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沉醉一生。
金之南缓缓上前两步,坐在火堆旁。帝君头也没有抬,自顾自的烤着手中的野兔。
气氛显得有些沉闷与压抑,就连温和的篝火都平白让人觉得多了几分燥热。
两人今日足足走了整整一天,仍然没有找到出谷之路。整个深谷太大太大,大到令人心惊,仿佛是一片失落的陆地,与世隔绝。
之前金之南还有心情揶揄帝君几句,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心底的沉重越发压迫逼人。
直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两人才寻了一个山洞栖身过夜。
这片区域岩石众多,不似湖泊那边丛林葱郁,山洞极少,好不容易寻得一个,居然还是个狼窝!
山洞外电闪雷鸣,一阵阵阴寒的狂风肆意的席卷进来,夹杂着湿润的雨水。
“你说,我们出得去吗?”金之南一下一下的添着柴火,声音有些闷闷的。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金之南以为帝君已经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时,男人低沉的声音淡淡响起,一如既往的淡漠冰冷,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与坚定。
“嗯!”
金之南笑了笑,却带着几分苦涩!阔别沉重的特工生涯已经整整十几年了。十几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比如一个人的生存方式,环境,习惯,目标,理想,信仰。
若是换做前世的金之南面对现在的情况会泰然自若,甚至不以为然,毕竟对于没有自我,没有灵魂的特工而言,生在哪里,死在何处,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现在的金之南却不一样,她有家,有父母,有情感,有牵挂,甚至她觉得自己还有未来!
此时的她突然觉得将生死置之度外并不是一种让人仰视的魄力与气度,或许仅仅只是因为那人孑然一身,了无牵挂罢了。
山洞太安静,两人均是沉默不语。
帝君将烤熟的兔肉递给金之南,看也没看她一眼。
金之南接了过来,慢慢的吃起来,兔肉很香,然而咬在嘴里却索然无味。
“若是我们就此死去,你有什么心愿未了吗?”吃完之后,金之南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帝君,淡淡说道。
帝君眼眸深沉似海,不是一如既往的无迹可寻,那里面有翻飞起舞的暗涌,他微微侧头,看了金之南一眼便收回目光。
良久,只听他的声音沉沉响起:“你呢?”
金之南有些后悔自己提出这个异常沉重的话题,让本就压抑的氛围显得格外烦闷。
她深深吸了口气,爽朗的大笑起来,晶亮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清脆悦耳,笑嘻嘻的说道:“当然是嫁人咯!”
帝君正在添柴的手蓦地一抖,心顿时一跳,瞬间便恢复如常,状似无意的问道:“嫁谁?”
金之南并未感受到他的异样,神采飞扬,自信满满,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说道:“还不知!本小姐仰慕者太多,且个个玉树临风,卓尔不群,风度翩翩,才华横溢,惊才绝艳!”
此时金之南秀眉紧蹙,红唇微微嘟起,有些无奈的说道:“个个对我痴心一片,我很苦恼的,不知道选谁,哎!”
帝君添柴的手再次蓦地一抖。
金之南前世受过最高端的心理培训,她清楚的知道身处逆境时人的心态是否乐观积极是决定能否扭转局面的关键所在。她有着极高的心理素质,总能在适时懂得调节自己的负面情绪,将整个人达到最充沛饱满的心理状态。
除了有着极高的心理素养外,这十五年的生活也让她的性子变得越发活泼爽朗。
也不在意唯一的听众一言不发,甚至有没有在听,金之南自顾自的说道:“我也问过娘亲多次,为何将我生得如此貌美?毕竟红颜薄命啊!”她似乎完全投入了自己的心理调节与自娱自乐中,几乎忘了身边坐着的可是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权擎王帝君。
她径自拍了拍帝君的肩膀,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说道:“哎!这种绝代佳人才有的苦恼……你不懂的!”
此时的金之南并没有发现,一直神色淡漠的男人此时嘴角不由自主的挂着一丝淡笑,很浅很浅,像是清澈的湖水里,投下一枚小小的玉石,漾起一圈圈涟漪,渐渐向外扩了开去!
