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绝代珠华 > 绝代珠华第10部分阅读

绝代珠华第10部分阅读

    久,将唯一知道的那种报了上来:“是……是巴豆粉。”

    严盈眼中笑意加深,“哦”了一声又问道:“原来是巴豆粉啊,你怎么会有的?从哪里得来的?”

    彩雀不由忐忑地抬头看了一眼严盈,心中七上八下的,只得硬着头皮编下去:“奴婢家人长患腹满冷结之症,故备着此物,奴婢……奴婢取了些放在身上,想起来正好一用。”

    严盈站起身来,在芜青耳边低语片刻,看着她点点头之后出了门,这才走到彩雀面前,她娇小纤瘦,严盈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跪坐在地上的她半晌,突然抬手从发间取下一枚珠钗,俯身将尖利一端贴上彩雀的脸颊轻轻划过,冷声说道:“如此拙劣的谎言也敢拿出来讲,你是欺我年幼无知,还是觉得我愚笨不堪会相信你这种鬼话呢?”

    彩雀只觉得脸上一凉,一股酥麻莫名的触感随之传入心间,随即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她呆呆地看向面前这个刚才还温言软语,一脸稚气的小女娃儿,此时眼底却是一片冷意森然,面上虽还带着笑容,却让人从心底感到一阵寒意。这……是一个孩子的眼神?彩雀只觉得呼吸间一阵迟滞,愣在了当场,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严盈这个动作的含义,或者说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之情景,就连严盈如此直接的话语都没能让她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不知道这用力划下去会如何?”见彩雀一副痴痴傻傻看着自己的模样,严盈微微有些不耐,手下轻轻用力一推,那尖尖的钗头便将其娇嫩的皮肤刺出一个浅浅的凹陷,那种冰凉刺痛的感觉虽然微弱,却十分有力的唤回了彩雀的注意力。

    彩雀一个激灵,像是被惊醒般地回过神来,颤声说道:“小姐,莫要玩了,这个……这个不能玩笑的。”

    严盈又将钗头向前推进了一点,看着那个浅窝加深了些许,笑得更是温柔无邪,话语声也放得更轻:“自然不是玩笑的,这钗扎过萝卜糕,刺过蚱蜢,倒是从没在人身上试过,不知道好不好玩呢。”

    彩雀心中大惊,有心躲开,身子却是一阵瘫软,竟是动弹不得,只得低低哀求道:“小姐,莫要如此,你……你到底想问什么呀?”

    严盈收起笑容,盯着她的眼睛说道:“你放进去的真是泻药么?”一边说着,一边手下又加了些力气。

    彩雀似乎感觉到那钗头已经刺入自己光滑柔嫩的脸颊,挤入血肉之间,不由慌了,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于是把心一横脱口而出说道:“不是,不是,是红花,是红花呀……”

    严盈闻言收回了手中的珠钗,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她直起身子,转身便看见了香蝉半张着嘴,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不由冲她挤挤眼睛,然后坐回椅子之上,端足了架势对着彩雀说道:“红花是哪里来的?说下去,若是再有隐瞒,便莫怪我狠心了。”

    最关键的部分已然出口,其他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彩雀只觉得浑身的力气流光了一般,断断续续地说道:“奴婢……奴婢是从自家嫂嫂那里得来的,一直也不知能派什么用场,后来被百般折磨,实在不堪忍受,这些日子,每每受了伤,她便喝令奴婢呆在屋子里不许出来……那日去取了点心和粥,便起了这样的心思,那日莲秋吃的干净,奴婢担心若是事发,碗碟间的残留会被人查看出来,所以故意打翻了食篮在门阶上,奴婢……是一时糊涂啊,奴婢知错了,小姐饶命啊……”

    知错了?

    严盈端起茶来轻呷一口,并未抬起眼来,这个世界不是你知道错了便可以被原谅的,如今哭的再怎么梨花带雨楚楚可怜,都无法掩盖当日邪念滋生且付之行动的事实。严盈等了片刻,待得彩雀哭泣声渐弱方才又问道心中的疑惑:“燕窝粥里加了红花,居然没人看得出来?”

    彩雀凄楚地抬起头来说道:“奴婢将红花细细研碎了,而且那日燕窝粥里加了枸杞……”

    严盈恍然想起确实如此,脸色缓和了几分,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嫂嫂为何会备着红花这种东西?”

