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待得穿过那一小片竹林,路经假山之时,严玉开口介绍道:“这假山是父亲设计的,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光这雁荡湖的宣石就挑选了一批又一批,经历了大半年才完工,后来又种上了红枫,若是秋日里,红白相映煞是好看,父亲的那些朋友最喜欢在这里吟诗作词了。”
严盈边听边点着头,雁荡湖的宣石又称雪石,以颜色雪白,外形线条不规则变化而闻名,这假山巧妙的利用了宣石的特点,设计奇巧,翻卷堆叠,山上坐拥凉亭秀美,山下怀抱碧水一汪,再点缀上层层点点的红枫,若是秋日傍晚余晖下,实在是一副不过多得的美景,这也是严盈曾经最喜欢来找严玉玩耍的原因之一。
“咱们到了,四姐姐,你先在这屋子里歇着,若是不觉得冷,在这院子里走走亦可,有什么需要就跟画意讲,我和二姐姐先去送客。”严玉将严盈引到东厢一间屋子门前,细细叮嘱道,末了还不放心地对身边的大丫头之一画意说道:“画意,你要好好招呼四姐姐,她第一次来咱们这儿,可莫要怠慢了。”
画意笑着应了,随即对着严盈行了礼说道:“四小姐,有什么便吩咐画意便是。”
严盈微笑着点点头,又对严玉说道:“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去吧。”
严菁也客气地道了别,两人便转身离去了。画意瞧着严盈在门口立着,却没有进屋的意思,便试探着问道:“四小姐,外面寒气重,可要进屋用杯热茶?”
严盈犹豫了片刻,看了看来时方向,说道:“还是等玉儿回来再说吧,我想到院子里逛逛,不知可方便?”
画意有些奇怪,不知道这么冷的天院子里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既然刚才严玉也说可以,她便笑着说道:“自然方便,四小姐若是喜欢,可随意游览。”
严盈点点头,便带着香蝉向那假山上的凉亭走了去,画意在后隔了两步的距离跟随着,她也不以为意,严玉的丫头一向懂事,这样的距离既方便召唤又不会让人感觉拘束,正是像极了严玉调教出的风格。严盈沿着看似随意实则古朴的石阶慢慢向凉亭走去,石阶上的冰雪被扫的干干净净,而且铺上了防滑的草垫,走着倒是毫不费劲。院中假山并没有多高,不过几步便来到了凉亭之中,视野多少开阔了些,举目望去,院中出了主要道路之外,积雪都在,为这景色增添了几分萧瑟之意,不远处翠竹林立,脚下碧水成冰,美景似乎凝固在这一刻,有种说不出的冷艳之美。
严盈深吸了一口气,如今站在这曾经为童年留下许多回忆的地方,她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亭中石台两边似乎停留着那两个少女的身影,嬉笑玩闹,对弈弄乐,那是多少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快乐时光啊,若是人生能停留这一刻就好了……
一阵寒风幽幽地吹过,严盈深深地叹了口气,紧了紧身上的白狐裘。画意见了,忙说道:“四小姐,这里起风了,我去取了暖炉来给您,请稍等片刻。”
严盈说道:“莫要麻烦了,只是呆上片刻,何必跑这一趟。”
画意摇头笑道:“不麻烦,四小姐客气了,很快的,奴婢去去就回。”说着别微微欠身行礼告退,转身向下走去。
看着画意离去的背影,香蝉小声说道:“姑娘,这五小姐身边的人真是周到,长得也文静秀气,瞧着就舒服。”
严盈见香蝉一脸羡慕的模样,不由笑道:“咱们香蝉也不差啊,若是想再文气些,等有空了我教你识字可好?读些书便又会不一样了。”
香蝉冷不防被主子夸了,不由脸上一红,有些腼腆地说道:“这不是说画意书香呢吗,姑娘怎么又开始取笑香蝉了?”想想严盈的提议,她又忍不住问道:“姑娘可是认真的?香蝉真的可以学着识字?”