“这两年,我出落地越发标致,爹娘总是担心我嫁不出去…总是担心我嫁不出去……”
一道低沉的男声瞬间打断了她的话,淡淡道:“既然出落得越发标致,怎会还担心你嫁不出去?”
金之南一愣,突然发现自己前言不搭后语,露了马脚,脸上却一副很是无奈的表情,“哎,你有所不知……”
“哦?”
“正是因为我越发倾城绝代,爹娘总是担心难以找到与我比肩的男子,又不愿意委屈了自家女儿,所以……哎,这是他们的一块心病!”
“加上我的性格独树一帜,兴趣爱好也是标新立异,难度就更大了!”
“兴趣爱好?”
金之南点了点头,晶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几下,说道:“闲来时总是喜欢玩玩牌九,打打马吊什么的,再加些小小筹码,小赌怡情嘛!”
“当然,我也比较爱好运动,就是和其他女子的漫步赏景略有些小小不同罢了!”
男人唇边的那抹动人心魄的浅笑越发上扬,心里如同注入一旺暖暖清泉,小小的种子发出鲜嫩的稚芽,终有一日成长为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好像得到一把如同至宝的钥匙打开了心中沉重的枷锁,只觉得胸腔内激荡难平!
“你这兴趣爱好的确标新立异。”
金之南不以为然的说道:“绝代佳人如我自然不能与泛泛之辈相提并论!”
原本沉重压抑的气氛顿时松软下来,连同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透彻,带着淡淡的雨后芬芳,沁人心脾,撩人心扉。
“喂!”金之南轻推了身旁的帝君,说道:“你那块兔肉还吃不吃?”
帝君少有的眉峰一挑,让这张太过淡漠的俊脸多了几分生动,问道:“怎么?”
“那个……”金之南想了想也没什么好别扭的,凡夫俗子以食为天嘛,当下便干干脆脆的说道:“刚刚没吃饱,若你不饿,就让给我吃。”
“……”帝君有些古怪的扫了她一眼,说道:“刚刚你好像吃了不少。”
金之南眉头一蹙,说道:“之前心情不好,什么滋味都没尝到就囫囵吞了个干净。”
“可是我吃过的……”
金之南满不在乎素手一挥,“那有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个?况且我从来都是不拘小节之人!”
未等帝君开口,径自将兔肉抓了过来,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帝君神色越发古怪的看着她,这眼神太不加掩饰,金之南瞬间就感受到,她缓缓抬起头来,晶亮的油滋让殷红的唇显得越发动人,看着帝君说道:“干嘛一直看着我?”
帝君有一种被看穿的尴尬和无措,然而脸上却依然淡淡的,神色如常。
“你是不是也没吃饱?”说完不等帝君开口,金之南径自扯下一半兔肉递了过去,一点也没有自己吃过别人是否会介意的觉悟。
出乎意料的是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居然就这样伸了过去,帝君接过她递过来的食物,上面还带着浅浅的牙印,莫名其妙的,不受控制的,他轻轻的咬了一口。
肉香浓郁,满齿留香!男人的唇角挂着一抹浅淡的微笑,让他硬朗冷峻的轮廓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像点点星光,慢慢的,慢慢的,燃起燎原之势。
倾盆大雨渐渐小了起来,多了几分春雨绵绵的淅淅沥沥。夜越来越深,整个深谷一片安静,唯独回荡着清柔纤细的雨声。
金之南摸了摸圆圆的肚子,眼皮渐渐的沉重起来,她径自躺在早已铺好的青草之上,正欲睡时发现帝君仍然端坐在火堆边上,秀眉微微一蹙,说道:“你不睡?”
帝君抬头扫了她一眼,没有开口,又添了些干柴,篝火燃得越发燎旺,整个山洞如同侵在温泉之中温和暖热。
见他一语不发,纹丝不动,金之南眉头蹙得更紧了,她登时半坐起来,低声叱道:“你还不过来睡?”