    彩雀脸色闪过几丝尴尬之色,却又不敢不说,迟疑道:“哥哥前些日子买了个妾,喜欢得紧,常常厮混在一处……”

    严盈脸上一红,只作单纯无知状说道:“行了,事情我都知道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是把你交给夫人,还是交给莲秋?”

    彩雀脸色变得惨白,顿时泪如雨下,连连叩头说道:“请小姐饶命,请小姐饶命……”

    严盈颇有些头疼,不明白一个人的眼泪怎么可以这么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她揉揉额头,说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脑仁都开始疼了,暂且这样罢,你且回去伺候着,让我想想这事该如何办。”

    彩雀直起上身,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严盈问道:“小姐的意思是?”

    严盈知道她求得是一个心安,要的是自己的承诺,可是做了亏心事的人,又怎么能够心安?心里泛起浅浅的嘲弄和不屑,她面上却作出一副犹豫的神色,似乎是在挣扎什么,看得彩雀一颗心七上八下,神情幻化不定,只怕下一刻从严盈口中会说出什么让她万劫不复的话语。

    “莲秋也过分了些,怎么能把人伤成这样?”严盈眼光落到彩雀臂间那道伤疤之上,终于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你倒也是有些苦衷,若是莲秋一切安好,无人察觉,也是你的造化了,以后安分些吧,如果再让我发现有何不轨之举,那这院子也留不得你了。”

    彩雀面露喜色,胡乱点着头,暗道自己赌对了这一局,哪有嫡出的小姐替通房丫头讨回公道的?况且这丫头还时时给夫人惹麻烦添堵的,此时她倒是有些庆幸发现的是严盈而非莲秋了。想起莲秋的手段,刚刚死里逃生的她便又是一阵咬牙遗憾,怎么这个小贱人吃了红花一点事也没有?

    此时,门“吱呀——”一声轻轻响动,原来是芜青回来了,严盈看着她冲自己点点头,不禁露出一个饶有深意的笑容说道:“折腾了这许久,都渴了吧?芜青,端杯茶来给彩雀润润嗓子,落了这许多眼泪,可得补上一补。”

    芜青应声后便去倒茶了,很快便端着一杯微微冒着热气茶水走到了彩雀身边,递了过去。

    彩雀有些不安,诚惶诚恐地接过茶盏,倒觉得真有些口干舌燥了,只是一口茶喝了下去,却觉得一阵辛辣之感涌上咽喉,不由皱起眉头,手上动作也迟疑了片刻。

    芜青见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开口道:“怎么,嫌咱们屋子里的茶水粗糙入不得口?”

    彩雀初蒙大赦,哪里肯因为这等小事惹人家不快,于是陪笑道:“这不是说笑么,若是小姐屋子里的茶水都粗糙,那咱们平日里喝的那都是什么了?”说着端起茶杯,忍着不适一饮而尽。

    严盈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待得彩雀喝完了才开口道:“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我断定你先前所言为虚?”

    彩雀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说道:“小姐聪慧过人,自能看出奴婢说的是真是假,奴婢以后再不敢有任何欺瞒……”

    严盈摆摆手,打断她继续表忠心说道:“你说,若是燕窝粥是方才这茶水一般滋味,会有谁津津有味的喝完?”

    屋子里顿时寂静一片,待得彩雀明白过来严盈话中含义,不由吃了一惊,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茶杯,一时后悔不已,只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小姐……小姐这是在跟奴婢开玩笑吧?”

    严盈笑得温柔可亲,直看得彩雀心中发毛,片刻后腹部一阵抽痛,不由白了脸色,自知严盈所言非虚,不由暗恨,忍痛说道:“奴婢……奴婢可以告退了吗?”

