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激动好吧,大晚上的别吓我……”
应龙当即推开绣儿的手,神色复杂的打量着她,似乎共床共枕的是从未认识的陌生人。
绣儿愕愣当场,“三哥,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当年黄帝明明抽离了他的记忆,为何在数万年后,失去的记忆会离奇的恢复了。
“不是……我……”应龙的脑海不断闪过画面,刺激着他的神经,“我知道雪奴你是我的妻子,只是……你给我点时间,我想静静……”数万年的光阴,四世的记忆交迭成一起,模糊的片断似决堤的洪水,不断冲着心坎。
应龙头痛欲裂,他自床上跃身而起,匆匆离开了房间。
绣儿惊慌失措,当即起床穿好衣服追了出去,谁知却没了应龙的踪影。
五百年,沧海桑田,海枯石烂。应龙足足在黄泉海守望了五百年,或许是在赎罪,又或许在等待女魃的重生。
水与火,注定不能共存,却是爱上了不能拥抱的彼此。
刻骨铭心的爱,绣儿甚是清楚,女魃在应龙心中的地位,是无法撼动的。绝世姻缘,却抵不过造化弄人,她与他总在生死间擦肩而过,失去记忆的应龙三世死在女魃手上,而第四世,女魃死在应龙手中……
绣儿心急如焚的寻找着应龙,却没有任何踪迹。
或许……脑海中浮过一个想法,绣儿转头往黄泉海飞去。女魃死之前,她一直希望应龙能恢复记忆,化解是非恩怨,而如今他突然恢复了记忆,却已是物似人非。如果可以,她希望他永远都不要再恢复记忆。
应龙向来重情义,一旦他得知真相,于他而言是致命打击。
月色下的黄泉海,波涛怒吼,寒风呼啸,如鬼哭狼嚎般骇人心脾。
绣儿在海面上焦急的寻找着,远远看见一道黑影伫立在海岸。
心猛地一沉,不好的预感袭了上来,绣儿俯身飞了下去,停在应龙不远处。
拍岸惊涛,发怒的黄泉海似要将人吞噬,咸腥的海水击打着黑色的身影。
海水自颀长的身影不断流淌而下,湿漉漉的衣服紧紧粘在身上,他似一樽石雕,更似传说中的望妻石……
“应龙……”绣儿心痛如刀绞,迎着海浪站在他身边,“大晚上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看看女魃。”应龙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哀戚,开口吟唱着女魃那曲天籁之音。
绣儿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被海水冲刷的无影无踪。一曲天籁之音,让黑暗的应龙重新见到了光明,却也将爱恨嗔痴演泽的淋漓精致,将应龙跟女魃推向生死巅峰,数世不得终果。
“雪奴,我亲手杀了女魃,对不对?”应龙侧身望着绣儿,悔恨的泪水滑出眼眶,滴落在地上化成璀璨的情人泪。
绣儿低头打量着地上数颗缓慢流向黄泉海的情人泪,她弯腰捡了起来握在手中,刺骨的疼痛自手掌漫向四肢百骇,心脏骤然收紧,痛的呼吸不来。
身心有多痛,应龙爱女魃便有多深!
锥心之殇,站立不稳的绣儿跌坐在地上,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昏迷了多久,绣儿被怒吼的海浪声惊醒。
绣儿睡在背风的沙滩上,身上盖着应龙的外衣。她焦急的起身,无边无际的黄泉海却没了应龙的踪迹。
右掌传来刺骨的疼痛,绣儿纸头一看,手上用布扎着,布上血迹斑斑,想来是被情人泪灼伤的。
顾不得伤痛,绣儿飞到黄泉海上空,心急如焚的寻找着消失的应龙。她将整片黄泉海翻了过来,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绣儿不死心,直接一头扎进黄泉海,往黑暗之渊游去。
女魃死后,黑暗之渊入口的结界跟着消失了,海水吞噬了整座黑暗之渊,往昔的房屋浸泡的海水中,早已面目全非。
望着被海水腐蚀的房子,绣儿隐约看到穿着身怀六甲的青衣女魃在湖边缓慢散步,而应龙脸带笑意的陪在她身边,手掌轻轻抚着她隆起的腹部。
湖边的篱笆腐烂的几乎看不出原形,菜园被淤泥覆盖,带着深海的藻泥臭味。
木屋前的淤泥留着淡淡的脚印,从脚印判断,绣儿确定应龙肯定来过。只是,他后来到底去了哪里?