金之南心性本就爽朗直接,导致她有时说话时少了几分婉转含蓄,太过直接反而扭曲了本身的含义,让人产生一些莫名的误会。
帝君闻言顿时一愣,神色莫测,向着金之南望了过去。
话刚出口,金之南也觉得似乎有些奇怪。她清了清嗓子,带着少有的尴尬,说道:“明日还得找出谷的路,说不定一走又是一天,不休息好怎行?我在这里铺了这么大一片青草,又不是容不下你!”
举目望去,青草几乎整整铺满了山洞的一半,莫说睡下两人,就是十来个也不在话下。这么宽的一块地方,金之南自然觉得多他一个也没什么,自己不像古人这般矫情执拗,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人本就觉得男女共处一室根本不算什么,况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磨蹭什么?”金之南神色有些不耐,低声喝道:“你堂堂一个大男人,莫非怕我会吃了你不成?”
若是放在几日之前,金之南永远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和权擎王帝君这样说话,世事难料啊!
金之南见对方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心中越发不耐,性子本就有些蛮拗火爆,脾气上来了也是不管不顾之人,对着帝君吆喝道:“看什么看?本小姐对你没兴趣,不会对你怎样。”
这句话充分想表达的其实是一种宽慰,一种保证,一种立场。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帝君所听进耳朵里的却是话语前半句,一股莫名的情绪顿时涌上心间,有些烦躁,有些郁闷,若是仔细体会便会感觉到还会感觉到还有一点点的苦涩!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情绪与原因,帝君顿时走了过去,背对金之南躺了下来。
两人之间莫约隔了三米之宽,然而心与心之间的距离或许远到天各一方。
夜越来越深,金之南本就疲倦,不出小片刻的时间便已经睡着。
浅浅均匀的呼吸,淡淡清雅的体香,在这样安静的夜里如同魅惑的精灵,撩人心神,让某人无法安睡。
帝君几乎是有些失态的翻来覆去,在背对金之南时总是觉得莫名的情不自禁,似乎少了些什么,然后照着心里的感觉转身与她面对面时又显得格外的心烦意乱,哪怕他们之间足足隔了三米之远。尤其是看见金之南睡得特别香甜时,那种心烦意乱的感觉更加强烈,不禁自问:凭什么她就酣然入梦,而自己辗转难眠?
权倾天下,雄踞一方的一代枭雄权擎王此时别扭得像个可爱的孩子!
在纠结,不安,烦乱,还有帝君自己都未曾发现的满足之中渐渐睡着了!
与世隔绝的深谷夜里格外安静,然而这份神秘却充满了太多太多无法预料的东西,如同两人在时间里潜移默化发生惊变的思绪!
倾盆大雨过后的夜空一片暗沉,仿佛无边无际的浓墨重重的涂染在天际,不见半点星月微光。漆黑的夜色像是一张幽深黑沉的大网,带着沉重的力量缓缓的笼罩着人们脆弱不堪的心房。
此时的深谷之中,闪耀着无数耀眼的火光,如同绚丽璀璨的烟花,霎时照亮无边天际。
两名显得格外疲惫至极的男人失魂落魄的站在人群之中,漫天闪耀的火光也无法照亮他们的幽黑深邃的眼眸。
“主子,有发现!”一声惊呼顿时让两人猛烈的颤抖起来。
贺兰玥率先奔跑而去,没有属于一个帝王该有的半分沉着与冷静,情绪外露,如此失态至极。
成玄奕猛然回神,急速向前跑去,心间震荡的太过厉害,让他的步伐显得格外蹒跚不稳,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影七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成玄奕,清冷的声音是满是浓浓的担忧,低沉的说道:“主子,当心啊!你已经连续两日不曾合眼了,这样下去如何撑得住?”
