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
倒是新鲜。
只是,请你告诉我,要如何辟开一方天地,将所珍惜之人安全地放置其中。
……
环视着整间阶梯教室,观众席上坐着为数不少的女孩子,之前那三个发出嘲讽言论的女生或许正混杂其中。细细扫过一圈却没有线索指向任何人,鹤见蹙紧眉头,垂目去看选手台前方的抢答按钮。
身旁的迹部依然立得身姿挺拔。从进入教室到现在,他未曾说过一句话,只是不厌其烦地抚着泪痣。
或许他在紧张?鹤见为突然闯入自己脑海的想法吃惊不已。怎么可能,那可是目下无尘的迹部景吾。
“你……”
异口同声。鹤见略有些惊愕地同迹部对望着。稍一扬眉,迹部做了个请的手势。
“哦,不,还是你先说吧。”鹤见稍显尴尬,她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似乎每次都是这样,光是开口同他说话便需耗费太多勇气,以至于没有精力去想好该说些什么。
迹部倒也不推辞,“按下抢答键的速度要快。”抛下这么一句近似于废话的发言,他继续摆出遗世独立的高贵冷艳仪态挺立在选手席,睥睨四方。
满头莫名的鹤见奇怪地盯了半天,再不见高贵的迹部大人施舍一点关注给她。
她挠着头,恍然间大彻大悟。
迹部大爷他也是无话可说,随便开开腔放松精神吧。其实,他没办法不在意吧,骄傲的少年被一个外人亲眼见证了受到嘲笑歧视的时刻,就算嘴上说着逞强的话,果然还是会介怀的吧。
或许是那些“贵族”少女们对“庶民”的嘲讽令两人的立场显得不再那么遥远,胸腔涌起的柔软潮涌缓解了曾经尖锐的敌对情绪,鹤见突然想要向迹部微笑。
“对面那男生好像人气很高的样子呢,这么多女孩子冲他尖叫。”憋了半天,却只憋出这一句好似挑衅一般的发言。对立太久,即使心怀善意也会走错方向。这一贯众星拱月的少年此时正倍感寂寞吧,可真是触到霉头上。
“樱兰高校凤镜夜。”迹部丝毫不以为意的态度令原本忐忑的鹤见竟有些感动。
樱兰高校,著名的贵族私立学园,即使是见闻贫乏如三好鹤见也如雷贯耳的贵族名门。她忍不住好奇,细细端详起对面各位系出名门选手。
黑发的少年突然望向这边,推了推眼镜边,微笑致意,迹部微昂下巴,毫不示弱地回敬过去。
“这场弱者齐聚的杂碎比赛,只有他算得上劲敌。”再度抚上泪痣,迹部补充道。
“呐,迹部。”
“阿嗯?”
“你是不是一紧张就要不停摸泪痣?”
“嗯?”迹部斜睨过来,似乎想说些什么,骤然炸响的激烈音乐打断了他。
伴随着劲爆鼓点的节拍,主持人走上主席台。比赛即将正式拉开帷幕。
一瞬间,双手下意识紧紧交握,鹤见紧张地瞪圆双眼。有试探的目光正细细打量在她全身上下,鹤见抬眸对上凤镜夜的双目,那双眼睛正从微微反光的玻璃片后放射出和善可亲的光芒。
鹤见对这和善少年的好感度顿时大增。她眯起眼睛微笑回应。
“不要向敌人卑贱的示好。”大煞风景的提醒声迅速响起。
切,小气鬼。同样是大少爷,对面那位凤镜夜真是看起来顺眼多了。尽管鹤见只是在心中腹诽,迹部却仿佛看穿了一般。
“轻易相信一个人的外表,真是愚蠢的女人。”不等鹤见反驳,迹部便猛地按下选手台前圆润的红色按钮。
“密码是aecft。”
“aecft!”主持人用矫揉造作的音调夸张地尖叫着,“对不对呢?让我们来看答案,噢!非常漂亮!”