严盈笑了,点头道:“自然是认真的,若是你喜欢学,我就教你。”她这一世,一定满足香蝉的所有愿望,只要是她力所能及的范围,严盈在心里默默念着。
香蝉颇有些兴奋,刚想说话,却不经意看到一个身影出现在另一侧假山后,走的有些着急,片刻便经过山下小径,没入竹林之中。
“姑娘,你瞧……”香蝉急忙指着那边对严盈说道。
严盈转过头去,只看见一抹绿色衣衫在竹林浅处一闪,便看不清楚了,她皱起眉头,又看了片刻,有些迟疑地问道:“香蝉,你可看清楚了?那人……”她没有说下去,似乎还是有些拿捏不准。
香蝉也有些不确定,又在心里回忆了一番,这才开口道:“也不是那么清楚,只是看着倒是像……奇怪,她来这里做什么?”
严盈没有答话,只是眉心皱的更紧,颇有些疑惑的模样,正在心里思考着,想跟香蝉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香蝉小声说道:“画意回来了。”
严盈便暂时放下了这个话题,露出一个微笑看向假山的石阶处,画意走来的方向。
“四小姐,我们姑娘已经回来了,在屋子找不到您正要过来呢。”画意将手中紫铜暖炉递了过来,笑着说道:“正巧奴婢回去碰见了,想着四小姐说不定也想回去了,便回了姑娘,来问您一声,不过我们姑娘倒是说不必着急,若是四小姐愿意在这儿多待会儿便让奴婢陪着便是。”
严盈接过暖炉,有些惊讶地说道:“这么快就回来了?那我们这便回去吧,免得你们姑娘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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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八回 鉴珠
一进得屋内,便是一股暖洋洋的海棠香气扑面而来,严玉已经换了衣裳,正斜倚在榻上摆弄着小桌上的东西。见到严盈进来便笑着坐直了身子说道:“姐姐真是好兴致,外面可冷呢。”
严盈也笑了,等着丫头替她脱了狐裘收好,便走近了床榻说道:“今儿个日头不错,就是偶尔会起阵风而已。”
画意在一旁取了垫子铺好,方才请严盈落座,书香即可端来茶盏奉上,十分周到。严盈端起茶杯抿了几口,一时身上便有了暖意,不由笑道:“瞧你这两个丫头,真正让人嫉妒,要不匀给我一个可好?”
严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故作大方地说道:“姐姐真是会挑,一上来便要我最好的两个丫头,你看上哪一个了,我咬了牙跺了脚送你便是。”
严盈勾勾嘴角,看了看一边抿嘴笑着的书香和画意两人,开口道:“两个都不错,可是让我为难了,你们两个哪个愿意跟我走啊?书香还是画意?”
书香欠欠身子,笑着说道:“四小姐真是折煞咱们了,哪里有您说的那般好?平日里最是愚钝了,得亏我们姑娘不嫌弃呢。”
画意也笑着附和了几句,严盈两手轻轻一摊,作无奈状说道:“瞧,都是忠心耿耿的呢,我可不能夺人所爱,不然只会遭人埋怨呢。”
书香和画意齐齐躬身行礼,连道不敢,严盈不由笑了出来,赶紧说道:“好了,不过是跟你们逗个乐子罢了,怎么就当真了?快点起来,不然你们姑娘一会儿要心疼了。”看着两人直起身子笑着退到一边,严盈扭头问道:“妹妹说要我帮忙,不知是什么事情?”
严玉刚才笑着听几人对话,虽然没说什么,心中却是满意的,见严盈问话,便让人端来一个匣子,说道:“今天听姐姐说了南海的故事,突然想起这些南珠,想请姐姐帮着瞧瞧。”说着她打开匣盖,露出里面的东西。
严盈瞧了过去,红木匣子里铺着厚厚的正红色的锦缎,里面散落着十几颗珍珠,大小形状不一,红白相映,煞是好看。严盈抬头说道:“不知可否麻烦打盆水来净手?”
严玉看了眼画意,她便会意去准备了,严玉这才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何要净手?”