自黑暗之渊出来,绣儿自黄泉海爬上岸。她担忧应龙一时想不开,会做出极端之事,当下急的更是焦头烂额。
或许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糟,应龙恢复了记忆,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自己亲手杀死女魃的事,而且一场错爱,他跟她成了夫妻。
应龙对女魃的爱,绣儿没有半分吃醋。从一开始,她便一清二楚,自己是应龙失去记忆的爱,一旦他恢复记忆,他爱的永远都是女魃。
更何况,绣儿清楚,就此时而言,自己对应龙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应龙消失不见,焦急的绣儿马不停蹄地赶回桃园之地,谁知还未到屋前,只见一道银色的身影抱着一个婴儿在门前散步。
待看清是何人时,绣儿顿时吓得脸色惨白。真是屋前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遭打头浪,她着急的冲了上去,伸去欲抢婴儿。
银色身影一闪,顿时凭空消失,出现在绣儿身后,绣儿气得一掌挥了过去,怒道:“将馒头还给我!”
一道淡紫色的结界挡住绣儿的法术,“儿子我也有份,我来看看他怎么了?”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粽子淡笑道:“你放心,我不跟你抢,只是来看看馒头而已。”
“你现在看也看过了,抱也抱过了,将儿子还给我。”绣儿伸手去抢,心急如焚道:“以后没我的同意,你不准私自来看孩子。”
粽子郁闷的望着襁褓中的馒头,眉头紧蹙,“我若是不来,还不知道儿子被你养成这模样呢。”
“楚昕是僵尸,在肚子里就专门欺负馒头,将馒头身体所需的灵力都抢着吃了,所以他才先天不足体弱多病。”他也不想想,楚昕长得如此快,还真以为蒸馒头蒸大的?
“为什么这事不跟我说?”粽子轻轻摸着馒头的手,悄然将自己的灵力渡进他的体内。
“小心点。”绣儿慌张道:“馒头是仙童,你的灵力不纯净,只怕会对他有害。”
“我做事,你放心。”粽子解释道:“我已经将渡给儿子的灵力净化了,他不会有事的。”
粽子的灵力,源源不断渡进馒头的体内,吃饱魇足的馒头努力睁开眼睛,清澈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粽子,“呵呵……呵呵……”
绣儿不敢置信的盯着馒头。天啊,他竟然笑了。或许血浓于水的缘故,同是浑身戾气的尸魔,应龙一靠近馒头,馒头便吓的哭了出来,可他不但不排斥粽子,反而对着粽子呵呵笑。
天性使然,父子之情,绣儿不禁百感交集。
“宝贝,我的宝贝。”粽子满足的笑,低头亲着馒头,抱在怀中轻轻的摇晃着,“我最爱的就是你了。”
“你不能这样抱孩子。”粽子抱馒头的姿势不对,绣儿推着他的手纠正他的动作,“不能放太低了,否则他会吐奶的。”
粽子一听,将忙托住馒头脑袋的右手抬高了一点,“这样?”
绣儿点头,掏出手绢擦着馒头的嘴角。被粽子一逗,他笑的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孩子饿了,你喂一下奶吧?”
“……”绣儿满脸黑线,“你刚才才喂得饱饱的。”
“孩子太小了,咱两手都得抓,我过继灵力给他,你喂他奶水,这样长得快。”绣儿是神仙,她的奶水可以算是的是仙奶吧,咳……虽然名字不太好听,不过比起人奶,馒头肯定是爱吃的。
“我有事急着回魔界,你将孩子给我。”应龙恢复了记忆,她知道得给他时间适合,但前提是他平安无事。
“你在找应龙?”粽子一门心思放在儿子身上,死灰色的指甲轻轻勾着他的小手,不断逗弄着儿子,“来,给爹笑一下。”
绣儿五味杂陈道:“天界下了战书给魔界,三日后在黄泉海大战。”
“是嘛。”粽子似乎早已知情,丝毫没有惊讶,“天界做事也太慢了,看来他们之前对应龙仍是抱有希望的。”
绣儿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神魔之战的?”