鹤见惊愕地瞪大眼睛。明明在斗嘴,他究竟是何时算出的答案。
“别分神,蠢女人。”收回手,迹部不耐地瞥向她,“比赛已经开始了。”
正文 25两人的争战
章二十五
凤镜夜果然是不得不重视起来的敌人。三好鹤见第一次见到了能够和迹部景吾在这一方小小战场上旗鼓相当——不,甚至应该说被压制住的男人。
令迹部景吾失去了他一贯引以为傲的绝对掌控力的男人。
目前三好鹤见需要思考一个问题,一个非常严肃而具有迫切现实意义的问题。看迹部被压制和赢得比赛究竟哪个更重要?
然而,似乎并没有时间供她好整以暇地立在一旁看戏并思考自己的立场问题了。
“近松门……”主持人正在念出题目。
并不多见的姓。接收到某种熟悉信号的大脑迅速调动记忆库,是净琉璃相关。鹤见的后背一瞬间敏感地绷紧,她的手已经移到红色按钮之上,只待主持人念完题目便可一举按下。
这一题她有自信势在必得。日本文艺史——英国基础教育背景的迹部景吾不擅长并交托给她的部分。此时此刻冰帝之荣耀能够倚靠的只有她三好鹤见。这种强烈的责任感令一向卑微的她激动到紧张起来,手心竟微微沁出薄汗濡湿了红色的按钮。
“叮——”刺耳的铃声突然响起,截断了主持人读题目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惊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立……立海大选手。”主持人也颇为惊异,磕磕绊绊地念出了代表学校。
“《世继曾我》。”
目光齐聚之处,立海大选手席上的羸弱少年慢条斯理的轻启双唇。他薄薄的唇透出不健康的白,慵懒的眼睛在回答的过程中始终未曾抬起过。缓缓吐出那部著作的名字,他的双唇重新陷入沉默,一种无人可扰的气氛在他周身弥漫开来,是与这火热赛场格格不入的静谧安逸。
手握话筒的主持人直到五秒钟后,才在助手的提醒下反应过来,“哦,等等,让我们来看一看问题,近松门左卫门的第一部净琉璃剧本是……答案是《世继曾我》,完全正确!真是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鹤见瞪圆了双眼,题目还没有念完,他怎么会知道答案。场上也是一片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呐,迹部。”她焦虑地压低声音,“这比赛有题库?”
“不可能。”迹部毫不犹豫地否决了鹤见的猜疑,“就算是本大爷,也不过是请人依据历年经验,将可能相关的资料尽数搜集整理出来。我同那个人之间的比赛绝对不允许出现私下泄题这种毫不华丽的失误。当然,本大爷也不相信什么‘碰运气’,我不了解近松门左卫门,这或许是根据已知条件的预测罢。”
比起这简直难以置信的“预测”,鹤见反倒对迹部话语间的“那个人”这不明不白代词更加好奇,“你说,你同谁的比赛?”
“凤镜夜。”迹部爽利的承认,“本大爷唯一承认的对手。”
“哦?居然有这么高的评价。”鹤见忍不住再度打量着对面的黑发少年,倒是一副犀利精英的模样。同样是大少爷,同样是自信满满的优等生,同样精致夺目的外表,如此匹敌的两个人,也难怪会令迹部如此介意。
随即她像想起什么似的,蓦地咬住下唇,“所以说,对这场小小的比赛严阵以待是为了对面那个人吗?那位凤镜夜身边的少女,即是你选择我的理由吗?因为对方的同伴只有这种程度,你才选择没用的我作为搭档以示公平。”
“本大爷已经说过,轻易以貌取人是危险的。不要小看春日崎奏子。”对于凤镜夜身边的少女,迹部似乎也颇有了解的模样。
大约是他们有钱人圈子里的熟人吧。
鹤见还想再说些什么,迹部已颇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注意下面的题目。”
无可奈何地深吸一口气,鹤见抿紧双唇。她敏感地注意到,迹部只强调了春日崎奏子不可小瞧,却没有否认三好鹤见的无用。一股无名火堵在胸口,她将手搭上抢答按钮。
那就做给你看。三好鹤见是否无用之人,让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短暂的马蚤动后,会场内终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连那一脸业余的主持人都讪讪地调笑两句重新做出淡定模样。