成玄奕理都没理他,一把甩开他,力道如同破空的疾风,迅速而猛烈。
举目望去,小小的山洞内,充斥着一股被风吹淡的血腥味,地上斑驳的血迹早已干涸。几堆燃尽的灰飞上搭着一个简易的烤架,上面残留着半只尚未吃完的山鸡。
贺兰玥身躯一软,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了下来,他的呼吸都带着猛烈的颤抖。
不同于贺兰玥的隐忍压抑,成玄奕瞬间放声大笑起来,他顿时跑出山洞外,对着漆黑的夜,竭力嘶吼:“老子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金之南,等着我!”
自从金之南掉落悬崖之后已经过了两日,几千人寻找整整一夜才找到入谷之路,然而此路却极其险峻陡峭。数千人深入谷底整整用了一天的时间。寻找一夜未果,两人已经完全临近崩溃的边缘,就是这时,终于看见了新生的希望。
“再探!”贺兰玥对着身后的众人厉声说道。
倾盆大雨之后,今日的天终于放晴,骄阳懒懒的挂在天边,光芒万丈,透过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古树洒下斑驳绰影的金辉。
似乎身处在温软暖热的床上,身子都变得绵绵的,四周充满了滚烫却又冰冷的气息。两种极端的感触让金之南缓缓的睁开双眼,骄阳猛烈,光芒刺眼,让人难以适应,她又慢慢的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不过眨眼之间,一种陌生的触感顿时袭遍她的全身,意识在一瞬间恢复清明。
她蓦地睁开眼睛,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让自己惊得无法言语的状况。
眼前是一张硬朗英俊到至极的脸,素来淡漠冰冷的眼眸紧紧闭着,遮住了眸子里慑人的寒芒与气势。处于沉睡中的那人带着一股让人心神震荡的安静与柔和。
本该是一幅绝美之境,但是,因为两人紧紧相拥而眠的举动,金之南已经被天雷劈得外焦里嫩。
------题外话------
哈哈哈,猜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抱了,睡了,醒了,然后呢……
第066章生路被堵,危机四伏
现在这是个什么状况?自己的一只手紧紧的抱住那人健硕的腰,似乎深怕他跑了似的,一只腿横跨在他的腿上,脑袋枕在他的臂弯中,紧紧的靠在他的怀里,几乎是整个身体贴在帝君的身上,呼吸之间就能闻到属于男人冰冷的气息,陌生却又醉人。
太突然,太震惊,还未来得及思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时,身边的男人似乎轻微的动了动,仿佛下一刻就会醒来。
金之南几乎是本能的闭上眼睛,她无法想象若是他睁眼的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会发生什么?或许金之南会糗得想杀了他,但是这基本是不可能的,因为自己根本打不赢这人,所以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为了避免尴尬,自己悲惨的自杀而死。
寒眸缓缓睁开,在金之南睁眼的那刻,帝君也醒了过来。他根本无需睁开眼睛,通过身体上传来的触感就已经清楚的知道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当意识到两人是如此的亲密无间时,帝君那颗历来冷静得不会呼吸,不会起伏的心此时竟然狂跳不止。
身体的温度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烫,似一道熊熊烈火闯入心里,瞬间焚烧一切。
身体便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这一动作却惊的怀中的人儿瞬间闭上眼睛。
在金之南闭上眼睛的那一霎那,帝君缓缓睁开眼眸。此时的他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眸中的炙热与柔和,嘴角不受任何控制的漾起一个绝美的弧度。
两人靠得太近太近,身躯紧紧贴合没有一丝缝隙。满头青丝早已调皮放肆的铺满一地,几缕青丝萦绕在男人的耳际,有些毛茸茸的感觉,痒痒的。帝君呼吸之间就能闻到属于她的气息,不似平日的张扬桀骜,而是带着属于红粉女儿香里浓浓的柔美与馨香!
不能用力呼吸,这种气息太过浓烈,会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怀中的女子此时是如此的安静,若非心里早已明了,帝君可能会真的认为她尚未醒转。如此冷静以对,无半丝慌乱,充满了智慧。
然而帝君不知道的是,金之南在感觉他已经睁开眼睛时,心里早已乱如麻绳,泪流满面,脑子里已经想了千百个方法,幻想了数万个可能。
要不干脆醒来算了,大方淡定的对他说句:“早上好!”
