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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抱抱~~(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七十一回 伤口
苓儿倒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答道:“那是我祖父,也是我师父,我自小跟着祖父学医,一向以师徒相称,为了出诊探病便利,便作了这般打扮,倒是少了许多麻烦。”
严盈释然,这倒是真话,大兴很少有女大夫,这位沈苓倒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她心中多几分喜爱亲近之意,便吩咐芜青好好照顾着。
待得青池跟着沈大夫取回了外敷内服的药,苓儿便立即着手上前替纪子晨换药。他伤在肩背之上,是以不得不褪去半边衣裳,严盈等人都退至外间,只留了青池与宋嬷嬷在一旁协助。
足足等了一个时辰,苓儿才抹着汗从里见间走了出来,小脸上略显疲惫,笑容却是依旧。她见严盈一脸担心之色,于是说道:“伤口第一次处理,总会费些功夫。纪少爷这伤当时处理的倒也得当,只是粗糙了些,少不得细细整理了一番。若是担心,现在可以去瞧瞧了。”
严盈目中显出感激之色,诚心谢过之后来到里间,却见青池跪坐在一边,脸色惨白,胸口起伏不已。严盈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青池抬起脸来,见是严盈,忙扶着床榻站起身来。因着从前跟着纪子晨身边,与严盈也是熟悉的,于是苦笑着说道:“方才见那小童清洗伤口,上药缝合,血肉模糊得实在是有些吃不消,倒是让那小童笑话了。”
严盈看着已经包扎整齐。干净清爽的纪子晨,又瞥见庄嬷嬷带着小丫头在收拾染血的布条,端出去的水盆里也是暗红一片,心中明白这伤口一定极深,方才翻开来清洗的样子也势必狰狞。她心头一颤,不由深深看了一眼还未清醒的纪子晨,脸色发白。嘴唇干裂,但表情却是平静安稳,如同睡熟了一般,倒是庆幸此时他尚未清醒,不必直面这苦楚。
“好好照顾着,有什么需要尽管跟芜青讲,若是他醒了,立刻来知会我。”严盈轻声吩咐着青池,又看了一眼纪子晨,方才转身离开了里间。
外间的苓儿正在净手梳洗。严盈着人上了茶点,等她坐定了方才问道:“辛苦你了。苓儿姑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醒转过来?”
苓儿咕嘟咕嘟灌下一杯茶水,抹了抹嘴说道:“这个要看他的身体底子了,如今先要退热。若是不再发热那便可放心了,只是祖父说纪少爷失血过多,却是要调理一番才可见效。”
严盈心中稍定,看着苓儿坦率而佩服地说道:“怪不得沈大夫放心将病人交予你照料,我方才还着实担心了一番。想着你小小年纪哪里经得起这个,谁知却是我眼拙了。”
苓儿依旧笑嘻嘻的,方才不卑。此时也不亢,只是话家常般地说道:“四姑娘客气了,纪少爷的伤虽然瞧着凶险,其实未曾伤筋动骨,比起我之前瞧过的断手断脚,肠穿肚烂的可是好多了。有一次有个人来医馆,手被齐齐切断,只连着一层薄薄的皮,还好来得及时,我祖父还是给他接好了。那一次我终于看到了皮肉骨头这些里面的样子,还是新鲜的材料,很是有益处呢。”
屋里众人都露出受刺激的表情,明显感到肠胃有些不适,一个个都找了借口躲了出去,严盈正在喝茶,闻言也停下了动作,实在是无法下咽,她突然有些羡慕芜青她们,看着满脸笑意的苓儿,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道:“苓儿姑娘,你还真是天生学医的好材料……”
苓儿做了个鬼脸,看看空无他人的房间,说道:“其实方才祖父一瞧就知道这伤有蹊跷,这可不是小孩打架能打出来的。祖父让我私下里跟四小姐提个醒儿,这伤再深个一寸,纪少爷这条胳膊便不得用了。本来我们也不便多嘴,只是祖父瞧着纪少爷年纪不大,心中觉得不忍,四小姐莫要见怪。”
严盈恍然大悟,这个苓儿不简单,不仅医术颇得沈大夫真传,而且生的一副玲珑心窍,以后必将是个出色的女子,她点头说道:“不瞒你说,的确是有些故事,只是具体的也是瞒着我和娘的,不知道这伤有什么问题?”