严盈一愣,没有料到严玉不明白这个简单的鉴珠要求,毕竟严家也是弄珠大家,片刻后才想起来如今严玉不过年方七岁,想来平日里得了珠子也不过是玩耍而已,大房又不是经营严家生意的主要力量,更讲究不上这些个细节的要求了,是以她便解释道:“这珍珠看似浑圆光滑,实则满是孔隙,手上若是有汗渍油脂或是灰尘,便会沾惹到其上,久而久之便会影响珠子的颜色和光泽。”
严玉认真的听着,有些不可置信,伸手拿起一颗珠子送到眼前端详良久,又用手指摩挲了半晌,还是忍不住笑道:“还是无法想象,这样的东西想你说的那般。”
严盈也笑了,正好小丫头端上来了黄铜水盆,里面的想来是温水,微微冒着汩汩热气。香蝉伺候着严盈挽起袖子,就着水盆打湿了手,又用帕子细细擦干净了,画意在一旁正递上小丫头端着的香膏,严盈微微摇了摇头说道:“稍等片刻再用这个,沾到珠子上也不好。”
严玉叹道:“姐姐这也太仔细了,我这些珠子不过是些普通玩意儿,你这样一来倒是让我有些不安了呢。”
严盈拿起一颗珠子,瞧了一瞧,微笑着说道:“妹妹的这些个珠子都很不错,哪里普通了?况且,即使时候最短的珠子,也必要年才可成形,若是达到如此浑圆,不仅要熬了年份,更是看造化了,不说百里挑一,却也超不过二成。妹妹这里可有浅些的盘子?“
严玉虽是不知道这盘子作何用途,但仍是兴致勃勃地让书香取了一银盘过来。交与严盈。
严盈将手中珍珠放于银盘之上,微微晃动,便见那珠子在盘子里轻轻滚动起来,流畅自如毫不迟滞,她笑着说道:“瞧,这便是珠商口中的‘走盘珠’,天然正圆,浑然天成,不可多得。”
严玉“咦”了一声,接过盘子轻轻晃了片刻,不由说道:“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倒很是形象了,我平日里只是瞧着好看,没想到这也是有讲究的。”
严盈点点头,说道:“在珠商眼中,有着各式各样的说法,不过不外乎几种,是否浑圆,大小如何,何种颜色,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就是光泽了。瞧妹妹手中这颗,在银盘中光泽流溢,你拿起对着窗户瞧瞧如何?”
严玉依言举起仔细瞧了片刻,而后似乎发现了什么微微睁大了眼睛说道:“这……这似乎有七彩光芒,层层叠叠的,好美呢。”
严盈笑道:“这就对了,这样好的珠子,正是流光溢彩,灵气逼人呢。”
“灵气?”严玉重复了一下这个词,望向手中的珍珠,似乎有些触动:“这珠子也有灵气一说吗?”
严盈又取过一颗形状略小,光芒更盛的珠子,对着窗口射入的阳光看了看说道:“自然是有的,妹妹可知这珍珠是如何形成的?”
严玉想了想,说道:“我在书上瞧见过,是贝类中所取,据记载是沙砾混入了贝壳之中,经历不断的摩擦,便会生出这晶莹光滑的东西,久而久之便成了珍珠,不知可是这样?”
严盈赞道:“妹妹果然博览群书,这便是珍珠的来历了,只是这其中却是多少艰辛,多少苦痛,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柔软的贝肉忍受着入侵的异物,却回报以如此美丽的结果,这珠子就像是扇贝的眼泪一般温柔纯净,人们往往只见其美好而不知其无奈。”
严玉见严盈说着说着便一脸怅然,不由笑了,她将手中珍珠放回匣中,开口道:“姐姐倒有些多愁善感呢,莫说那贝壳知道不知道疼痛为何物,即便如此,能孕育出如此美丽的珍珠,也不枉费它一番心血了,不过是颗沙砾,如今变作了珍珠,那扇贝还有何不如意的?若不是有这般美丽的珠子,谁会注意那些奇怪丑陋的东西?”
