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说到一半垂下头去默不出声半晌,似乎是矛盾之极。
严盈不由劝道:“娘,难道你不相信舅舅吗?我听说他可是在桃乐花了不少银子,舅舅说今后这地方的铺子可值钱呢,越早下手越是有利,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纪氏抬起头来,瞧着奋力鼓吹她的严盈,颇有些忍俊不禁,脸上笑意越来越浓,最后见严盈停住话语疑惑地瞧着自己,方才开口说道:“你这孩子,我瞧着怎么像是钻钱眼儿里去了,那钱大掌柜劝贵妇们买珠子时就是你这副样子,都是这般猴急兴奋的模样,话也说得一套一套的,只是你可是世家小姐,不兴在这上头花太多心思,知道吗?”
严盈撅嘴应了一声,嘟囔道:“瞧娘说的,我哪里像那个财迷的钱掌柜了,又哪里猴急了?舅舅不也是一门心思在这上头吗?还不如说我像舅舅呢。”
纪氏笑着说道:“你舅舅又哪里急过躁过?即便是那日来说琼镇的事情,也是面带微笑点到为止的,哪里像你这般不依不饶地说个不停?说到桃乐两只眼睛几乎冒出光来,还说不猴急?”
严盈想想纪衡丰那副总是气定神闲,悠然掌控一切的模样,不由脸上一红,跺脚道:“娘,你光顾着笑话我,你到底怎么想嘛?”
纪氏之前光顾着操心严君兴如何做最稳妥,还真是没打算过,如今被严盈提起,不由有些迟疑:“银子倒不是问题,只是若是不等你父亲他们商量出个结果来,我还真是不敢决定。赔了钱倒不说,若是日后真的赚了,岂不是要被你父亲怪罪?当初为何不劝他们一起赚这钱?”
严盈叹了口气,纪氏这脑子里想的都是严家和严君兴了。这最要紧的消息和利弊都已经告诉给他们了,若是他们不愿意,难道旁人也不能赚这钱吗?不过也不能说纪氏的担心毫无道理,严盈略一思考说道:“娘若是担心这个,不如把钱交给舅舅,让他代为购买,任谁也不会知道或是说些什么,待得日后越郎长大,这用钱的地方可多呢,娘就指望着那些个严家公中所出的银钱?”
纪氏还是胆子小了些,循规蹈矩就怕一步踏错。当然,这跟她在纪家从未为银子发过愁也有关系,她现在可体会不到手上没有银子,捉襟见肘的日子是多么尴尬困难。是以严盈只得拿越郎出来说事儿,这也是实情,大房光耀了严家的门楣,又是长房,严老太爷必不会亏待他们,而二房手里攥着严家大多数的铺子产业,又把持经营了这许多年,有多少进账入了他们的私房自然不必说。只有三房,表面上管理着最大的熙归楼和生意不错的琼镇铺子,可实际上熙归楼这样重要的铺子都是些老人儿,是严老太爷的心腹,别说为自己谋取什么了,就是日常管理也都是严君兴依仗他们,而琼镇的铺子眼看岌岌可危,,三房日后又能仰仗什么?越郎是男丁,日后花费的地方多了,若是没有银子还不得跟着受委屈?