“猜的。”粽子语不惊人死不休,“他们再不制止,将来整个天下都是应龙的了。”
“应龙恢复记忆了。”
粽子抬眸,绿色的孔瞳波澜平静,“绣儿,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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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69 诛神(一)
“我不知道。”绣儿别开脸,冷然道:“楚寻,我希望不是你。”
他使的手段太多了,连岳父的生死都可以袖手旁观的僵尸,她已经不敢再去奢望。
粽子固执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事已至此,不发生也发生了,再来计较有何意义。”
“我只在乎,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敢怎么想?”他在乎?在乎又有何用,彼此各有家室,倒不如痛快相忘江湖。
“绣儿,我对你怎么样,你不会摸着良心问问自己?”
“……”他知道,三哥在她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如果……如果他还爱她的话,应该不会做这种事的。
只是,如果真的是他做的,如果……此仇永远都无法化解。
如果三哥毁了,她会恨他入骨。
绣儿的踌躇,让粽子沉下了脸,“你不相信我,是不是?”
“不管是谁,真相总会大白于天下。”尽管相信他,可她清楚粽子要的是答案背后的期待。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她与他已无将来,断然不能给他任何希望。
粽子一脸失落,沉默以对。
绣儿朝他伸手,“将馒头给我。”
“孩子留在我身边,待神魔之争结束后再交还给你。”神魔之乱,他得确保孩子安全,不牵涉其中。
绣儿神情严重的望着粽子,“楚寻,我可以相信你吗?”
“如果你认为我还爱你,你可以放心将馒头交给我。我是孩子的爹,岂会害了孩子。”
“好,希望这次你不要失言。”他定然不会伤害孩子,她只是担心他会将孩子占据为有。
并非绣儿愿意将孩子交给粽子手上,只是神魔之战不可预计。她相信,应龙恢复记忆跟天庭有莫大的关系。来者无所不用其极,她还真担心天界会对孩子下手,正如当年自己如一颗棋子般,任神利用。
粽子是孩子的爹,相信必会护馒头周全。
绣儿依依不舍的抱过孩子,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宝贝,待事情过了之后,娘就来接你。”
“你非得去吗?”粽子有些不悦。
“我是他的妻子,不管成功与否,我都会陪在他的身边,生死与共。”
“你到底有多爱他,竟然愿意为他死?”
绣儿没有说话,将孩子交到粽子手上,转身离去。
应龙于绣儿而言,如果说是爱,倒不出说是化不开的骨血亲情。他为了她,可以上穷碧落下黄泉,单凭这份情,她会为他粉身碎骨。
其实,很多的事,并非跟爱情有关系。
粽子望着决然离去的绣儿,神色复杂。她不给他一丝机会,而他是否真的要永远失去她?
绣儿十万火急赶回丰都城,可应龙依旧不见踪影。
神魔之战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魔界,热血的妖怪兽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当然,也有些胆小的妖怪吓得尿了裤子,毕竟天界对他们而言,是永远无法撼动的。
妖怪体内都有嗜血情结,尤其是法术高强的妖怪。
诛神,是妖怪毕生的梦想。尽管应龙一直没有出现,可他麾下的各路魔将已纷纷开始调兵遣将,为即将到来的神魔之战做好准备。
“夫人,我们是否应战?”得知绣儿返回魔界,魔将们前来问话。
“打!”绣儿断然道:“非打不可。”天界已打定主意要消灭以应龙为首的群魔,不管是否应战,天界都会发动进攻。与其坐等挨打,倒不如主动迎战。
“你们切记,不可伤害无辜的百姓。”绣儿嘱咐道:“马上就要打仗了,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准备。黄泉海终日死气弥漫,地势反而有利于我们,只是你们切忌不能轻敌。”
得了魔尊夫人的首肯,魔将们壮志诚成,纷纷返回自己的领域,整合自己的军队。与此同时,魔将派出手下的亲信,到人间拉拢去同道合的妖魔,一起抗神诛仙。
短短一天时间,魔界之兵整装代发。
黑暗势力,足足五十万的魔兵,齐聚丰都城外,等待魔尊一声令下,逆天诛神。
绣儿坐立不安,不断在房间踱着步子。应龙失踪的事,她并不敢公布于众,只是私底下派魔妖去找,却一直音讯全无。
别说绣儿如坐针毡,就连魔将们都开始着急起来,他们一直跟着应龙攻克魔界。应龙的本事,让魔将心悦诚服,而如今在他的带领之下,他们即将一统三界,“夫人,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为何魔尊仍不见踪影?”