严盈默默地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说道:“可是若没有这些珍珠,它们或许还能平静安稳的在海底觅食生存,悠然自得的活着,却是因为一个不经意,不仅要承受如此长期的痛苦,最终还要被人们从其家园中捕获,硬生生地掰了开来,刮去血肉,丢了性命,就因为它其中的这些珠子,何其无辜,何其不幸!”
严玉不在意地说道:“姐姐太过心软,扇贝在海底默默无闻地活着有何意义,不过是茫茫大海中不起眼的无用之物罢了,正是有了珍珠,它们才有了存在的价值,这等珍贵的东西自然要被发掘呈现于人间,若是极好的,得了贵人亲睐,那才是最好的归宿,能孕育出如此佳物,那扇贝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比在海底老死不是强上千倍万倍?”
严盈一愣,这熟悉的论调……严玉还是如前世般是如此果决自信,极有主见的女子啊,她总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对心中所想也从来坚定不移,其实,她们从来就不是一样的人啊……
见严盈不说话,严玉不禁问道:“姐姐,可是我说的不对?你可别在意,我随便说着玩的。”
严盈回过神来,微微一笑说道:“哪里,我是第一次听如此新鲜有趣的说法,妹妹说的也很有道理,倒是让我禁不住想上一想呢。”
严玉掩口微笑道:“瞧姐姐说的,该不是取笑玉儿吧?姐姐对珍珠如此熟悉,在南海不知道听了多少有趣的说法,这会儿倒跟妹妹说起这些个客套虚话来了。”
严盈摇摇头,收敛了笑意正儿八经地说道:“妹妹这可是冤枉我了,我可是诚心实意的,若是如此,我以后可不敢说话了。”
严玉一怔,打量了一下严盈的神色,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姐姐莫要在意,都是玩笑话罢了,可别生玉儿的气呀。”
严盈瞧了她半晌,突然笑了,拍着严玉的手说道:“逗你呢,瞧你吓的。”
严玉眨眨眼睛,有些无奈地嗔道:“姐姐你真是……”说到这里却也忍不住笑了,两人相对笑了一阵儿,严玉端起丫头新换上的茶盏喝了一口,随意地说道:“初离家乡,姐姐一定非常想念吧?”
严盈心中一怔,面上却是不变,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答道:“说起来倒是还好,毕竟是和父亲团聚了,这便强过一切了。”
严玉点点头说道:“这倒是真的,况且家乡的亲人都还没走吧?时常往来一番倒也不用太过思念了。”
严盈听到这里,心中微动,便接了严玉的话说道:“你是说我舅父他们吧?听说是有些事务耽搁了,要在京城停留一阵儿,总归是要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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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九回 打探
严玉正在挑拣着匣子中的珠子,闻言手下微顿,在一枚微微泛着金色光芒的珠子上停留了片刻,方才浮现出一个笑容,闲闲地说道:“原来只是暂留,这是可惜,毕竟是从小就熟悉的人,若是长留京城,倒是件开心的事情呢。”
严盈点点头说道:“倒是希望他们能长留呢,时常走动一番也好,不过南海那边的也需要舅父的照料,可幸表哥们都很能干聪明,日后必能帮上大忙的。”
严玉抬眼看了看严盈,见她面色平静,像是在说家长里短的琐事一般,便问道:“原来姐姐也有表哥啊,不知道有几个?”