果然,纪氏想到自己儿子,总算是动了心,点头道:“容我跟你舅舅商量商量,若是他没什么意见再说。”
严盈顿时放下了心,纪衡丰不会阻拦的,毕竟这是赚钱的营生。纪氏的嫁妆虽然不少,可是若不善加利用,这边日常花费便是要坐吃山空,那边还得添补严家的亏空,早晚是一点不剩,她手中没有本钱,必须得把纪氏的产业整顿管理好才能放心,(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七十五回 苏醒
母女两个注意力又放到纪子晨身上,说了会儿子话。纪氏又挨个瞧过庄嬷嬷几人,吩咐了一番,看看时辰也不早了,这才携着严盈起身去饭厅用膳了。直到掌灯时分,严君兴方才从外面回来,脸色并不好看,身上隐隐有股子酒气。
纪氏忙吩咐采华为他摆放碗碟筷子,又让人去沏茶。她站起身来想扶着严君兴落座,谁知他摆摆手说道:“不吃了,我去书房。”
纪氏忧心地看着严君兴离去的身影,有些失望地坐了下来。严盈让丫头们收了桌上的饭菜,接过采华端上的茶盏,送到纪氏手上,安慰地对她笑笑。纪氏也回之一笑,眼中却无笑意,只是低头慢慢喝着茶水。
严盈也不由暗自摇头,严君兴的确让人失望,如今这般紧要关头,他不想办法做出应对,却是喝到醉醺醺地归家,难道喝醉了就能解决问题吗?看来今天晚上纪氏是无法跟他谈什么正事了,只能等到明日再看了。
严盈此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打算,看了一眼跟着纪氏归来还未曾说得上话的芜青,稍坐了一会儿便找了理由带着香蝉和芜青回房了。回到自己屋里,这才得了空跟芜青细细询问之,听到她的回答,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个王承是个不错的,动作倒是快的紧,这么看起来他跟走珠商的关系也不错,是个可用的人。
心中稍微安定了些。严盈又在灯下提笔勾勾画画,如今进货有王承,出货有方婶,这两人都是可用的,日后必将派上大用场。想起今天方婶听完报酬自信而惊喜的表情,严盈不由勾起嘴角,以她的精明不会没有听出严盈话里的暗示。她许给方婶的报酬是利润的十分之一,的确不少,不过若是生意做不好,没有进账,那么便是没有保障。可是方婶丝毫不介怀,虽然这珠子生意确实是个好营生,可是能有这样的信心却也难得,尤其还是个妇人。
至于王承……
严盈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上次在熙归楼所见已经让她有了个想法,只等拿到了想知道的消息便可以好好跟他谈谈。这对自己以后的打算可是有莫大的帮助,说不定……自己目前这点星星之火的生意。还可以好好借一借熙归楼的光呢。
不知不觉已经亥时了,严盈打了个哈欠,有些倦了,便早早梳洗歇下了。
第二日一早。严盈如同往日一般来到饭厅,这里早已摆好了白粥小菜和点心,却不见纪氏和严君兴。严盈有些诧异,依着平日的位子坐了下来,环顾一圈发现纪氏身边的丫头一个也不在。只有萍儿和几个面生的丫头在,她不由问道:“老爷和夫人呢?”
萍儿上前一步说道:“已经着人去请了,不过还未起身。或许要再等一会儿了。”
严盈一愣,这倒是很少见,抬眼看了看萍儿,却见她眼睛微肿,眼圈隐隐透着乌青,明显是夜间没有睡好,想起昨日的事儿,于是问道:“萍儿,你昨儿个告假了?”
萍儿微微怔住了,随即垂头答道:“回姑娘,奴婢家中有事 ,不得已跟夫人讨了一天回家了。”
严盈看着她交叉握在身前光秃秃的手腕,说道:“可是家中有什么困难,不妨说出来,看看咱们能不能帮衬一把。”
萍儿身体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她将头埋得更低,轻声道:“多谢姑娘,奴婢家中的琐事,不敢劳烦主子们费心,奴婢自己会处理好的。”
严盈对她谈不上好感,却也无甚恶感,如今见了她这番模样,心中多少有些波动,只是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正在沉默着,却瞧见一个派到纪子晨那里的丫头跑了进来,见到严盈便是露出喜色说道:“姑娘,表少爷醒了!”
严盈微微张开了嘴,静了片刻便站起身来,声音较平日高了几分,听着有些走样,她问道:“真的?”
那小丫头连连点头,说道:“是啊,姑娘,表少爷真的醒了,现在客房那边很热闹呢,苓儿姑娘和庄嬷嬷让我来报个信给夫人和您,请您得了空过去呢。”
严盈脸上禁不住的喜色,说道:“我这就过去。萍儿,等到夫人起身了,将这消息告诉她,知道吗?”