“你们不用担心,魔尊很快便会赶回来。为保证大战必胜无疑,他已去请高人相助。”
“夫人,我有个主意,不知是否可行?”左魔将寻思半晌,不禁提了个建议。
绣儿点头,“但说无防。”
“天界向来喜欢玩弄手段,他们一直想重新掌握魔界。一旦让天界得逞,我们这些妖魔便再也立足之地,所谓唇亡齿寒,如果能说服尸界之魔加入我们的战营,神魔之役必胜无疑。”尸魔的战力如雷贯耳,加上尸界数百万的千年僵尸,一统三界不是梦。
“不行。”右魔将摇头道:“尸魔太过狡诈,相信大家都知道他过河拆桥的事。前魔尊可是他的岳父,为帮他开劈尸界才会元气大伤,可危难时刻他居然袖手旁观。”
粽子是否会参战,绣儿一清二楚,却不能明说,只得隐讳道:“我同意右将军的说法。尸魔行事古怪,性格难于捉磨,纵然他同意参战,只怕也是跟我们讲条件的,而且他必然会狮子大开口。你想他的芝麻,他惦记我们的西瓜,前魔尊的代价,我们有目共睹。”
神魔之役即将打响,绣儿绒装上阵。
她站在丰都城的城楼下,望着城下黑丫丫的五十万魔军,紧张的手心渗汗。
开弓没有回头箭,绣儿神情严肃的环视浩瀚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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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70 诛神(二)
“夫人,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魔尊何时回来?”
大战在即,绣儿站在城楼上阅兵,左右魔将焦急在低声询问,“如果魔尊不回来,这一仗该如何打?”
“你们不必担心,应龙他肯定会带领你们参战的,我们直接在黄泉海等他便是。”
“可是……”
“没有可是。”绣儿冷着脸斥道:“不是还有我在吗?你们怕什么,是生是死都在一起。”
绣儿的脾气向来温和无欺,如今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魔将们一时间还真有些不太适应,不过魔尊对她的宠爱是所有妖魔有目共睹的,于是纷纷附言道:“夫人别生气,我们是怕魔尊有事耽搁了,一时赶不过来。”
“纵然他有事赶不过来,依你们的能耐,对付天兵天将并非难事。魔界能有今天,每一个士兵都功不可没,而非应龙独有的功劳。你们跟在应龙身边的日子不短,应该对他的品行了解,他并非贪生怕死的鼠辈,一定会准时赶到的。”
绣儿振振有词,倒也消除了魔将们的怀疑,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顿时信心百倍道:“我们何时出发?”
“先派探子查清黄泉海的情况,让他们随时禀报消息,千万不要中了天界的圈套,如果一切妥当,一个时辰后出发。”
“遵命,夫人。”
绣儿转身走下城楼,往寝宫走去。双脚如灌铅般沉重,魔界实力虽不可小窥,但他们膨胀的信心皆来源于应龙的统率,况且他曾是天界战神,对天界的用兵之术自然再清楚不过。如今应龙生死未卜,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在他回来之前她必须替他担起责任。魔界是他九死一生才打下来的,一兵一卒来之不易,她得替他守住江山。
“夫人。”一道声音自绣儿身后响起,一只狗熊妖悄然走了上去,“夫人且停步,属下有事禀告。”
绣儿停下脚步,不解地问道:“什么事?”
狗熊悄然看了一下四周,附在绣儿耳边低声道:“你的一位故人托我带个消息。”
“谁?”绣儿立即警惕起来。
“他说魔尊大人不会回来了,魔界必会败在天界之手,夫人没必要白白牺牲性命。”狗熊妖恭谨道:“只要夫人愿意离开,我可以立马带你走。”
“是尸王派人来的吧?”
