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半天的时间,仍然未曾发现出谷之路,连个能够栖身的山洞都没有。渐渐地,天色越来越暗,越来越黑。
此时,天空突然惊雷滚滚,电闪雷鸣,小片刻的功夫,倾盆大雨滂沱而下。
“必须找个地方躲雨。”帝君沉声说道,纵然在这样的绝境之中,那种淡然面对千军万马,指挥若定的气势无半分消减,他就是一个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王者。
身后没有传来声音,帝君眉头微蹙,转过身来。
金之南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绯红,步伐跌跌撞撞,她伸手捂住自己的滚烫的额头,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头昏目眩,浑身冷得麻木,狂风暴雨如同一道残忍的力量,穿破自己的身体。体力越来越弱,渐渐不支起来。
数日前所受的伤并未完好。从悬崖掉下之际,伤口已经裂开,侵泡过冰冷刺骨的湖水之后,连呼吸都变得撕心裂肺般疼痛,纵然再强大的毅力始终抵不过身体的极限。
眼前一黑,脚下虚浮无力,就这样缓缓的倒了下来。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朦朦胧胧中,有人紧紧的抱住自己,双手硬朗而冰冷,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那是金之南昏迷之际,唯一的感觉!
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前世并肩作战的战友,梦到铁面无私的长官,梦到生活过的孤儿院,梦到自己待了多年的训练基地。早已尘封的记忆如同开闸了洪水,奔流不息!那些自己以为已经忘却的记忆此时无情的嘲笑着自己,原来它一直都在,在自己的心底深处,毕竟也是自己的人生,虽然已经远离,却真实的在自己的生命里流淌过!
金之南醒来之际,便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山洞之中。红红的火光将漆黑的四周照得通亮,并不算大的山洞中居然燃起四堆熊熊烈火,阴寒湿冷的初春在这里宛如初夏一般温和暖热。
只不过空气中却弥漫着浓浓血腥之气,凹凸不平的石板上竟然血迹斑斑,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不过此时的金之南完全顾不上这些,她几乎是将近失态的掀开身上的紫金长袍,长袍之下的娇躯竟然一丝不挂,白皙的脸庞顿时一片绯红。
此时,洞口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与身后漆黑的天幕浑然一体,唯有一双寒眸闪烁着耀眼灼人的光,但是却如同刀锋一般冷然。
帝君缓缓走了进来,手上提着一只处理干净的野鸡。他似乎刚刚沐浴过,调皮的水珠悬挂在如墨的发丝上,与金之南的狼狈不堪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随着他的走近,一种林间青草的芬芳迎面扑来,让原本冷冽异常的男人多了几分柔和与清澈!
金之南此时脸色绯红,醒来之际便发现全身赤裸,虽然心中思索几下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在掉入湖中时衣物早已湿透,加上自己又发起高烧,若是不及时处理很有可能会没命。可到底是赤身面对一个陌生男人,怎能让她不尴尬?
帝君淡淡扫了她一眼,仿佛心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说道:“我一直闭着眼睛。”
话音刚落,金之南觉得越发尴尬,她清了清嗓子,轻哼一声,算是应答。
“衣服干了,穿上吧!”男人说完,径自向着山洞外走去。
金之南几乎是手忙脚乱的将火堆前的骑马装套在身上,心中并不担心冷漠骄傲如帝君会偷看自己,但是偏偏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慌些什么!
金之南穿好衣服之际,陷入了极端郁闷之中。外面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应该叫他进来吧!
可是不知道怎的,偏偏开不了口!
几番权衡之下,金之南只是重重的咳嗽几声,以此示意。
片刻之间,山洞外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不同于金之南的慌乱与尴尬,他显得异常平静淡然。
只见他将野鸡架在简易的烤架上,的烤架上,熟练的翻滚起来!
不出片刻,浓郁的肉香充满了整个山洞,却压不住满室刺鼻的血腥味。
金之南张了张口,终究没有问出声来。
帝君的手指很漂亮,骨节分明。常年习武,让他手心处有着厚厚的茧子,柔美之中多了几分硬朗与犀利。
这双手是举刃杀人的手,以天下人的鲜血白骨染就而成!这双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天下大势玩弄在鼓掌之间,紧握朗朗乾坤。在千军万马,狼烟四起的战场之上,运筹帷幄,指点江山,涂改天下命格!