严盈笑着说道:“有两个呢,大表哥生的早些,今年刚刚娶妻,已经很能帮上些忙了,这次舅父护送我和母亲上京,便是大表哥在家中照料呢。”
严玉“哦”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这么说,那日在园子里见到的,便是姐姐的二表哥了?也是一起护送姐姐回家的么?“
严盈看着她,勾起了嘴角,摇摇头说道:“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如何护送?想来是从没离开过南海,觉得京城繁华有趣,硬是磨了舅父求来的。”
严玉一怔,随即掩口轻笑道:“原来如此么,那日见到却不觉得呢,倒是顶斯文有礼的,没想到也是顽皮的。”
严盈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颇有些慢条斯理地说道:“若是相处过了你便知道了,整个纪家最最顽皮的非他莫属,从小到大不知道被舅父责罚过多少次呢。”
严玉面上突然微红,笑容也有了一丝不自然,急急说道:“那倒也不必知道,不过是偶然遇见罢了,只是没想到是姐姐说的这般模样,有些好奇罢了。”
严盈只作不见,将茶盏放回桌上,继续说道:“顽皮归顽皮,其实很是聪明的,纪家几个先生都赞不绝口的,无论读书还是武艺都学得极快,琴棋书画也拿得出手,只是他只爱古琴一项,其他倒不怎么经常练习。”
话音未落,严玉眼中亮光一闪,忍不住问道:“古琴?那不是跟……跟我三哥一般喜好?只是不知道谁弹的更好些。”
严盈笑道:“这倒是不知,对了,妹妹你学的何种乐器呢?”本朝以弄乐而荣,凡是世家子弟,莫有不会者,只是各有所长,便形成了以乐会友,以乐结友的风气,凡是练习同一种乐器者,关系便似乎近了一层。
严玉犹豫了一下,轻轻说道:“我随三哥一同学习古琴,自五岁起便是了。”
严盈微微睁大双眼,作出一副惊讶的模样说道:“原来妹妹也学的是古琴,那倒是巧了,纪家没有人再学这个,没想到这里倒是一下子有了两个,纪子晨若是知道了,一定很开心的。”
严玉眼中微光闪动,白皙的脸颊又有些泛红,却是摆摆手说道:“这有什么稀罕的,京城里喜欢古琴的人可多呢,姐姐莫要光说话了,这些珠子还没瞧完呢。”说着将红木匣子轻轻推向严盈,
严盈不由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言,果然专心挑拣起珠子来了,时不时得跟严玉讲解几句,每颗珠子都细细瞧了一番,严玉却没有再问什么问题,只是随口应声,眼光瞧着严盈背后不知什么地方,似乎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严盈也不以为意,似乎没有注意到,只是到了最后一颗的时候,她瞧了半晌,又握在手里片刻,皱眉道:“这颗应该不是南珠。”
严玉一愣,回过神来,也看向严盈手中的珍珠,有些不解地说道:“这匣子里都是南珠啊,怎么会混了别的珠子?”
严盈用两指拈起珠子,靠近鼻端,轻轻嗅了一下,肯定地说道:“这确实不是南珠,也不是海生珠,我瞧着倒像是湖水中产的,这般大小倒也难得。”
严玉瞧着她的动作,不由生出几分好奇,问道:“这珠子也有气味么?”
严盈笑着将珠子递了过去,说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严玉接过珠子,果然放到鼻下闻了一闻,然后又从匣中随意拿起另外一枚珠子,又嗅了一番,之后有些疑惑地说道:“没什么不同啊?”
严盈笑着看着严玉,只是说道:“若是不信,可再找人瞧瞧。”
严玉随即笑道:“我自然是信姐姐的,既是如此,便分了出去便是。”说着她将手中两颗珠子都交给身边候着的书香,说道:“另一颗包好了晚点拿去送给菱儿。”她随即对严盈解释道:“小八妹这几天闹病,估计夜里都睡不安稳。送颗珠子给她安神。”
严盈见状不由阻止道:“若是如此,还是那颗湖水珠合适些。”
严玉一愣,书香手下也顿住了,探询地看向自己的主子。严玉于是问道:“这是何解?那颗南珠可是要贵重的多了,论安神效果,不是以南珠最为出色么?”
严盈先是点点头,随即却又摇摇头,见严玉更是迷惑,笑着解释道:“妹妹说的也没错,南珠的确以安神压惊为其珍贵之处,不过只要是海珠,尤其是年份久些的,便免不了阴寒之气过重,若是八妹这样年纪的小孩子用着,不免会有影响,倒不如那颗湖水珠温和些呢。”
严玉听了显然有些意外,忍不住叹道:“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如此讲究,还好有姐姐指点,咱们严家也算是弄珠之家了,今后还请姐姐多多走动,给玉儿讲讲这些个说法可好?”