苓儿看了看严盈担忧的神色,想起祖父交代的话,于是说道:“这伤是刀伤,从切口来看,当时下手的速度一定非常快。切口非常整齐,而且很深,从方向上来看若是再偏少许,便是斜劈到脖颈,可能是纪少爷当时闪避的及时,不然可就没得救了。”
严盈几乎惊出一身汗来,她知道这里面必是十分凶险,可是没有想到竟会有人想要一个十多岁孩子的性命。纪衡丰到底搅进了什么样的事情当中?她心中本来略微放下的担忧又涌上几分,反而更加浓重了。
“多谢苓儿姑娘了,我也一直想找到这背后的原因,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忙,不知是不是有些冒昧。”严盈看向苓儿的目光有些灼灼,既然沈大夫留下了她,还让她提点暗示自己,那么至少可以多些建议可参考。
苓儿摆摆手说道:“四小姐不必客气,叫我苓儿便是。这样的打扮久了,听见人叫姑娘还真是不习惯。”她带着几分顽皮笑了,凑近严盈说道:“告诉你个秘密,其实纪少爷的伤本不用我留在府中照料的,是我跟祖父求来的。”
严盈一愣,原来自己方才却是想差了,不由打量了一番苓儿,诧异地问道:“苓儿这是何意,为何要如此呢?”
苓儿眨着眼睛很是认真地说道:“ 这些日子医馆没什么新病人,呆着实在无趣。四小姐若是肯让我帮忙,我乐意之极。”
严盈不禁微笑,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着实有趣,她点头道:“那再好不过,只是要暗暗地查看,却不能声张,不然我娘第一个饶不了我。连她也得瞒着才是。”
苓儿会意地笑了,说道:“放心,这种事情我有经验,我经常跟着祖父去衙门玩儿,我爹和我娘从来没发现过。”
严盈没有听懂,下意识地问道:“衙门?”
苓儿笑得古怪,点头说道:“每次有了大案的时候,衙门里仵作们验尸找不出问题所在,就喜欢去请祖父,不过不能告诉别人,爹爹不喜欢祖父去做这个,我们都是偷偷去的。”
严盈握着茶杯的手顿时一紧,脸色又僵硬了起来,呵呵干笑两声说道:“我娘已经吩咐为你准备了客房,先休息一下吧,莫要见外才是。今天辛苦你了,日后还要劳烦你继续照料病人呢。”
苓儿见状笑道:“放心,方才那是为了咱们安静说话,这会儿我可不会跟你讲那些个细节了。”
严盈微微松了口气,随即笑道:“你倒是聪明得紧,说实在的,若是真的再听你多讲一些,我连晚膳都不想用了。”说完她唤人进来,带苓儿自去房间休息。
青池瞧着苓儿离去,方才上前来说道:“这个丫头真是厉害,对着少爷伤口眼睛都不眨一下。少爷这番真是受了大苦了,瞧着都心疼。”
严盈吩咐芜青关了门,只唤了庄嬷嬷留下,问道:“你们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纪子晨会伤成这样?”