    严盈看着她咬唇强忍的模样,不由露出关心的表情说道:“肚子不舒服了?那赶快回去吧,莲秋若是知道你病了,一定会让你好好休息几天的,这吃坏了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

    彩雀此刻腹中已经开始翻江倒海,却也只得强笑着说道:“多谢……小姐关心,奴婢下次不敢乱吃东西了,这便告退了。”

    严盈笑着点点头准了,眼见彩雀匆忙又带着几分狼狈地消失在门外,这才叹了口气,收起了脸色的笑意。

    香蝉替她换了杯热茶,上前问道:“莲秋那若是无事,那便是说那碗加了红花的燕窝粥……”

    严盈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冷笑说道:“自然是到了咱们这里。”没想到却是这个东西,严盈不禁暗自摇头,虽是看了那么多书,略知晓几味草药,却终究是单趾片鳞,只知道红花之色,便不知其味,还是没有察觉而着了道。

    晚间二更

    最近大家都很沉默嘛,那个那个……对手指……

    第一卷  第四十回 过招(二更)

    没想到严舒貌似愧疚了半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话来,严盈和严玉不禁面面相觑,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你们笑什么?”严舒被笑的有些恼羞成怒,不禁瞪起了眼睛。

    严玉先开口说道:“三姐姐,咱们家有你一个舞刀弄枪的也就是了,再说了,你自己还要东躲西藏的怕被二婶娘发现,现在还要拖四姐姐一起被骂吗?”

    严舒脸色一滞,似乎是想起自己母亲满脸怒火和河东狮吼的样子,不禁泄了气,只是嘟囔道:“哪里就一定会被骂呢……”

    严盈见状笑道:“是啊是啊,自然不一定,姐姐的提议听上去不错,待得下次不妨叫我一起,让我也去瞧瞧呢。”

    严舒显出不相信的神色,“哼”了一声说道:“你也来嘲笑我,亏我今天还特意找小五做掩护溜出来看你,看我如何收拾你!”说着严舒眼睛亮了起来,嘿嘿一笑站起身来,伸出两只手来靠近了在床上还没搞清状况的严盈。

    “三姐……三姐姐,你在做什么……快,快停下来……”严盈一边极力躲避严舒的魔爪,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别闹了,别……别闹了,这像什么样子……”

    严玉在一旁看的骇笑,顺便将凳子挪远了些,担心殃及池鱼,两人闹了一阵,直到都发髻散落衣着凌乱方才作罢,严盈一边整理着自己散落下来的发丝,一边板起脸来说道:“三姐姐,有你这样探望病人的吗,瞧你把我这衣裳揉成什么样子了,还如何见人?”话虽这么说,神色间倒是毫不在意,横竖都是窝在床上,又是屋子里的随意的穿着,倒也不算失礼。

    严舒本就梳着极为简单的垂鬟分肖髻,并未见多少散乱,倒是衣裳皱了些,自有剑舞在一旁帮其整理,严舒笑的极为开怀,似乎是爱极了这番玩闹,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原来你这么怕痒,看你以后若是不听话,我怎么惩罚你。”

    严玉此刻方才开口说道:“你们总算是闹够了,听我说点正事可好?”

    严盈看向一边的严玉,应道:“自然是好,玉儿你只管说便是。”

    严玉笑着点点头说道:“上次来找你去家塾,你病的正厉害,只得作罢,这月十五莫先生正好开月课,你要不要一起去?”

    严舒眨眨眼,插嘴道:“月课是什么?莫先生不是天天讲课么,这十五讲的难道就不一样了?”

    严玉颇为无奈的看了一眼严舒,这个三姑娘从来就没有好好去听过一堂课,连家塾的惯例都不晓得,想来严盈也不知道,于是乎便为两人解释道:“每月十五都是月课时间,是莫先生精心准备的大课,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不拘一格,却是不同于平日里的四书五经,圣贤文章,有趣的紧,也只有莫先生才能讲出如此新鲜又别致的东西。”

    严盈听到“莫先生”三个字眼中亮光便已经点燃,如今听到是她最爱的月课,不禁又兴奋了几分,连声说道:“我去我去,听着就有意思极了,一定要去听听看,三姐姐,你也一起来吧?”

    严舒显然没有那么有兴趣,不过见严盈开口相邀,便也勉为其难的应了,只是颇有些不信地嘀咕道:“家塾里会讲些什么有趣的东西?你还是别报太大希望了,到时又被先生那些之乎者也念的脑子疼,我可先说好了,若是如此,我不会坚持到最后的,定然中途开溜。”

    莫先生的月课,又怎么会无聊呢?