想到这里,金之南的心里徒然升起几丝古怪。她坐在火堆前,状似无意的扫了帝君一眼,再看了看那双手!
古怪越来越浓烈,这双拥有如此强大力量与权力的大手此时偏偏在有些滑稽的烤着野鸡,而且动作还如此的熟练!
一只鸡腿就这样唐突的递了过来,拉回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金之南。
帝君的眼眸深沉如大海,那里面有着洞察一切的犀利与睿智。金之南有几分被看穿的窘迫,她讪讪的接过帝君递来的鸡腿,闷闷的咬了几口。
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鸡肉的鲜美,眼中徒然闪过一抹暗红。
她几乎是有些失态的抓住帝君的手臂,衣袖微微有些湿润粘稠。她挽起男人的衣袖,几条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的盘旋在上,像条阴寒的小蛇。
伤口不似利器刮伤,而是深深的齿痕,像是被野兽的利齿咬伤,连同皮肉一起撕下!
金之南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她丢下手中的鸡腿,大步跑出洞外。
果然,洞口边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群死去的野狼,足足十头之多!
为什么洞内血腥味极重?为什么地上血迹斑斑?为什么小小的洞内足足燃了四堆柴火?为什么原本狼狈不堪的男人似沐浴过后一般清新干爽?这样一场人狼恶战之后,他又怎会不去清理伤口呢?
这个山洞原来是一个狼窝!
金之南缓缓走进山洞,在帝君身边坐了下来,一句话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为什么不说你受伤了?”
帝君淡淡的扫了金之南一眼,沉默不语。
“谷中草药众多,怎么不包扎一下?这样失血过多,会死人的!”金之南的声音本来就已经沙哑,此时开口显得越发低沉阴闷。
“还未来得及!”一如既往,属于他的冷漠与淡然。
不过一句平淡至极的话,偏偏让金之南的心变得格外压抑。
短短一句话包含的东西太多,太沉重!
她不愿意去想象为什么还未来得及?他在担心什么?记挂什么?连处理致命的伤口都未来得及!
帝君是一个如此冷血之人,薄凉至极,置身万千血海之中泰然自若,面不改色!但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反复用着自己无法控制的情绪在无声的述说些什么!
夜,有些凄美,有些伤感!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开口!并不算宽敞的小小山洞里一片寂静,静得让人——无法平静!
半响之后,男人的声音低沉的响起。
“快吃!”帝君看了金之南一眼,说道:“补充体力,才能活着出去。”
金之南拿起一旁的鸡腿,机械的爵嚼着,如同吞蜡一般索然无味。
费力的吃完整个鸡腿之后,她缓缓起身,径直向着洞外走去。
不出小片刻的时间,她已经回到洞内,手中拎着止血的草药和一个狼皮做成的袋子,里面装满了清水。
自顾自的在那里捣鼓起来,帝君看着她忙上忙下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的漾起一抹极浅极浅的微笑,若不细看,定不能发现。
金之南缓缓的坐在帝君旁边,径自拉过他的手臂,将碾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之上。她靠得很近,呼吸之间,帝君能闻到女儿家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体香。
她的动作很轻柔,也很熟练。肌肤触碰之间,不禁身体有些颤抖,连同心都渐渐抖动起来。
帝君心中徒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几乎是将近粗暴的将金之南推开,那种不受自己掌控的心绪让他有些失态忘我。
金之南脸色一沉,冷冷的看了这个异常别扭的男人。然后也不管不顾的抓过他的手臂,动作很快,却又不显得粗暴。
“想要活着离开,就别动!”金之南继续为他处理伤口,抬头冷冷的睨了他一眼。
几下功夫就覆完草药,金之南突然用力的撕烂帝君的衣袖,感觉到面前的身躯似乎抖了抖,她缓缓抬起头来,望了过去。
好心的解释道:“伤口必须包扎,不撕你的袖子,难道撕我的不成?”
