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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珠华第9部分阅读

    医,等着他的进一步解释。

    见两人都愣愣地看向自己,刘太医露出一个满意的眼神,颇有些自得地说道:“沈岱峰那个老家伙,用了辰砂这味药,不错,辰砂的确是可以安定神明,宁谧心火,对心悸易惊,失眠多梦十分有效,只是此味药材微寒且特别,不宜久服,若是仅仅这般使用妨碍倒是不大,可是这位小姐却是误食了某种至阴至凉之物,竟然带出了体内积累之辰砂的毒性,碰巧引得寒气反攻,这才昏迷不醒,并显出中毒之状。”

    纪氏瞧了瞧脸色一片青灰的严盈,不由脚下有些发软,下意识地抬手扶住身边的严君兴,嘴唇颤抖着问道:“中……中毒……”虽然已隐约料到,从大夫口中听到此话,还是有几分眩晕。

    刘太医见状有些无奈,只得解释道:“也不能简单归结为中毒,只是恰巧引发了小姐体内的寒气,过量寒气涌出,极寒攻心所致,话说这位小姐体内之寒气倒是十分诡异,老夫还是第一次把到如此阴寒之脉……”

    眼见刘太医的兴趣就要转移到对严盈体内寒气的探究当中去,纪氏强忍着心中巨大的惶恐开口道:“不知,不知这所谓你寒气攻心可有解救之法?”

    刘太医停下刚才话头,想了想说道:“自然有解救之法,夫人莫要担心,老夫这便写了方子,照着吃上几日,消散了裹在心外的寒气,小姐自会醒转,还好瞧的及时,不然若是寒毒渗入心间,便是药石无灵了,即便药祖在世也救不得了。不过这心脉损伤恐怕是多少难免了。”

    纪氏心中一沉,却也不敢思量太多,只要女儿有救便已是感念天地神明了,于是只会胡乱点着头,却是再也说不出什么了。严君兴此刻倒是做得十分体面,一边吩咐身边小厮伺候着刘太医动笔,一边吩咐采华几个扶好了纪氏,屋子里一时又忙乱起来,倒多了几分人气儿,稍稍扫去了之前的死寂之气。

    接下来的几日,纪氏命人在屋子里设了佛龛,除了每日照看严盈和偶尔去瞧上一眼越郎,便是跪在女儿屋子外间礼佛念经,抄写经文,为女儿祈福。不知是刘太医的方子起了作用,还是纪氏的诚心感动了上苍,在灌了三日药汤之后,香蝉惊喜地发现,严盈终于睁开了眼睛。

    “小姐,小姐,您终于醒了……”香蝉愣了半晌,顿时喜极而泣。

    严盈眼中映出香蝉一张涕泪交流的小脸儿,不由苦笑一下,扯动嘴角便费了十分的力气,忍不住轻轻皱起眉头,喘息了片刻方才恢复了些,看来真是伤了元气,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似被抽走一般,动动手指头都十分吃力。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瞧见严盈皱眉,香蝉赶紧俯身过来问道,手举了起来却不由不敢随便触碰严盈,就像她是个瓷娃娃一般触碰即碎似的。

    “我饿……”严盈憋了半天,终于耗尽力气憋出两个字来,声音嘶哑的连自己也吓了一跳。

    “好好好,奴婢这就去给您取来。”香蝉听清了严盈的话之后,眼泪又是噼里啪啦地一阵狂掉,她一边抹着,一边向外走去,边走边自个儿嘟囔着:“得熬些燕窝银耳汤来,不不,还是先煮些白粥润胃才是……对了,要先去通报夫人姑娘醒了,姑娘终于醒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先去做了哪样,严盈好笑之余也不免一阵唏嘘,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有些乏力地闭起了眼睛,耳边传来柔和而虔诚的诵经之声,伴随着阵阵木鱼轻敲地声音,一声一声缓慢而悠长,没由来得让人感到一阵心安,严盈心中一暖,那一瞬间觉得能再次睁开眼睛是如此美妙的一件事情,她满足地享受着这难得而短暂的平静时刻,因为很快便要有阵子喧哗吵闹了。

    “囡囡,心口还疼不疼?”

    “囡囡,头还晕不晕?”