狗熊悄然点头,“夫人真是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来妖怪!”绣儿一声大喝,招来两名魔兵,“这只畜生四处播布谣言,给本夫人拖出去斩了。”
“夫人……夫人……”狗熊吓得脸色惨白,当即跪在地上求饶,“小的是真心实意为夫人着想。”
“应龙向来对属下不薄,你这只畜生非但不感恩,竟然吃里扒外跟尸界勾结,罪该万死。”细作无处不在,不管粽子意欲何为,她都不能放纵不管,否则哪天脑袋掉了都不知怎么回事。
魔兵领命,将狗熊直接拖到城门外,砍了!
绣儿匆匆返回寝宫,小绿着急的迎了上来,“夫人,派出来的妖怪都回来了,依旧没有魔尊的消息。”
“还有一个时辰,让他们再出去找。”绣儿着急的在房间踱着步子,应龙这一失踪,还真是要命了!魔界刚经历一场生死大战,许多法术高强的妖魔都在此役中殒落了,而天界正是抓住这个机会,趁火打劫。如果应龙真的不出现,魔界胜算几乎为零。
其实对绣儿而言,魔界重回天界的掌控,未必是坏事。毕竟妖魔生性邪恶,罪孽滔天,除掉他们亦是造福百姓。可这片江山是应龙打下来的,魔界如果一败涂地,犹豫断了他的左膀右臂。
魔不为己,天诛地灭。她没有胸怀护住天下苍生,只想保护自己在乎的人,纵然与天下为敌,背上一世骂名,她也无怨无悔。
时间悄然而逝,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小绿满头大汗的走进房间,“夫人,魔尊依旧没有找到,现在我们怎么办?”
绣儿起身穿上盔甲,握住宝剑往门外走了,“没时间了,我们不能再等了,现在就去黄泉海。”
“可是……”小绿慌张的奔向前,伸手拦住绣儿,“夫人你不能去送死。”探子回禀说,天界除魔决心甚大,领兵的全是大名鼎鼎的神兵战将。
绣儿推开小绿,阔步向前,“他若有心,必然会来。”
城门之上,众魔将神情严肃的等候,只待绣儿一声令下,杀向黄泉海。
绣儿稳步走上城楼,站在高高的城楼下,俯视着泱泱大地上的黑色魔兵,内心波澜涨阔,慷慨豪迈之意油然而生。
她紧紧握住剑柄,将锋利的剑拔了出来,扬手举向空中,用丹田之气喊道:“为了魔界!为了新生!!!”
“为了魔界!为了新生!!!”
“为了魔界!为了新生!!!”
“为了魔界!为了新生!!!”
五十万魔界齐声纳喊,地动山摇。
一只硕大的赤龙自空中飞翔而来,绣儿飞天而起,稳稳站在赤龙背上,朝着黄泉海极速飞去。
瞬间,魔将乘着御行法器紧跟其后,数万只赤龙跟蝙蝠自空中俯冲而下,妖魔鬼怪纷纷飞身而上,浩浩荡荡奔附黄泉海。
绣儿站在赤龙背上,寒风自耳边呼啸而过,如刀割般生痛,冷风夹带着黄泉海的咸腥,是死亡的味道。
白色的云彩自身边一闪而逝,绣儿低头鸟瞰大地,人生百转千回,儿时饥不果腹,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或是沾点肉腥味,便已是满足。而如今,五十万的生命掌握在她手上,一个处理不当,这些生命都会消失在这个世界。
黑色遮天盖月,天空瞬间阴暗下来。
或许感受到浓烈的杀气,黄泉海咆哮的愈发的厉害,巨浪不断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刺骨声音,似乎要将整个世界摧毁。
数十万的天兵天将阵列整齐的站立在黄泉海沙滩,为首之神身颀高大修长,着穿天水相间的白蓝道袍,烈风吹动衣袂,黑色的头发在空中飞扬。
赤龙停在黄泉海上空,绣儿望着沙滩上的天兵,为首前列均是脸熟之人。风雨雷电四大神、托搭天王哪吒三太子、琵琶大仙二郞神等等数之不尽的天神,可谓阵容庞大,气势如虹。
可这番享誉三界的大神,皆被一人统领,且是甘之如饴。
绣儿怎么也没有想到,庄逾臣会被牵扯进神魔之战。
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可数百年过去了,岁月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一如初见般年轻俊傲。