帝君动了动微薄的唇,最终没有开口说什么。
哪知更为惊悚的事情还是后面。处理完伤口之后,金之南伸手一把脱掉帝君身上的衣袍,古铜色的肌肤稍稍露出些许。
此时金之南清楚的看见名震天下的权擎王眼中闪过一丝如同常人的古怪和惊惧。
她再次好心的解释道:“万一身上也有伤口怎么办?我这是一劳永逸。”
帝君这次却未由着她的动作,他有些不耐的推开金之南,拉上自己的衣袍,淡淡道:“不要这么多事。”
金之南脾气上来后也是不管不顾之人,她轻哼一声,伸手就向帝君的衣襟处袭去。
一个利落的侧身,瞬间躲了过去间躲了过去。金之南登时向前俯身,动作迅速敏捷,双手刚刚触上男人的衣襟时,顿时被一道强劲的力道重重拍下。
白皙的手背红红一片,金之南只觉得火辣辣的疼。冷哼一声,径直坐下,不再有任何动作。
帝君看了看她红红的手背,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最终选择沉默不语。见她不再纠缠,帝君也顺势坐了下来,哪知还未坐稳,原本满脸怒气的女子蓦地伸出手,速度堪比迅雷,一把扯下帝君的衣袍。
动作太大,撕拉一声,衣袍瞬间撕碎。
金之南倒没料到是这个局面,她陪着笑,讪讪说道:“那个,力道大了些。”伸手指了指那件紫金色长袍,道:“不过,这还有一件外袍呢。”
帝君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古铜色的身躯顿时暴露在空气之中,肩膀宽阔,手臂健硕有力,充满了男性的硬朗与力量!
然而,此时的金之南已经完全傻眼了,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赤裸的身躯。
几十几道伤口狰狞的盘旋在肌肤上,伤口横七竖八,参差不齐。很多都是旧伤疤了,早已结疤。
然而有十几道却格外鲜红,有些是被野狼咬伤,有些像是被尖利的岩石割伤,有些像被树木挂伤,血肉里隐隐还夹杂着木屑,肩膀上的伤口处还有一些深绿色的海藻,裂开的伤口已经有些发白,像是被水泡过一般!
原始生态的湖泊里到处都是尖利岩石。龙牙巅塌方时,悬崖边上的树木大多掉落到湖中,从高高的悬崖掉落在湖中,自己只受了些轻微的皮外划伤。她一直觉得自己运势极好,侥幸捡回了一条命,却不知这缕生机是如此的沉重且压抑!
男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似乎在嘲笑她无知和自以为是。
帝君拿起一旁的紫金长袍穿上,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金之南深深的吐了口压着自己的闷气,不知道从哪里涌来的勇气,让她深深的看了帝君一眼。
再次伸手扯下他已经穿好的衣袍,也不管他会不会再次反对,径自将草药覆在一道道暗红的伤口上。
这一次的帝君不知道为何并没有推开金之南。女子手如春风一样撩过自己的皮肤。她的手很小,柔柔的,手心处有着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习武所留下的,这样有些粗糙的摩擦反而显得格外的撩人心魄。让杀人如麻,冷血至极的夏国权擎王帝君心头狂跳。这种感觉是自己从未体会过的,说不清道不明。但是此刻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并不排斥。
深谷里的黑夜显得格外宁和安静,小小的山洞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处理完帝君身上的伤口之后,金之南稍稍退开几步,靠在角落里假寐起来。
很久很久,久到帝君以为金之南已经睡着之时,他缓缓侧过身子,深深的,肆无忌惮的望向那抹清瘦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此时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侧身的那一霎那,原本假寐的女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天亮了,一夜无言!