这个念头才刚刚萌芽就被金之南瞬间扼杀掉。心中混乱不堪,思绪翻涌震荡,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不受控制的身体动了动,极其自然的从他怀中退了出来,向着另一边翻了过去。
这不过是人在睡眠中很自然的翻身,换个睡姿罢了,纵然帝君再精明也不会怀疑什么吧!
然而此时金之南不知道的是,她这个身翻得太大,太远,显得如此的奇怪与刻意。
帝君眼眸中滑过一丝好笑,就任由她这样滚了过去。
金之南真是越滚越心惊胆战啊!她一直以为今早的状况可能是深睡中的两人,在意识不受控制的情况下才靠近拥眠,纯属意外。然而现在身下柔软清香的青草在客观且无情的提醒着她——人家帝君一晚上没动,依然睡在属于他的领地里,完全是自己这方不受控制的滚了过去,这是属于自己的意外,但是却不是对方的。
当意识到这种情况完全是有自己一手导致时,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滴了下来,金之南此刻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自己这天雷滚滚,不受控制的睡眠习惯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老天爷,你这是要玩儿死我呀?
身旁传来轻微的响动,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向着山洞外走去,金之南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半掩半眯的向着山洞外望了过去。
然而视线刚刚触及,金之南再一次糗得痛不欲生,死去活来!
那人还未完全走出山洞,而是静静地站在洞口处,当金之南望去之时,恰好和帝君缓缓回头射来的眼光四目相对!
一时间,狂风呼啸,电闪灼灼,惊雷滚滚!
佛祖啊!上帝啊!
老天爷,你这次是彻底的把我给玩儿死了!
简易的架子上,烤着几条肥美的鲜鱼,篝火燎旺,不出片刻的时间小小的山洞里肉香沁人心脾,让人垂帘三尺,食欲大增!
然而,金之南却觉得毫无胃口,似乎已经失去了五感,对于这浓郁的肉香,没有半点感觉。
她已经无精打采,萎靡不振的坐了一个整整一个时辰了!
帝君倒是神色如常,一脸淡然,两人谁都没有提今早的事,但是这样刻意的沉默不语,反而让金之南越发郁闷。
既然对方都没有再提的意思,若是自己没事找事,主动提起来,顺便有意无意的解释几句,不光显得有些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甚至还有些找抽找虐的感觉!这种左右为难,踌躇不前,不吐不快的郁闷一直折磨着她!
内伤!金之南觉得自己深受内伤!
“喂!”
金之南蓦地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微微抬头,向着声音的来源处望了过去。
“干什么?”
帝君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都已经叫你三遍了。”说完将手中的一条烤鱼递给金之南,“你吃不吃?”
金之南觉得更加尴尬,一句话脱口而出,“想些事情入神了,没听见!”
“哦?”帝君的语气稍稍上调,眉头微微一扬,眼中有些了然与极浅的笑意,明知故问的说道:“什么好事让你想得这样入神?”
金之南明显感到对方的揶揄,心里的郁闷呀尴尬呀,通通消失不见,没好气的说道:“想你啊!”
这回轮到帝君愣了,不过转眼间便神色如常。
金之南接过他递过来的烤鱼,慢慢吃了起来,堵了帝君一句,心里似乎也稍稍松了几分。现在两人身处深谷之中,这已经是第三天了,都未曾找到出谷之路,这样的情况之下,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想我?”