    严盈但笑不语,只是心中多了几分期盼,终于……又可以去听先生的课了。

    待得严舒和严玉走后,芜青方才回来,跟着她一起的,却是好一阵子没有见到的萍儿,这让严盈不由有些意外。

    “见过姑娘,不知道姑娘的身子近来可曾好些?”萍儿进门便行礼问道,神色间倒是十分关切。

    严盈淡淡地点头笑道:“自然好的差不多了,劳烦你记挂了。”

    萍儿这才笑道:“瞧姑娘说的,这是特意为姑娘准备的鸡汤,熬了两个时辰呢,加了枸杞和参须,温和进补,对大病初愈的人很是有效,奴婢已经撇去了上面浮油,姑娘放心用呢。”

    严盈目光落到她手中的食盒之上,眼中波光闪动,这个时候她还如此殷勤过来送吃食,是真的毫不知情全然无辜呢,还是心思深沉故意为之呢?

    见严盈望着自己一副思索的模样,萍儿不禁问道:“姑娘怎么了,可是不喜欢鸡汤这种炖品?那喜欢什么尽可告诉奴婢,自会给姑娘做的妥妥当当的送过来。”

    严盈闻言微微勾起嘴角,脸色也和缓了许多,说道:“这倒不是,只是看你亲自送来,有些奇怪罢了,小厨房那么多人,打发个小丫头来也就是了,那么多活计你倒也抽得出身来,莫要耽误了事情才是。”

    萍儿抿嘴一笑,说道:“姑娘可莫要打趣奴婢了,替姑娘送趟鸡汤而已,哪里就忙得抽不开身了?况且姑娘病了这一场,身子正是虚的时候,这些吃食更要当心,奴婢自然要小心看着才是。”

    严盈心中一跳,见萍儿毫不忌讳地提到这个话题,她的眼神中不禁多了几分探究,这个女子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她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心念至此,严盈不禁问道:“你这是何意?这吃食有什么可当心的,莫不是曾经出过什么问题?”

    萍儿听了一愣,旋儿笑了出来说道:“瞧姑娘想到哪里去了,只是夫人叫奴婢去问过话,说是姑娘这次生病,一是染了风寒,二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这才如此严重,是以奴婢怎么说都难辞其咎,还好姑娘已无大碍,不然奴婢真是万死莫辞,如今只有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看顾着,再不能发生同样的事情了。”

    严盈吸了口气,片刻后才说道:“这也不是你的错,我初到京城,多少有些水土不服,肠胃上也弱了些,这吃着一样的东西,人家就都无事,偏生我就病了,真是让你笑话了。”话说到这里,严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说起来倒是可惜了那套春夏秋冬四季碗碟,那么精致的东西,就这么没了。”

    萍儿不禁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却是没有接话,似乎没有听懂严盈说的是什么东西。

    严盈见状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十分意外地问道:“怎么?萍儿你掌管着小厨房的一切用具,不会忘记了吧?那套珐琅掐丝碗碟我最是喜欢了,春桃夏荷秋菊冬梅,无一不精致华丽,却就这么缺了一套,可不是让人心疼吗?”

    萍儿神色一时间有些变幻,看着严盈状若可惜万分的眼神,不禁低下头去说道:“原来姑娘说的是这套碗碟,倒真是可惜了,不过既然已经失了,也没有办法,若是姑娘喜欢,奴婢便回禀了夫人,派人去外面寻找一番,看是否能够配上一套。”

    严盈看似开心了许多,连连点头道:“若是如此,那再好不过了,以后可要小心些,这么好的东西可要看好了,不然若是拿错了打翻了,那娘可不会如此大方了事了,定要从你的月钱里讨回来了。”说完严盈轻笑了起来,似乎是在打趣一般。

    萍儿抬起头,也跟着笑了几声说道:“若是如此,那萍儿也该被罚,绝不会有任何怨言的。快该准备晚膳了,奴婢就先回去了,那鸡汤姑娘要趁热喝,凉了便该腥气了。”

    严盈点点头,目送着萍儿出门,不禁深深皱起了眉头,比起彩雀的小聪明,莲秋的小闹腾,这个萍儿却是让她有些摸不透看不清了,平日里规矩守礼,从不凑到严君兴面前邀宠,进退有度连纪氏采华都挑不出什么错来,她心中到底想要什么呢?