    “囡囡,身上冷不冷?”

    严盈裹着被子,靠在床榻之上,看着香蝉手中的青花瓷勺盛着热气腾腾的白粥送到嘴前,张开嘴来一口吞了下去,惹得纪氏又是一阵紧张,连声道慢些,生怕她被这粥噎到。

    严盈无奈地看了看纪氏,抓紧香蝉舀粥吹凉的空隙,说道:“娘,我已经没事了,只是多日未曾进食,饿得狠了,莫要担心了。”

    纪氏闻言一边立刻吩咐人到厨房再去做些吃食来,一边揉着严盈的脑袋说道:“囡囡,你可吓死娘了,怎么能不担心?瞧着你前几日的样子,娘……娘恨不得跟着你去了算数。”

    严盈哭笑不得的躲开纪氏的手,嗔道:“娘说什么呢,什么去不去的,女儿这不是好好的么,说这些个晦气的话做什么?”

    纪氏连忙“啐”了几口,十分懊悔地说道:“娘真是急糊涂了,瞧瞧说的这些个话,菩萨勿怪,菩萨勿怪。”说着她伸手摸摸严盈的脸颊,心疼道:“这几天的功夫,便瘦成了这般模样,若是让我查出有人捣鬼,必不轻饶。”

    加更真的是要命啊,昨晚熬夜码字卡文,恨得忍不住直啃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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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三十五回 冤家

    “娘,女儿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般模样?”严盈闻言,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光芒,在瞳间聚为一点,最终化于虚弥。

    纪氏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将刘太医的话挑着些讲给了严盈听,又宽慰了几句,说道:“囡囡不要怕,刘太医说了,看的还算及时,只要按时服药,便无大碍的。”

    “至阴至寒之物?”严盈微皱眉头,思索了一番,不禁问道:“什么是至阴至寒之物?我那天似乎没有用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啊。”

    纪氏说道:“等你身体好些了,你再想这些吧,刚刚醒过来莫要伤神才是。”

    严盈笑着点点头,却仍然问道:“娘,你可查过那天我用过的东西?可有什么问题?”

    纪氏有些忧虑地叹了口气说道:“已经请刘太医瞧过来,倒是没发现什么异状,都在外面廊下存着呢,还是等沈大夫回来看看再说。”虽然刘太医救了严盈,可是纪氏下意识的还是更加信赖沈大夫一些,或许是因为那是纪衡丰荐来的人吧。

    “刘太医?”严盈听到这个名字不由一愣,急忙问道:“是位老者?曾任职太医院右院判的那位?”

    纪氏也是一怔,点点头说道:“正是,囡囡你怎么会知道的?”

    严盈眨眨眼,随即笑道:“听玉儿提起过,这位刘太医今年刚从太医院告老请辞获准,听说今上颇有不舍,特赐宅邸医馆,当时在京城中很是轰动了一番呢,我听着有趣便记得了。听说他已轻易不再出诊,娘如何请到他的呢?”她随口胡诌着,反正纪氏也不会为此去向严玉对证,只是心中却是翻起了涟漪,这位刘太医可不是那么容易请得动的,前世因着嫁入顾家的缘故曾得他看顾过一段时间,知道那是借了安平王府的面子才有此待遇,如今初到严府便提前见到了这人,这让她心中总是觉得有些不安。

    纪氏这才恍然说道:“原来如此,说起来这都要归功于你父亲,若不是他在外奔波努力,又怎么能请来这么有名的大夫,他还是很疼你的。”这话中夹杂着对丈夫的欣慰和感激,也含着对严盈的劝慰,母亲的心思总是细腻的,虽然在严君兴面前,严盈总是乖巧的,可是纪氏总是觉得女儿跟他不那么亲近,隔着些什么,这才借机在女儿面前说道说道。

    严盈见纪氏满眼期盼之意,却也只得说道:“没想到父亲为了盈儿如此操心,想必很是费了一番功夫吧,他这些日子本就忙碌,如此这般累他分神,心中着实不安,待得见到父亲,一定当面谢过才是。”话虽如此,严盈心中却是不以为然,莫说严君兴是否真的上门去请这位刘太医了,就说以严家的面子能不能请得动这位御前名医就很值得怀疑了。