连续放晴几日之后,绵绵柔柔的春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纵然青天白日,天色也是昏昏暗暗的。
茂密的丛林之中几千支火把闪耀,身穿铁甲的士兵来回穿梭在丛林之中,人人脸上带着一股浓浓的沉重,连同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冷萧满身寒露,神色沉重,来到一名黑袍男子面前,单膝跪下,低声说道:“参见主子。”
“如何?”贺兰玥的声音似乎比昏沉的天还要暗几分,带着浓浓的沙哑和疲惫。
冷萧没有开口,从昨晚调兵前来之后,几千名士兵来回地毯式的搜索直到现在,几乎把丛林翻了个底朝天,都未能寻得入谷之路。
男人寒眸如刀锋般犀利冰冷,带着浓浓的戾气,“再找!”
突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登时响起,前方一匹骏马奔腾而来,停在众人面前,马背上的男人翻身下马,扬声问道:“太子殿下可在?”
冷萧登时上前两步,沉声说道:“来者何人?”
来人恭敬的行礼道:“小的奉世子之命前来向太子殿下回话。”
贺兰玥闻言眉梢紧蹙,几乎是失态的上前两步,急切说道:“说!”
那人急忙行跪拜之礼,说道:“世子已经找到出谷之路,他先行一步,命奴才前来为殿下带路。”
贺兰玥重重的吐了一口闷气,那双犹如死灰的寒眸顿时闪过一丝亮彩。
成玄奕与贺兰玥昨日召集人马之后便分头行事,素来生死不容的两人男人因为同一个女人此时连成一线,不分彼此。
毕竟力量越大,找到她的希望也就越大!
此时丛林之中除了两方人马之外,还有将近两千多人也在搜寻。
燕皇昨夜闻言,顿时悲戚难当,直呼天妒英才,当下立马派遣两千精兵潜入丛林搜寻权擎王的踪迹。由护国将军金勇亲自率领,毕竟失踪的其中一人可是他的宝贝女儿。
行风当晚便率领八千擎天军横扫丛林,历来杀人如麻,刚硬冷峻的擎天军此时如同失去主心骨一般,难掩焦急之色,对于这支多年来跟随帝君南征北战,开疆扩土的军队而言他高于世间一切,几乎是神一般的存在。
秦昊也派遣了五百精兵,鼎力相助。不管三国之间如何风起云涌,对于这些心机深沉的政客而言,这些千篇一律的千篇一律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僻静的丛林,郁郁静默。春风徐徐吹过,掀起一层层湿润的水汽。远远望去,如雾,如烟,如画!透着这缕朦胧,世间万物都显得淡淡的,蒙蒙的,忽隐忽现。
金之南一头扎进热气袅袅的温泉之中。这是今日两人醒来之后,行走几个时辰才突然发现的。
昨日掉下冰湖,又在雨中行走良久。虽然夜晚一直伴火而眠,但是依然觉得身子冷冷的,沉甸甸的,仿佛全都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此时侵在温暖撩人的水里,金之南忍不住舒适的轻呢一声。
太过舒适的环境是疲惫身躯的温床。金之南虽然明白现下的情况根本由不得她慢慢享受。但是疲惫肆意的席卷着她虚弱的身体,渐渐地,双眼越来越沉,最后不受控制的靠在温泉边上睡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慢慢过去,原本淡然的帝君此时烦躁的在温泉外来回渡步。他时不时望向郁郁葱葱,密密麻麻的草丛,始终没有见过那个即将会走出来的身影。
心中的烦躁渐渐被一丝恐惧代替,男人脸色徒然一变,莫非出事了?这深谷野兽横行,她身子异常虚弱,若是……
帝君不敢再想下去,大脑还未开始支配之际,身体已经先有了动作,他急忙向着草丛内奔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金之南觉得全身有着从未感受过的轻松,身子变得暖暖的,甚至还有些灼热。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睡了一觉,心中蓦地一惊,帝君还在外面等着呢!
急忙起身,刚刚拿起衣物,还未来得及穿上之际草丛中突然闪出一个紫色的身影。
帝君推开草丛时,眼前的景色让他素来清明冷静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来,惊得一片空白。
只见女子身躯半裸,经过温热泉水侵泡的肌肤,散发着香艳迷人的粉红色。手中的衣物此时遮在胸前,半遮半掩。一只白皙修长的玉腿正踏在岸边,看样子正打算起身。
金之南此时的脸色不仅绯红,而且还瞬间黑了下来。虽然心中满满都是羞涩与惊怒,却没有一般女子的惊慌失措,大呼小叫。晶莹的眸子里泛起熊熊怒火,正欲开口时一道低沉沙哑的厉吼蓦地响起。
“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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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朱雀雀留言?为什么留言那么少?问问我吃饭没有也可以啊!