    转眼便到了十五之期,严盈一早上便收拾妥当,兴奋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香蝉见状打趣道:“姑娘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日子久了没有上课,担心今儿个被先生提问答不出来么?”

    严盈瞪了她一眼,说道:“越来越没规矩了,竟敢打趣起主子来了,再说,莫先生可不是那种只会提问和惩罚学生的先生,我才不怕。”

    香蝉好奇道:“姑娘怎么知道莫先生是什么样的先生?难道比咱们南海家里的先生还要好?”

    严盈微笑着说道:“自然是听玉儿说的,至于哪个先生好,等我今天听完了课,回来告诉你吧。”

    正说着话,严玉便到了,因为今日是严盈第一天去家塾,她特意来领路的。

    家塾设立在严家大宅的北面,独立的一个小院落,自是一番清幽宁静,不被打扰。院落周围的篱笆都是用青竹围成,进门便是一片新翻好泥土的菜圃,旁边是已经泛绿的葡萄藤架,已然萌苞生叶,点点嫩绿十分可爱。穿过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便到了正屋,也是平日里授课之场所,看到昔日记忆中的竹制书桌圆凳,严盈不禁上前伸手轻轻抚摸,指尖在光滑的竹面和被磨平的竹节上来回摩挲,沁人心脾的凉意却在心间激起一片暖意……

    二更送到,无力废话了就说一句,那个,没收藏的同学记得加入书架哦,不然可能会找不到的看完文记得点下投推荐票的按钮哦,投些票票给偶鼓劲哦(__)嘻嘻……

    第一卷  第四十一回 先生

    前世在家塾读过的日子,是最最宁静而充实的,每次到了这间屋子,便隔绝了外间所有的烦心琐事,每次受了委屈,只要在这里坐着翻翻莫先生的诗,心里便会平静很多,总是拖到很晚也不愿离去。

    “这是平日里上课的地方,可是因为今天是十五,月课的时间,所以要换个地方,我带你去看看,你肯定会喜欢的。”严玉见状,知道她喜欢这里,不禁微笑说道。

    “好,真是迫不及待呢。”严盈抬起微微发热的眼睛,有些留恋地看了一眼纤尘不染的竹桌,收回了手,跟着严玉向后面走去。

    出了门,却是一片豁然开朗,小小的后院种着三棵桃树两棵梨树,满树桃花梨花开的正是绚烂热烈,树下地上已经铺了大片的草席,还端端正正地放了许多的垫子,微风偶尔拂过,便是一场洋洋洒洒的粉白相间的花瓣雨落下,飘落在草席间,美不胜收,风雅自生。

    席间中央,正盘膝坐着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一身雨过天晴青色长衫,乌黑柔软的发丝随意地用一根桃木簪子挽在头顶,几缕发丝在不经意间从额角垂下,落在肩头,更增添了几分不羁风流。

    那青年面前横着一把古琴,桐木胎,金徽玉轸,遍体冰裂断纹漆色璀璨古穆,琴前一枚青玉香炉,几丝弱不可见的青烟正袅袅上升。青年双手轻抚琴弦,白皙细长的手指在弦间闲闲拨动,恬淡平和的乐声如小溪水般潺潺流出,音色沉厚而不失亮透,泛音明亮如珠透亮如泉,让人闻之心怀舒畅,油然而出一种远离尘世,宁静淡泊之心。

    “好一把九霄环佩古琴,果然不同凡响。”严玉在一边赞道,盯着那把古琴眼睛熠熠发光。

    本来微微闭眼欣赏这琴音的严盈闻言睁开眼睛,笑笑说道:“琴固然好,也得在识音懂乐之人手中才能发挥到极致,不然也是明珠暗投了。”

    严玉赞同地点点头,说道:“不错,像莫先生这样出神入化的琴技确实不可多见,外间哪的几回闻?”

    严盈却悠然出神地叹道:“技有涯而境无边,琴技或许可以靠着勤加练习而提高,可是这琴中意境却是非悟性不可得也,这样的琴音让人闻之悠然神往,毫无匠意,一般人实在难以望其项背。”

    那青年忽然停下手中动作,向两人看来,似乎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狭长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趣的光芒。

    “莫先生,这是玉儿的四姐姐,单名一个盈字,今天特意来听您的月课的。”见莫先生望来,严玉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柔声解释道。

    想着刚才听到的评语,莫先生对这严盈微微欠身,说道:“原来是四姑娘,没想到如此懂得琴乐,莫不是也修习琴艺之人?”