    纪氏微笑说道:“这倒是言重了,自己的父亲说什么谢不谢的,你赶紧养好了身子才是真的,前几日玉儿还来找你一起去家塾呢。”

    严盈自然欢喜,只是想起这次病的蹊跷,却不能就这么糊涂放过,她向上坐起身子,看着纪氏的眼睛说道:“娘,若是沈大夫回来了,我也想听听他看过那些东西之后的说法,或许能让我想起些什么。”

    纪氏有些犹豫,她还是担心严盈的身子,可是女儿说的也有道理,若是就此失了追查的线索,她也心有不甘。

    严盈见状继续说道:“若此次不是天灾却是人祸,那咱们一定要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不然小人作祟,隐患丛生,女儿这次是侥幸脱险,若是还有下次呢?这样的院子,如何能放心让越郎呆着?女儿想跟着一起探查,毕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其中过程。”

    纪氏终于点了头,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便许你跟着一起,不过切记不可勉强,若是身子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娘,知道吗?”

    严盈心中一喜,忙作乖巧状点头,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一丝血色,看上去精神倒是好了许多,见到纪氏面露疲态,知道这些日子她也累得狠了,于是连哄带骗带威胁地终于劝得她回去休息了。

    纪氏走后,香蝉替严盈整理了背后靠着的被褥垫子,调整到最佳角度,严盈舒服的靠着,头向后仰去闭起眼睛,心中已是一片平静,回忆起出事当日的情景来。纪氏多半还是怀疑,严盈却是几乎肯定,前世是她太傻,相信世上会有那么多的巧合,这一世她却知道,事出有因,这所谓的误食背后藏着什么,或许要费一番功夫才能知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一番功夫必定不会白费的。

    说来也巧,第二天沈大夫便登门了,一进门便是一幅气急败坏地模样,全然没有了初次见面的风度淡定。

    “刘濮锡那老东西凭什么动我的病人?他懂不懂规矩?还对我的方子指手画脚的,他懂什么?”沈大夫吹胡子瞪眼地发了一通脾气,瞧了一眼坐立不安的纪氏,继续说道:“我这方子怎么能给那老家伙瞧?他说了什么?”

    纪氏面上显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不知道这两位是有什么过节,偏生不巧沈大夫外出行医,却请了刘太医来救命,沈大夫听见其名便开始瞪眼,只得斟酌着说道:“刘太医……刘太医倒也没说什么,他诊脉之后也说盈儿这寒气之症好了许多,只是……”

    沈大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说道:“夫人不用替她掩饰了,那老家伙会说什么我还能猜不到?只是什么,他又挑什么毛病了?”

    纪氏只得继续说道:“是其中一味辰砂……”

    还没等纪氏说下去,沈大夫便打断了她的话,吹着胡子说道:“就他读过的那几本破烂医典,就想挑战老夫?他就知道辰砂微毒性凉,却不知我医馆中的辰砂早已经过我的改良调制,并不像他所想一般不可长用,他凭什么质疑老夫?”

    纪氏觉得自己背后已经开始流汗了,扯出一个力所能及的笑容,只能频频点头,只想把这位突然翻脸的老神医哄好,然后去瞧瞧留下了的东西是否有所发现,眼看着沈大夫说了半晌不知是口干舌燥还是出够了气,情绪正趋向平缓之际,便想将话题引向此,谁知刚开了个头,便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沈兄,何必如此动怒?”伴随着话音施施然迈步进来的赫然是刚才正被痛骂的刘太医刘濮锡,他进屋之后四周打量一番,待得目光与沈大夫之目光在空中相遇,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无形火花,虽无具象,却让全屋中的人都感到了十足的火药味。

    “沈兄,火气不小啊,人家爱女突然重病,心急如焚,若不是寻你不着,又如何会寻到我的医馆去?要说也是沈兄去的不巧啊!”刘太医摸着胡子笑得“大气自然”。

    “刘太医,这种小病怎么能劳烦您的大驾呢,您不是御前红人,王府贵客么,如今功成身退,就该好好颐养天年,怎么能像我这草民一般劳碌呢?”沈大夫拍着椅子扶手说得“体贴真诚”。