“咳咳咳!”一根鱼刺顿时卡在咽喉处,哽咽得难受,金之南拍着自己的胸口,猛烈的咳嗽起来。
本就是一句戏言,偏偏帝君还一本正经的问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
感觉心肺都要咳出来似的,鱼刺死死的卡在咽喉处,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不过眨眼之间,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闯入自己的眼帘,手背和指尖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挽成环形立体状的芭蕉叶里清水荡漾。山洞外有个小小的湖泊,倒不远,也就几十米的距离。
“喝点水。”
芭蕉叶青嫩柔软,里面又盛满清水,若要牢牢端稳,且要使用轻巧的柔劲。但是此刻难受至极的金之南哪顾得上这些,她几乎是有些粗鲁的抢过帝君手中盛水的芭蕉叶。
噗嗤一声,清水洒满一地,芭蕉叶从中间裂开,形状溃散,薄薄的一片,晶莹的水珠顺着叶尖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还未等金之南反应过来,帝君登时起身,向着山洞外跑去,不过眨眼之间,又捧着满满清水跑了进来。
这下金之南倒学聪明了,抓着帝君的手就这样喝了起来。清水不多,喝下去之后,鱼刺仍然卡在喉间。还未等金之南说什么,身旁这人又如一阵风般跑了出去。
这一来一回足足五六趟,金之南差不多喝了大半桶水,肚子都快撑破了才将这根鱼刺给吞了下去,白皙的肌肤因为猛烈咳嗽涨的绯红,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半响,呼吸渐渐平静下来,此时的金之南脑袋都快垂到地上了,看都不敢看帝君一眼。
心里面只有一个声音在说:妈的,真是丢死人了!
帝君见她这样,眼中滑过一丝好笑,也没说什么,只是将她之前未曾吃完的烤鱼递了过去。
金之南看了那鱼一眼,一副苦大深仇的样子,有些欲哭无泪的说道:“不吃了!喝水都喝饱了!”
整个山洞一片安静。
良久之后,男人低沉的声音淡淡响起:“你之前说想我……”
“我说着玩儿的。”金之南讪讪道。
帝君微微侧头,睨了她一眼,语气不似平日的淡然冷漠,稍稍有些上扬,说道:“那好玩吗?”
金之南想起之前自己被鱼刺卡得死去活来的难受劲,就觉得心中一阵悲鸣,声音闷闷的,沉沉的,小声说道:“不好玩儿!”
“不好玩,以后就别玩了!”
谷中到处都是参天古树,奇花异草,空气格外清新醉人。清风透过山洞口轻柔的吹拂进来,吸上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天气怎么这么闷?”金之南扯了扯衣襟,白皙的脖颈清晰可见,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大半玉臂,这种举止对于女儿家而言极为不雅,偏生在她做来显得格外的和谐自然。
帝君深吸一口气,春风如醉人清泉,缓缓的流入心肺。他眼中明显闪过一丝笑意,问道:“闷吗?”
“我觉得有点。”
此时,帝君终于大发慈悲的说道:“走吧!”说完便径自向着山洞外走去。
“去哪?”
帝君缓缓转身,饱含深意的说道:“你不是说闷吗?那就出去走走。”
金之南重重的吐了一口闷气,垂头丧气的跟了上去,时辰不早了,也该去找出谷的路。
两人莫约走了两个时辰,此时已是正午十分,日头有些烈,灼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此时的金之南真的是又累又饿,醒来之后不过才小小的咬了一口鱼肉,就被鱼刺卡得足足喝了大半桶水,两个时辰已过,现在只觉得腹中空空如也,饥肠辘辘。
但是金之南性子本就要强好胜,哪会在陌生人面前示弱。虽然饿得心里发慌,但是脚下的速度却半分不减,紧紧的跟在帝君身后。
就这样又走了两个多时辰,太阳西下,天边一片霞光润染,像是炙热燃烧的火焰,气温滚烫而沉闷。
渐渐地,厚重的乌云笼罩漫天霞光,天空仿佛坠落几分,沉重的压迫下来。
“又要下雨了,必须找个山洞躲雨。”帝君看着空中不断翻滚蔓延的乌云,沉声说道。
金之南嘴角顿时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并不喜欢雨季,然而此时她简直爱死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心道:来得可真是时候,再这样下去,老娘可真就得饿死在这谷里了!
“哎,那还等什么?”金之南急忙大声说道:“咱们还不去找山洞?”