    看着莫先生熟悉的而温和的笑容,严盈只觉得心头暖流涌动,不自觉地便露出笑容说道:“莫先生见笑了,我修习的乃是单箫,只是自小喜欢听琴音,喜欢胡说一番罢了,还请莫先生不要见怪。”

    莫先生不在意地伸手示意一边空着的坐垫,笑道:“在这里你们尽可畅所欲言,随意说出你们的想法,不必拘泥俗礼,都坐吧,待得人都到齐了便要开始了。”

    说着莫先生微闭双眼,又开始弹奏古琴,偶尔几片花瓣被风吹至其发间琴端,合着古朴清亮的琴音,让人恍惚间觉得那弹琴之人如同谪仙一般不真实。

    严盈点点头,在左侧落座,瞧见早已到了的严舒冲自己挤挤眼睛,还有略带羞涩对着自己笑着的严蓉,再看向右侧对面坐着的则是严玉的三哥严庭方和上次见过的四弟严庭旭,见严玉似乎在向严盈介绍什么,两人都微微点头向对面两人示意。

    严盈不禁低声问道:“怎么不见二姐姐和六妹妹?大哥二哥也都不在?”在严家,只有六岁之上的子弟方需要进入家塾,是以严盈稍微点了点,便发现少了几人。

    严玉也不忍打扰这清幽的琴音,同样压低了声音说道:“二姐姐最近可没空出门,也怕我们取笑她,至于其他几个,平日里便见不到人,都是见了书便觉得头痛的,又哪里会自投罗网?”说着她不禁掩口轻笑。

    严盈一愣,正待细问,却见门口出现几人,正是楚天楠几人。

    “我们来迟了,莫先生可不要见怪啊!”楚天楠混不在意的打着招呼,环顾四周一番说道:“看来大家都到齐了啊,快些开始吧!”说着便在右边随意寻了个位子坐了下来。他后面跟着的正是顾琪铭,却是先端端正正地向着莫先生行了弟子礼,这才挨着楚天楠坐了下来,一眼瞧见对面的严盈几人,微微一怔而后微笑颔首示意。

    严玉也报之以微笑,严舒则是挥挥手,严蓉轻笑一声却是害羞地低下头去,只有严盈瞥了一眼对面便若无其事地转开头去,一副我什么也没看到的模样。

    顾琪铭微微一怔,没料到严盈还在生气,不由无声苦笑一声,却也转开了目光。

    见人到齐了,莫先生手下乐声一顿,看了周围一圈笑道:“今天还是老样子,不过多了一位四姑娘,也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说着笑着看向严盈。

    严盈连忙点头微笑回应,却听楚天楠说道:“莫先生,你上次所讲的上古神兽可真是带劲,还有上上次的上古十大神器也很有意思,不知道这次给我们讲些什么呢?”

    严舒闻言一愣,扬声说道:“上古神兽?十大神器?怎么没人告诉我,早知道是讲这些,我一准儿来了,还以为总是那些书上无趣的东西呢!”

    莫先生不以为忤,笑着说道:“书上的东西可多呢,虽然无趣的可能多了些,不过仔细寻找,还是能发现这样有趣的,这些可也是书上看来的啊,三姑娘。”说完他对楚天楠点点头,一样的平和自然,并无更多的礼节和关注,只是像一个老师般解释道:“上次讲的都是山林峡谷中的传说,既然你们喜欢听这些,这次便来说说水中的故事吧,要知道其实大海才是最最神秘,变幻莫测的地方,它要比我们生活的见到的这些土地大上数倍,存在于这世上的历史也悠久的多,在这样一片无边的神奇地方,自然会孕育出许多神奇的东西。”

    说到这里,莫先生看了看周围正在听课的众人,无一不正襟危坐,听得无比认真,就连一进课堂就打瞌睡的严舒,也坐直了身体伸长了脖子,生怕漏听了什么。他不由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曾经在南海游历过一段日子,有幸见识了海的皎洁无边,汹涌浩瀚,也结识了许多南海本土人士,得借其古籍翻阅,自然也听闻了许多古老传说。其中之一便是南海鲛人。”