萍儿赶紧应了,又说道:“姑娘还是用些东西吧,这都准备好了……”话说了一半,见严盈已经走到门口,声音便低了下来,不经意地叹了口气,吩咐丫头们将食物先行盖了起来。
待得严盈赶到的时候,纪子晨屋子里众人都是笑着的,房中的气氛较之昨天欢快了不少,严盈顾不上跟其他人说话,先行到了里间,一抬眼便看见纪子晨正坐靠在床头,苓儿正在旁边帮他换药包扎,他的衣衫褪去一半,露出里面半边肩膀和胸膛,虽然还未成年,却因为从小练武而显露出几分坚实线条,且在南海晒多了日光,比起京城的男子肤色深了些许,更添了几分男子气概。
严盈来的急了些,却没想到看见这副情景,脸色一红,想要退出去已是来不及了,更因为心中惦记着纪子晨的伤势,还是走上前去问道:“你终于醒了,可是让我和娘担心死了。”她心中一松,话语间不知不觉带出了几分娇嗔,却是这些天积压在心中的委屈和害怕在这一瞬间都释放了出来。
纪子晨自严盈进屋便抬眼看着她,眼中带着微微笑意,听见她话里的情绪,不由一怔,随即眼中笑意更浓,并多了几许温柔的神色,笑着说道:“让你担心了,先莫要过来,这伤口你瞧了肯定害怕。”
一边正替纪子晨上药的苓儿不由笑了,说道:“纪少爷真是细心,自己疼成这个样子,还惦记着四姑娘瞧见。”
严盈闻言仔细一看,果然见纪子晨额头上都是汗,随着苓儿的动作,脸上微微抽动着,像是极力忍受着疼痛,可是笑意却是不减,看着自己的眼睛中也多是安慰之色。她不由收敛了笑意,走了过去。
纪子晨见状有些着急,伸了手挥着说道:“莫要过来,马上就好了。”
苓儿忙叫道:“别动别动,还嫌不够疼啊?”
纪子晨伸手时牵动了伤口,面上一紧皱了皱眉头,一时竟是疼的说不出话来。严盈更是着急,已经走到床边,一眼瞧见一条狰狞的伤口从纪子晨的脖颈斜斜划向肩膀,足足有一掌多长,皮肉外翻,虽是经过了一番处理,有些地方仍然缓缓向外渗着血水,渐渐漫过苓儿敷上去的白色药粉,濡湿了绷带。
“瞧,说了让你别乱动了,伤口又出血了吧?疼了吧?”苓儿也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口中却是不饶人。
纪子晨忍过最厉害的一波疼痛,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说道:“疼倒是还好,只是对不住了,还得累你再包扎一遍。”
苓儿看了他半晌,终是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手下又忙了起来。
严盈看了那伤口,只觉得头皮都发麻 ,瞧着纪子晨惨白的脸色和满头满脸的汗水,心中难受极了,不由再床边坐了下来,掏出帕子替他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汗珠。
纪子晨先是一怔,随即便僵住了,动也不敢动,只觉得一阵微微的酥麻感随着严盈的动作传遍全身,让他心口一阵阵发热,就连肩头上难捱的疼痛感都似乎减弱了许多。
苓儿手脚很麻利,很快便替纪子晨重新上了药包扎好了伤口,见他还傻傻地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不由掩口笑道:“已经好了,不必再做这副木头人模样了。”
严盈看了看纪子晨,也不由笑了,放下举着帕子擦汗的手说道:“倒是真像个木头人呢,想来是方才疼坏了,不敢不听你的话了呢。”
纪子晨鼻端还残留着微微清香,就如同第一次在严家梅园闻到的那股子冷然幽香,不知道是她帕子上的香气还是肌肤间的,似乎有着镇痛的效力,严盈这一停手,那股酥麻也消失了,他居然心中有些怅然若失,只是垂了眼眸傻傻笑了。
苓儿见状笑道:“知道疼才好的快,好了,我要去瞧瞧汤药煎好了没有,这会儿喝才最好。”
严盈站起身来,带着几许感激说道:“多谢你了,苓儿。”
苓儿不在意地摆摆手说道:“四姑娘又客气了。”
看着苓儿离开,严盈不由说道:“多亏了沈大夫和苓儿,不然我可真不知道你会怎么样,瞧你来时候的模样,我真是担心你挺不住呢。”
纪子晨心中一阵微甜,一时间觉得受伤也不是什么坏事,倒是该多昏迷几日才好,想着又傻笑了几声,说道:“你别担心,我没事,不过是皮外伤罢了。”
严盈见他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不由心中气恼,伸出手去摸了摸纪子晨的额头,这才放心了一些,说道:“还好已经不热了,看来是好些了,你呀,都这样了会说没事。纪子晨,你呀是要气死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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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十六回 生气
严盈的动作让纪子晨又是一怔,随即抬了头看了过来,见严盈一脸担忧不由说道:“这次是意外,以后不会了,你别生气了。”
严盈闻言心中一动,有谁会比纪子晨还了解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她吩咐香蝉和芜青在门口守着,又在床边坐了下来,替纪子晨披上外衣,说道:“这意外可是太让人担心了,你怎么好端端的跟着舅舅出去,却受了这么重的伤?”