“夫人,此人相当棘手,他在三界的名声如雷贯耳,诛魔的本事连天神都自叹不如。”左魔将军眉头紧蹙,对着绣儿道:“人类尊称他为诛魔道长,做事心狠手辣,夫人可得千万要小心,不能让他伤着你。”绣儿有多大能耐他不清楚,但看在魔尊的面子上,他得护她周全。她若伤了一根寒毛,魔尊怪罪下来,他可担待不起。
话刚说完,绣儿已自赤龙背上飞身而起。
她英姿飒爽的停在前空中,神色复杂的望着漠然庄逾臣。
庄逾臣跃身而起,与绣儿在空中对望。
“我以为,你会一直跟粽子在一起。”庄逾臣的声音,一如记忆中的冷淡,“没想到你最后竟然选择了跟应龙在一起。”
绣儿露出一道僵硬的笑容,“人生事,总是难以预料,正如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我会有兵戎相见的一天。”
道士,僵尸的克星,天界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是庄逾臣一直不愿意成仙,她以为百年之后他早已归仙西去,谁知却是与天同寿。
“绣儿,如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选择离开吗?”想不到,除了粽子以外,能让她为之付出生命与尊严的,还有应龙。
“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走。”她没有退路,只能往前走。
“我不会手软的。”他无意插手神魔之争,但若妖魔鬼怪危害到人间百姓,不管是昔日故人或是尸魔王者,他都不会放过,这是他的使命。若非妖魔一直作乱,他早已乘鹤归去,而非留恋人间。
“在你动手之前,我可以问个事吗?”庄逾臣向来说一不二,他已给了她机会。一旦她拒绝,他断然不会再给机会。
对于庄逾臣,绣儿一直是内疚的。她甚是清楚,自己纵然再练个百来年,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不过既然做了选择,她就不会胆怯,人生大抵不过一死。
她若死在他的手上,亦算是还了那份愧疚。
“你说。”
“应龙还活着吗?”天界之所以将战场选在黄泉海,是想利用黄泉海刺激应龙,时刻提醒着是他亲手杀死了女魃。
她一直深信,如果应龙还活着,不会弃她不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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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71诛神(三)
“我不知道。”庄逾臣淡然道:“不过,依我对应龙的了解,他并非逃避之人。”
“为何他会突然恢复记忆?”
“女魃是黄帝之女,应龙守望黄泉海五百年的痴情感动了黄帝,为了让应龙重获新生,他抽离了应龙的记忆。本欲将应龙的记忆毁掉,可是黄帝做了个梦,梦见了女魃。梦醒了之后,他并未将应龙的记忆摧毁掉,而是将这一段记忆一直封印在瑶池地底,想着日后应龙跟女魃如果有缘,或许这段记忆能化解两人的恩怨。”
“然后,天界将这段封印了数万年的记忆取了出来?”心,针扎般刺痛。当初黄帝没有摧毁应龙的记忆,是想或许将来有一天,投胎重新的女魃跟应龙能凭着记忆再续前缘。一时的心软,却在数万年之后被天神别有用心的利用,成了应龙的致命武器。
绣儿的恨意,在心里疯狂的滋生,犹如一双恶魔之手,扼住她的咽喉要将她拖入阿鼻地狱。
她无法饶恕,天神竟然做出如此卑鄙的行为。妖魔鬼怪虽然可恶,可行事却是光明磊落,作恶之事从不遮掩。
当面君子,背后小人,绣儿对于天神的所作所为,彻底绝望。
纵然是死,她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庄逾臣问道:“还有什么要问的?”