青池瞧了瞧庄嬷嬷,先开口道:“我们也不知道,只是有一天少爷随老爷出门,晚上却是老爷自己回来了,面色阴沉的可怕,什么也没说,带着范管家和几个人在书房里一夜未眠,不知道商量些什么。我那天担心少爷睡不着,半夜还瞧见有人在咱们府里进进出出的,是……是翻墙走的。”
严盈皱起眉头,心中隐隐有了个想法,却听庄嬷嬷轻咳一声说道:“表小姐,咱们是跟着老爷来京城的,如今宅子里的人大都不是南边跟来的,老奴平时也只是在少爷院子里伺候,很少外出,瞧着老爷整天不知道忙些什么,总是提心吊胆的。”
庄嬷嬷是纪子晨的奶娘,从小贴身照顾着他,如今与青池一同跟着纪子晨上京,想来是担惊受怕的,如今到了严家纪氏这里,才稍微放下心一些。
严盈看见她眼底的不安,安慰道:“庄嬷嬷莫要担心,舅舅他一向是有分寸的。”
庄嬷嬷叹了口气,总是不好说主人家的是非,只是忍不住跟严盈抱怨道:“少爷好些天后才被人抬了回来,那个样子是吓死人,血肉模糊的样子,还那么大点孩子……”
看来庄嬷嬷和青池所知都很有限,严盈微微叹了口气,交待他们看顾好纪子晨,便先行退出了客房,却见采星匆匆赶了来,有事要外出,便亲自先送沈大夫回医馆,晚些回来再去瞧纪子晨,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严盈笑道:“怪不得一直等不到娘回来,却是出门了。”
采星接着说道:“方才还有个婆子从二门传话说有人来寻芜青,可要放她进来?”
严盈心下一动,问道:“来人可是姓方?”
采星点点头,有些好奇地问道:“姑娘认识?那奴婢去带人进来可好?”
严盈瞧了一眼芜青,笑道:“既然是寻芜青的,那你自己去接了人进来吧!”(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七十二回 赚钱
第七十二回
芜青对上严盈的眼睛,会意地笑着点了头,微微弯腰对着几人行礼告退,便转身去接人了。
采星瞧着芜青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不由轻声道:“还是她们好呀,亲人都在身边,想见便见了。”
严盈见采星面上露出怅然之色,想到她的父母都在南海,便说道:“采星,你是不是想家了?可曾后悔来京城?”她知道采星性子直,心中有什么话都藏不住,是以并不见怪,问得也直接。
采星回过神来,摇头道:“当初夫人都问过我们,愿留愿走,若是夫人不带着我才是让我后悔呢,只是瞧见芜青欢喜的模样,有些个羡慕罢了。”
严盈心中暗笑,芜青这丫头欢喜的可不是这个,不她面色依旧,点头说道:“原来却是触景生情多了,赶明儿个回了咱们夫人,给你找个南海的人家,把你嫁了回去就好了。”
采星被调侃地面上一红,跺脚道:“姑娘怎么取笑起奴婢来了,不跟你说了,今儿个萍儿跟夫人告假来着,我得去小厨房看着一点。”
严盈听到萍儿的名字,不由上了几分心,问道:“你可知道萍儿为什么告假?”
采星一愣,似乎是没料到严盈会问这个,想了想说道:“这个倒是不知,只是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有事,奴婢瞧见好几次她一个人在小厨房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连我走到身边都不知道。”
严盈点点头,放了采星离去,走在回屋的路上,她不禁陷入深深地思考。这个萍儿十分不对劲,据这些日子的观察,她既不争宠也不闹事。乖巧的如同纪氏的丫头一般。如今除了小厨房的事情还挂在她名下,萍儿手中并无其他管家权力,况且经过了上次的一番换血,小厨房中众人多是纪氏挑选调教的,萍儿隐隐有被架空的趋势,以她的聪慧不会感觉不到,心中能没有打算?
