只羽箭,问着维拉斯科。

    这是维拉斯科送来的,在半个时辰前,这只羽箭从他和崔阳浩的头顶越过,直接钉在了他身后的旗杆上,和平素的羽箭不同,这支让他和崔阳浩立刻矮下身子,差点出了个大洋相的羽箭的箭杆上,还绑着一封书信。

    “是城外的敌人射进城里来的,射箭的人还在城下面等着大人的回复!”维拉斯科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余风展开信笺,快速扫了一遍,嘴角露出一分笑意。

    “从城头上放箩筐下去,接此人到这里来,只许他一人前来!”余风放下手中的信,对着维拉斯科吩咐道,既然这事情维拉斯科适逢其会,自然就要抓他的壮丁了。

    “这鞑子莫非又要使什么诡计!”在余风身边,肯定是有陈敏之在了,现在所有的人对于这一现象,已经习以为常了,若是那一天陈先生没有在大人的身边,那估计一定就是出大事了。

    “你看看,这进城面谈,和我有什么好谈的!”余风微微笑了笑,“若是此人是来劝降的,怕是找错了地方!”

    陈敏之接过信,认真看了一遍,微微摇了摇头:“这未必就是来找大人的,大人请看,这信中的抬头,可没有大人的名讳,说明这鞑子根本就不知道咱们城中的虚实,他们要找的,不过是一个能够做主的人而已!”

    余风愕然的扭过头,见到陈敏之脸上有些捉狭的面容,顿时醒悟过来,两人相视一笑,顿时尽在不言中。

    从名分上,风字营还是属于客军,相当于大清和朝鲜这两个哥们干架,他风字营纯粹就是力气小的那个请过来帮忙干架的,眼下在人家家里,人家要和正主儿面谈,他自己在其中掺和个什么劲儿,还不如置身事外,冷冷看对方如何巧舌如簧的好,到时候,该战该和,战要怎么站,和要怎么和,还不是他一句话说了算。只是这喧宾夺主,就完全没有必要让鞑子们知道了。

    昔日外使求见曹操,曹操因惧自己容不能摄众,令侍卫假扮自己,而自己着一身侍卫装委身一侧的典故,余风还是曾经听说过的,没想到,今天,他也有机会玩一玩这个把戏,不管来使会来唧唧歪歪说些什么,就冲着向曹操同志致敬这一点,他也决定,将池长青叫来,配合他演出这场戏。

    沈群先微微扬着头颅,让自己的脑袋与脖子,保持一个十来度的夹角,这个姿势,既不会被人看得趾高气昂从而引起人的反感,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心中惊慌毫无底气。从城下被这些军兵接到城头上来,一直朝着城中走去的时候,他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同时,他也在心里暗暗的告诉自己: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当年自己的先父,比这更凶险万分的场面都见过,这些军兵的横眉竖目,又算得了什么。而自己秉持先父的遗志,只能比先父做的更好,绝对不能丢沈家的脸。

    沈群先,万历二十年生人,祖籍嘉兴,现居于盛京,时任正红旗汉军营印务章京,若是用后世的官职做个比较,大约就是类似团部作战科长这样的职务,勉强算是多尔衮军中的一个中层干部,在多尔衮的中层干部大会上,他还是有资格露露脸的。

    这次入敌营劝降的事情,是他自己争取的来的,别人都唯恐这事情生怕落到自己的脑袋上来,一个个躲避不及,而他确实喜出望外,仿佛抓到了一个天大的机会,不要奇怪,沈群先的这印务章京,未必干得有多么的称职,但是,若是去做说客,他自问整个军中,除了他,再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他是有着家学渊源的。

    此刻他的名字,可能没有多少人知晓,但是,若是说起他父亲的名字来,在朝鲜的这片土地上,甚至包括大明的一些官场老人的心中,都是印象相当深刻的。他的父亲,名字叫做沈惟敬。

