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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剑神歌第65部分阅读

    派是什么东西!”

    “你找死!”他怒喝道:“我们不给你们少林一点颜色看看,你们少林还真以为天下全是你们少林的呢!木珠,你是要我动手还是你自己动手……”

    木珠冷冷地道:“老衲还不是怕死之辈,你的话留着以后说吧!”

    “哼!”柳云龙这时已动杀机,趁势一挥,天下第一功力“断银手”已经发出,木珠双掌疾扬迎了上去。

    “砰!”木珠只觉胸前—紧,狂吐数口鲜血。他身形猛地摇晃,连退五、六步,每退一步足掌都陷入地下数寸之深。

    他痛苦地一笑,颤声对木圆道:“木圆,你快回去告诉掌门人,就说回天剑客柳云龙已和本门作对,请他立即下令火焚昆仑。”

    他颤抖地说出这几句话之后,狠狠盯视柳云龙一眼,胸前气血上涌,身子缓缓倒了下去。

    木圆热泪直流,大吼道:“师兄,师兄……”

    一阵冷削的寒风带起鹅毛似的雪片洒落在地上那些僧人的身上,木圆在木珠身旁哭了良久,茫然自地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向雪地里行去。

    东方玉神色微动,道:“留下他!”

    柳云龙黯然长叹道:“让他回去报信吧,昆仑和少林的事已经闹大了!”

    那个道人急忙跑上前来跪在地上,惶悚地道:“师叔,掌门人请你回去,弟子玄松找你老人家已经数日了,连日来遭受少林寺的追杀,侥幸才找到你……”

    “你该回去了!”

    柳云龙喃喃低语一阵,一挥手让玄松爬了起来。他黯然一声长叹,一颗心早巳飞到昆仑山上。

    静谧的昆仑山在一片白雪下沉寂了,高耸的玉柱峰斜插云端,飘落的雪花掩去了山上的绿色……

    雪白的山崖后,玉虚宫冷清地覆上一片白皑皑的雪花,几枝寒梅吐着新蕊,开放的花办散放出一片清香。

    回天剑客柳云龙骤然回到这个老地方,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激动,这里曾在他的心底留下深刻的印痕,那过去的一切,立时恍如在他眼前浮现出来。

    他曾在这里力斗七绝神君,血拚天龙大帝东方刚,也曾痛创幽灵骑士而解救昆仑灭门之祸。如今那些辉煌的事迹已被无情岁月掩去,在他的心里只留下无穷的回忆及挥不去的惆怅,丝丝缕缕扣住他的心弦。

    峰顶上刮着冷寒的大风,一个高耸的大石牌孤零零地竖在峰顶,拱起的坟墓平添无数凄凉……

    玄松目中含泪,悲凉地一指石牌,道:“师叔,那就是护卫昆仑血抵少林的七十五名死难弟子。”

    柳云龙沉默地走了过去,眼前仿佛浮出少林血洗昆仑玉虚宫的一片惨景,那英勇的昆仑弟子个个抛弃自身性命,用鲜血保护自己的师门。

    他黯然掉下两滴泪水,喃喃道:“这到底是为什么,要用这样的代价发动两派的凶杀?”当他目光抬起,忽然瞥见在石牌左侧有一个大理石雕成的石像,神威凛凛凝立在雪地里。他心中一愕,只见一个翩翩如生的的雕像手里捧着一柄长剑,斜指穹空,目光凝视遥遥远方……

    他怔了怔,道:“这像是谁的?”

    “那是师叔。”玄松肃然起敬道:“掌门人为了激励本门弟子上进,将师叔的雕像放在这里,让门中弟子知道一个永垂不朽的英雄是如何受人景仰,是如何开创自己的生命!”

    柳云龙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道:“我是英雄吗?掌门人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里值得成为同门的偶像,唉!蜉蝣人生,朝露似的刹那……”

    自古英雄皆寂寞,柳云龙何能逃过寂寞的烦恼呢!虽然他有过无数英雄事迹,可是他所剩下的只是无涯的回忆和痛苦的心灵。在这庸庸碌碌的人生旅途上,他饱尝人世的苦涩,永远享受不到一丝甜密的温馨……

    玄松态度恭敬地道:“你是英雄,是我们心里永远不败的英雄!”