天越来越沉,越来越暗,两人的步伐也快了起来。这片区域岩石众多,山洞并不难找。
此时的金之南简直浑身充满了力量,她跑前跑后,左看右瞧,对着身后的帝君说道:“喂,这里恰好有个山洞。”
当两人猎来野物回到山洞时,倾盆大雨顿时滂沱而下。
篝火瞭望,红红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山洞。
半响之后,阴湿的山洞内充满了淡淡的肉香。
金之南几乎是眼冒红光的看着帝君手上翻烤的山鸡,肉身已经烤成诱人的金黄|色,肥油一滴一滴的落在篝火里,发出滋滋的声音,快要熟透时,肉香变得越来越浓烈,金之南不禁吞了吞口水。
金之南接过帝君递过来的鸡腿,张嘴就是一口,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不过小片刻的功夫便吃了个干净,此时的她觉得这一顿是这几日在谷中吃得最香的一次。
帝君微微侧身,偏着脑袋,扫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整只山鸡都递了过去。
金之南愣了愣,说道:“你不饿?”
“你先吃。”
金之南也不继续扭捏,伸手就接了过来,毕竟这谷中野物众多,拈手就来,想吃随时都能猎。
正当金之南吃得正香时,男人的声音淡淡响起,声音不大,甚至有些细小,但是也足矣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是我疏忽了!”
金之南闻言,缓缓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这话有些没头没脑,莫名其妙。
心中稍稍思索一番,便说道:“你是说少打了只野物?”
也不等帝君开口,她素手一挥,满不在乎的样子,扬声说道:“没事!若是不够吃,待会我去打一只回来,保管让你吃得饱饱的。”
帝君眼中滑过一丝好笑,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这些天是他太心急了啊!这深谷太大,诡异莫测,到处都潜伏着危机,不光是谷中凶狠的豺狼虎豹,怕是还有深谷外吃人的魑魅魍魉。在这种天灾人祸之下,自己已经消失三天,那些人又怎么不会好好加以利用呢?
若是换做以前的帝君或许是不屑一顾的,但是现在他的心中有着一丝急切,急切的想要找出出谷之路,毕竟还有一个她啊!
三天了,那些人该有动作了!
“吃饱了?”
金之南闻言,点了点头,说道:“雨也停了,我这就出去打只野物回来,你等着我。”说完就向着山洞外走去。
哪知刚刚才垮出两步,手腕顿时被抓住,金之南眉头微微蹙着,疑惑的看着帝君,并未开口说什么。
“别去了!”帝君缓缓起身,拉着她向着山洞外走去,说道:“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找到出谷的路。”
男人的神色带着少有的慎重,金之南本就心性聪慧,转眼之间便明白过来是什么一回事。
她淡淡的“嗯”了一声,随着帝君走了出去。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时分,刚刚下过暴雨,天色昏昏沉沉的,能见度并不高,哪怕两人举起火把,也无法提快脚下的速度。
刚刚才走了小片刻的时间,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帝君神色沉着冷静,顿时将火把插入泥土里熄灭,拉着金之南匿到一旁的草丛里。
几个身影急速地向着这边奔来,人人穿着黑衣,面上罩着厚厚的黑巾,看不见他们的样子。
“可是你的人?”金之南压着声音小声问道。
帝君没有开口,只是淡淡摇头。
“快!”
“肉香是从前方传来的,他肯定在那边!”
两人藏匿在郁郁葱葱的草丛里,这群黑衣人并未发现他们,径自向着不远处的山洞奔去。
待黑衣人完全离开之后,帝君拉着金之南缓缓走出,沉声说道:“先离开!”
然而当两人刚刚走出几百米之后,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在这时,之前已经向着山洞奔去的黑衣人也向着这方跑了过来。
小片刻的功夫,前后之路完全被堵,两人被十几名黑衣人团团包围住。
“哼!我就知道他们跑不远!”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面对围困住两人的十几名黑衣人,帝君一如既往的淡然冷漠,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甚至连个轻蔑的眼神都不屑赐予这些人。
此时,金之南又看见了那晚玉龙山下那双冰冷得无迹可寻的眼眸。
“退到我身后!”帝君将金之南拉到自己身后,高大伟岸的身躯顿时将她娇小的身影完全遮住。
然而金之南却将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轻轻推开,沉声说道:“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我也是他们的目标,躲不了的!”