    “哪里哪里,医者父母心,又如何能见死不救呢?还好老夫对医术略有研究,虽然这症状不常见,却也侥幸治愈了。”刘太医走近几步,笑容里似乎多了几许得意。

    “这种普通病症,只要是对医术有几分心得的,恐怕都不难诊断出来,只是用了这么多时候才让病人稍有好转,我刚把过脉,寒毒这么久还未除净,难道不怕损了心脉?”沈大夫抬头直视对方,目光灼灼,直逼其得意之色。

    “这已经是最好的方子了,当日便使病人醒转,如今寒毒已去过半,我今日来便是为其复诊,再作打算,心脉……心脉也不一定会真的有损伤。”

    “最好的方子?”沈大夫傲然一笑,站起身来说道:“让你瞧瞧什么是最好。”说着他看向严盈和纪氏说道:“既然老夫回来了,那小姐的病还是交给我吧,必可确保小姐毫发无损,不会有什么不一定这般的说辞。”

    纪氏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颇有些不知如何回话,严盈更是哭笑不得,好不容易盼到了沈大夫归来,却发现居然插不进话去,十分之无奈。

    还是刘太医接过了话来,出言阻止道:“这恐怕不妥吧,这病人是我在看顾的,怎好中途换大夫,不合规矩,不合规矩。”

    沈大夫扭头看向对方,笑道:“原来刘太医还知道什么是规矩,那想必你不知道这病人是老夫的吧,不然也不会指手画脚横插一道了,我说的可对?”看着刘太医脸色显出不甘之色,张口欲辩,又抢在其前说道:“况且,我能保证这位小姐心脉无损,并且拔出体内所有寒毒,你行吗?”

    刘太医闻言怔住了,半晌开口道:“你莫不是开玩笑?如此状况,如何保证不损心脉?”

    沈大夫仰起头,只差从鼻孔哼出一口气来,边走向严盈边说道:“你不知道的多了,若是不信,大可之后前来诊脉验证。”

    又到了加更的日子……真是生不如死啊,泪奔谁来安慰下啊,谁来呵护下啊……

    第一卷  第三十六回 蹊跷(二更)

    送别了沈刘二位大夫,纪氏和严盈齐齐松了口气,这样的事情真是闻所未闻,两位德高望重的大夫在一块儿像小孩子一般斗嘴,偏偏周围的人都不知道其中渊源与往事,只能赔笑傻看着,这种滋味可不好受。

    不过想起沈大夫对中毒之源也没有发现,严盈不由多少有些遗憾。说来也是日子久了些,天气已经逐渐转暖,许多东西已经无法辨识当日的模样,这对分析确认也造成了极大的障碍,看来只有靠自己了,严盈想到。

    纪氏走后,严盈叫过香蝉,问道:“那日的事情,你可还记得什么?有没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这个问题香蝉在严盈昏迷的日子里不知道想了多少遍,可是也没什么发现,见香蝉摇头的模样,严盈叹了口气,想起自己除了在越郎处逗留了一段时间,其余便是窝在屋中百~万\小!说了,中间用了次小厨房做的点心,晚膳却是大厨房统一送来的……还是先从小厨房查起吧,目标小,也更容易,严盈揉揉有些发昏的额头,如此决定了。

    “香蝉,你可还记得那日你从小厨房里取回的点心是什么?”严盈问道。

    香蝉点点头说道:“那日用的是燕窝百合粥和白玉翡翠糕,因为做的不多,各处分了些便没有了。”

    严盈点点头,想起刚才沈大夫刚才查看纪氏保留的那些食物之时,并未瞧见这两样,想来是没有多余的留存了,她想了想问道:“那么你是否知道还有谁也用了这两样点心?”

    香蝉思索了半晌,终于缓缓摇头说道:“那日我去时便剩了那一份,却不知哪里还曾要了去。后来采华姐姐似乎也问过,却没有人记得。”

    严盈皱起眉头,知道这是小厨房那些伺候着的不愿惹事上身的托词,只是这么一来查证倒是难了许多,时间又过去不短,看来要费些心思了。

    “莲姑娘那边似乎也端去一份。”芜青正抱了晒好的被褥进来,听见两人说话,不由插话道。

    严盈眼光一闪,瞧着芜青问道:“你如何知道?可确定?”