严盈笑着点点头,她心中有事,又做了片刻便起身告辞了,严玉留了一留,见严盈确实要走,便也不勉强,亲自送到院子门口,这才告别作罢。
走在回去的路上,严盈满脑子里都是刚才在凉亭里瞧见的那个绿色身影,这与她前世所了解的似乎有些搭不上关系,是以一路默默不语,香蝉几次忍不住想说话,见到严盈一脸思索的模样,却又不敢打扰。
“香蝉,咱们回去后,你去打听一下,记得莫要引得人注意才好。”走到朝晖院门前之时,严盈终于开了口。
香蝉立刻应“是”,自不必多问打听什么,只是说道:“姑娘放心,香蝉晓得。严盈点点头,刚要说话,却听见一阵吵杂之声从院子里传来,不由皱起眉头,跨进门去。
两人进了门,不由被眼前热闹的景象吓了一跳,只见十几个丫头婆子聚在院子当中,虽然碍着规矩没有大声喧哗,但是成群,窃窃私语总是避免不了,有人时不时发出阵笑声,显得有些杂乱。
“姑娘,这是……“香蝉显然有些糊涂了。
严盈轻轻摇了摇手,没有说什么,环顾四周,发现没有纪氏或是采华等人的身影,不由带了香蝉避开这些人,从旁边的回廊绕了过去。待得进了前厅,便发现这里也是不少人,纪氏正坐在上首,旁边的却是二夫人薛氏。
“哟,盈儿回来了?正好赶上,快来挑些个丫头,自己挑的用起来才舒心呢,你说是不是啊弟妹?”薛氏眼尖,一眼瞧见门口的严盈,不由出生招呼道。
严盈只得走上前去,先向薛氏行了礼,又对着纪氏叫了声:“娘,我回来了。”这才瞧了一眼下首站着的一溜儿丫头,无论穿戴或是模样都比院子里齐整的多,她不由笑道:“二伯母,这是怎么回事,你把盈儿搞糊涂了呢。”
纪氏此时开了口:“你二伯母瞧着咱们院子里人手不够,特地送了些伺候的人来让咱们挑选。”昨儿个刚跟老夫人提了人手的问题,今天便有这么一大群人送了上来,这动作还真是快呢,只是却不是自己想要的呢,纪氏想着,脸上的笑容里便多了一丝嘲讽。
严盈面上露出一丝不解,走到纪氏身边站住了问道:“这怎么可以呢,咱们要用的人却让二伯母费心,从外面买些来便是了,若是如此,不是让二伯母缺了人手吗?”
薛氏一愣,顿时脸上笑成了花儿,连声说道:“瞧瞧咱们盈儿,多会心疼人?可真是个可心的人儿呢,比起我那几个丫头可是贴心多了,弟妹啊你真是好福气呢。”
纪氏微微一笑,搂过严盈,说道:“二嫂就是爱说笑,我还羡慕你好福气呢,膝下儿女成群,让人看着就眼馋。”
的确,多子多孙是最有福气的事情,对于女子来说,更是在夫家安身立命的根本,想想纪氏的一儿一女,薛氏眼中不由显出得意之色。
纪氏瞧着眼里,依旧微笑着说道:“不过盈儿说的也是个道理,我们初来乍到的怎好如此麻烦二嫂,况且这府里还有大嫂他们呢,莫要让人觉得我刚来便要占咱们府中的便宜才是。”
薛氏闻言不由笑了,摆摆手说道:“弟妹你多虑了,什么便宜不便宜的,都是一家人,况且这老夫人发了话,谁还敢说个不字?你就安心收下吧。”话说的是顺溜,不过薛氏心里倒是的确有些个心疼的,毕竟这些个人里面,出了老夫人给的少部分之外,都是她院子里的人,白白给了三房,还不能收银子,怎么能不让她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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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十回 丫头
薛氏说了一通,见纪氏还是犹豫,加上心中所想,不由有些不耐,于是转向严盈笑着说道:“盈儿,你先来挑两个?”