心中稍稍思索一番,便知这些黑衣人背后的主子究竟是谁。能够有实力与魄力谋杀权擎王的人,天下间除了那几位还有谁?今日自己也在场,为了永绝后患,让这个秘密永远消失,自己无论如何都是躲不了的,倒不如和他并肩作战。毕竟当这些人出现时,自己就已经和他站在同一阵线了!
为首的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口哨,放在嘴边用力一吹,一声凄厉如秃鹰惨叫的刺耳声顿时响彻天际,那是召唤同伙的信号。
“杀!”
第067章代她受伤
十几名黑衣人顿时一拥而上,阴冷冰寒的刀尖在昏黑暗沉的天幕下悍然碰撞,刀光剑影之间尽是一片翻滚的血腥与杀戮。
帝君五指成爪,比冰冷的刀锋还要锐利几分,紧紧扣住一名黑衣人的咽喉,五指一扭,黑衣人还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倒了下去。
帝君拾起黑衣人的兵器,对着金之南就扔了过去,“拿着!”
还未等金之南反应过来之际,只见他已经再次赤手空拳击杀掉两名黑衣人,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手段干净利落,狠厉至极。
小片刻的时间,十几名黑衣人只剩下区区五人,金之南杀了两个,其余数人均是被帝君一招毙命。
在他四周的地面上摆满了数把刀刃,然而他居然视若无睹,看一眼都不曾,依然赤手空拳,以手为刃,翻手覆手之间尽是鲜血淋漓,杀机尽现!那人太骄傲,在他身上,金之南看到了一股强大到令天地震撼舍我其谁的凛然霸气。
剩下的五名黑衣人顿时退到一方,再也没有人敢上前一步!并不是因为死了几人,对于刺杀权倾天下的权擎王而言,区区几人根本不在话下!在这个男人面前,让他们畏惧的是一种从灵魂里发出的恐惧与颤栗,让人背脊发凉,手脚冰冷!
那是一种气势,一种不属于人的气势!杀神!真正以杀戮成道的人!
五名黑衣人无一人敢上前一步,帝君连轻蔑一笑都不曾,他依然是那么淡然冷漠。
“既然你们不过来,那只好本王过去了!”
脚步并不迅猛,只是一下一下的向着前方走去,步履沉稳,无声无息,偏偏让人觉得仿若电闪灼灼,惊雷滚滚。
几名黑衣人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慢慢后退,正在这时,四周传来一阵声响,几十名黑衣人顿时涌出。瞬间将帝君与金之南团团包围住,人人面带冷冽,手中的兵刃泛着阴寒的光,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四周能见度极低,唯独兵刃上刺眼而冰冷的光显得格外清晰明亮。
“大家一起上!”
话音刚落,几十名黑衣人如倾巢而出的狂蜂一拥而上。帝君一脚踩上一把刀刃的刀把,带着属于他的凛然气势一跃而起,帝君伸手悬空倏地握住。
他稍稍上前两步,挡在金之南面前,低声说:“跟紧我!”
空气冷冽逼人,刀光乱舞,鲜血四溅!帝君每出一招必定杀人夺命,身姿如破空的疾风,席卷在人群里,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狼藉死尸。
只有历经鲜血韵染灌溉的灵魂才能拥有如此凛然的煞气!
那手是杀人的手,那刀是杀人的刀,那人是杀人的人!
鲜血顺着刀尖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荡漾开一朵朵妖艳的血花,男人置身于血肉白骨之中,素来面不改色的他,此时嘴角竟然漾起一抹妖异的笑,夺目耀眼却又阴寒至极,如同死神的呼唤,这个男人天生就属于黑暗!
让人恐惧的血液只会让他兴奋,让他杀戮!
在他身后,金之南真的觉得毫无用武之地。每当有黑衣人袭向自己,自己还未来得及出手,便被他一刀毙命,速度甚至远胜迅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