绣儿摇头,没有了。
“你是女的,我让你三招。”庄逾臣以礼相待,“之后生死听天由命,无论你死或是我亡,都是立场不同而已,跟私人恩怨无关。”
“既然你如此大度,我却之不恭了。”
绣儿拔出剑,飞身向前刺向庄逾臣的胸膛。她生,幸之;她亡,唯一的遗憾便是没有办法陪着楚昕跟馒头长大,除此之外,爱过恨过,此生无憾。
随着绣儿持剑冲向庄逾臣,身后的魔军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为了魔界,冲啊!!!”
瞬间,黑色铁流犹如决堤的澎湃潮水,疯狂的涌向黄泉海的沙滩。
赤龙冲向天兵,熊熊烈火喷了出来,烧向天兵。俯身冲进兵群中,锋利的黄金爪抓住一个天兵,用力一扯,生生将天兵的身体撕裂……
风雨雷电四大天神飞向东南西北,顿时风雨交加,将烈焰浇熄,雷电不断击下,朝着妖魔当头劈下……
尸体,不断掉入黄泉海,刺红的鲜血浸染着海水,海水通红一片。尸体如浮萍,随着怒吼的波涛在海中沉浮不断。
绣儿跟庄逾臣在空中不断斗法,不觉间已过了数百招。庄逾臣术法高明,三界之内的对手寥寥无几,绣儿能跟其过百招,可见修炼已相当厉害,连庄逾臣都对她刮目相看。
生死之战,毕竟不是过家家。随着灵力不断消耗,绣儿的动作有些迟疑,一个躲闪不及,被庄逾臣一掌打中,身体往黄泉海坠去……
庄逾臣站在空中,下意识的一个伸手,欲拉住绣儿的手。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光,伸出去的手怔在半空中,眼睁睁的望着那道数百年前曾魂牵梦绕的身影,极速坠落黄泉海。
当年,为救粽子她不惜一路艰辛跟着他上茅山,羸弱的身体在寒冷瑟瑟发抖,一身破衣的她狼狈如小乞丐,任由他百般刁难恐吓,她都毫不退缩。而如今,她为了应龙而不断变强,付出生命付出真情,无论应龙是仙或是魔,她都没有抛弃过他。
她为爱而战,他唯有尊重她的选择。
物似人非,她不再是当年天真固执的女子,而他亦早已绝了凡尘之心,对于情爱再无所求。
刺骨的疼穿透四肢百骇,翻江倒海的气血不往往涌,一口鲜血自绣儿从嘴里喷了出来,染红了盔甲战衣。
将生死置之渡外,绣儿忘了害怕,就着下坠的动作,反手一掌拍向黄泉海,想借力跃身而起。
谁知反弹之力尚未传回,一道黑色身影一闪而过,双手搂住绣儿的腰肢,在空中一个回旋……
黑色的发丝,擦过绣儿的脸颊,熟悉的容颜印入眼眸,他终于还是来了。
“绣儿,对不起。”应龙将绣儿稳稳抱在怀中,“我来迟了。”
绣儿难受的咳着,鲜血溢出嘴角,苍白的脸勉强露出笑容,“你来了就好。”他叫她绣儿,想来并没有忘记对她的记忆。
应龙将绣儿放下,愤怒的金眸瞪着庄逾臣。
庄逾臣从容以对,伸手解下背上的诛邪剑,“正邪不两立,我们今天做个了断吧。”
“吼……”
应龙仰天啸吼,瞬间天摇地动,黄泉海漫天巨浪席卷而来,将一些法术不强的天兵天将及妖魔鬼怪吞噬进海中。
身体“咻”地一闪,应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欺身而近,死灰色的锋利五爪攻向庄逾臣。
神与魔,道士与僵尸,宿命的对决!