进了东厢自己的屋子,刚刚坐下,便见芜青带着方婶进来了。严盈笑道:“方婶子来的倒是快,我估摸着怎么也得一个月呢。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方婶子学着芜青的样子行了个礼,虽然有些笨拙但倒是有几分模样出来了。脸上虽是努力平静着,却难掩眼中的喜悦之光,开口便是:“四小姐,这珠子拿到集市上去。一亮相便是抢手货,为了不惹人注意,这还耽误了不少时间,如今已经卖光了,一共是十两银子。都在这里了,请您收好。”
严盈看着方婶子从怀里拿出的两锭银元宝,放于桌上。心中也不由激动起来。这点银子对于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还不够她一枝珠钗的价钱。但是这是她主动出手赚的第一笔银钱,而且跟这些珠子买进的价钱相比,这笔生意的利润划算至极,若是大批量做开来,将极之可观。
这条路可行。
想到这里,严盈嘴角溢出一丝微笑,想着之前的担心,又问道:“过程可还顺利?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方婶子搓着手说道:“记着小姐叮嘱的话,没有大肆买卖,分了好多次,每次都是掺杂着其他东西一起放出去的,这才耽误了许多时间。东西是好卖的,就是少了些。”
严盈点点头,这本就是一次尝试,也是一次实验,只是效果好的出乎意料。她吩咐香蝉早已备好的账本,认真记下了这第一笔生意的进出账目,心中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油然而生,一时踏实了许多。
方婶好奇地看着严盈的动作,一脸佩服地说道:“果然是书香门第的小姐,这是账本不是?一直看人家那些大掌柜的将一本本账本写的密密麻麻,好生羡慕。”
严盈笑着将账本递给方婶,翻开来对她说道:“若只是些小生意,自然用不到这个。那我也不必麻烦方婶来帮我做这个了,这账本是必须的,我想你现在学起来也不算迟。”
方婶看着账本上娟秀的蝇头小字,虽不懂其意思,但手却是一抖。她反应了片刻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严盈问道:“小姐的意思是……要教给我学记账?”其实她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严盈话里暗示之意。这位面带稚气的严家四小姐所求非小啊,竟是个有大抱负的,只是一个姑娘家这能行吗?方婶脑子转的飞快,满腔激动中还夹杂着几丝怀疑和不确定。
严盈一挑眉毛,反问道:“有何不可?若是想做大掌柜的,自然要自己学会记账才是。”
方婶心中一跳,随即自嘲地笑道:“大掌柜的?小姐莫要说笑了,我哪儿敢奢望这个,能衣食无忧便是谢天谢地了,况且一个妇道人家又如何做得了男人的差事?”
严盈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抿了一口,再瞧向方婶子闪着亮光的眼睛,不由笑道:“你觉得我是在说笑?远的不说,只是这些珠子若是源源不断地供应着,这其中能够获利几何,方婶不妨算算。”
方婶口中说着,心中却非一点想法也无,听到严盈说的话,不由来了精神,坐直了说道:“那敢情好,小姐若是信得过我,尽管交给我,多少都不是问题,保证都能卖出去。“
严盈微微一笑,问道:“多少都能卖出去?方婶一个人可不是要累坏了?”
方婶笑道:“若是真的太多了,一个人做不过来,我还有一群老姐妹呢,这集市上啊,可都是些熟人呢,有钱大家赚,小姐你说是不是?”
严盈赞许地点点头,有这种胸怀倒是难得,最怕的便是小家子气,如今或许是瞧不出什么,可是若是以后做大了,那将是非常致命的缺陷。她轻轻拍了拍桌子,带着几分郑重说道:“方婶,既然这个买卖值得做,那我便与你定个规矩。若是你愿意,便替我继续做下去,每月我付你所赚银钱的十分之一作为酬劳,到了年底再根据这一年的进项来分红,不知你可愿意与我签订这契约?”