    回天剑客柳云龙惟恐再增加无限伤感,他向始终沉默不发一语的东方玉望了一眼,缓缓道:“怎么,我们来了这么久还没看到一个人?”

    玄松黯然道:“我也不知道,我下山时正好遇着少林犯山,逃出以后,便处处躲避少林寺的追击。”

    正在此时,一声沉重的钟响白玉虚宫里回荡起来,那低沉的钟声依旧,柳云龙只觉心头一酸,没有想到昆仑会突然遭此大变。袅袅钟声轻蹑过山顶,回荡在山谷里。

    突然一声大笑传来,柳云龙脸色大变,陡地拔起身来,道:“来者何人?”

    “阿弥陀佛!”一声低沉的佛号响起,只见一条灰蒙蒙的人影疾落而下。玄松惊呼一声,连着倒退两步,颤声道:“他是少林金鼎大师!”

    那个大和尚浓眉舒卷,目中神光暴射,手里提着一根黑溜溜的大禅杖,他单手打了个问讯,道:“施主可是昆仑弟子?”

    柳云龙冷冷笑道:“是又怎么样?”

    金鼎大师在少林寺辈份极高,故从没有一个人敢如此对待他,他神情略变,道:“施主是谁?怎么这样无礼!”

    柳云龙冷漠地道:“你身为佛门中人,当知因果循环相报之说,昆仑何故竟遭贵寺杀死如此多弟子,我回天剑客如不替昆仑出口气,少林寺恐怕不知要做出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柳云龙!”金鼎大师对回天剑客柳云龙的大名仰慕已久,他骤见这个男子便是名震遐尔的回天剑客,心里着实吃了一惊,双目一凛,紧紧投落在他身上。

    他口喧佛号道:“施主妄动无名,对这两派间发生的重大变故并不了解,便横论敝派之下当,老衲对施主颇感失望。”

    柳云龙一怔,道:“这么说是昆仑不对了!”

    金鼎大师深长地叹了口气,道:“这事只有等敝派掌门人到了以后,才能知道始末。”

    柳云龙一愕,没有想到竟连少林寺金鼎大师都不知道两派大动干戈的原因,他哪知这事牵连太广,除了两派掌门外,鲜有人知道其中真正内幕。

    他深吸口气,冷冷道:“大师手持铁杖上我昆仑,不知是何居心?”

    金鼎大师在回天剑客面前,始终保持冷静缓和的态度,他低喧一声佛号,将大禅杖轻轻一点地面,道:“施主问得好,老衲太失礼了!”语音甫落,突然响起一阵冰屑溅地之声,那根沉重的大禅杖恍如疾矢般穿射入地,仅留大禅杖的上半截在地面上。

    一代佛门高僧微微一笑,单掌倏地抡起,对准那根大禅杖头上击去,“砰”地一声,整根禅杖没人地底。

    这一着内家功力的显露,使柳云龙和东方玉同时大惊,尤其是玄松更惊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柳云龙冷笑道:“大师好功力,可惜昆仑不稀罕这根东西!”

    他伸出两指,挟着那个仅露在地面上二寸余长的禅杖上,缓缓拔了出来,等那禅杖拔出一大截时,金鼎大师大叫一声,满脸骇异地往山下扑去。

    回天剑客柳云龙望着金鼎大师逃去的影子,面上泛起一丝不屑的笑意。正在这时,白玉虚宫里并排走出二十余个手持长剑的道人,在玉虚宫前,排开一个剑阵,俱沉默凝立,恍如在等待什么人似的。

    玄松大惊道:“不好,掌门人摆出‘金轮剑阵’,今日少林必然又要大举犯山了。”

    话音甫逝,昙月大师和本无禅师神色凝重地白玉虚宫里走出来,两大道门高手黯然望着下二十四名弟子,脸上浮现一片悲意。

    墨羽年少英武,将那剑阵排开后,走至本无禅师面前,恭声道:“掌门人,弟子墨羽愿以死御敌!”

    本无禅师黯然道:“全靠你了,玄松和玄影远去大漠找你师叔柳云龙还没回来,看来是没有希望了,今天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本掌门人惟有把希望放在你身上。”

    墨羽眼中一亮射出异彩,道:“玄松和玄影如果找着师叔必会及时赶回来,只要师叔一到,少林寺准大败而回!唉,但愿师叔能及时回来。”

    本无禅师和昙月大师见墨羽提起回天剑客柳云龙,同时精神大振,在绝望中好像抓住一线生机。昙月大师露出苦笑,道:“幽灵大帝西门熊血屠昆仑的时候,柳云龙像个幽灵似的出现,解救本门的一次大难,唉!这次恐怕没有那样的奇迹出现了。”

    突然,远处传来玄松的一声大叫道:“掌门人,师叔在这里!”