纪子晨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片阴霾,顿时幽深了几分,缓缓说道:“遇到了些坏人,他们人数太多,一时不备便被他们拿住了。”
严盈问道:“舅舅呢?他不在你身边吗?怎么不护着你?”
纪子晨脸色有些尴尬,不过还是解释说道:“这都怪我,父亲让我等着,我一时好奇偷偷跟着,这才出了事情。”
严盈有些了然,怪不得如此,以纪衡丰的个性和缜密,哪里会让自己的儿子以身涉险受如此之苦?若是纪子晨擅自跟随倒是说得过去,就如同这次上京,他不也是央求了福伯偷偷跟着来的?这么远的路程他都不怕,何况在京城之内呢。
严盈看着纪子晨苍白的脸色和干裂的嘴唇,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来亲手沏了杯茶送至他的手中,说道:“这会儿你还病着,瞧等痊愈了舅舅怎么收拾你。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纪子晨接过茶盏。热腾腾地握在手里,轻轻抿了口,有些烫却一直暖到心里。听见严盈的问话他手下一顿,眼神有些躲闪,支吾着半天没有开口。
严盈见状不由说道:“你哪次闯祸我不知道?偏生现在要瞒着我了,是不是不在一处玩耍了,便生分了?”
纪子晨一急。手中茶盏溅出水来,洒到手上还有些烫,严盈赶紧拿帕子替他擦了,拿着他有些微红的手指看了看说道:“疼吗?”
纪子晨笑着摇摇头说道:“这算什么,你也太小瞧我了。”
严盈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这又不是逞英雄的事儿,如今也难得见到舅舅和你 ,心里着实为你们担心。跟你实话说了吧,有一日在早市见到了舅舅,差点没有认出来。我知道他是在忙什么大事,想必凶险异常。若是不知道我实在难以心安啊。”
纪子晨难掩心中惊讶,身子不由绷紧了问道:“你瞧见了?你还看见什么了?”
严盈皱眉说道:“舅舅那天的装扮我从未见过,如一般贩夫走卒无异,莫不是掩饰身份为了躲避什么人?能让舅舅如此的。想必不是简单人物吧,后来便听说琼镇出了大事,难道跟舅舅有关?”想起当时谈及此事纪衡丰的态度,严盈心中便存了疑虑,如今见了纪子晨便想问个明白。
纪子晨握紧了拳头。心中震惊,严盈意外撞见纪衡丰是他没有料到的,而她这般猜测虽然没有什么实际根据却也与实情相去不远。只是这事情牵扯太过重大。纪衡丰等人很是谨慎,连他事前都没有一点察觉,还是一时兴起才跟着去瞧瞧,谁知竟然撞破了纪家这个惊天的秘密,还因此受了重伤,还差点坏了纪衡丰的大事,多亏了……
严盈见纪子晨一直低头默然不语,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等了片刻忍不住开口道:“纪子晨,你是信不过我吗?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
纪子晨闻言猛然抬眼摇头说道:“自然不会,你这是说的什么气话,我哪里会信不过你,只是这事儿不是你该知道的,告诉你也是累你跟着担惊受怕,还是什么也不知道好好过你的日子才好。”
严盈不由气闷,连纪子晨也学了纪衡丰的腔调,一副大人的模样对待她,从前那个带着她到处惹是生非,天天闯祸的那个表哥似乎突然不见了,一下子长大了,一种疏离感油然而生,她不由站起身来,气道:“什么我不该知道?什么是为了我好?我若是什么也不知道也便罢了,可是如今这样一知半解,却是夜不能寐食不下咽,总是悬着一颗心,这样就是好好过日子吗?”