第064章结盟,杀机尽现
金之南觉得自己已经怒火攻心,她娇小的身躯不受控制的抖了抖。该是我问这人在干什么吧?现在到底是谁吃亏?为何那人叫得比自己这个受害者还要愤怒凄厉?
“你难道不知道我在沐浴吗?”
此时的帝君早已转过身去,呼吸变得沉重了几分,心中升起一股异样难明的感觉。
男人的声音格外低沉,沙哑,虽然极力的在保持镇静,但是情绪里还是带着几分急促的波动,“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反应?”
金之南总不能对他说,其实我睡着了吧!
想到这里,嘴上便硬声硬气的说道:“我为什么要有反应?”
帝君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无法清楚之前心中异样难明的感觉,但是现在的感觉他完全可以确定,那是——愤怒!
“穿好衣服就出来!”冷冷的丢下一句,便有些失态的落荒而逃。
金之南穿好衣物以后,走了出去。径自越过帝君,看也没看他一眼,自顾自的向着前方走去。
心中的怒火越来越大,帝君看着她娇小玲珑的身板,偏偏还一副天下为我最大的拽样,帝君此时真的想掐死她!可是偏偏自己能够面不改色杀尽天下人,却独独对她下不了手!
帝君有些认命的跟在她身后,脸上早已没有一如既往的淡漠与冷冽,而是满满的怒气,掩都掩不住。
历来立于千军万马前,文武百官之首的权擎王此时灰溜溜的跟在一名身材娇弱的女子身后。
只见前方的女子拾起两根莫约手腕粗的树枝,掏出腰间的匕首将前端削得尖利无比。随身携带武器是金之南前世养成的习惯,这样会让她多些安全感。
金之南递给身后的帝君一根,自己手中握一根,说道:“拿着,谷里野兽多,这也算武器。”
帝君有些莫名其妙的问了一个问题,“你堂堂士族千金为何随身携带武器?虽然将门之后会些拳脚功夫不足为奇,可是你的武功并不是一般人所用的招式!”
金之南微微抬头,望向帝君。男人的声音带着异常的犀利,“那些均是杀人夺命的杀招,是长期游走在死亡白骨里的戾气所化!”
退却了历来的冰冷淡漠,帝君此时的眼眸深沉似海,里面闪动着属于一个成熟王者的犀利与睿智。
金之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径自向着前方走去。这个问题包含的东西太多,太遥远,太陈旧,而且太沉重压抑。让金之南不愿意去回忆阐述。
帝君沉默不语,缓缓的跟在她的身后。
突然,前方的草丛猛烈的晃动,一种条形的生物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两人的方向爬来。
金之南心下一惊,不会如此倒霉吧!
条形生物顿时涌出草丛,是一条比碗口还要粗上许多的巨蟒,足足有三米多长。
金之南历来天不怕地不怕,可是作为女人心中多多少少对这种阴寒的软体动物有些本能的畏惧。
这已经是第二次碰见这种生物了,第一次在丛林里面,当下便被贺兰玥一箭毙命,但是这一条巨蟒却比上一条粗多了。这里本就是一个原始的深谷,里面的野兽格外庞大凶悍,丛林里的飞禽走兽与这里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帝君瞬时上前两步,他微微侧头,扫了金之南一眼。
他自己都未曾发现历来淡漠得没有温度,没有起伏的语气此时带着淡淡的揶揄,“怎么?你害怕?”
金之南眼中确实带着一丝异样,那种不是面对死亡时的惊惧,而是碰到自己心里本能排斥厌恶的东西时一种不由自主滋生的情绪。
金之南侧着脑袋,瞪了帝君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还真被王爷给说中了。”眼中的精芒一闪而过,语气瞬间带着几分惊恐,几分崇拜,声音软绵绵的,再次开口道:“小女子是真的真的很害怕很害怕呢,王爷这么厉害,你可要保护保护我,去杀了这条畜生吧!”