方婶这下真的是吃惊了。她原本以为不过是在严盈手下跟着做些事情,跟着喝口汤,却没有想到会受到如此礼遇,这样丰厚的条件。莫说今后,仅仅是这一笔买卖,按照严盈的算法,她便可分到一两银子,这几乎是他家男人小半年的进账,若是以后做的再多些,那真是不敢想象。方婶略一计算心中便砰砰跳了起来,从未有这样的贵人如此看得起她,用这样平等商量的口气跟她说话,她只觉得心中激荡无比,活了这许多年纪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看着严盈半晌没说出话来。
严盈见状心下了然,笑着玩笑道:“怎么,方婶觉得瞧不上这银钱?哎呦,这可是愁人。”
方婶唬了一跳,急急摆手说道:“小姐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心?这事儿好的不似真的,不得不想想这么好的事儿怎么会落到我的头上,莫不是祖坟上冒了青烟,像是做梦一般。”
芜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忍不住说道:“婶子你可真会说话,你若是在这屋子里伺候,那可把咱们都比下去了呢。”
严盈笑着瞪了芜青一眼,说道:“你这个丫头,莫要乱说话。”
方婶忙道:“没事没事,芜青姑娘也是开玩笑,我自然懂得,这是夸我呢。”
严盈笑了,吩咐芜青取来早就写好的契约书,交与方婶说道:“这文书便是刚才说的那些话,既然是定下了,那便要正正式式地签了才是。”说着看见方婶面色露出尴尬为难的神色,知道她不识字又是个谨慎的人,是以又继续说道:“不过不着急,这文书你先带回去,找个信得过的人好好瞧瞧,若是觉得哪里不妥当,咱们可以再商量。”
方婶感激地点点头,又听严盈说道:“方婶你别怪我先小人后君子,有了这白纸黑字,你我都放心,不瞒你说,我是有心将这生意做大做深的,若是不能找个一心人,那可是不成。”
看着严盈的面色,方婶没有来的心中打了个突儿。严盈那脸上虽然是笑着,眼中却是一股子冷意,直直地像是要看到人心里去,什么心思都藏不住似的。这是方婶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的,不由暗暗心惊,除了感叹这大户人家的小姐实在是深不可测之外,也突然心安了不少,收起了许多因为严盈年纪小而产生的怀疑。跟着这样的人,只有自己没有二心,想必不会吃亏罢。
小心地收好了契约书,方婶便起身告辞了。严盈让香蝉取来一两银子交给她,亲身亲自送她出门。方婶推脱了半天,见严盈确实不是客气,便有些忐忑地从了。出得门来只听严盈说道:“方婶慢慢看,不着急。若是签好了,便可送过来,之后我们再来安排之后的事情。”
方婶点头刚要答话,却见前头一个窈窕身影走过,不由愣了一下才说道:“小姐尽管放心,我就像回去跟我家那口子说一声,免得日后麻烦。”
严盈见方婶脸色变了一变,有看了看前头走过的萍儿,问道:“怎么了?方婶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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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十三回 当铺
方婶又看了两眼,直到萍儿的身影消失才说道:“真是太巧了,今儿个早上瞧见过这位姑娘,没想到却是您府上的。”
严盈想起采星说的话,问道:“不知方婶是在哪里看见的呢?”
方婶回忆了一番说道:“今早上去朱雀门内大街庆隆钱庄将那些个铜钱碎银子兑换齐整的时候,瞧见这位姑娘从旁边的如意当铺里出来,当时我就觉得这么一个俊俏的姑娘,面上却是凄苦恍惚,便留意看了几眼。”她见严盈神色不像是随意问起,特意想清楚了将细节都讲了出来。还好这两处地方都是听人经常说起的,并不陌生。
当铺?严盈微微皱起眉头,以严府的家世即使是普通的大丫头每月的月钱都足够开销了,何况萍儿当家已久,月钱也比一般丫头高出许多,怎么就沦落到当东西换钱的地步了?
严盈对萍儿一直有种说不清的感觉,据前世的记忆,这个萍儿和老夫人身边的田嬷嬷似乎有些个关系。那时她在与养了儿子的莲秋抗衡中从未落下了风,除了性格和手腕之外,又怎么会没有这种关系在背后提供着支持?这也是严盈至今还未动她的原因之一,严老夫人这位大家长目前还在静静地观察着三房和纪氏,严盈不想打破这微妙的关系,毕竟纪氏在严家根基尚浅。不过还有一个原因,却是萍儿实在太过循规蹈矩。一点错也挑不出来。自从纪氏回来,严君兴也很少去她那里了,萍儿却依旧对纪氏恭敬有加,毫无怨言,这让纪氏对她也改观了许多,态度也温和了许多。
“那位姑娘好像有什么心事,出门时还和人撞在了一起。连落了东西都不知道。我瞧着是绣了一半的鞋子。”方婶见严盈感兴趣,便又仔细想了想,想起一个细节来。
严盈见方婶脸上的神色不对,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问道:“可有何不妥?”