纪子晨见严盈真的动了气,不由一时间有些无措,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在他记忆中就没见严盈发过这么大的火,竟是半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突然发现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竟然有了自己的主见和脾气,话语间也有了不同的气势,似乎……从那次落海之后便开始不一样了,那曾经一汪清泉般的小表妹从此变得沉静了许多,而今日的爆发也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想起那次意外,纪子晨还是觉得心中一阵钝痛,忍不住心头一软,开了口说道:“你莫要着急,咱们慢慢说就是了,你身子自那时起就不大好,如此动气岂不是伤身?”
严盈见他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满脸急色,心中火气顿时减退了不少,想想自己叉腰伸脖子吼纪子晨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赧然,复又坐下缓声说道:“经过沈大夫的调理,已经去了寒气,如今大好了。你莫要担心我了,舅舅把你送过来,你要好好养着才是,不然我们如何跟他交代?”说到这里严盈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你如今醒了,得派人去跟舅舅报个信儿才是,免得他担心,想必得了消息他一准儿赶过来看你。”
纪子晨却摇摇头,说道:“父亲最近一定很忙,我不想再给他添麻烦,莫要去打扰他了。”
严盈瞪了纪子晨一眼,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说道:“你以为你不说舅舅他就能安心了?不管他如何忙碌,心中总归是惦记你的,不听到你安好的消息,他哪里会放心?心中有事说不定在外办事时才会分心呢!”
纪子晨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也对,那就去报个信儿吧,就说我没什么大碍了。”说完他迟疑了一下,又赶紧补充道:“不过还是不要打扰父亲的正事儿了,不必请他过来看我了。”
严盈瞧着纪子晨的躲闪的眼神儿,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不禁莞尔道:“表哥,你真是孝顺懂事,舅舅知道了一定很欣慰,不知道会怎么夸赞你呢。”
纪子晨脸色显出两团可疑的红色,听见严盈突然改口叫“表哥”,不由有些诧异地看了过去,却一眼瞧见她似笑非笑地正看着自己,顿时脸上发烧,别开眼光说道:“咳咳,也说不上什么孝顺懂事,只不过是……”话说到一半,他似乎反应过来,移回眼光看着严盈,果然见她已经笑得捂住了嘴,眼中一片戏谑之色。
纪子晨一张脸顿时涨的通红,眼中闪过一丝恼怒,闷声说道:“你笑什么?”
严盈止住笑,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道:“想来你受伤昏迷后舅舅就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吧?这下你伤势没什么大碍了,舅舅一定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呢,怎么会不来?“
纪子晨脸色闪过几丝慌乱,连严盈的嘲笑都不那么在意了,颇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严盈见状心中一动,单刀直入地说道:“你可是跟去了琼镇,那里发生了什么?”
纪子晨下意识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便看见严盈露出笑容,可是后悔也晚了,只得继续说道:“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不瞒着你就是。”
严盈点头道:“这还差不多,你放心,我不告诉娘就是了。琼镇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舅舅又为什么会牵扯进去?”