    本无禅师和昙月大师心神剧震,赶忙远远望去,只见回天剑客和东方玉并肩驰来,玄松恍如飞一样跑了过来,向本无禅师连阖三个响头。

    墨羽迎上前去,紧紧抓住柳云龙的手,道:“师叔,你回来得正好!”

    柳云龙见这个一心尚武的年轻人那种激动的样子非常感动,他凄然一笑,轻轻拍着墨羽肩头,道:“墨羽,在路上我已听玄松说起你的近况,难得你有这样的毅力,将来成就绝不在我之下。”

    本无禅师望着风尘满面的柳云龙,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辛酸的激动,他恍如又看见柳云龙在玉柱峰顶力斗幽灵大帝,那种豪气奔放、神勇无敌的威武,虽然事隔数年,至今犹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身上泛起一阵轻颤,道:“云龙……”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仅仅大喊一声,便噎住声音,在那激动的声调里,可知他的感情是多么丰富。

    柳云龙连忙一揖,道:“掌门人,昆仑遭此大变,到底和少林寺间发生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而弄得双方非用武力相对……”

    “唉!”本无禅师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在那茫然无神的目眶里闪现泪光。一缕思绪在脑中盘旋,他黯然道:“昆仑和少林本来甚为友善,虽无深交也无大恶。在三个月前,本门子弟灵木在伏牛山岭发现四十三卷旧经书,其中有达摩祖手笈‘练武经真解’一套,灵木得此古笈后连夜赶回师门。哪知在第二天,少林掌门慧情便领着藏经楼三老远上昆仑……”

    他语音一顿,沉思一会,又道:“慧情一代宗师,本掌门赶忙迎下山去,哪知慧情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我交出灵木,由他发落……”

    柳云龙一愕,不知少林掌门慧情到底因何事要本无大师交出灵木,而由少林寺发落。他不解地问道:“灵木到底做出什么事情,值得慧情亲自远上昆仑……”

    本无禅师长叹一声,道:“坏就坏在那本‘练武真解’上!少林掌门硬说那本‘练武真解’是灵木偷盗少林寺藏经楼十大秘本之一,本掌门不信灵木会做出这种事情,自然不会承认,双方在争执之下,竟然动起手来,使门下弟子死去了五个……”

    他深吸口气缓缓道:“双方动手之下,少林掌门慧情和藏经楼三老没有得到便宜,愤怒地跑下山去,当天晚上少林寺接应的弟子通通赶到,原来慧情在来这里之前预知必动干戈,暗中调派寺中高手随后赶至。那一夜昆仑派死伤甚重,而慧情言明三日之内必得交出灵木和‘练武真解’,否则不计任何牺牲,务必毁灭昆仑……”

    “哼!”柳云龙愈听愈怒,在那丰朗的脸上立时浮现出杀意,他冷哼一声,气得重重对空击出一掌。

    他不屑地笑道:“我倒要看看少林寺有何本事能够毁灭昆仑!天下之事不能没有真理,慧情一代宗师竟做出这种蛮不讲理之事,可见少林寺没有一个好人。”

    本无禅师低喧佛号道:“今日是三天期限最后一天,日落之前慧情便会乘本门拿书要人,本掌门宁为玉碎也不愿交出灵木,那样昆仑派将永远不能在江湖立足。”

    墨羽满脸悲愤地道:“师叔,我们要拚到底!”

    柳云龙深吸口气,冷笑道:“慧情如果真敢上门来欺人,我会不顾一切杀死他,不过这里面确实有值得研究的地方……”

    墨羽年少气盛,不服道:“我们已死伤那么多弟子,这都是慧情老秃驴一人之过,为了维护本派的盛名,我们必须给少林一点颜色。”

    “我不是这个意思!”柳云龙冷静地道:“第一,灵木得书之后连夜赶回,少林寺何以会知悉得那么快?在第二天就追踪而来?第二,灵木在伏牛山怎会发现少林寺失窃之物,像这等秘笈神书如何会跑到伏牛山去?这里面显然是有人暗施诡计,故意引动两派火拚,而坐收渔翁之利……”

    昙月大师双目奇光一射,道:“分析的对,这里面确实有许多漏洞。”

    “当!”