方婶犹豫了片刻,又瞧了瞧四周没人,这才靠近了严盈俯在她耳边低声道:“那是双男鞋,黑色棉布面儿的,因为离得近,我瞧得清楚。针脚很是细密,倒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严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方婶暗示的意思,不由吃了一惊,随即收了笑意说道:“多谢方婶,我自会查问。不过集市上人多吵杂,看错了人也不一定呢。”
方婶怔住了,旋儿连连点头说道:“小姐说的是,我这老眼晚上做针线多了,也不怎么好使了。其实我是混说一气。若不是小姐关心,我也不会多嘴的。”
严盈勾起嘴角,这方婶果然一点就透。她不便送出门去,便吩咐芜青替她送客。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严盈站在门廊下出了好一会儿神,直到香蝉提醒,才发现青池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眼前。
严盈以为是纪子晨的伤有了什么变化,不由一惊,急忙问道:“是不是纪子晨出了什么事情?”
清池连忙摇头,说道:“不是不是,少爷换了药,又喂了些药汤,睡得安稳多了,只是还没醒来的迹象。已经请小神医看过了,说是好些了,待得睡上一夜,明天能醒过来就是无碍了。”
严盈松了口气,却是虚惊一场,听到清池称苓儿为“小神医”,她不免笑着问道:“那是有什么事,可是照顾的人手不够?”
清池笑道:“有味明天要用的药材方才忘记带了回来,想问问您,清池是不是可以出去一趟到药铺去取了回来?”
严盈有些不解,问道:“若是如此,我自可派严府的人去做,你又何必跑这一趟呢?”
清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挠挠头说道:“多谢表小姐好意,只是少爷入口的东西,还是自己去一趟吧,反正少爷还睡着,有庄嬷嬷她们在旁边也不会有事。”
严盈瞬间明白过来,眼中多了许多笑意,她赞许地点头道:“既然你有这份心,那便去吧,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清池答应着说道:“老爷再三叮嘱咱们要事事问过表小姐,不可自作主张给你们添麻烦。清池都记着呢,这不是南海纪家,而是京城严府。”
严盈一怔,随即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感动,纪衡丰的周到几乎是滴水不漏的,他为纪氏和严盈自己做的太多了,而严盈如今能做的,却只有照顾好纪子晨,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罢了。
看着青池行礼欲离去,严盈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忙叫住了他问道:“青池,你可会路过靖西大街?”
青池想了想说道:“虽然不会路过,却是离得不远,表小姐有事要青池去办?”
严盈点头道:“那便去熙归楼给娘送个消息吧,她一定还为纪子晨提着心呢。你若是不认识路,我让芜青随你去,正好认认路,以后或许用得着。”
青池微笑说道:“熙归楼?京城数一数二的珍珠铺子,小的可好好见识一下。那便有劳芜青姑娘了。”
芜青掩口一笑说道:“姑娘吩咐的差事,要你这么客气做什么?劳烦先在二门处稍等片刻,我随后便到。”
看着青池离开,芜青笑嘻嘻地看着严盈问道:“姑娘让我去做什么,还请吩咐。”
严盈微微一笑说道:“你这个鬼丫头,什么瞒不过你。到了熙归楼看是否有机会见到王承,问问看他那边进行的如何了?告诉他过两日我会见面跟他细谈。”
芜青应了,忍不住问道:“姑娘,那奴婢直接去了不是更快?为什么要扯着那个小子?”
严盈摇摇头说道:“跟着青池,是为了报信儿,是顺路,明白吗?”
芜青眨着眼睛,半晌没说话,严盈笑道:“好了,路上再琢磨吧,赶紧去,青池还在等你呢。记着若是跟王承说什么,要避着些人,知道吗?”
芜青闻言似乎有些顿悟,是以点着头答应了。交代完事情,待得芜青和青池出了门,严盈有些倦意,却不愿再回屋,便带着香蝉去了客房,她还是放心不下纪子晨。
“姑娘你来了?”一个丫头开了门见是严盈,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严盈点点头,打量了一下这个门口守着的丫头。方才忙乱没顾得上,这下看的仔细了,却发现这丫头长得倒是清秀可人,有些害羞,也不再多说话,行了礼便退到一边立着。
另一个丫头见严盈打量的神色,便上前来行礼说道:“姑娘莫要见怪,她是梨湖,是个不爱说话的。奴婢是桃溪,咱们两个都是少爷身边伺候的。”
严盈却不记得在南海的时候,纪子晨身边有这样两个丫头,尤其是桃溪,浓眉大眼,眉宇间有股子英气,让人不由想起严舒。严盈微笑着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跟着纪子晨的?”