然而,那引起这场马蚤动的罪魁祸首——立海大少年却自始自终都沉默着,仿佛热带风暴中心眼一般,任由四面猜忌肆虐我自八风不动。他只是兀自斜靠在选手席桌边,垂着眼睛一言不发,散漫又慵懒,仿佛那引起马蚤动的抢答与他毫无干系。倒是他身旁那位神色肃穆的搭档看起来更像是本校选手主力。
真是个怪人。肩负为自身正名重任,三好鹤见来不及对他好好评头论足一番,双眼紧盯大屏幕,将注意力集中到比赛进程中来。
然而,越是想要尽力表现便越是得不到机会。接下来的题目并非迹部交予她的资料中涉及的文学史方面。
“28284……”主持人开始念一串数字。
抢答按钮再次于主持人结束问题之前响起,“√8。”那薄唇的少年再次头也不抬的报出了答案。
迹部收回放在抢答键上的手,与对面的黑发少年对视一眼,对方稍稍扬眉,淡淡地笑了笑。
鹤见疑窦地看了看两人,“刚刚那是什么。”
“√8的数值。”迹部回答得很快。
“居然连这个都知道。好厉害。”鹤见不禁对迹部有些刮目相看。然而,迹部似乎对这种误解的高看一13&56;看&26360;网。
“你以为需要背资料的只有你一个吗?本大爷负责的部分是你的三倍厚。”迹部顿了顿,冷冷眼峰扫过鹤见,“而本大爷完全背下了。”
被鄙夷并非愉快的经历,然而此时此刻,鹤见却无法感到不快,一种浓重的愧意包裹住她周身。
“对不起。”
少女突如其来的道歉令一贯处变不惊脸的迹部也大感意外,“嗯?”他稍稍将目光瞥去。
现在想来,为了赢过对面那少年,迹部明明可以强硬地将没用的她换掉。这行为虽然会令她在全班同学面前颜面扫地,却委实无可厚非。而他却坚持留下如此不配合又毫无长处的自己,还在自己第一次不合作之后坚持将资料集交给自己。而自己却从来不努力,生生辜负了他这份难得的信任。鹤见深深地垂首,不敢去看迹部。
“对你这么重要的比赛,我却从来掉以轻心。谢谢你没有丢下没用又拖后腿的我。”言毕,她抿起双唇不发一言。
“那就给本大爷好好表现,不要成为本大爷的不智之举被人看笑话。”说着这话时,迹部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类似笑容的弧度。那模糊的线条闪现太快,惊然抬眼的鹤见还来不及看个清晰,便如风过柳林般消失的了无痕迹。
台上主持人对那有着惊人表现的立海大少年深情赞美的插科打诨已经结束,比赛进程即将继续。迹部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大屏幕上,并顺口提醒鹤见集中精力。
骤然得令般猛地挺直脊梁,鹤见双拳紧握放于台面之上。这场比赛,她不敢再有任何掉以轻心。
尽管严阵以待,接下来的几题却依旧被立海大少年接连抢答而去,犹如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招呼在满心试图表现的鹤见脸上。
好在被打脸的不止她一个,几个回合下来,不光是因意外受挫而皱眉的迹部,连对面那位始终保持云淡风轻好仪态的眼镜少年凤镜夜都无法再保持从容。
从鹤见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见凤镜夜面上如同战鼓般紧绷的皮肤,一直噙在嘴角的淡淡笑容也不见了。那双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射出一星刺目的光芒。尽管朝向的并非是鹤见,她却骤然感到了一股顺着脊背蜿蜒而上的凉意。
正在四面敌意齐聚剑拔弩张之际,那名立海大少年却突然做出了奇怪的举动。保持着垂暮低眉的漠然模样,他松开抢答器转身去旁边搬了个凳子来,大喇喇往下一坐,立刻被高高的选手台遮到只剩个脑袋顶可见。
一时间,全场哗然。
“喂,喂,你做什么啊,早间!”他的搭档惊愕不已。
“休息啊。”少年懒洋洋的声音从选手台下传来。
“比赛还在继续呐!”与早间搭档的不幸少年着急起来,拿手去拍他脑袋。那响亮的“啪啪”声,连隔得颇远的鹤见都听得一清二楚。
该多疼啊。鹤见倒吸一口冷气。
那被打的少年却丝毫不为所动,“剩下的题目靠你了,我不会。”依旧只露出个脑袋顶,悠然地坐在选手台后。
“你胡说什么,明明题目都还没出来!”