    清脆低回的钟声突然大响起来,袅袅钟鸣曳着极长的尾声缓缓消逝,玉虚宫前的二十四名道人脸色同时大变,俱神色紧张望着山脚下。

    在山脚下,出现七条灵捷的人影,这七个武林一流的高手行动如风,不多时便奔上山来。空际连着响起数声嘿嘿冷笑,那冷漠的笑声便是发至少林掌门人身旁的一个面目陌生的中年文士身上。

    柳云龙见金鼎大师去而复回,鼻子里透出一声重重的冷哼。金鼎大师和其余六人神色俱是一变,诧异地望着回天剑客柳云龙。

    墨羽缓缓走回便阵里面,长剑一伸,高声喝道:“日轮金轮,卫我昆仑。”那二十四名道人刷地一声,身形陡地四散,剑光斜指,将那六僧一俗挡在前面,只听他们大声同喝道:“晨光天光,傲然自狂。”

    喝声甫落,使阵中的黑羽缓缓将长剑一颤,霎时一道青蒙蒙的剑幕涌起,二十多支长剑全指在那七个一字排开的高手身上。

    本无禅师自从回天剑客柳云龙出现后,心里的惊慌已减去不少。他大袖一拂,对黑羽道:“先不要发动,这里由我和你师叔作主。”

    慧情骤见昆仑摆出这等阵势,心里也是暗吃一惊,诧异地扫视那剑阵一眼,低喧一声佛号,道:“本无禅师,请你把灵木和那二十三卷古笈交出来吧!如果真要再这样演变下去,我们可能两败俱伤……”

    本无禅师冷冷地道:“掌门人讲话好没有道理,灵木是本门弟子怎会交给少林寺,他不管在外面做出何事,惟有本掌门才能发落!”

    慧情大师脸色微变,怒道:“这么说昆仑是决心和少林一拚了!”

    “嘿!”站在慧情身旁那个蓝衫中年文士突地嘿嘿冷笑,目中寒光一涌,满脸不屑地笑道:“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昆仑派也敢这样耀武扬威……”

    “住嘴!”柳云龙满面杀机大喝一声,向前连跨三步,怒冲冲瞪着那个目中无人的中年文士,冷冷地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乱发狂言?”

    “嘿嘿!”那中年文土笑道:“你又是什么东西?”

    金鼎大师忙道:“他是回天剑客柳云龙。”

    回天剑客柳云龙几个字一出,使少林掌门人慧情大师和那个中年文土同时大惊,不由得对这个曾只手掀起江湖轩然大波的男子注意起来。

    中年文士凝重地收起不屑的笑意,冷漠地道:“怪不得昆仑敢这样目中无人呢!原来请来这么一个好帮手,嘿……我能会见江湖第一高手也不算白来这里。”

    柳云龙见这个不知来历的中年文士如此狂妄,顿时一股怒火自胸间冲了上来,暗中将全身功力运转一匝,在那冷煞的眼睛里,突然有一股凛然神光射出。

    他冷冷地道:“以阁下这种狂妄的态度,若不给你一点教训,你将不知道天下的能人异士多得不可胜数。”

    116 西域飞龙

    “嘿!”那中年文士冷笑道:“你好像比我还狂妄,嘿嘿!”

    慧情大师到底是一方宗主,他见双方正题还没解决便生出无谓的纠纷,连忙走出来,对那文士道:“鲍明,你先退下!”

    他目光朝柳云龙身上一瞥,冷冷地道:“施主是否是昆仑门下?”

    柳云龙朗朗笑道:“那位仁兄是否是少林门下?”

    他学的口吻极像,慧情大师不觉一怔,旋即气得脸色铁青,怒哼一声。

    慧情大师低哼一声佛号,道:“施主不知两派之间的事,就横加插手,将来是非曲直施主得负全部责任,那时休怪老衲……”

    柳云龙冷漠地道:“你这个糊涂大掌门,本派灵木盗取贵派秘笈古书,贵派可有证据?”