纪氏见状,担心女儿不知深浅说些什么,于是开口道:“她一个小孩子懂的什么,既然二嫂如此说了,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薛氏闻言笑道:“这才是嘛,瞧这几个丫头,都是伶俐的,彩雀,你过来给三夫人瞧瞧。”
听到薛氏的招呼,一个十六七岁的丫头走上前来,低着头怯生生的行了礼,说了声:“见过三夫人。”声音柔弱的像只猫儿一般。
纪氏为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说道:“抬起头来瞧瞧。”
彩雀闻言有些羞涩地抬起了头,面上已经粉红一片,倒是个好模样的,只是身上那股子娇怯劲儿看着不像个丫头,倒像是小户人家的小姐。
在看清彩雀面目的瞬间,严盈电光火石般的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说道:“是你!”
此言一出,不禁薛氏彩雀愕然,就连纪氏也皱眉看向严盈,疑惑中带着些许不满。
严盈自知失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那日在祖母屋里见过这位姐姐,一时惊讶……”
纪氏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不由看向薛氏,作出一副不满地表情问道:“这彩雀是老夫人屋子里的人?那怎么好送到我这里呢,这不是夺人所爱么?”
薛氏连忙解释道:“弟妹莫要着急,这自然是老夫人心疼你,特意准了的,不然哪个有胆子夺她老人家所爱呢?”
纪氏瞧着那丫头,心中更是不满,脸色却是缓和了些,只做犹豫状。严盈瞧着不由心中狂跳,这个丫头不能要!她该如何劝说纪氏呢?心中又急又气,握住的纪氏的手也不由加了几分力气。
纪氏微微一怔,看向女儿,见她撅嘴摇头,便明白了几分,不由露出一个无声的苦笑,她明白严盈不喜欢这个彩雀,可是既然挑明了是老夫人送来的人,她又如何能拒绝,这不是驳了老夫人的面子么,若是薛氏回去再这么一说,那她的处境便更加难了。以纪氏的聪慧,又怎么看不出老夫人并不喜欢她,昨晚因为莲秋是事情那一番隐隐的敲打她还没忘记,如今也只能尽量顺着这位婆母了。
“那我便厚着脸皮收了。”纪氏此言一出,严盈不由大急,却被母亲握紧了小手,一时却也说不得什么,只能低下头思索着对策。
薛氏见纪氏不再坚持,眼睛便弯了几分,刚要继续“推荐”,却听身边的大丫头荣欣俯身在耳边说了几句话,立时瞪起了眼睛,骂道:“这个小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话音未落,见纪氏瞧着自己,赶紧解释道:“我那小子整日里顽皮,就是不让我省心,人我先放这儿,弟妹你慢慢挑着,不满意的让荣欣带回我院子便是。”
纪氏点点头表示理解:“别太生气了,男孩子嘛,难免调皮,好好说道说道便是了。”瞧着薛氏急匆匆地离去,纪氏对着留下的荣欣说道:“请暖阁里奉茶歇会儿吧,这一下午也辛苦你了。”
荣欣长着一张鹅蛋脸,一双柳叶眼中透出精明的光,见纪氏如此客气,便也不所说什么,只是再三谢过,采星便笑着上前来引路,带着她出去了。
“采月,你和采秋带她们到偏厅里去问话吧。”纪氏面上显出疲惫的神色,吩咐道:“彩雀,你跟着采秋去吧,她会替你安排的。”采月和采秋齐齐应声,很快便将堂上众人引了出去,一时间屋子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等到外人都离开了,纪氏脸上笑意稍稍收敛了些,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严盈不禁往纪氏怀里靠了靠,小声说道:“娘,我不喜欢那个彩雀……”
纪氏摸摸严盈的头,声音中带着几许无奈:“娘知道,赶明儿个娘找你舅舅打听个可靠的伢婆子来,盈儿喜欢哪个再挑两个可好?”放在女儿身边的丫头一定得仔细了,无论如何不能让不知底细的人来伺候,这是她的底线,无论如何不能妥协。
严盈仰起头,两只眼睛中满是焦急,想也不想地说道:“在娘身边伺候也不行,她长得……那副模样,瞧着就不舒服。若是……若是父亲瞧见了……”
纪氏一怔,虽然满腹心事却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点点严盈的额头,说道:“你这个小东西,倒是鬼精鬼精的,懂的什么模样不模样的?你别让娘担心就成了,怎么还担心起别人来了?”