    沈惟敬是大明万历年间的一位传奇人物,一个伟大的忽悠之神,即便是后世的老忽悠赵本山见到了他,也只有甘拜下风,自愧不如的份。赵本上无非是忽悠个把人,占点小便宜,而这位仁兄,忽悠的则是国家大事,占的便宜也是呃,他也没占啥便宜,最后好像还是被万历给砍了的。

    但是,日本侵朝,朝鲜国王吓得都要带人跑到大明来了,是这位仁兄出马,成功的忽悠住了朝鲜国王李昖,不仅让这位国王陛下重拾信心,相信大明的援军即日就来,更是让他坚信这位忽悠大王和带着人马把他赶得如同丧家之犬的丰臣秀吉是好得穿一条裤衩的哥们。

    然后沈惟敬为了拖延时间,让大明出兵的时间更充裕一点,又义无反顾的忽悠到了日本军营里去,而且,忽悠得日本人欲生欲死,最后还请他到日本来了个一月游。一直到最后大明出兵了,这些日本人还相信他,甚至大明的士兵收复平壤的时候,日本占领军还来个夹道欢迎。

    有着这样威武逆天的父亲,沈群先再差有能差到哪里去,虽然在沈惟敬最后玩得太大,自己都收不了尾,被万历皇帝砍了以后,沈群先就随着他的母亲默默的住在沈阳,从不显露自己的身世,但是,自小到大,母亲对于父亲的崇拜敬仰,却是深深的影响了他,他暗暗的对自己发誓,若是有了机会,自己一定要做父亲一样的人,凭三寸不乱之舌,建天下不世之功。

    眼下,他的机会来了!

    “大清睿亲王殿下谨祝留守池大人富康、安好!”一进屋子,沈群先便是长长一揖,不卑不亢的送上了祝词。

    在来这个戒备森严的屋子的路上,他就被告知要见谁了,所以,他此刻一进门,根本不用细看,直接朝着屋子上首的人开口,那个位置,是有最尊贵的人才能坐的。

    “不太好!”池长青看起来有些愁眉苦脸,嘴里吐出的却是字正腔圆的大明官话:“被你们的大军围在外面,我怎么好得起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留守大人,不说朝鲜正音,而是说大明的北直隶官话,但是,投其所好,见风使舵不正是说客们的专长吗?何况,沈群先不管是朝鲜正音,女真俚语,还是大明官话,那是说得都是利索无比,在这一点上,比他那个只懂得一门日语外语的父亲,却是要强的多了。

    他立刻换上了满嘴的北直隶官话:“在下在此,不就正是为大人解决这苦恼的吗?如何将这不好变成好,那就要看大人如何取舍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来劝降的吗?”池长青倒是本色演出,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岂敢岂敢!”沈群先摇摇头:“我刚刚说了,我纯粹只是为大人来解决令大人苦恼的一些问题的,至于什么劝降之类的话,大人休要再提,学生也不会自取其辱的!”

    余风站在一侧,身上穿着风字营的将军服饰,倒也没有改变,他还不屑穿戴一身朝鲜军服出现在这里,不过,此刻站在这里,他不是显得特别显眼的原因,是因为和他穿着同样服饰的武将,在池长青的左侧,整整站了一溜。

    果然是大明的军兵。沈群先眼光一扫,立刻就看出来,这些军官,穿着的可不是朝鲜的军服。而对于大明的军服,他可不是很陌生,虽然军服上有些地方有点似是而非的样子,但是,他绝对可以肯定,这些人,就是平壤的外援。哦!他有些明白了,难怪这池大人要说大明官话,自然是为了方便这些明军将军们了。

    正如他所说的一样,他不是来劝降的,他的目标是这些大明的将军,尤其是这些将军里还不知道的能做主的那一个,能够说动这些大明的将军改投阵营,那是最好的了,至不济,他也要让这些大明的军兵们,和平壤的这些朝鲜人的关系产生裂痕,要是能----龌龊离间一下,那就更妙了。

    “池大人是当世人杰,据雄城,握重兵,自然不是目光短视之辈,如今天下大势,我大清龙兴辽东,兵强马壮,不仅有蒙古各部鼎力相助,就连贵国甚至大明的有识之士都纷纷来投,以大人的眼光,不会看不出吧!”