唤作早间的少年却不再给出任何回应。
眼见暴力百般无用,那位搭档少年终于无奈的垂下了脑袋,示意主持人继续。
不愧是专业人士,主持人只面色僵硬的片刻便恢复过来,笑意盈盈地打着圆场说着比赛继续。
“这个人太不尊重!毫无仪态!”愤怒地女声却突然从观众席上传来。
“取消立海大参赛资格。”女生尖利的叫声直窜入教室上空显得格外刺耳。
熟悉的声音。
鹤见敏锐地将目光刺向那义愤填膺的少女。
那么……就是她了。
正文 26两人的争战
章二十六土神与狐狸
少女的厉声斥责引起了场内观众议论纷纷。一时间,场上舆论一片哗然,纷纷指责着那个突然放弃比赛的立海大选手。
短暂的马蚤动在凤镜夜快速的手势中结束。只是一个轻轻比划,原本义愤尖叫的少女便噤若寒蝉。
“我为本校学生的无礼而道歉。”向着立海大选手台方向优雅地欠身,重新站直后凤镜夜推了推眼镜微笑面向主持人,“很抱歉打扰了,请继续比赛。”
“真有礼貌呐。”鹤见赞许地微微颔首。迹部却不以为然地斜睨过来,“愚蠢的女人。”
“呃……”莫名横遭打击,饶是装惯了低眉顺眼的鹤见也不爽地撇起了嘴。“请问迹部大人,谨守礼貌有哪里不对吗?”
“那种程度的礼貌也值得赞颂,你的眼光真是肤浅的令人意外。”迹部依旧高贵冷艳着,修长的手指不自觉扶上泪痣。
切,分明就是嫉妒。鹤见强迫自己微笑着,“迹部大人,请集中注意力比赛。立海大那位选手已经退居二线,您的好时光又回来了——当然,前提是您要能够战胜对面那位凤镜夜。”
鹤见这边犹自得意的笑着,迹部却一言不发的伸过一只手来。愕然地看着视野中那越来越逼近的五指,还来不及反应,鹤见的头顶便猛地一沉,被一股大力强行扭到了正对屏幕的方向。
拿起白手帕嫌弃地擦拭起刚拧过鹤见头顶的手,迹部头也不回地叮嘱,“注意听题。”
鹤见烦躁的拨弄了两下乱发。头顶还残存着被按过的感受,大约是常年练习网球的关系,迹部的手劲有些大,着实令鹤见吃了些苦头。
虽然一肚子火,但主持人已经再度开始念题,也只有比赛结束后再同他计较了。
鹤见收回思绪,紧紧盯住大屏幕。
接下来的比赛,没有了立海大早间君的抢答,凤镜夜一方连连得分,原本冰帝占据微弱优势的得分渐渐被超越。迹部扶上泪痣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大约开始不耐了。
然而,不管是文艺方面还是其他方面,这几题都完全在鹤见和迹部的知识范围外。即使想要积极作答也无力回天。
“那位春日崎果然厉害……”鹤见忍不住感叹,“连鲸头鹳这种少见的鸟类都认得。”随即记起身旁那位迹部君正在焦躁,不禁吐了吐舌头,老实缩起肩膀等着迹部大爷劈头盖脸的迁怒讽刺。
瑟缩片刻,意料中的嘲讽却并未如期而至。
“让他们看看你的实力。”迹部猛然伸手搭上鹤见的脑袋,用力向下一按。
“好痛!”鹤见忍不住低低叫出声,手腕一紧,刺耳的铃声随即响起。
“冰帝选手。”主持人呼唤出了的冰帝之名。
“哦……我……”我只是手滑。她紧张地扫视过全场,众目睽睽之下,这样丢脸的实情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口。不能给冰帝抹黑。不能遭到那些刻薄少女们的笑话。
可是……
她愁苦地看着大屏幕,主持人根本连题目都没念,只有一个显示过快的“辰”字跳出在显示屏上。都怪迹部景吾,关键时刻却还要来按她的脑袋。
只是,再怎么怪罪他人,她也无路可退。
倒抽一口冷气,鹤见感到斗大的汗滴正顺着后脑勺流下,四面的期待目光刺射在身上,将她无情推至濒临崩溃的悬崖边缘。
“巳。”绝望之中,她突然自口中蹦出一个字。昨晚的中国宫斗戏中刚巧看到什么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地支。此时,只好先胡扯一句来搪塞过局面。哪管什么正确与否。
“漂亮!”主持人仿佛见证了奇迹一般兴奋地高叫着,“比立海大早间选手还要敏捷的速度!简直令人惊叹!”