桃溪答道:“奴婢两个都是京城纪家宅子里的,也是少爷受伤之后被老爷指了来伺候少爷的。”
严盈暗道一声“怪不得”,笑着说道:“原来如此,纪子晨好些了吗?”
桃溪点点头说道:“看着是比前两天强些了,姑娘可要去瞧瞧?”
正说着,庄嬷嬷从里间出来了,见是严盈便说道:“姑娘来了?”
严盈一笑,说道:“怎么都出来了,我先去瞧瞧他。”说着她进了里间,在床边站定了,发现纪子晨的脸色似乎好了些,虽然还未醒,但是呼吸间已是平顺了许多。严盈抬手覆在他的额头上片刻,只感到微热,心中不由放下大半。
香蝉搬了圆凳过来,扶着严盈坐下,笑道:“姑娘坐下看,今天也累了大半天了,总是站着可吃不消。”
严盈对着香蝉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目光随即落到纪子晨脸上。不知是不是养在屋里未曾下床的缘故,纪子晨的脸色不似之前在南海那般黝黑了,显得有些苍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如今紧紧闭着,只有浓密黑亮的睫毛依旧如故,在眼下洒出一片阴影。
严盈细细端详着这个在前世纪家倾塌毁灭后唯一活着的亲人,她曾无数次设想他还好好地活着,在某个地方隐姓埋名,终有一天能重逢。可直到她死,也再没见到纪子晨一面……
严盈苦笑了一下,那样刻骨深沉的仇恨,若是纪子晨还活着,恐怕也会想着如何报仇吧,又怎么会独自苟活,去过平静的日子呢?都是自己骗自己,不敢面对现实罢了。
正想着,却见纪子晨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手抓着被子攥得紧紧的,口中低声说着什么,因是气声却是听不大清楚。
莫不是要醒了?严盈喜出望外地俯身过去听,却只听见断断续续地几个字“抓……抓……抓紧……”
严盈听了半天,可是除了这两个字之外,其他的却是怎么也听不清了,再看纪子晨的模样,还是紧闭着眼睛,又哪里是要清醒的模样?严盈微微有些失望,坐直了身子,想着现在纪衡丰不知道又在做些什么,是不是有危险,心中便是一阵烦躁,一时间呆呆地看着纪子晨出神,直到纪氏赶了回来才站起身让了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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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十四回 难题
“这孩子,看着倒是好些了,怎么还不醒呢?”纪氏在床边坐下,好生瞧了一阵子纪子晨。
“娘,纪子晨都好多了,你莫要担心了。”严盈靠着纪氏身边,安慰道。
“这不听到芜青来报信儿,还以为他好些了呢,谁知道还是睡着。”纪氏叹了口气,脸上显出些许疲惫之态,说道:“原来想好好看着子晨这孩子,可是外面的事情却是不断,让人无法分身。”
严盈笑着说道:“不是有盈儿在这儿吗?难道还不放心自己女儿?”
纪氏露出一个欣慰地笑容,捏了捏严盈的小脸说道:“哪里是不放心,是心疼你,你什么时候照顾过别人?”
严盈看了一眼纪子晨,微笑说道:“如今这般情景,却是不得不学会照顾人了,还好不是什么难事,今儿个铺子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娘怎么说走就走了?”
纪氏揉了揉额角,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是你舅舅提醒了我,前几日不是进了一批珠子吗,正巧得知今天熙归楼要出货,有一些是要送到琼镇去的,我便匆匆忙忙去拦了下来。”自从莲秋的事情之后,纪氏不知不觉间已经不将严盈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了,有什么事情也不避忌着她,而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严盈偶尔的几句话,也让纪氏在为难的时候突然茅塞顿开,这也让纪氏更加愿意跟她说些事情。
严盈看着纪氏的神色。微微一笑问道:“拦下这批货费了娘不少功夫吧?父亲是不是也不赞同?”