尸煞之气遮天盖月,两道身影在气雾中缠斗在一起,速度快的让人眼花缭乱。
泱泱黄泉海,笼罩着浓浓的杀戮,血腥之气弥漫不散,惨叫与嘶吼声经久不衰,铭刻进黄泉海的咆哮之中。
绣儿伫立在空中,望着不断殁落的神与魔,悲哀之意油然而生,却是身不由己。不安的眼眸,在奔腾起伏的黄泉海中寻找着应龙的身影。
不知为何,有股不安之感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应龙的眼神,除了看透死生死的决然之外,似乎仍夹杂着别的东西,但到底是什么,她却猜不出来。总之,是种让人不安的感情,隐约有股锥心之痛。
其实,不管应龙最终的决定是什么,她都会欣然接受。
他若愿意跟她执手一生,她必不会负他。
或选择他那份刻骨铭心的爱,生生世世等待着女魃的重生,她亦会尊重他的选择,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神与魔的巅峰对决,生与死的较量,双方都倾尽毕生能力,逐觉高低。
见应龙与庄逾臣相伯仲间,一时间没有生命之危,绣儿屏气静气,将心头不安的想法逐出脑外。
天神皆有自己的法器,李天王有玲珑宝塔,哪吒有风火轮,二郞神有哮天犬等等数不尽的仙家法宝,虽然军队数量比不上魔军,却能战个平手。
托塔李天王的宝塔在空中源源不断将魔兵吸进塔内,绣儿亲眼见魔界数名法术厉害的妖怪被吸进宝塔,她当即毫不犹豫的飞入漩涡中,一起被吸进宝塔之内。
身体被摔进宝塔,重重摔在黑丫丫的妖怪身上,绣儿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当即站在起来大声道:“天界诛魔势在必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今天我陪你们一起,毁了这玲珑宝塔,杀出一条血路。”
一时之间,妖怪们纷纷叫嚷道:“夫人,玲珑宝塔无坚不摧,以我等之力根本无法摧毁。”
“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世上没有无坚不摧的东西。”宝塔之内熙熙攘攘,被挤得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妖魔们被一层层叠在宝塔之内,各种嚎叫怒骂声不已,绣儿朝左魔将军使了个眼色,一块飞身跃上塔顶。
左魔将军受伤不浅,神色焦急的问绣儿,“夫人,我们可真有办法毁了这宝塔?”
“一根筷子可以轻而易举的折断,可十根筷子呢?”绣儿心中有了主意,语气坚决道:“我们现在就是一盘散沙,只能团结一心才能将宝塔摧毁。”
一番话,顿时让左魔将军醍醐灌顶,他作了个手势让群魔安静下来,“大家听我说,你们想不想活着离开这里?”
“想!”塔内的妖怪齐齐回应。
“今日我们困在塔内,成为鱼俎任神宰割。我们若不自救,只有死活一条!”左魔将军神情严肃的对着群魔道:“你们集中法力,过渡到我跟夫人身上,我们利用灵力冲撞宝塔,杀天神他娘个鬼哭狼嚎!!!”
“杀他娘个鬼哭狼嚎!!!”
上万只群魔领命,纷纷使出法术,源源不断的汇向绣儿跟左魔将军的身体。
别看都是些小喽喽,能跟在应龙身边的,都虽有些本事的妖魔鬼怪,论单打独斗或许不出众,可上万只妖魔的法力聚在一起,却是不容小窥。
浩瀚的法力犹如决堤的江水,咆哮奔腾的涌向儿塔顶的一仙一魔。
身体的接纳有限,绣儿神然痛楚,她朝左魔将军使了个眼色,左魔心神领会,伴随着一声大喝,两道灵力朝着东西方击去,撞击在玲珑宝塔上。
宝塔突遭撞击,顿时剧烈的摇晃不停,塔身瞬间变大,叠堆挤压在塔内的妖魔轰然倒塌,摔在塔底,交错汇聚的法力断了。
失去法力的补给,仅凭左魔将军跟绣儿的法力,不足以摧毁宝塔。威胁一解除,巨大的宝塔瞬间恢复原状,再次将妖怪们挤成肉饼。
妖魔互挤,瞬间活活挤死了几只妖魔。
“集中精神,再来一次。”左魔将军怒喝道:“但凡不想死的,将吃奶的劲都给老子使出来!!!”
群魔再次集中精力,将法术汇聚,他们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心想着打破宝塔,闯到外面杀个痛快。有了前车之鉴,他们用法术定住自己的身体,任由宝塔变大或变小,毕不动分毫。
源源不断的法术,犹奔腾的怒浪,不断击打着宝塔。宝塔剧烈的摇动,轰然作响……
“快,给老子使力!”脸色惨白的左魔将军不断怒喝着,“没吃早饭吗?力气都使在女人身上了?!!”
“大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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