    严盈听到这儿,不由来了兴致,颇为惊喜,没想到今日莫先生讲的竟然是南海的故事,更是说到了其中最为神秘的南海鲛人。

    “南海鲛人被传居住在最深的海底,上身为人形,下身却似鱼尾,发色多彩,善游如鱼,泣泪成珠,擅长纺纱,称之为鲛绡纱,其色白之如霜,入水不濡,价值千金。鲛人最善吟唱,在月圆之夜常常聚集在海岛之边高声歌唱,渔民虽不懂其意却往往被其优美的旋律所迷惑,在海上失去航线之方向。”莫先生声音和缓而低沉,娓娓道来,别有一番意味。

    “竟然有这么奇怪的东西?居然能在海底生活?”楚天楠听得来了精神,却又带着几分不信,他想了想问道:“他们以何为食,如何交往,可像我们一样有皇室王侯,贩夫走卒?所谓鲛绡纱又用在何处,谁会花千金去购得?”

    听了楚天楠的一连串问题,莫先生笑意加深,似乎对他提出这样的问题毫不意外,作为王府世子,他关心的角度确实跟一般的孩子不一样,而且最喜欢反问挑战自己,莫先生想了想回答道:“鲛人如鱼般生腮,可在水中自由往来,以鱼虾为食,也如我们一样分官民商贩,各司其职,至于鲛绡纱,却无实物流传于世,不知真假。”

    顾琪铭听了也开口问道:“那请问先生,鲛人泣泪成珠又是何意?可有人见过实物?”

    莫先生笑着点点头说道:“这个倒是有,相传在月圆之夜,鲛人落泪成珠,带着金色光芒,世间称之为铭珠,落泪时悲伤愈甚,所产之珠愈为圆润,且其金色光芒愈盛,世间金色珍珠并不少见,自有珠商称之为珠泪,至于真假,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严玉此时不禁疑惑了,忍不住问道:“珍珠不都是产于珠贝么?竟然还有这种说法?”说着她转头看向严盈,问道:“四姐姐,你在南海可曾听说过,这是真的么?”

    莫先生眼光看了过来,有些不解地问道:“四姑娘也曾去过南海?”

    貌似晚了,大家见谅下周一定争取准时,以免大家等待看了推荐票票似乎少了点,大家看完记得点一点哦,反正不用明天也木有了,投了还可以积分升级不是,o(n_n)o~

    第一卷  第四十二回 曲谱

    严盈见莫先生询问,点头说道:“母亲是南海人士,我出生在南海之滨,近期才随母亲到了京城的。”

    莫先生恍然道:“原来如此,倒是巧了,却是班门弄斧了,不知四姑娘可曾听过此类传说?五姑娘的问题在下也很感兴趣,这泣泪成珠可是真事?”

    严盈忙点点头,说道:“先生客气了,我知道的才是皮毛而已,既然先生和玉儿妹妹问起,那便说说我所知道的吧。这铭珠乃是珍珠的一种分类,即我们平日里见到的金珠,纯正的金珠并不多见,是以只要泛着金色光芒的珍珠,无论深浅均可归类到铭珠当中,有些金光可能只在日光下若隐若现而已。而我曾在南海见过通体被金芒包裹的珍珠,珠商的确说是鲛人所产,可若问起鲛人在何方,又是如何获得,却是语焉不详了。”

    严玉颇感兴趣的猜测道:“这样的珠子我从未见过,可是既然说不清出处,莫不是那珠商为抬高价格而故弄玄虚吧?”

    严盈微微一笑说道:“妹妹说的也确有可能,只是在我舅父家的养珠场内,却从未出产过金色的珍珠,那些采珠人也都说未在珠贝中发现过,是以铭珠价格一直居高不下,更是带着几分神秘色彩呢。”

    “相传南海深处存在着珠母,乃万珠之源,不知可否是真的?”顾琪铭突然开口问道,眼光却是盯着严盈。

    严盈本不想理会,可侧眼却瞥见莫先生也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于是不得不回忆着关于珠母的传闻,缓缓道来。这一趟月课下来,严盈成了说话最多的那个人,回答各人的提问和疑惑,讲述南海的各种奇闻异事,直说的口干舌燥,却没有看到莫先生眼中的兴趣越来越浓厚,笑意也一直未离开过唇边。

    说到最后,楚天楠听得悠然神往,扼腕叹息道:“要是生在南海就好了,可以扬帆出海,探访鲛人,追寻珠母,若真有那海底水晶宫,便去瞧上一瞧,是不是真的有龙王坐镇?”