严盈刚才一时着急,口无遮拦的说了出来,这时反应过来也不禁闹了个大红脸,只得将头埋进纪氏的怀里装鸵鸟,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反正我不喜欢她,不想看到她。”她如何能忘记,前世就是这个看似柔弱的丫头,如何借着奉茶的机会进了书房,又是如何引了严君兴的注意,在书房那样的地方上演着不堪的戏码,偏巧让百年难得去次书房的严盈瞧见了,又惊又羞大病一场,害的纪氏几乎要与严君兴拼了命,本就紧张的夫妻关心几乎崩溃……
纪氏轻轻拍了拍严盈的背,柔声说道:“好了好了,娘知道该怎么做,你就少操些心吧,药都按时吃了吗?今天出去疯了一天,可累了?”
严盈抬起头来,点点头说道:“自然吃了。今天跟姐妹几个玩了一天,倒是真有点累了。”看来跟纪氏说什么都没用了,她又不能告诉母亲这个彩雀将来会勾引男主人……严盈默默叹了口气,只得自己想办法了,
纪氏闻言果然心疼地抚了抚严盈的脸,急忙说道:“那赶紧回去歇歇,晚膳不必过来了,娘让采华送到你房中去。”
“这怎么行?父亲会说盈儿没用规矩的。”严盈摇摇头,虽然很不愿意见到严君兴,可是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不能再像前世那般疏远了,自己吃亏不要紧,若是不遭父亲待见,又如何修复父母间的关系呢?
纪氏欣慰地把女儿从怀里抱了起来,让她立在身前,笑道:“盈儿果然是个懂事的,不过今天你父亲不回来用饭,你就不用担心这个了。“说着纪氏对女儿眨眨眼睛,颇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最近铺子里的事情突然多了不少,倒是件好事情。”
严盈闻言算了算时间,再过一个多月天气便会暖和了,河流都会解冻,据前世在顾家学到的经验,各地的船只和番邦的商人便会纷纷进京来采买贩售货物,想必严家铺子也在积极做着准备,严君兴忙碌倒也不是件意外的事情。
应了纪氏的提议,又和母亲厮磨了一会儿,待得回到自己屋子里,严盈已然感到一阵疲累,换了衣裳,略微梳洗过,便歪在榻上不愿动弹了,她一手撑着额头,闭起眼睛,心中却是无法平静下来,脑中不停地思考着对策。
香蝉蹑手蹑脚地收拾好严盈换下的衣物,又沏了热茶放在她的手边,试探地问道:“小姐,可要用些点心汤品?”
严盈睁开眼睛,刚想摇头却想起了什么,于是对香蝉说道:“也好,你去瞧瞧今儿个厨房里有些什么,不必着急,四处瞧瞧,看看能不能把方才说的事儿办了。”
香蝉会意地点点头,为严盈披了件薄被,这才悄然转身出去了。
屋子里静了下来,只能听到炭盆里偶尔炭花爆裂的声音,严盈想着想着便有些困乏了,一时眼前显出彩雀那柔媚羞怯的脸,一时又变幻为顾琪铭那双深不见底满是讥讽的眼,渐渐的竟有些迷糊了。
“哟,这屋子里怎么不见其他人啊?”采华进得屋子里,便看到这么一副情景,屋子里静的异常,只有严盈斜斜倚靠在床边,头一上一下地点着,一副瞌睡虫上头的模样,不禁笑了。
严盈闻声睁开眼,见是采华,也不由笑了,眼前还有些模糊,她便伸手揉了揉,坐直了身子说道:“姐姐怎么来了?”
采华更是好笑,说道:“果然是睡着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