    芜青点点头,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多少熟悉了些严盈的性子,胆子也大了许多,清晰地说道:“那日奴婢见到莲姑娘屋子里伺候的彩雀提了碗碟送回小厨房,不慎打翻了,正巧被奴婢路过瞧见了,碎片依稀看出的是掐丝珐琅梅花碗碟,跟咱们当时从小厨房取回的桃花碗碟是一套。”

    香蝉似想起什么一般地说道:“小厨房的确是有这么一套春夏秋冬掐丝珐琅碗碟,而且据奴婢所知,她们一般也是会成套器皿使用,若是那日真的有人也要了那粥和点心,倒真是会用那个。”

    严盈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莲秋、彩雀……这倒是有些意思了,她对香蝉说道:“得空去瞧瞧莲秋如何了?可曾有什么不适之处。”说完她赞赏地看了芜青一眼说道:“很好,若是还想起什么,随时讲给我听便是。”

    芜青得了主子夸奖,眼睛亮晶晶的应了,得了鼓励般地随即说道:“那日香蝉姐姐取回点心进屋之后,萍儿姐姐也来过,在门口站着被奴婢瞧见了,她说是来瞧瞧姑娘是否需要用点心的,听说香蝉姐姐已经取了回来,便说不进来了。”

    严盈看住芜青,立时问道:“她可曾说过什么,问过什么?”

    芜青见主子问的郑重,也不由紧张起来,想了想说道:“旁的倒没什么,只是问了奴婢香蝉姐姐取回的点心用的是什么碗碟,那时候奴婢还未瞧见,自然不知,她似乎犹豫了半晌,便说没事了就离开了。因此奴婢后来收拾碗碟的时候还特意注意了一下,记得倒是极清的。”

    严盈不禁蹙眉,沉吟片刻说道:“娘知道这事吗?”

    芜青说道:“当日夫人说要查时,奴婢就说给采华姐姐听了,她还带着奴婢去厨房找出了那套碗碟收了起来,只是不知后来如何了。”

    严盈点点头,又问道:“今日采华在哪里,刚才怎么没见到她跟着娘一起过来?”

    香蝉回道:“听说今天有牙婆子带人过来,想来采华姐姐该是忙着挑人呢。夫人没告诉姑娘,怕是担心姑娘你又费神呢。”

    严盈倒是不意外,只是说道:“那便等等,晚些请采华过来一趟。唉,躺了这么多天,骨头都软掉了,快扶我起来走走。”

    香蝉和芜青对视一眼,齐齐说道:“姑娘,夫人说让你卧床休息,还是不要轻易走动的好。”

    严盈无奈的瞧着顿时站在同一阵线的两个丫头,让步道:“就在这屋子里走走可好?再这么躺下去,我就要闷死了,你们若是不来扶,我可自己下床了。”

    两人犹豫了一下便妥协了,严盈终于得以舒展一下身子,待得逛到外间,看到纪氏加设的佛龛正摆在当中,那肃立其间的白玉观音眉眼慈悲,温润无暇,正是纪氏日日祈求的对象。严盈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走到跟前,却见一叠宣纸置于桌边,散发着阵阵墨香。

    严盈抬起压于其上的墨玉镇纸,抽出一张看去,却是秀丽端正的梅花小篆,读下来正是《妙法莲华经》,母亲最喜欢抄的经书,她一直坚信,用这种复杂瑰丽的字体书写,多耗一份气力,菩萨便会多一分眷顾。那是落海被救,纪氏也是抄了整整一本,见严盈终于退烧苏醒才作罢。

    看到这熟悉的字体,还是美得让人心动,严盈手指抚过那一个个繁复巧妙却又充满莫名美感的小字,心中又是感慨又是压抑,遂走到门前,猛然推开了房门。

    一股略带潮气的暖风迎面而来,严盈深深吸了口气,赫然发现春意不知何时已经如此绚烂,那壮硕的梧桐树上抽出了新芽,嫩叶浅浅地装点在树冠之间,远处西面墙上的金梅已是一片嫣黄,绽放的热烈而奔放,看样子刚刚下过一场春雨,墙脚下一片湿润,点点花瓣在风雨中落下,洒落一地。