    “这……”慧情大师愕了愕,道:“盗书人功力极高,自然抓不着证据。”

    柳云龙斜睨了本无大师和云月大师一眼,道:“既然没有证据,掌门人为何会疑心到本派灵木身上?”那个中年文士冷笑一声,道:“东西已在昆仑,那就是证据。”

    柳云龙双目寒光一逼,冷冷地道:“我不是问你,阁下最好滚开些!”

    “嘿!”那中年文土一声怒喝,道:“我西域飞龙手还没遇见像你这样不讲理的人物,来来来!我们两个口头上多说没有用,还是手下见功夫。”

    他身子一弓,通体响起一连串密响,巨灵似的手掌在空中一扬,陡地有一股强大的劲风涌出——

    气劲旋激的掌风澎湃狂涌,空中响起一声疾啸。

    柳云龙长啸一声,怒道:“是你自找苦吃!”

    他深知西域飞龙手功力极高,身形一移,那蓄满掌心的浑厚劲力向外一吐,撞向击来的那股掌风。

    “砰!”双方刚猛的掌劲一接,发出一声震天巨响,两人各自一晃身形,俱倒退三步,脸上同时流露出骇异之色。

    西域飞龙手凝重地道:“柳云龙,你知道我是谁?”

    柳云龙一怔,道:“我不需要知道,阁下还是出手吧!”

    西域飞龙手脸上忽然现出一阵痛苦之色,他长吸一口气,右掌斜斜伸出,向前大跨三步,道:“我妹妹碧眼魔女初来中原,是你把她逼回西域,而使她抑郁而死,我是前来报仇的。”

    回天剑客柳云龙心头一震,想不到百毒门百毒尊者之徒碧眼魔女气量如此窄小,只因一招挫败竟负气而死,他想着想着心里就一阵难过。脑海中疾忖道:“真想不到一个少女又因我而死,我这辈子情孽独多,几乎每一个曾和我在一起的女孩子都没有好下场……”

    意念未逝,西域飞龙手又撩起手掌拍了过来,这一掌没有丝毫风声,恍如是虚晃一掌似的。

    柳云龙看得大骇,暗道:“这是化功血掌,我如果不施出‘断银手’势必会全身化血而死,但如果施出霸道的‘断银手’,他则必伤无疑……”

    时间已不容他多想下去,在这个间不容发之际,一股炙热的狂飙流滟射起,如火一样的闪过。

    “呃!”

    西域飞龙手虽然在西域是顶尖高手,练就一身诡异莫测的功夫,但“断银手”是集宇内各宗派内功之精华,他那化功血掌一遇上这种神功顿时显不出威力来。他痛苦地哼了一声,自嘴里突然喷出一蓬血雨,点点飘落。

    慧情大师大惊,上前道:“你……你伤得如何?”

    西域飞龙手急促地喘了两声,道:“没有关系!”他连咳两声,一股血水自嘴角涌出,他拭了拭留在嘴角的血渍,恨恨地道:“柳云龙,我会再找你比试!”

    柳云龙一掌击伤西域飞龙手,心里暗叹了口气,他冷漠地笑道:“我等着你,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奉陪。”

    慧情大师一探西域飞龙手的腕脉,突然一抖衣袍,自空中跃了过来,他将手中大铁杖在地上一顿,道:“你竟然这样嗜杀成性,本掌门倒要领教……”

    柳云龙有意给少林寺一个警戒,脑海中一转,突地有一个念头涌出,他将那柄锐利的长剑缓缓拔了出来,在空中一抖,闪现出一片冷寒的光芒。脑海中疾快忖道:“金鹏秘笈上有一招‘挥戟四野’专门用于对付人多之时,我何不激怒少林群僧,再以一招吓走他们。”

    他将神剑高高举起,不屑地道:“你们通通上好了,我如果不在以一招之内击败你们,便把灵木和四十三卷经书交给你们带走。”本无禅师和昙月大师一惊,同声叫道:“云龙!”柳云龙有意激怒慧情大师,朗朗笑道:“掌门放心,像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秃驴们,假如不给他们一点真本领看看,他们还以为人家怕他呢!”

    这种讽讥的语气果然气得少林群僧大怒,他们一晃身形,纷纷抡起大禅杖,把柳云龙围困起来。

    慧情大师勃然大怒,大吼道:“好狂傲的小子,少林寺虽然不行,但也不会以多胜少,施主只要能击败老衲,我们的事便一笔勾消……”

    金鼎大师慢慢道:“掌门,像这种狂徒,你还跟他废话什么!他既然说要一招打败我们,我们就接他一招试试!”