什……什么?鹤见嘴巴大张着,震惊地半天都合不上。
“辰在干支中的后一位是什么?是巳!只看一个字便猜到答案,冰帝这位女同学真不愧是传说中的优秀学生代表。”主持人还在不吝溢美之词的高叫着。
被这当面的恭维弄得颇为尴尬,鹤见揉了揉鼻子。此时,她确信了一点,迹部家一定给了这位裁判相当的好处,竟至如此不吝赞美。
“嗯哼?”微微发出疑问的鼻音,迹部凤目微转,“你还有这本事,胆子不小嘛。”
你不要信我啊大爷,这纯粹是意外!意外好吗!快用您引以为傲的锐利双眼看穿我虚弱的本质啊,别盲目信任呐!
沐浴在迹部大爷另眼相看的赞许目光中,真。绣花枕头三好鹤见压力山大。她痛苦的抿起双唇,深深地低下头去。
好在有立海大的早间选手承受质疑压力在前,鹤见此次瞎猫撞死老鼠的幸运表现并未引起广泛的议论。此后,比赛照旧正常进行。
几个回合下来,鹤见也算收整好心情积极参与抢答,虽没有什么技压群雄的精彩表现,也算不辱使命。终于在最后一题落幕的瞬间长舒一口气,算下总分,位居第二,总算是进了有资格参加最终决赛的四强圈。
她转脸去看迹部,少年如常的平淡面色却隐隐透着悒郁。倒也是预料之中,毕竟还是以十分之差被樱兰学园压在了第二的位置上。以他强烈的自尊心,此时怕是大为不甘。
鹤见无奈地深吸一口气,望了眼对面选手台上的凤镜夜,对方正推着镜框同身旁的少女说着些什么。仿佛注意到鹤见毫无忌惮的视线,凤镜夜突然瞥向这边,提起嘴角微微一笑。
又是那人畜无害的治愈型笑容。考虑到心情不佳的迹部还在身旁,为防止伤害到他脆弱的心灵,令其放下矜持身段来寻她麻烦,鹤见决定还是装作没看见。然而那少年在被无视后,却直接走下选手台,朝两人所站之处笔直走来。
“景吾,许久不见。”凤镜夜微笑着。
“啊嗯,镜夜,下一场决赛,想胜过本大爷可没那么容易。”面对好心好意前来打招呼的凤镜夜,迹部仍是杀意全开的傲慢模样。
“呵呵,景吾还是那么争强好胜。”平淡的一句话却像在嘲笑迹部的小心眼,镜夜微笑着朝立海的方向努了努嘴,“下一场决赛的确不会太轻松,还有那位立海大的早间君在呢。”
迹部还想说什么,凤已将注意力转向半个身缩在迹部身后的鹤见身上,“在下凤镜夜,可否请问小姐芳名?”