    “这不是大清围我平壤的理由!”池长青摇摇头,对方说的是事实,他自然没法辩驳,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很憋气。

    “我大清之所以与贵国兵戎相见,其实,并不是我等的过错!我大清圣上登基,各路使节皆拜服,唯朝鲜使臣罗德宪不拜,我圣上不以为忤,反而从轻发落,不过是驱逐了事。而仅仅只是要求贵国国王陛下质其子而已,难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吗?池大人,学生斗胆问一句,若是大明朝廷对着贵国国王发布这样一道令谕,贵国国王会拒绝吗?”

    “当然不会,大明乃是我国的宗主国,自然有资格提出这样的条件,而大清与我朝鲜乃是兄弟之邦,提出这样的条件,难得不知道逾越吗?”池长青豁然而起,这话太伤人了。

    “可我大清铁骑,在大明境内驰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明军望风披靡,畏不敢战”沈群先又习惯性的把头仰起来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众人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大明在我大清的手下,都是不堪一击,凭什么大明能宗主朝鲜,而大清不可以。

    第一卷  第二三零章 送上门的蒋干

    [正文]第二三零章 送上门的蒋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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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三零章 送上门的蒋干

    “望风披靡,畏不敢战?”从池长青的下首中,站出一人,语带讥诮:“这个评价,我等还是不敢接受,如果我等是望风披靡,畏不敢战,不知道此刻平壤城外的睿亲王殿下又该如何自处?”

    沈群先朝着对方看了一眼,见到此人相貌清癯,颌下几缕长须,身上一身战袍,端是一副儒将模样。res心下就知道是那话儿来了。对于说服那个在正位上的朝鲜贵族老爷,他殊无兴趣,但是如何说服这一溜明人打扮的武人,他却不敢掉以轻心。

    “平壤聚数万之众,睿亲王殿下仅率两万之军,叩城而战,些许小挫又能说明什么,而我军扎营城外,平壤据城固守,这孰优孰劣,自然是一目了然了,何况,不日东路军豪格贝勒,即将率大军前来,到时候,此消彼长,诸位又以为平壤又能如何?”

    沈群先虽然口口声声都朝着池长青,却是意味深长的对着这个明人将领看了几眼:“到时候,诸位将军又将如何自处?”

    站在人群中的余风,朝着池长青丢了一个艳色,微微抬手,池长青登时会意,大怒道:“还说不是劝降而来,在我大营里竟然出此妖言,乱我军心,来人,给我押下去,严加看管,明日砍下他的脑袋,传首诸军!”

    “大人,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啊”沈群先大声喊道,几个身高膀圆的士兵,哪里管得他的叫喊,立刻就把他拖了下去。

    “大人!”池长青待到那沈群先一被拖出门,立刻就从上位上站了起来,请余风上座。余风站在下面,他坐在这上面,压力简直太大了,他甚至一直都暗暗注意着余风的神色,深怕自己哪里表现得不如这位大爷的意了。

    余风也不客气,大步走了了过去一屁股坐下:“敏之,长青,你们两人留下,其他的人都散了吧,晚上小心戒备一些,莫要让鞑子趁着这个家伙进城,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你们怎么看这个家伙?”众人散去,余风问道面前的这两个人。

    “这个家伙真真可恶,他态度虽然谦卑,可是言辞犀利,多有恫吓威压,虽无劝降之词,却有劝降之意,这个人,多留无益!”池长青对于这个家伙,一点好感都没有,实际上,他对城外的鞑子营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有什么好感。

    “这么说,你还真的打算明天将他杀了,来振奋军心?”余风摇摇头:“杀是杀不得的,我风字营,还没有堕落到和鞑子们一样的地步,连对方的来使也斩?”