    他大吼一声,手中的大铁杖在空中一抡,颤起一道黑溜溜的光弧,有如电光石火直劈而下。

    铁杖递进一半,突然收手一退,道:“你怎么不还手?”

    右云龙冷冷道:“你们如果不一起来,我是不动手的。”

    慧情大师见这个冷漠的青年如此高傲,暗地里摇摇头,他以掌门之尊自然不会加入,低喧一声佛号默默退了回去。

    金鼎大师嘿的冷笑一声,道:“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我们!”

    他招呼一声,五道沉重如山的杖影分自不同的方向朝柳云龙劈来。这五大佛门高手俱有一身幻化无比的功夫,这时联手攻敌,端是威势吓人。

    哪知他们身形才动,只觉眼前一花,一道耀眼的光华闪过。回天剑客陡地跃出圈外,慢慢将长剑放回鞘中。

    慧情大师颤声道:“‘挥戟四野’这是失传之艺!”

    此言一出,金鼎大师和另外四僧同时一惊,低头看去,只见每人胸前俱被削下一块袍角。金鼎大师狂吼一声,没命地往山下逃去。

    慧情黯然一挥手,道:“施主神功盖世,老衲自取其辱。”

    他黯然一声长叹,步履踉跄往山下行去。一场血劫被回天剑客柳云龙化于无形,使历百年之久的昆仑依然鹤立在武林之中。

    第二十章寒山大笔

    云天射出一束柔和的光晕,透过云层斜落而下,接连几天大雪使地上更加泥泞了,那轻柔暖和的阳光洒落,地上的积雪渐渐溶化……

    远远的雪地上,清澈的传来一阵蹄声,阳光下一红一白两匹健骑结辔而行,朝这里慢慢行来。

    东方玉看了看天色,道:“石兄,少林寺这次铩羽而归,慧情那老和尚必不会默默承受,这次回去可能还会再上昆仑……”

    柳云龙摇头道:“这件事还不须多虑,惟一令人头痛的是那个西域飞龙手,他胆量不小,日后恐怕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东方玉自从见到回天剑客柳云龙力挫少林僧众,掌伤西域飞龙手后,对他那身武功当真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神色一振,大笑道:“量他一个人也做不出什么大事!江湖上最难斗的该算是幽灵宫,我真担心万一这些败于你手里的人通通投奔幽灵宫,从此接受幽灵大帝的指使……”

    柳云龙想起自己结仇遍天下,心里就有一股说不出的辛酸,他茫然望着淡淡的云天,长叹了口气,落寞地摇了摇头。

    “唉!”柳云龙凄凉地道:“将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料,我们只有等待命运的裁判了……”

    东方玉一怔,道:“你也相信命运?”

    柳云龙苦笑道:“一个人在无依无靠孤独的情况下,往往会把最后一线希望寄托在命运上,事实上命运是要人自己去创造的……”

    东方玉怔怔出了一会神,像是突然领悟到什么似的,他耸耸肩头,那么多日来的愁情在这一刹那忽然淡去了不少。一句无心之语,却使他振作起来,倒出乎柳云龙的意料之外。

    东方玉指了指前面,道:“渡过那条河,就是‘浪人庄’,那里有我一个多年前结识的朋友,我们不妨去看看传闻中江湖上浪人会聚之处。”

    他俩轻轻一踢马腹,两匹骠骑长嘶一声,如电射到河岸边,只见在那冰屑初溶的河上孤零零的有一只小船。

    东方玉一招手道:“船家,船家!”

    船上的舟子轻轻摇橹,分开残碎的冰块向这里划来。东方玉突然一怔,想不到这渡河的船上早已坐着一个冷漠的汉子。那汉子背朝船头,使人看不清他的面目。

    那船虽然不大,但足可容下二骑,东方玉和柳云龙将马牵上船去,各寻一个位置坐下。

    船家望着东方玉比了比手势,伸出两根指头。

    东方玉一笑,脑海中陡地一转,疾快忖思道:“敢情这船家是个哑吧!”

    他笑道:“银子少不了你的,快摇船吧!”

    船家点点头,将船向前划去,船行一半,那船家忽然停了下来,打了一个手势,指了指汗血宝马。

    柳云龙一愕,道:“你怎么不划了?”