“三……三好鹤见。”被迹部这种大少爷鄙夷惯了,突然受到这等礼遇,鹤见受宠若惊的说话都磕绊起来。
“原来是三好小姐。”凤镜夜温柔地微笑着,“下场比赛,期待您的表现。”
人生中少有被此等潇洒多金美少年另眼相看的经历,鹤见忍不住有些飘飘然呢,她假模假样的推辞着,“诶呀,没有啦~那……那只是凑……”
“凑巧而已。”凤镜夜笑意盎然地接下了她的话,“我从未对三好小姐的实力报以过希望呢。那种瞎猫撞住死耗子的巧合只会有一次,我很清楚,之后的平庸表现才是三好小姐您的真实水平。选取三好小姐做搭档,景吾还真是自暴自弃呢。下场比赛,期待您充分展露您真实的水平。”
说着这些话时,他仍是温柔满面,鹤见却已无法从中得到一丝安慰。她的嘴角在抽搐,面对这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几乎打出寒颤来。
……
“我擦咧!”粉色包装的糖果狠狠撞上坚硬的花岗岩地面,发出短促的毁灭声。
“什么东西啊!混蛋!”三好鹤见狂躁地跳着往糖果身上践踏个不停,大有不将其碾成齑粉誓不罢休的架势。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迹部立在一旁,冷眼看着狂躁化的鹤见不置一词。
方才,凤镜夜冲鹤见一番毒舌后施施然离开,倒是那位叫做春日崎奏子的大小姐走上来,抱歉地塞了一小盒包装精美的糖给她,“凤君有些心情不好,请别介意。”却被几个从后面凑过来的女生嬉笑着夺到手里,“奏子,给这种人不会太浪费吗?明明是百无一用的庶民。”
是她们。
抢夺糖盒的那个正是站起来指责早间的激愤少女,那时鹤见便从声音中分辨出了,她就是那时对“暴发户”话题大放厥词的三人中的一个。
那么,其余二人……
鹤见咬紧了双唇。
“响子。”春日崎低声唤着那拿着糖盒的少女之名,“快还回来。”
响子不以为然的笑着,将糖盒高高举过头顶,“呐,那边的庶民,想要的话,来求我啊。这样昂贵的糖,你从没机会吃过吧。”她正挑眉讥笑着沉默的鹤见,举在头顶的手上却突然一空。
“抢夺他人物品的强盗行为……”将糖盒塞回鹤见手中,迹部冷冷地挑起眉毛环视四周,“清水响子小姐,这就是清水家的教养吗?”
几位少女对视了两眼,冷冷哼出一声,扬长而去。
这边厢,将糖盒里的糖愤恨地倒在满地,三好鹤见拼命蹦跳着猛踩个不停。反正迹部早就见识过她同男生对骂的场景,知晓她为人粗鄙无礼。此时,她只想要将被鄙夷看轻嘲讽的怨愤尽数发泄。
仿佛这样做就可以重新捡起自尊心,当做从来没有被上位者践踏过一样。
一直跳到气喘吁吁筋疲力尽才作罢。
“迹部景吾。”她狼狈地跌坐在一旁,恨恨地朝上翻着白眼,“你也就这么点胆量。”大概是累了的缘故,说出的话也口不择言起来。
面对如此大不敬,迹部抱臂而立俯视着她一言不发。
“刚刚那个什么清水,就是嘲笑你暴发户的人,迹部大人您为什么不敢揭穿?”迹部的沉默令鹤见更加胆大起来,鄙夷地朝上斜视着他,“在冰帝学园横行霸道,算什么本事。”
喘着粗气,鹤见不解气地从脚边拣起一块糖往地上摔着。
“嗯?揭穿什么?”半响,迹部的声音从头顶冷冷传来,“本大爷为何要同那种难看的小人嘴脸计较。”
顿了顿,他继续道,“当着本大爷的面,她们从来不敢造次。赛前若没有你阻拦,本大爷站到那些人面前,照样能令她们老实噤声。富贵场就是如此势力之处,只凭实力说话。”
听到如此透彻的发言,鹤见心虚地垂下了眼睛。
总觉得他似乎意有所指。她不敢抬眼去看迹部的眼睛。
一种可能性,一直被得意洋洋的她所忽略的可能性突然呈现在面前。迹部他……或许早就看穿了她吧。当面的虚意奉承,背后的非议嘲讽,他早就看懂了她的表里不一,她却依旧小丑一般虚情假意地表演着他眼中可笑的滑稽剧。
她竟还自鸣得意。
正文 27两人的争战
章二十七旷原淑女
惊然发现自己满腹小心思一直在“当街裸奔”的真相,鹤见羞惭得几乎无地自容。
“我……”她低垂着脑袋,每一个吐字都仿若千斤重般,每个音节都是那么的艰难,尽管如此,有些话必须说出口。即使迹部并不准备追究,为了她自己,这是必须面对的战争。
面对这个人,既然一切伪装都是多余,不如直起腰身,挺起胸膛,来得更加坦率一些,至少还可以尝试捡回一点点可怜的尊严……
强迫自己坚决地抬起头,鹤见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迹部的双眼,“迹部君,之前,我……”
“不想再被看轻就变强。”迹部突然截断她未出口的话。
“诶?”鹤见感激地望着他,迹部却看也不看她一眼,背身而去。
“回去把之前的资料夹背完,本大爷会再命人给你送去补充材料。决赛会是一场恶战,做好心理准备,让本大爷看到你继续保持今天这种松懈状态的话……”
“是!”鹤见猛地站起来,快步跟了上去。“下场一定会打败那个凤镜夜!”