帝君脸色完全黑了下来,高大健硕的身躯不受控制的颤了颤。冷冷扫了金之南一眼,奈何对方只是满脸崇拜的看着他,明媚晶亮的眼睛还时不时我见犹怜的眨巴几下,一脸的脆弱与无辜。
帝君有一种被打败的感觉。
他缓缓向前两步,手中握着金之南递给他的那根树枝,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猛地袭向巨蟒。
金之南则靠在一旁的古树上,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她领教过帝君卓绝的武艺,对付区区一条没有攻击头脑的巨蟒而言,完全跟闹着玩儿似的。
帝君与巨蟒纠缠了小片刻,巨蟒已经身受重伤。
此时,巨蟒的大半蛇身拖在地上,蛇头却高高的昂起,比身材高大的帝君还要高出些许。
巨蟒肆意的吐着腥红的信子,锋利的毒牙若隐若现,毒牙上泛起一丝丝银白的粘稠,顺着利齿慢慢滴落,在空中形成一条银白的丝线,拉得长长的。
帝君手下暗自用力,握紧树枝,登时向前,将锋利的木尖猛地刺向巨蟒的三寸之处。
巨蟒本就已经深受重伤,这一刺下去,顿时发出嘶嘶的凄叫,摔落在地。
“好啊!”一直在旁看得兴致勃勃的金之南顿时鼓起掌来,声音倒还真带着几分兴奋,“王爷,打得好啊!”
“这招好,精准,力道足,不错不错!”
“继续加油哦!”
这油哦!”
这一次,帝君没有气得浑身颤抖,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想掐死她!
巨蟒被伤到三寸之处后,居然还能缓缓的爬起来,蛇头骤然向帝君袭去。
蛇的三寸和七寸不一样,虽然都是致命的要害。三寸之处是蛇脊椎骨最脆弱的地方,容易折断。只要脊椎骨断了之后,沟通神经中枢和其他部分的通道就受损了,那么再攻击也就容易多了。
七寸却是蛇的致命伤心脏所在,只要这里受到重击,那么巨蟒必死无疑。
眼见巨蟒就要靠近帝君,血盆大口张得大大的,森然的毒牙泛着阴冷的光芒。
帝君不躲不闪,眼中一片淡然,甚至还带着一丝轻蔑。正当巨蟒快要袭上他时,他突然一个前卧,扑倒在地,迅速翻身,手中尖利的树枝登时刺进巨蟒的七寸之处。
巨大的蛇身轰然倒下。
整个打斗过程中男人不见丝毫吃力,是那样的游刃有余。
“好好好!”一阵叫好鼓掌声顿时响起。
金之南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偏着头打量着帝君。双手紧握,放在心口的位置,满脸崇拜的花痴样,嗲声嗲气的说道:“哇,王爷真的好厉害好厉害哟!居然能杀死那么那么可怕的蛇蛇呢,小女子看见时都吓得差点昏了过去。我真是太崇拜太崇拜你了!”
帝君觉得此时的自己已经被气的全身无力,他几乎是溃不成军的向着前方走去。
还未走出多远,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极为响亮爽悦的爆笑声。
帝君骨节分明的大手渐渐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迸现,似乎已经临近愤怒到即将咆哮的边缘。
然而,某人还不知死活的追了上来,边跑边说,声音里是满满的惊恐和娇弱,有着侵到骨子里的绵软嗲气,“王爷,你等等小女子嘛,这里这么多野兽,我胆子小,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呢!”
帝君再一次想掐死她!
有一句话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其实可怜如帝君也不过只是淡淡的揶揄了她一句!