    只听一个冰冷的声音,道:“他看上你这匹马,希望你能拿这匹大宛汗血宝马充当船资,否则他就不划了。”

    语音之冷,不下于冰天雪地吹来的寒风。那个坐在船头的汉子虽然人在说话,却连头都不回一下,东方玉和柳云龙一愕,想不到这只船上竟有这样一个冷傲之人。

    “混蛋!”东方玉大声道:“天下哪有这样贵的船资!”

    那个哑吧船夫恍如听懂这句话一样,哇啦哇啦怪吼几声,作势要向东方玉扑来,状似想要拚命。

    船头上的汉子冷冷笑道:“他又没有请你们来坐,是你们自己叫他船的,他的船资就是这么贵,给不给随你们便。”

    这时船行一半停在河心之中,距离河岸尚有一段距离,柳云龙和东方玉看了看河岸,顿知这船家和那不知名的汉子有意刁难。

    “哼!”东方玉冷哼一声,道:“朋友,真人不露相,你到底是谁?”

    那个汉子蓦地回头,冷冷地道:“在下住西山落碧处,我姓房……”

    “西山落碧处!”东方玉大惊道:“你是六诏山大煞手房登云!”

    东方玉家学渊源,云南江湖上各门各派都知之甚详。他脑海有如电光石火想起这个人,不禁惊得神色大变,全身泛起轻微的颤抖。

    那汉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冷地道:“你果然不错,竟一眼便认出我来了。你爹爹能有你这样一个儿子,便算不错了。”

    东方玉神色略定,一指船家道:“这位大概就是哑仆韩文通了!两位不在六诏山纳福,跑到这个鬼地方来,不知有何事情?”

    大煞手房登云嘿嘿笑道:“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从大漠一直追踪到这里,始终没有机会和二位见见面,现在我斗胆想向这位大名满天下的回天剑客柳云龙大侠商量一件事……”

    说完,目光始终落在柳云龙身上,那种冰冷的目光有如利刃般射进柳云龙的心里。他心神一震,从对方的目光里,已知道大煞手房登云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柳云龙冷冷问道:“你有什么事情不妨说出来,如果事情有商量的余地就谈谈,不能商量就各走各的。”

    “嘿!”

    大煞手房登云轻喝一声,道:“好说!在下有一幼弟,已得六诏山祖秘学真传。有人说将相难求,神兵利剑又何尝好求。在下之弟神艺已成可惜没有一件顺手的兵器,我走遍天下发现只有一柄宝剑才能配得上我弟弟……”

    东方玉颇感兴趣,问道:“是什么样的兵器才能人得了六诏山的眼里?”

    大煞手房登云哈哈大笑,指着柳云龙道:“那就是这位石兄的天下第一煞剑——金鹏墨剑,所以要请石兄忍痛割爱,成全我小弟。”

    “那怎么可以?”东方玉几乎要跳起来,他愤愤地道:“剑是武人的灵魂,石兄的剑专为荡魔护身之用,他给了你们六诏山,他自己用什么?”

    大煞手房登云嘿嘿笑道:“我知道他不会割爱,不过我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把他杀了丢在这河里,他即不难过,也不用再保护自己了……”

    “什么话?”柳云龙没有料到六诏山大煞手房登云竟会说出这种不近情理的要求,他怒气上涌道:“你简直不是人!”

    大煞手房登云虽然从未出现过江湖,但六诏山始终留给人们神秘的印象,江湖上仅知六诏山武功诡奇莫测,却谁也没有真正见过。

    他嘿嘿冷笑两声,道:“我本来就不是人,我也不需要人家称我好人,只要他们称我是仙就行了!你不要以为我真正看上你那柄宝剑,其实在我手上就有好几柄威震天下的利器,只是我小弟只想要你的那柄剑,否则……”

    他向那个哑船夫一施眼色,哑仆韩文通身形一蹲,便自船舱里拿出十二、三柄古色斑烂的长剑,放在大煞手房登云的面前。

    大煞手房登云随手掣出一柄长剑,在那冷清的河上立时闪过一条长虹,蒙蒙剑气泛体生寒,他轻轻一抖,但见剑刃上青光缭绕一片龙吟之声,端是一柄好剑。

    他不屑地冷笑道:“这是彩虹剑,虽比不上你的墨剑犀利,倒也是一件不多见的神器……可惜我小弟不喜欢。”

    他随手一掷,彩虹剑化作一缕寒光向河中射去,霎时沉于河底。他一连拿出七、八支长剑,通通掷落江底,使东方玉和柳云龙大愕,想不到这人如此古怪,竟对这种前古神器毫不珍惜,兰一甩落江底,江湖上能有此壮举的恐怕仅有他一个!