“噢?你不是很欣赏他吗?”迹部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弧度,“因为对方没有想象中温柔?”
还真是意外小气的爱追究。鹤见耸耸肩,坦然承认,“对啊,我自尊心受挫,所以一定想要打败对方呢。”
“愚蠢的女人。”迹部再度投来鄙夷的目光,正色道,“下一场真正值得打败的对手不是凤镜夜,而是立海大的早间良牙。”
“诶?”鹤见愕然。
“你真的愚蠢到以为他是因不会答题而放弃?他是算准了得到足以晋级四强的分数后,故意弃权的。”自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笑容,迹部危险地眯起眼睛,“竟敢傲慢地戏弄本大爷,下一场比赛,必须好好回报他。”
没想到此间还有如此玄机,鹤见下意识抱紧了双臂。“所以说……那个叫凤镜夜的人也是在为此生气?”
“哼,那目高于顶的家伙,现在大概正满世界调查对方的信息。”听迹部景吾谴责他人目高于顶实在是一种颇为奇妙的体验,鹤见忍不住想偷笑。
似有所感的迹部飞来一个凌厉的眼刀,“然而,被他迁怒还是因为你自己表现低劣。”
切。鹤见翻了个白眼,“是,是,我会努力的。这一次绝对不是敷衍。”
看着迹部再次双手插兜头也不回的朝着夕阳走去,鹤见无奈的吐出一口气,快步追上去。“迹部大人,迹部大人,您可以稍作停留吗,小人没力气了啊。”
“别对本大爷用那种时代剧语气。”
“是,是,所以您可以走慢点了吗?”
夕阳的光芒正公平地披在每个人的肩头,霞帔将一切染成漂亮的哑金色。哑金色的鹤见一边小跑追逐着前方哑金色的少年一边不忘吐着槽,连她本人都未曾发觉,此时此刻流露在唇畔的那一抹微笑,是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绝非伪装的真实。
……
这一场比赛,迹部和鹤见共同取得了决赛四强资格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冰帝校园。
尽管只是以第二名的成绩晋级,于那些迹部景吾的支持者看来,也只是无伤大雅的细枝末节而已。
“会输给樱兰十分,都是因为那个叫三好鹤见的人不给力。”甚至有这样的流言传来。
听说时,鹤见倒也不以为意,她确实就是弱,就算为此背个黑锅也不算什么。何况,连她本人都认为,如果让迹部换一个比较给力的搭档,或许冰帝真的能够取得首位。因此,当她从后援团团长高岛那里听说,迹部为此流言大发雷霆还放言维护她时,比起感动,更多的是讶异。
傍晚照例去网球部陈列室关禁闭背书,路过正选活动室,鹤见探了脑袋进去,宽阔的活动室里,只有忍足同迹部两个人在。见都是认识的人,鹤见便大着胆子挤身进去。
“呐,迹部君。”她温声示好,“竞赛的事情,谢谢你出言维护。”
没有任何回应。
迹部大喇喇坐在沙发里,仿佛坐在他独一无二的王座之上。
倒是歪靠在写字台前细致地缠着球拍胶带的忍足抬眸瞧过来,平光镜片滑过一丝光芒。
“那个,其实……就算被说不给力我也没有不开心啦,那本来就是实话嘛。”尽管颇有些开心,鹤见还是忍不住说起了扫兴话,“其实没必要发那么大的火啦。”
回眸看了看迹部,忍足眯起眼睛兴味地勾起了嘴角。
“本大爷没有虚弱到需要一个女人来替本大爷承担责任。”终于有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他翻阅着网球部计划表一类的东西,头也不抬一下。
如此明显的忽视令鹤见有些不快,但有事相求的她还是令自己强忍下来。
俯身按在迹部面前宽大的写字台上试图引起对方的关注,她尽量温声道,“可是,也没必要命令人去欺负那个乱说话的女孩子吧。她只是因为仰慕迹部君才这么说的,并没有让迹部君感到为难的意思呐。”