    “姑娘,当心吹了风!”严盈的动作太快,待得香蝉反应过来,赶紧取了披风来给她裹上,终是忍不住埋怨道:“若是着了凉,便又得病一场了。”

    明媚的春光让严盈心情大好,不由笑着退进屋子,任由两个丫头摆弄嘟囔个不停,只是微微笑着,最后还是听话回到了床上,只要求取了书本来看就乖乖的不再动弹了。

    翌日,采华便登门了,这次带了许多丫头婆子,进屋便笑道:“昨儿个可是忙乱极了,那徐婆子带了那许多人来,光是挨个瞧过来便是半天了。”

    严盈看着香蝉为她搬了凳子,又端上了茶盏,笑着问道:“采月他们几个呢,难道就只得你一人忙碌?”

    采华立时摇头,笑得得意,说道:“那怎么可能,这种操劳的事儿谁都别想跑,都拘了来干活,采星那丫头嗓子都有些哑了,昨儿个回去一个劲儿地喝秋梨膏泡的水,夜里倒是起了好几次夜。”说着采华忍不住笑出声来。

    严盈也不禁莞尔,笑过之后她开口道:“这几日可有什么进展?”

    采华知道严盈问的是什么,收敛了笑意说道:“沈大夫和刘太医都未查出食物中的不妥,当日有过往来的人也都问过话,却也没有什么发现。”采华说着微微皱起眉头,难道这真是巧合?

    严盈瞧了瞧采华踌躇的神色,提醒道:“那日我用的点心并无保留,估计也无法查起,不过芜青那丫头倒是有些发现,我觉着似乎有点蹊跷。”

    采华想了片刻,也说道:“恩,她也跟我提到过,只是那套碗碟并无不妥,当时已经被洗刷过了,即使有什么也早已不复保留了。”

    严盈点点头表示的确如此,继续问道:“可曾问过萍儿?她那日为何会出现,来我这里做什么?”

    采华一边回忆一边说道:“问是问了,她说那日路过,便顺便问问姑娘是否需要用些点心,据她所讲,姑娘之前好几日都不曾去小厨房取过糕点茶品,以为是不合姑娘口味,故此想来看看。”

    这倒像是她的性子,周到而细心,严盈想着,又问道:“倒也说的通,只是为何会特意问到那碗碟,这总是让我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采华点头道:“她说是因为晚膳老爷请了客人,本想用那春夏秋冬四季碗碟待客,却不料小厨房已经用拿去盛了点心,听芜青说姑娘这也取了一份,便想问问是哪一套,不过听见芜青说也不清楚,又想想也来不及取回了,于是便作罢了。”

    说到这里,采华便看见严盈询问的眼神,于是点头继续说道:“奴婢去问过了,那日老爷的确请了客人。”

    严盈轻皱起眉头,看起来这萍儿所言倒像是不虚,只是她总觉得这其中哪里不对,可能是太过巧合了,而严盈如今最不相信的,便是巧合了。

    二更送到~~

    今天稍微修改了一下前面第二十六回结尾,有空可以去瞧瞧,不过影响不大就是了……

    第一卷  第三十七回 盘问

    严盈皱了眉头,这萍儿看起来不是个容易问话的,那么,就还剩另一个了,她心念至此便问道:“那个彩雀近日如何了?在东厢当差做的可好?”

    采华想起近来听到的那些鸡飞狗跳的闹剧,不由摇摇头说道:“姑娘也知道那位的脾气吧,倒是无所顾忌,听小丫头们说过几次,彩雀似乎不怎么得她喜欢,过得并不如意,前些日子还被烫伤了手臂呢。”

    严盈勾起嘴角,采华说的不多,她却想象的到,这位莲秋姑娘会如何折腾彩雀这个有几分姿色又总是含羞带怯的丫头,怪不得近日来东厢没传出什么可笑的新鲜事儿,想来她的精力都放在彩雀身上了吧。

    “哦?这般热闹,父亲可曾说过什么?”严盈笑问道。

    “那倒是没有,老爷似乎没有留意到呢,说起来也奇怪,老爷前几日还去过莲秋那里,却没听说什么动静传出来。”采华确实有些不解,那日听说严君兴去了东厢,她还着实担心过一阵,去没想到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严君兴似乎对这个新来的俏丫头不那么在意。