虽然越来越知道女儿聪慧,可是纪氏还是有些惊讶,不由问道:“囡囡,你如何知道?”
严盈看见纪氏意外的表情,不由笑了出来,解释道:“琼镇的铺子生意一向很好,都是些有银子的主儿。一向都是大生意,熙归楼里的钱大掌柜肯定不愿意断了这条财路啊,舅舅说的消息想必知道的人还不多,即使听到些风声也不会知道情况有多严重,怎么会轻易答应不给琼镇供货?”
纪氏见严盈分析的头头是道,又是欣慰又是开心,伸手揽住女儿说道:“乖囡囡,难为你能想到这些,别看我的女儿年纪不大,可是这份见识是那些大掌柜的都比不上的呢。就连你父亲。也不是很愿意这么做,就怕失了这份进项。”
严盈在纪氏怀里闻到一阵暖香。心里踏实了许多,笑着说道:“不过娘还是说服了父亲,对吧?”
纪氏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严盈的头说道:“鬼丫头。什么都知道,你怎么就确定我一定做到了?”
严盈从纪氏怀里挣脱出来,说道:“反正我就是知道,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舅舅说的我都听到了,琼镇那边的事情可是拖不得呢。”
纪氏微微叹了口气。点头道:“我自然知道,所以今天此去了熙归楼,原来你父亲要跟着那批货一起去琼镇看看情况。打探消息,我便借了这个机会跟他说了此事,对你舅舅的话,你父亲倒是肯听的,只是这消息来得突然,又牵扯到朝廷的秘闻,没有十足把握,他还是不敢轻易做如此大的改变。”对于纪衡丰,严君兴一向是又敬又佩的,心底里还有些个畏惧,只是如今回了京城,这份敬畏便不如从前了,但心底里还是抹之不去的。
严盈心中焦急,却知道纪氏说的也是实话,纪衡丰凭的是不知哪里来的第一手消息和敏锐的商人眼光,而她自己则是接着重生的机缘有了对未来的把握,可是其他人却无法像他们一般肯定,毕竟现在琼镇还未开始正式戒严动作,各个铺子的声音也未受到明显的影响,这时候让严君兴撤了铺子,的确是有些为难。
可是如果这么等下去,却不是个办法。如今这琼镇的铺子若是转手出去,还可以卖个好价钱全身而退,这些银钱再到桃乐,可以置下至少同样大小的五间铺子,待得今后桃乐发展起来,那便是无法估量的价值。
严盈皱着眉头想了许久,终于开口建议道:“娘,父亲既然是相信舅舅的,那剩下的想必就是担心祖父不同意了。既然如此,不如请父亲去求祖父示下可好?这消息怎么说也该让祖父知道,至于琼镇铺子的买卖,也不能瞒着祖父做不是?”
纪氏听了这话,琢磨了一番,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严家老爷子不是个糊涂的,这她们知道的消息都告知了,那么该如何处理便是老爷子一句话,能卖了最好,若是真的做不到纪衡丰的建议,那事到临头也怪不到三房头上。只是这严君兴轻易不愿去见严老太爷,总想把大事化小,颇有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意味,让他挑头去说可能得费些口舌。
看来得再说得严重些,吓一吓他才是,纪氏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于是眉间也舒展了许多,嘴角甚至溢出一丝笑意。严盈见状知道母亲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建议,于是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试探地问道:“娘,若是父亲和祖父还是不肯相信,那咱们是不是就不去桃乐买铺子了?”
纪氏闻言有些不解,说道:“他们若是说不买,咱们自然不能擅自做主买铺子。”
严盈知道纪氏误会了,便继续说道:“娘,严家不买,咱们也不能买吗?”这个大好机会严家这些个人若是眼拙抓不住,那也罢了,可是纪氏手里有银子,不劝说她借机大赚一笔,严盈可是不甘心。
纪氏这才反应过来,又是惊讶又是犹豫地看着严盈说道:“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