夜晚,一片漆黑,如浓墨的天空没有一丝光亮。月亮星辰纷纷躲进厚重的乌云里,苍茫大地一片寂寥沉重。
小片刻的功夫,本就昏沉的天突然闪过一道雷电,一阵轰隆的闷雷紧接响起,刚刚远离隆冬的初春雨水特别多,顷刻间便下起倾盆大雨来。
远处微光寥寥,在这黑夜的水雾里像是一把森然的鬼火,诡异而不安的跳动着。
近时一看,不过是一顶奢华至极的营帐,烛光透过厚厚的帐帘射出来。不同于营地里的其他帐篷,这顶上面绣着彩云龙腾图案,以红黄丝线为底。巨大的龙头盘旋在营帐顶部,仰天长啸,阴冷的眼睛如同一道无形却格外迫人的刀锋,冷冷的扫向周遭的叵测。
“咳咳!”一声沉重压抑的低咳缓缓响起。
常公公急忙上前两步,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将燕皇搀扶着坐在主位上。端过一旁下侍递过的青花瓷盅,恭敬的说道:“皇上,该吃药了。”
年过五旬的帝王有着超乎年纪的苍老,双手瘦如枯柴,因为病痛缠身,他的手总是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燕皇接过药盅,仰头慢慢喝了下去。
“不行啊,老咯!”燕皇感叹的说道。
常公公是侍候了燕皇几十年的老人了,最得他心的心腹之一,常公公恭敬的笑着说道:“皇上身体硬朗着呢,一点都不老。”
“哎!”燕皇重重的叹了口气,“朕的身体朕比谁都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常公公闻言惊得急忙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惶恐的说道:“皇上乃真龙天子,九五之尊,还要创建大燕盛世啊!”
燕皇眼眸中闪过一丝强烈的异彩,那是对生存,对权利浓烈到极致的渴求和欲望。
“是啊!”燕皇重重的点了点头,“朕还要建立大燕盛世,万世基业!”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传话声。
“启禀皇上,秦太子求见。”
燕皇嘴角掀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淡淡道:“比朕想象得来的要早些,年轻人,终究是少了几分沉着啊!”
秦昊进入营帐之后,恭敬有礼的对燕皇鞠躬示意。燕皇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
常公公呈上青崖山极品大红袍,秦昊接过茶盏,浅浅抿酌一口便放在一旁的案桌上。
“秦太子深夜未眠,前来可有要事?”燕皇半眯着眼睛,似乎十分的疲惫无力。
秦昊在心中冷笑一声,老狐狸!
面上却谦和有礼的说道:“夜晚风寒,更深露重,陛下不也没睡吗?”
“呵呵。”燕皇低笑两声,声音沙哑显得有些森然,“如你所言,夜晚风寒,更深露重,难以成眠啊!”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纷纷闪过一缕了然与锐利。
燕皇端起茶盏浅喝了一口,问道:“外面可是又下起雨来?”
秦昊点了点头,说道:“倾盆大雨!狂风从东夏吹来!”
燕皇缓缓点了点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扶手,双眼微微眯着,细细的打量着秦昊,意味深长的说道:“秦太子心有鸿鹄之志,怕是终有一日会让人惊鸿一鸣啊!”
秦昊心中明白燕皇言下的深意与试探,心中细细思索一番,慎重的说道:“数年前的百霞山一战,我大秦战,我大秦割地赔款,贻笑天下,晚辈毕生之愿只想一雪国耻。至于鸿鹄之志,晚辈实在担当不起,断然没有让人惊鸿一鸣的那一天!”
燕皇满意的点点头,感慨万分的说道:“朕老了,已经经不起太大的风浪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晚辈一生被心魔所控,怕是没有翻江倒海,掀风起浪的能力了!”
“呵呵!”燕皇突然笑出声来,越发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几分老者的慈爱,说道:“你这后生,怎么如此妄自菲薄呢?”
秦昊恭敬的拱手示意,说道:“晚辈句句肺腑之言!”
睿智的交锋,饱含深意的试探,居心叵测的坦白,到最后两人达成一致的尘埃落定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半响,帐内一片森然的寂静。
“你的意思是?”燕皇淡淡问道。
一丝冷笑渐渐的爬上嘴角,秦昊双眼微微眯起,再也没有平日的半分温润平和,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字眼,带着浓浓的嗜杀血腥自唇间缓缓的吐出:“杀!”