“欺负?”迹部终于将注意力从手中的纸制品上分出一些来,目光微微向上,他不耐烦地瞥视着鹤见,“本大爷不记得说过这样的话。”
“三好君。”眼见事态不妙,和事佬忍足将鹤见带开来一些,低声提醒,“小景从不会下这种命令,恐怕是有心人借此生事。”
忍足息事宁人的圆场之下,鹤见变得有些迟疑,“但是……我去阻拦的时候,大家都说是迹部下令的,还叫我让到一边去。”
“这……”忍足犹疑着去瞥迹部。
“没什么事就去背资料。絮絮叨叨些无关话题,你是不是太过闲适了,啊嗯?”凉薄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击碎了鹤见一瞬间的犹豫。
“整件事起因是借了我的名字,至少我做不到掩耳盗铃的说与我无关。可是他呢?”面朝忍足,鹤见毫不留情地提高了声音,“就算不是他亲口下令,也是因为他当众大发雷霆指责那女孩,才令其他人抓住话柄借势发挥。自称为冰帝的帝王,应该知道自己的话会有怎样的效力。造成这样后果,他不应当负有责任出面制止么?”
“本大爷为何要为从未说过的话负责。”持笔在计划表上更改着,迹部漫不经心地回应。
“三好君……”眼见三好鹤见一瞬间脸色大变,忍足慌忙拉住鹤见的胳膊试图阻止她进一步的发言。鹤见却猛然发力挣脱了他,重新扑向迹部的写字台。
“既然你这种态度。”她瞪视着岿然不动地翻阅着计划表的迹部,“那我也有话直说了,从进入后援团之后,我就一直很好奇,你究竟是为什么纵容后援团的那些行为?看到人们因为你的缘故而互相倾轧很好玩吗?这就是你赞许的弱肉强食?”
计划表猛然合上,硬皮外壳发出的声音令鹤见心里一惊,气焰顿时矮了两分。
“令你们生事的不过是各自心中的恶意,与本大爷何干。”迹部猛地起身,利用身高优势自高处冷冷俯瞰着她,“你在心里把本大爷当做什么?他们又把本大爷当做什么?阿嗯?”
他明白。他真的什么都明白。
那一瞬间,划过鹤见脑海的,只有这一个念头。
“那前任学生会长呢?”指尖下意识插入13&56;看&26360;网页薄脆的触感传递而来一丝勇气。强压住狂躁地几乎跳出喉头的心脏,鹤见直面着眉头微蹙的迹部,顽强地伸张着自己的主义。
“利用权势逼他退位,令他受尽嘲讽纵身跳楼还拿钱叫他退学,这也与你无关?你推崇的‘强者至上’就是要将他人逼迫至无处容身?消灭弱者,这就是你追求的世界?”
所有压抑在心中太久的质疑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积压已久的情绪宣泄后,在胸腔余下空茫茫的大洞,瞬间被恐惧所填满。
可是,她已经无路可退。唯有强撑着挺直腰杆。
“跳楼?退学?”
听到这些词语,迹部一成不变的神色终于起了些微变化。他眯起眼睛,从不动摇的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在寻索着久远的回忆。
一室沉默,试图劝解的忍足也停止动作,无声注视着两人。
粘滞的空气仿佛要将身处其中的每个人灭顶,于窒息之中,迹部突然纵声大笑起来,不同于往日的自负,那声音刺耳得令每个人都下意识皱起眉头。
饶是再迟钝的人也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楞楞地注视着冷着脸的迹部,在他经过时鹤见下意识后退让出足够的空间来。
她从来没见过那样的迹部,即使在全国大赛上冰帝网球部败退之时,那少年也从未显出如此冰冷的神色。并非愤怒之类的感情,也非常见的目空一切,而是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接近的寒意,简直好像……
目光惊魂不定的游移着,鹤见一步步向后退却。
简直好像……失望至极。
怎么可能。
夕阳穿过窗照射在宽大的沙发上。?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