    陈敏之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对于余风的脾性,他现在也慢慢有些了解了,按照余风的为人,不可能就这么不疼不痒的让对方在自己的大营里大吹法螺了一通,再囫囫囵囵的回去的,就算是一块石头,余风也要榨出二两油来,放着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不利用,那也就不是余风了。

    “蒋干盗书?”他试探的问道。

    余风笑了笑,“或许,还有苦肉计”

    池长青云山雾罩,不知都他们在说些什么,不过,如果熟读《三国演义》的多尔衮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听明白这两位的意思,这沈群先不就是活脱脱的一个现成的蒋干吗?

    “我看这沈群先,醉翁之意不在酒,怕是另有所图,不然,哪里有来当说客的,一见面就直接触怒池大人的!”陈敏之微微拈着自己的胡须,深有同感。

    “大人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而已!”余风微微一笑,沈群先对这些这些人的关注,明显的多于了对朝鲜人的,找个人去试探一下,对方的用意不就一清二楚了吗?当然,这去试探的人,得是相当机灵的,而且,能够随机应变,装人像人,装鬼像鬼。

    一个人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心里顿时有了主意:“那马营的小旗尹胜,不就是一个极佳的人选吗?用他扮演一个心有二心的风字营将军,岂不是手打擒来,他甚至都不需要如何去演戏,直接本色演出,只怕就能取信这个沈群先了!”

    夜深了,四周的灯火都已经渐渐熄灭,整个大营都陷入了一片的漆黑当中,白日里疲惫不堪的士兵们,一个个都进入了梦想。

    在大营的东南家,一处简易的屋子里,却是隐隐摇曳着一盏黄豆大的灯光,在门口,隐约可见,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那里,仿佛两个门神一样,从窗外看过去,还可以不时隐隐看到一队巡夜的士兵,提着灯笼,无声无息的从窗前走过。

    沈群先就关在这里。

    这个夜晚,就算是别的人能够睡觉,沈群先也绝对睡不着的,对于一个明知道明天一早就要被斩首的人来说,这个时候要能够睡的踏踏实实,那么不是他没心没肺到了逆天的地步,就是他这人实在是脑子有点不够用,整个就是一个二傻子。

    也许是沈群先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模样,太有欺骗性;也许是这整个大营里的官和兵,都没有将这个书生当做那么一回事情,沈群先仅仅只是被关在这屋子里,手脚都没有被束缚,更别说加上什么脚镣手铐之类的刑具了。从这一点看来,这些人还是很人道的,甚至到了晚间,还给他送来了一碗稀饭两个馍馍一碟小菜,这倒是让他安心了不少,断头饭也没有这么寒碜的不是。

    又是一队!门外的脚步声,细微而整齐,沈群先已经数到第七次了,按照他的估算,这营里差不多每半个时辰就有一队兵丁巡视一遍,戒备如此森严,连他自己都有些死心了,能在这种情况下逃出去,除非他肋下生出一对翅膀来。

    “仙境!”门口仿佛雕塑的那两个士兵,发出一声低喝。

    “蓬莱!”外面传来一声应答,然后沈群先就听到一阵纷沓的脚步身,好像外面来了不少人的样子。

    “尹大人!这么晚了,你还在营中巡查啊!”灯光从门缝中透了进来,门外的士兵显然是认出了提着灯笼的人,登时躬身行礼,连语声也变得热情起来。

    “呵呵,小兔崽子,嘴这么甜,又想在老子这里弄点什么好处了吧!”那个尹大人笑骂了一句:“在这屋子里歇歇脚,喝点酒提提神,你们两个也进来吧!”

    “尹大人,这里关着日间从城外来的那个鞑子呢!”那卫兵小声提醒道。

    “那又怎么样,不就是一个死人吗?就是老子现在弄死了他,难道池长青还敢对老子龇牙不成,不管他,不管他!我说,你们到底来不来!”