纪子晨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眉间微微拧起,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说道:“自从到了京城我便发现不对了,父亲身边的人我都很陌生,不说话也不笑,好几次晚上我溜出来都能瞧见他们进出,问父亲他也不告诉我,我好奇得紧,所以那日父亲半夜带了宅子里大半人手出门,我便瞧瞧跟着留上了马车,想看看他们去做什么。谁知道半路便被他们发现了,父亲气得要命,可是也来不及掉头送我回去了,便让一人看住我,继续赶路。”
严盈认真听着,心中微微有些紧张,只听纪子晨停了片刻,继续说道:“到了目的地我才发现,我们到了琼镇,之前父亲带我去那里见过一些人,谈过生意,我认识。路上听父亲跟身边那些人商议事情,才知道他们此行是要去虏个人回来,那人来头不小,是琼镇赫赫有名的铁矿大管事黄子鸣。”
严盈虽是多少料到了一些,可是亲耳听见纪子晨说出来,还是暗暗吃了一惊。她已经知道黄子鸣的来头,锑矿大管事也便罢了,更重要的是听纪衡丰之前的意思,这人可是禄王的心腹,身份地方不亚于一个朝中重臣!
纪衡丰到底是为了什么,竟然要去动这么一个棘手的人物?严盈皱起眉头,问道:“你可知道舅舅为什么要去做这事情?”(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七十七回 惊魂
纪子晨眼中也有些困惑,摇着头说道:“他们未曾提及,只是商议计划着如何潜入矿中,不惊动任何人而将其带出。我在旁边听着,并不能全都明白,只是……觉得他们都很胸有成竹的模样,彼此间带着一种熟悉和默契,像是一起做过很多次这般事情似的。父亲多半时候是静静听着,只是偶尔说上一句话,可是大家都听他的。我从未见过那样的父亲,有些陌生,举手投足间却让不由自主地想要跟随。”这些个想法他只在心中暗暗琢磨过,今天能有个人说说也好,他如是想到。
严盈瞧着纪子晨略带茫然的眼神和脸上抑制不住的激动,也不由想起那日跟纪衡丰较劲的时候他身上散发出的凛然气势,隐约有些能够明白纪子晨的感觉,可是一颗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这般不寻常的事情就算无比传奇和刺激,却是预示着纪家离平淡而安稳的生活越来越远。而纪子晨能够见识到这一切,到底真是个意外还是纪衡丰有别的打算呢?严盈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将眼中翻腾不休的情绪牢牢地掩盖起来。
纪子晨全然沉浸在当时的情绪当中,没有注意到严盈的异样,接着说道: “父亲吩咐将马车停在离矿上住人处还有段距离的地方,让那人看住我,便带着其他人离去了。他们动作快得无法形容,一眨眼便消失在黑暗当中。我好奇极了。十分想跟上去瞧个究竟,可那人得了父亲的命令寸步不离我身,无论我想什么办法,自以为得手的时候,那人都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后来我恼了,便找个一边树林下躺下赌气,那人见了也不管我。反而落了清净。”
想象着纪子晨描述的情景,严盈心中一松,不由露出一丝笑容。纪子晨的顽皮她是知道的,从前纪氏总说她是小猴子,整日里惹祸,其实她不过是跟着纪子晨跑腿打下手罢了,他才是真的罪魁祸首。只是如此看来纪衡丰的安排很是妥当,情况又为何会急转直下,不仅伤了远离风暴中心的纪子晨,还死了那个身份复杂的黄子鸣?
听着严盈问出心中疑惑。纪子晨面色变得十分精彩,又是尴尬又是懊恼。最终还居然叹了口气说道:“这都要怪我,还是我冲动了,连累了父亲他们。”
严盈很少见纪子晨这副模样,虽然之前他也经常闯祸犯错。可每次都是理直气壮的,即使被罚的再狠也没见他后悔过,脸上总是笑嘻嘻不在意的样子,可是骨子里比谁都倔,如今听见他认错。多少有些意外,忍不住追问道:“你做什么了?”