    严盈笑容中多了几许深意,见采华疑惑,于是好心点拨道:“或许是烫伤了手臂,在自己屋子里休息,无法上前伺候吧,我想父亲十有八九还未见到彩雀呢。”

    采华一怔,顿时明白过来,暗自算了算听说彩雀被烫伤的时间和严君兴去东厢的日子,不禁摇头失笑说道:“这……她还真是下得去手,奴婢现在可是明白了,为何当日姑娘说那是个好去处。”想起当日彩雀听说可以去莲秋屋子当差时的雀跃之色,她不禁又摇了摇头,心中不忍也淡去了不少。

    严盈此刻心中已经有了主意,第二日听说纪氏随严君兴出门去了铺子,一早便派芜青寻了个由头“请”回来了彩雀。

    “可有人瞧见你们一道回来?”接过香蝉端来的茶盏,严盈看了一眼立在门口处的彩雀,她头上挽着最为简单的圆髻,身上穿着素色粗布衣裳,全身上下没有半点首饰装点,比起那日在前厅见到的模样,却是失色不少。看来昨日采华所言并无夸张,莲秋对她改造的倒是彻底的很呢,严盈想到。

    芜青摇摇头说道:“奴婢留心了,这会儿还早,并未遇上任何人。”

    严盈点点头,以芜青的细致,她既这么说了,那必定是有把握的,于是便看向彩雀,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这笑容看着温柔甜美,彩雀却觉得心里毛毛的,顿时打了个突儿,一股子凉意从背后升起,她不知道这位从一见面便不喜欢她的小主子叫她来做什么,只是想着严盈不过是个孩子,并不曾真的怕了,况且她又在莲秋屋里待得几乎绝望了,抱着一丝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希望,希望主子转了心意,或许她的处境能有所转机,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跟着来了。不过进得这屋子,听着两人的对话,看着门口不知何时出现的两个臂粗腰圆的婆子,她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知道今儿个找你过来做什么吗?”严盈终于开了口。

    “奴婢愚钝,还请小姐明示。”见严盈说话了,彩雀微微松了口气,却的确十分迷惑不解。

    “既然她不知道,你就说给她听吧。”严盈看了一眼香蝉示意道,随即低头抿了口茶,不再看彩雀。

    香蝉上前一步,盯着对面的彩雀问道:“前些日子,你是否替莲秋在小厨房取回过一次点心?”

    彩雀一愣,更是疑惑,不由问道:“点心?奴婢经常去替莲姑娘跑腿做事,不知道是哪一次?”

    香蝉说得清楚:“燕窝百合粥与白玉翡翠糕,所用的是那套掐丝珐琅梅花碗碟,你打碎在小厨房前的门阶之上,你不会已经忘记了吧?”

    彩雀心中一沉,额上碎发间顿时涌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她看了看不过十来岁的香蝉和更年幼些的严盈,安慰着自己,努力展现出一个笑容说道:“原来是那次,奴婢想起来了,的确有那么一次,奴婢已经知错了,莲姑娘也惩罚过奴婢了,是奴婢粗手笨脚不当心,摔了那套碗碟,莲姑娘说买这碗碟的银子要从奴婢每月的月钱里扣呢。”

    见她交代的倒是“痛快”,严盈不由冷冷一笑,抬眼看向她问道:“你为何要打破那套碗碟?”

    彩雀没料到严盈会如此问话,勉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作无辜状问道:“奴婢不是故意的,那日穿的少,手有些抖,一不留神便闯了大祸……”

    “你的确是闯了大祸,怎么,还不想说实话吗?”严盈打断她接下来对打破碗碟的忏悔,将彩雀眼中的那丝慌张尽收眼底,却只是闲闲的说道。

    这不经意的话语听在彩雀耳中却如同惊雷般令人心颤,她偷偷看向严盈,有些不确定的沉默了片刻,终于抬头说道:“小姐在说什么?奴婢怎么一个字儿也听不懂?”她就不信,她一口咬死了不知道,连夫人和采华都没有当回事儿,这四姑娘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她还能如何?