    “大人在这里歇息一下,小的就不打搅大人了,在外面和这哥几个弄口吃的就行了,嘿嘿,那鞑子倒是细皮嫩肉的!大人”

    沈群先听得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要说不怕死,那是假的,但是当人绝望了以后,心里上接受了自己没有活路的想法,那么死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了,但是,在自己死之前,还要被外面那个什么“尹大人”玩玩断袖啥的,那就太恐怖了。军中士卒精力无处发泄,常常好龙阳之事,他是略有所闻的,但是,他可打死都不会想到,居然这事情,还有一天会落到自己的头上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双牛皮靴子踏了进来,沈群先强自镇定着朝着靴子的主人看去。

    没错,来的一个将军,那种多年军伍养成的气质,沈群先是绝对不会看错的,而且,对方的穿着打扮,还有刚才门口卫兵的说话,都证明了这个将军,在这军营中,位置恐怕不会太低。

    “沈先生歇息了吗?”来人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和衣躺在榻上的沈群先身上。

    “不曾!”沈群先坐起来,一脸镇静的看着来人:“沈某生死未卜,如何睡得着,这位将军,深夜前来,不知道有何见教?”

    “没睡就好,尹胜带了点酒菜,沈先生若是没有睡意,不介意和尹某聊聊天吧!”

    一个士兵从门外拿进一个食盒来,放在桌子上,然后又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尹胜待到那个兵士出去,又转过身去,将房门关好。

    回过头来,他看到沈群先一脸惊惧的看着桌上的食盒,顿时意识到,只怕这沈群先会错意了,以为这是断头饭,而自己是来送他上路的。

    “不是那么回事情”他急忙解释道:“尹某纯粹是佩服沈先生的胆气,有心结交一下,沈先生想差了!”

    “结交,有什么好结交的?”沈群先凄然一笑:“待到明日,沈某就是一个客死异乡的无头鬼罢了,谈何结交!”

    “嘿嘿!”尹胜笑了笑,眉宇间却是一片自负:“明日的事情,谁有知道呢,说句大话,即便是护得沈先生周全,对我尹某人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我实在是找不出这么做的理由来,沈先生你是读书人,懂得道理一定比我的多,要不,你给我找个理由出来?”

    第一卷  第二三一章 特种百户 请君入瓮

    [正文]第二三一章 特种百户 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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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三一章 特种百户 请君入瓮

    天门g门g亮,大帐中的多尔衮尚还有一些迷糊,就听得帐外侍卫大声传报:“王爷,汉军旗印务章京沈群先回来了,求见王爷!”

    他急忙翻身起床,若是不是重大的军情,他的侍卫决计不会来打搅他的睡眠的,而他在昨天送走沈群先后,还特意吩咐过,只要是这沈群先从城里传来的任何消息,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第一时间报于他知晓。  这沈群先天亮之前,本人摸黑从敌营之中逃了回来,这等大事,侍卫们自然是不敢怠慢了。

    “说,事情办得怎么了?”多尔衮有些衣裳不整,但是,在他脚下匍匐的这个家伙的样子,比他更是狼狈了万分,蓬头垢面不说,连身上的儒裳也是极其褴褛,昨日风度翩翩出营去的佳公子,竟然变得有如一个乞丐一般。

    “王爷神机妙算,城中果然是有着一支明人的军马,这几日和咱们大军作战的,都是这些明人,城中原本的那些朝鲜蛮子,不过是附其骥尾而已!”

    “不急,坐下来详细说!”

    “城中的明军,估计有万人上下,大部分是原来山东的军兵,后来因为他们的主官得罪了上官,一怒之下,离开了大明,他们这些人,离开了大明,好似没有了主心骨,东游西荡的,最后和一伙西洋番人勾结在了一起,在这朝鲜谋了一小块地方,在这里落脚,这次和我大清为敌,也是那些朝鲜蛮子,使了金银粮草才唆使动他们的!”沈群先一五十一的将自己打探到的情报告诉多尔衮,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告诉多尔衮,这全是那个叫尹胜的千户为了在大清这边谋个进身之阶,而主动告诉他的。

    “他们的统兵官是谁,你可曾接触?”多尔衮微微沉吟,既然是一群拿着金银就可以收买的家伙,朝鲜人能够收买,难道他多尔衮就收买不了这些家伙吗?