    顾琪铭忍不住好笑道:“那南海可不得被世子搅得不得安稳?若真有龙王,也要远远避开了才是。”

    楚天楠满心向往,对顾琪铭的调笑倒是不以为忤,只是眼睛一亮,击掌说道:“对了,又到了春游踏青的日子不是?不能去南海,咱们就去泛舟雁荡胡,去探险一番可好?”

    严舒立时应和道:“好主意!可不能少了我,什么时候去,定要知会我一声啊。”

    顾琪铭眼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严盈说道:“自然不会瞒了你,愿意来的都欢迎,人多才热闹,对不对世子?”

    楚天楠见众人都如此捧场,不由更是兴奋,连声道:“没错没错,人越多越好,待我备好了船咱们就出发。”

    严舒悄悄拉了拉严盈的袖子说道:“你可不许躲懒,到时定要与我一起去,咱们京城的雁荡胡可好玩呢,不比你那南海差,去了你便知道了。”

    严盈只得说道:“雁荡胡闻名在外,自是不会差了,不过能不能去,还得问过母亲才知道,却是不能现在就答应姐姐。”

    严舒毫不在意地说道:“放心吧,包在我身上,若是三婶娘不答应,我自会去替你求情。”

    严盈闻言不由苦笑,她这是走了什么背字,怎么总是和顾琪铭碰到一处?

    严玉见到严盈一脸犹豫彷徨,也凑近了说道:“姐姐不必担心,这样的春游是咱们这儿的惯例,凡是未及……年纪的是世家子弟都会参加,我们每年都会去,三婶娘必不会责怪你的。”

    严盈自然知道,这样的活动可是她们这些平日里无法出门的闺中姑娘们最为期盼的,严玉刚才模糊过去的话是说她们这些未及出阁年纪的姑娘,这是难得的出门机会。看来今后与顾琪铭的碰面也难以碰面,既然如此,却不能为了他坏了自己的心情和性质,想到这里,严盈浮起一个笑容点头道:“既然两位姐姐都如此说了,那我便放心了。”

    月课结束后,严玉自去与楚天楠顾琪铭一处说话,严盈不愿多做逗留,正待离去,却听见莫先生叫自己的声音,不由驻足回望,看着莫先生拿着一本书走到自己面前。

    “四姑娘留步,刚才记得听见你说是修习单箫的可对?”莫先生笑着问道。

    “的确如此。”看到莫先生的笑容,严盈便是一阵心安,语调也放缓了几分。

    “在下少年时也曾好此,后来才改修古琴,严家却是无人好次,若是四姑娘修习中若是有何疑问,愿意跟我讨论一二,那便是在下的荣幸了。这本箫曲是少年时寻来的,可供四姑娘闲来无事时消遣。”莫先生脸上浮现几许感慨,递上了手中曲谱。

    严盈“呀”了一声,接了过来,爱不释手地翻了几页,虽然惊喜地说道:“这是前朝制箫大师白狄风散落的那几首残曲?不知莫先生是从哪里寻来的?”白狄风乃前朝最为著名的制箫大师,更是精通音律,弄箫奏琴的天才,他擅长多种乐器,以古琴与箫最为拿手,是以创出的曲谱皆适宜琴箫合奏,只是经过朝代变更,留存于世的并不多见,当年严盈和纪子晨费尽心机也只寻得一首,难怪今日严盈得见此谱,会如此惊喜了。

    莫先生见严盈一张小脸兴奋的开始发亮,不由笑道:“也是机缘巧合罢了,都是些往事了,不提也罢,既然碰到修习单箫的四姑娘,也算是寻得明主了。”

    严盈将曲谱碰在胸前,连连点头说道:“我回去一定好好练习,定不辜负这难得的曲谱。”说着?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