    香蝉和芜青对视一眼,都有些焦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严盈却又端起茶盏慢慢啜饮着杯中香茶,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的等着。

    不一会儿,彩雀沉不住气了,她瞧了瞧严盈,开口道:“小姐,若是没什么事儿,彩雀还得回去伺候莲姑娘呢,若是她见奴婢这么久都没回去,怕是要急了呢。”

    严盈也不动气,只是笑着,慢条斯理地说道:“是啊,莲秋若是知道,你竟然取了有问题的点心回去给她吃,一准儿是要急的,她若是知道你要害她最宝贝的东西,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彩雀想起莲秋平日里的手段,不由身子一抖,又是焦急又是慌张地说道:“您越说彩雀越糊涂了,只是这无凭无据的事儿可不能乱说,奴婢可承担不起这么大的事情,若是有人在背后嚼了什么舌根,彩雀愿意当面对质,只盼能还奴婢一个清白!”

    严盈放下手中茶杯,看似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不愿跟我说,那也无妨,我只好将你交给莲秋了,想必她对此事更加有兴趣吧,香蝉,你便送彩雀回去吧,顺便把刚才的话跟莲秋说上一遍,提醒她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莫要让我们担心才是。”

    彩雀闻言脸上刷的一下失了血色,脚也有些软了,再不敢看轻面前这个所谓的孩子,顺势跪倒在地,眼中泛起了泪花儿,聚起一汪水波,凄凄惨惨地说道:“小姐饶命啊,莲姑娘本来就看奴婢不顺眼,百般折磨,您瞧——”说着她掀起右手袖子,纤细的手臂上赫然一道红紫色伤疤,却是还未痊愈的烫伤,彩雀说到这儿,泪珠儿簌簌落下,哽咽道:“若是她以为……以为奴婢要对她有什么异心,一定……一定会打死奴婢的……”

    严盈眼光瞟过彩雀,并未多做停留,她若是真如此惧怕莲秋,又怎么敢生出这些个小心思?这番表演让严盈有些不耐,她淡淡地说道:“可是因为如此,你才生了那样的心思,要害莲秋肚子里的孩子?”她一口咬定彩雀是要对付莲秋的孩子,这样的罪名之下且看她如何自保,不愁不说出点什么,若是如此,那便是露了马脚。

    彩雀此时真是心中有苦说不出,她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四姑娘,为何总是咬住她不肯松口,一时纠结不已,不知道说与不说,哪条才是活路。

    严盈见状便说道:“罢了,我也乏了,不耐烦问了,将她送回东厢那边吧。”说着对着彩雀啧啧几声说道:“彩雀,你可不要惹恼了莲秋,我瞧着你这脸也是细嫩的紧,若是不小心烫伤了可了不得,要知道姑娘家的,这张脸可是重要的很呢。”说着严盈对着香蝉使了个眼色,香蝉立时会意,吩咐着门口的两个婆子上前来扭了彩雀便要出门。

    “小姐,小姐饶命……”那两个仆妇可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像抓只小鸡一般的架起了彩雀,她哪里经过这个,只觉得手臂一阵酸疼,关节处几乎要被扭断了一般,一时间仓皇不已,忍不住喊出声来:“奴婢不敢隐瞒了,小姐饶命啊!”

    严盈嘴角微微翘起,示意那两个婆子松了手,彩雀顿时瘫软在地,啜泣不已,香蝉在严盈的示意下,驱走了那两人,关起门后方回到严盈身边。

    “好了,你要说什么,现在可以开始了。”严盈拈起白瓷碟里的梅干,正好往嘴里送,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莫要太过啰嗦,我有些倦了,可听不得你长篇大论的讲故事。”

    彩雀闻言也不敢再肆意哭泣,擦了擦泪水,颓然说道:“若不是莲秋她欺人太甚,奴婢也不想出此下策,只是在燕窝粥里加了些泻药而已,混在粥中也尝不出,想着让她肚痛一阵也算出了口气不是?奴婢知错了,请小姐千万不要告诉莲姑娘啊,不然奴婢必无活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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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三十八回 红花

    泻药?

    严盈额间拧起几道微痕,片刻后却露出一个笑容,问道:“不知道你用的是哪一种呢?”

    彩雀抽泣声放缓了许多,心中正为自己的急中生智而松了一口气,却不料严盈居然关心起这种问题来,一时倒是怔住了,却是不敢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