纪子晨瞧了瞧严盈,突然扭捏起来。磨蹭着不肯说,只是含糊地说道:“反正你只要知道是我暴露了行踪,害的父亲他们被发现了就是,具体的……你就别问了。”
严盈没料到纪子晨说到这里还要藏着掖着吊自己胃口,不由瞪起眼睛作欲生气状,方才听他不得不交代道:“我听见树林里有……有动静,便凑了过去想瞧瞧,开始以为是兔子什么的,哪里知道却听见女人的声音,一个劲儿的求饶来着。待我明白过来,便想也没想的冲了上去,却见是个壮汉,还好那人听见生意赶了过来,才将那壮汉打倒在地。”
严盈听得脸上微红,两世为人的她一琢磨便知道纪子晨为何支支吾吾了,那壮汉必是拦了走夜路的哪家大姑娘小媳妇欲行那苟且之事,却被纪子晨这个愣小子给搅了。说起来这小子也真是莽撞,若不是有纪衡丰的人在旁边,恐怕他便要遭殃了。
只听纪子晨说道:“可是这么一来终究是弄出了动静,那女子不知我们是什么人,又见那壮汉倒地不知死活,连连尖叫起来,引来了许多人。”
严盈问道:“半夜三更的,怎么会有许多人?是做什么的?”
纪子晨神色凝重了几分,缓缓摇头道:“那铁矿是什么地方?朝廷重点看护之地,自然是有守卫日夜巡逻看管,只是当时我不知道,那壮汉便是其中之一,这么一折腾,便惊动了其他矿上的守卫,都赶了过来,将我们两人带马车都围了起来。”
严盈微微眯起眼睛,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只是听纪子晨说道紧要关头,却是顾不得细想,只是问道:“然后呢?你们可曾脱身?”
纪子晨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沮丧地说道:“那些守卫层出不穷,手下功夫我瞧着居然都不简单,看着我的那人身手的确了得,以寡敌众并未落了下风,只是后来那些人围住了马车,那是要接应父亲他们回来的,那人便着了急,去抢夺马车的时候露出了破绽,自己受了伤,我也被他们抓了去。”
严盈从前这样的故事听过不少,却是第一次听到发生在自己人身边的,所以听得紧张万分,想到潜入矿中的纪衡丰等人不禁问道:“舅舅他们呢?”
纪子晨苦笑一下,说道:“我们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矿上自然也都警惕起来,想必掳人是难上加难,我那时候被关在矿上,后来才听说当晚那黄子鸣便被斩杀,弃尸于荒野,矿里乱作一团,我那时便猜测是父亲做的,只是并不知道他们逃出来没有。”
严盈却是知道无论过程如何凶险,纪衡丰终是安然无恙地撤了出去,只是不知道为何纪子晨会受了重伤,她不相信纪衡丰会丢下自己的儿子不顾,很是疑惑地问道:“你后来如何了?怎么受的伤?”
纪子晨想起那时的情景,清澈明亮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晦暗,那晚他被抓到矿中黄家之时,曾见过那黄子鸣,他似乎并不意外有人深夜来扰,匆忙间从后院赶来并不见慌乱,一双凹陷下去的眼睛配上略长的鹰钩鼻,在半明半暗的火光照耀下显得分外阴森,见是个少年他显然有些意外,沉思片刻便吩咐将其绑了塞住嘴送到后院某处严加看管。纪子晨只来得及听见他着人去书房销毁什么账册文书,便被带离了那房间。
严盈见纪子晨眼神带着些许茫然,似乎陷入了沉思,不由再次问道:“你想起了什么?”
纪子晨被打断了回忆,开口说道:“我一直被关在后院地牢中,直到之前跟我一起的那人出现。我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找到我的,就被他带着杀出重围,途中受了伤,多亏了他拉扯才出了那里,我饿了一夜又受了伤,不知道什么时候便昏了过去,醒来时便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了。”
严盈一时无话,纪子晨说的轻描淡写,可是亲眼见过他伤势便能想象当时的凶险,若不是那人拼命相救,想来再晚一些纪子晨便是性命堪忧了,却不知那救人之人后来如何了,心念至此严盈问道:“那人也算的忠义了,想必今后会得舅舅高看才是。”
纪子晨闻言脸上浮现几许黯然,说道:“听说他并未回来,想来也是凶多吉少了,我与他连话都未好好说上一句,只是赌气较劲来着,现在想来真是心中难受,竟连句谢谢都没跟他说过。”
严盈心中一揪,既惊讶又疑惑地说道:“若是那人不知所踪,你是如何回府的?”