    当大煞手房登云掣出一柄神剑,但是没有再甩落河中,他冷漠地哼了一声,嘿嘿冷笑道:“我一连甩了这么多的神器正表示我的决心,今天如果得不到你的金鹏墨剑,我誓不回六诏山!”

    柳云龙自得到天下第一煞剑——金鹏墨剑,踏人江湖之后,还没遇上过这样一个怪人,他冷笑道:“你的心机恐怕白费了!”

    大煞手房登云一怔,冷冷地道:“不会,我做任何事都没有失过手,像这些东西我只不过化了三日时光,每至一处他们就双手把剑献上,惟有你不给我面子……”

    “呸!”东方玉不屑地啐了一口,怒道:“你这简直是敲诈!”

    大煞手房登云当真脸皮厚得很,东方玉这样讥讽他,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处之泰然地道:“江湖本来就是机诈的世界,想当初你老子闯进六诏山的时候,如果不是我放他一条生路,他哪还有今天!你老子被我一招吓得仓皇逃去,再也不敢上六诏山……”

    “胡说!”东方玉上前一步,道:“我爹爹怎会栽在你手里……哈哈,原来六诏山是靠吹牛混吃骗喝,我东方玉不屑理会你。”

    大煞手房登云冷冷地道:“你不信可以回去问你老子,他必不敢对你说出这件事情,你如果想洗刷你老子的耻辱,可先与我仆人动动手,就知我所言非虚了。”

    东方玉出道至今在江湖上早已博得非常响亮的名声,他见大煞手房登云如此瞧不起他,顿时一股怒火冲了上来。

    他气得全身轻颤,浓浓杀意弥漫布起,身形向前一欺,单掌斜斜抬起,大喝一声,怒叱道:“我先杀了你再说!”

    一掌斜劈而出,掌影如山,当空罩下。

    116 偿命

    哪知他身形甫动,掌劲尚未吐出,陡觉有一股暗劲自旁侧袭来。那股暗劲极大,恍如一座山移来一样,他心中大骇,吓得连退两步。

    哑仆韩文通连着比地两个手势,嘴里发出一连串怪声,指了指东方玉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大煞手房登云冷冷地道:“他说你先和他斗上一斗,如果能通过他那一关,你才有资格和我交手,否则你甭想……”

    “哼!”东方玉受到大煞手房登云的冷嘲热讽,气得大吼一声,从鼻子里透出一声重重的冷哼,怒道:“我先收拾他再找你算账!”

    一道掌影排空击出,那股沉猛的劲风立时回旋激涌,好似涛天巨浪般的向哑仆韩文通劈去。

    哑仆韩文通怪叫一声,身形陡然疾转,黑色大袍一阵抖动,身形便已跃在空中,轻轻弹出一指。

    强劲的指风如电,划过空际一闪而去。

    东方玉想不到一个默默无闻的仆人竟拥有一身幻化无比的功夫,心里—惊,脚下立时一旋脱出指风的范围。

    他大喝道:“你有种接我一掌!”

    他暗中已将全身劲气蓄于掌心之中,等到哑仆韩文通身形一落之时,迅快地一掌劈出——

    哑仆韩文通一点也不含糊,身形甫落,右掌如电迎上,轻松地一声怪笑,恍如夜枭啼鸣一样难听。

    “砰!”

    沉重的一声大响,震得小船都几乎要翻了过来。东方玉只觉手臂一麻,通身剧烈地一震。

    哑仆韩文通扬手大叫道:“喀!喀!”

    他身形如风一下子便冲了过来,未容东方玉有变招的机会,伸出一指,疾快点将过去。

    柳云龙心头大震,急喝道:“东方玉,小心!”

    但时间上已晚了一步,东方玉只觉全身颤抖,身上已着实被他点中一指,僵死在地上,连动都没法动一下。

    柳云龙一掌把哑仆逼退,伸出一手在东方玉身上点了几下,那知哑仆韩文通点|岤手法怪异,以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