燕皇轻敲扶手的手指不经意间稍稍快了几分,然而瞬间便恢复如常,“有几层把握?”
秦昊有些莫测难明的说道:“可以说有十成把握,也可以说一成也无!”
“哦?”
“悬崖深不见底,摔下去必定死无葬身之地!此乃十成!”秦昊语气微微一顿,声音都带着几分沉重,“但是跌入深谷的人却是——帝君!此乃一成也无!”
“既然如此……”燕皇缓缓说道:“为何还要动手?”
秦昊沉着的对上燕皇苍老而浑浊的眼睛,几乎是一字一顿道:“因为,这天下容不下他!哪怕一成也无,我们也得博一次!”
“他若在,天下必定一统!”
“所以……”秦昊缓缓说道:“我们必须合作!”
秦昊走后,营帐内一片安静。燕皇轻敲着扶手,常公公替他换了一杯热茶,恭敬的呈了上去。
“陛下,这秦太子可能信?”
闭目假寐的燕皇闻言缓缓睁开眼睛,冷冷一笑,那双苍老的眼眸再也没有半分疲态与浑浊,说道:“太平盛世里王者的承诺最为珍贵,但是在这你争我夺,充满血腥杀戮的乱世里是最廉价的东西!”
“若是秦昊坦言承认他的野心,朕也许还能稍稍放松几分!但是……”
“后生可畏啊!”
常公公闻言疑惑问道:“那为何陛下还愿与他暗中结盟呢?”
燕皇的神色瞬间变得格外阴郁,本就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惨暗,沉重却无奈的说道:“因为,那个人比他更让人心生忌惮!如他所言——我们必须合作!”
燕皇重重的叹了口气,端起白玉茶盏浅喝了一口,微微抬头,问道:“太子还没回来?”
常公公弯着身子恭敬的回道:“未曾!”
燕皇冷哼一声,手中的白玉茶盏猛地摔向地面,嘭的一声,茶盏顿时四分五裂,泛着阴冷之光的破碎瓷片像把锋利的刀刃,承载着帝王滔天的怒火与戾气。
常公公惊得急忙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惊呼道:“陛下,保重身体要紧啊!”
“玥儿是朕最得意的子嗣,朕万万不能见他走错一步!”燕皇深深吸了口气,漫天的怒火渐渐的平复下来,到底是沉浮王朝几十年的帝王。
“玥儿始终还有着一份人性,若只是做个雄踞一方政权的枭雄便罢了!”燕皇语气一转,带着冷到极致的森然与绝情,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但是,建立永垂不朽万世功勋的一代千古帝王不该拥有半点人性!”
燕皇再次深深的叹了口气,异常坚定的说道:“那个女人留不得!”
“相信终有一日,太子殿下会明白陛下的苦心与栽培。”常公公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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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生病了,看来,朱雀雀这个年底是要和医院死磕了!
第065章震惊,紧紧相拥
雨,越下越大,惊雷滚滚,电闪雷鸣,狂风呼啸!老天爷像是发了疯的野兽不停地嘶吼咆哮,震得整个苍茫大地猛烈颤抖。
篝火燎旺,温和暖热,照得整个山洞一片亮堂,暖气萦绕。
金之南伸手一把抹掉额头上密密麻麻的细汗,然后将割来的青草厚厚铺满一地,躺在上面翻了滚儿,虽然比不上府里的锦被温床,不过好在青草柔和,带着淡淡芬芳,也挺绵软舒适。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微微侧头,看向一旁的男人。
红红的火光将帝君的脸照得分外清晰明朗,如刀削般立体的轮廓,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刀锋一般的眉,英挺的鼻,微薄的唇,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和谐完美。
帝君真的很英俊,不同于贵公子的精致柔美,他整个人带着一股饱经风霜的沧桑与沉淀,那是一种属于成熟男人的厚度与睿智。如同存放了多年的美酒,当你开启酒盖时,就能闻到浓郁醇厚的酒香。若是浅酌一口,便会心神荡漾,若是畅饮一杯,?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