    “他们的统兵官叫云青山,此刻并不在城中!”沈群先重重的磕了个头:“属下请王爷恕罪,还有一事,属下要禀告王爷?”

    多尔衮有些疑惑的望着他,嘴里淡淡的吐出了一句:“什么事情,说!”

    “城中明军各有山头,彼此并不和,而属下冒着性命风险,说动了这伙明军中的一个千户,作为我军的内应!”沈群先略略迟疑了一下:“属下当时为了说动这千户,不得不假冒王爷的令旨,许了他一个汉军旗参领的好处,得到了这个许诺,那千户才彻底的下定了决心,弃暗投明!”

    “哈哈哈,原来是这事情!”多尔衮大笑起来:“只要能够取下此城,莫说是一个参领,就是一个都统,那又如何,本王难道连这点胸襟气魄都没有吧!起来,这事情你办的没错,原本本王就给了你临机专断之权的,不算过分!”

    “那千户姓甚名甚,可曾靠得住,他手下又有多少可用之人?”

    “王爷!”沈群先脸上也笑了起来:“靠得住靠不住,这个事情,当不得多少真的,那千户尹胜知道,咱们也知道,所以,他若是真的有心投奔我大清,自然是要交上一份投名状来的,据他说,他是看守西门的,他手下的兵丁自然也都是西门,他若是能够打开城门,引咱们的大军入城,这靠得住靠不住,不就清楚吗?”

    谁都不是傻子,所以,谁也别当谁是傻子。当沈群先和尹胜两人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直接就问了尹胜,他凭什么相信尹胜是真心实意的想投奔大清,而不是设下圈套使什么计谋的时候,尹胜直言不讳的就这样说了:“现在睿亲王无非是在为取下这座城池担心,到时候,我和我的手下控制了西门,打开城门放大军入城,这有没有诚意不就一眼而知了,你我约定个时辰,若是到时候城门没开,那就我诓你,但是,若是城门开了,大军一拥而入,沈先生代睿亲王许诺给尹某的事情,还望不要食言!”

    沈群先仔细的想了,大军攻城,这两次的失利,都是在城前,若是数千铁骑一拥而入的话,这些守城的手段,就完全没有作用了,靠着骑军战斗,大清的铁骑,又怕过谁来了。这尹胜的话,实在是没有多大的破绽,退一步说,就算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只要城门一开,他们只怕也会弄巧成拙,偷鸡不成蚀把米。不管怎么算,这趟买卖,对于大清都是有益无弊。

    所以,他在此时,将自己的分析,毫不保留的说给了多尔衮知晓,这也算把他自己给摘了出来,毕竟如果这城中真有什么诡计的话,他是最大的受益者,毕竟,他逃得了一条性命不是。

    “送出去了?”余风对着下面的尹胜问道。

    “送出去了,走的西门!”尹胜说道:“标下和他约定是今夜子时,标下率人打开西门,接引鞑子的大军入城!”

    “好!”余风笑吟吟的看着他:“尹胜,我越看越觉得你做个小旗,简直是太屈才了,这几日你连番几次,立下功劳,若是不好好的赏你,怕是你都要说我这个大人太不体恤下属了!”

    “标下不敢!”尹胜脸上微露喜色,立刻单膝跪了下来。大人这是要提拔自己了?

    “你这身衣裳,就这样穿着吧,回头去军务衙门补个籍,对了,内务衙门也要去报个到,你这脾性,怕是今后去内务衙门的时候多着呢!”

    “谢大人栽培!”尹胜的嘴都有些合不拢了,这身将服,穿起来威风凛凛,他何尝不想自己能够名正言顺的穿上,可是,这类的将服,在风字营中,可是只有?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