纪子晨缓缓摇头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刚回府时我迷迷糊糊的,只是偶然听父亲提起派人四处搜寻那人来着,想问却也没有力气开口。”
严盈叹了口气,见纪子晨满是愧疚低头不语的模样,知道此时不宜深究这个话题,便带了笑说道:“你若是有力气也不会开口吧?不然让舅舅看到你醒了,还不教训你?说起来到了京城舅舅还没有罚过你吧?”
纪子晨知道此次闯下大祸,心中难免忐忑,可是瞧见严盈一副幸灾乐祸瞧好戏的模样,不由自主地仰起头来说道:“我又不是第一次闯祸,什么时候怕过?罚便罚好了,我担着便是!”
严盈见他还未失了从前的孩子气,一激便要逞英雄,脸上不由露出促狭的笑容,点头道:“那是,从前你便是纪家的闯祸王,这个谁能比得过你,连我都甘拜下风。”
纪子晨眨着眼睛看着严盈,在心中分辨着这话是夸奖还是讽刺,见严盈笑容灵动欢畅,与之前在严家见到的她十分不同,心情突然好转不再纠结,却是想到了之前在南海带着她一起四处游荡惹祸的情景,也露出会心的笑容,冲淡了不少郁结心头的压抑惶恐之感。
严盈这一番费心起到了效果,心中亦是一松,不由诧异为何还未见纪氏前来。照理纪氏起身去用早膳之时,便该得了消息,以她的性子必是先赶来瞧过纪子晨才会安心,却怎么一点动静也无?
正在琢磨,却见香蝉从外面走了进来,步履间颇有些匆忙,到了严盈身边便俯身在她耳边说道:“姑娘,不好了,听说老爷和夫人吵起来了,还动了手,要不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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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十八回 遭殃
严盈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愕然,这好端端地怎么又闹开了?难道是为了琼镇铺子的事儿意见不合?
正巧此时桃溪端着热气腾腾汤药走了进来,苓儿跟着后面进门便说:“这药可是熬好了,趁热喝下去,不仅退热还可以镇痛呢。”
严盈顺势站起来,给桃溪腾了地方,笑着说道:“这药味真冲,我可得先躲出去了,也呆了好些时候了。”
纪子晨脸上笑意一顿,不知是闻见了那药汤的苦味还是什么,看了看周围挤了不少的丫头婆子便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苓儿对着严盈一笑说道:“这药喝下去可以安眠,纪少爷喝下去少不得再睡一会儿,四姑娘尽可放心,晚些再来瞧他亦可。”
严盈点点头,带着香蝉和芜青退出了屋子,却在外间被庄嬷嬷拦了下来。只见她一脸忧色,压低了声音对严盈说道:“表姑娘,方才经过主屋听见不小的吵闹声,采星采月守在门外,许多丫头婆子都在院子门口看热闹,听说是姑太太跟严老爷吵将起来了?”
严盈心中一沉,连庄嬷嬷都听说了,可见动静不小。她安抚地对庄嬷嬷一笑说道:“嬷嬷不必担心,我这便去瞧瞧是怎么了。纪子晨他醒了,还要你多多操心才是。”
庄嬷嬷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打开门来送了严盈等人出去,自己叹着气摇了摇头嘀咕道:“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严盈出了客房脸上的笑容便消失殆尽。她沿着抄手游廊疾步走过,穿过月亮门直奔主屋而去,心中念头一个个闪过,始终不得要领,烦乱之下更是加快了脚步。
香蝉和芜青在后几乎要小跑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忧和彷徨。也只能默然不语,快走着跟上严盈而去。
待得到了主屋门口,便见七八个婆子带着小丫头围在院子里,采星采月在门前徘徊难安的模样。严盈不理会那些个人,只是上前对采星说道:“还不将这些人赶了开去,聚在这里好看吗?”
采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点头说道:“是奴婢疏忽了。”
看采星举步欲行,严盈又加了一句:“记下这些个人姓名,先罚半个月月钱。告诉她们,若是再有下次。必不轻罚。”
采星点头应了,瞧着严盈平静的面色和带了些许锋芒的眼神,只觉得心中一定,刚才的慌乱淡了几分。招呼了几个信得过的婆子向那些看热闹的走了过去。
严盈这?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