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天青本草 > 天青本草第18部分阅读

天青本草第18部分阅读

    像是腿上灌了铅一样,步子走的特别沉。宁虞见他无视而过,追上去道,“公子,她虽保住一命,往后再无生育可能。那药你怎么能随便喝呢?你真的要永绝子嗣吗?”

    “反正我都让她喝了,自己喝下又怎样?”流川夜语声平静道。

    “如果你非她不娶,镜湖山庄几代单传,她不能为你传宗接代,男人娶妻纳妾也不为过。只要你自身无损,还是可以传下香火的呀!”宁虞说完以后,脸上不知怎么有些突兀的红。

    月色晦暗不明,冷风阵阵而过。流川夜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他连名带姓的道,“宁虞,我出生在镜湖山庄,多少艳丽的女子想要嫁给我!她们也许并没有多少是真心的喜欢我,但是却又挤破头颅的想要嫁给我,因为我是流川少爷,我是老庄主唯一的孙儿!但是在亲爷爷眼中,我名不名,才不才,丝毫不能为他长脸!”

    “那些喜欢我的,喜欢我的家世,喜欢我的财富,与我这个人没有多大关系!而给我所有显赫资本的至亲之人,最在乎的只是我能不能扬名立世,将家业稳固拓展!”露天的庭院里草木繁茂,枝叶密密交缠照不进一丝月光。流川夜微微一停,接着道,“我看够了那些莺莺燕燕的曲意讨好,难得遇到一位真实、简单的女子,我既喜欢上了,就不会三心二意!”

    暖阁内,百草忽然打了个喷嚏,“唔,我不能让自己着凉了!”她钻到被窝里,侧身向外,一手枕着头,一手随意的卷着头发,嘴上自言自语道,“等这几天把药一吃完,我就去找颜初,但是颜初不在原先的宅子里,他会去哪呢?”

    长廊外,宁虞看着流川夜消逝的背影,声音苦涩道,“公子,你只道旁人注重你的家财,却不知我情愿你不那么富有!那些爱慕你的女子有几个不贪恋你的身外之财,就像那些信誓旦旦追我的男人,有几个不是垂涎色相?公子,你的心事我心知,我之心事你可知?”

    夜明珠辉光熠熠,百草因着醒来没多久,一时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足足折腾了大半夜,才勉强睡着。

    次日清晨,百草正睡的香甜,却被喊起来吃药。她将被子往头上一蒙,大有任你好说歹说,我自岿然不动的气势!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流川夜掀开被子的一角,然后把她从床上拉起来。百草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的。流川夜把她拉起来没事,只要对方手一松,她就像软骨头一样滑下去,拉出来多少,滑进去多少。

    流川夜拿她没辙,于是抱着不松手。他不松手,百草头一歪,找个舒服的姿势就在他身上睡了起来。流川夜看着她八爪鱼一样的睡姿,面容一滞,但还是道,“先起来把药吃了!”

    百草紧贴着他,没有在床上睡的舒服。她睡的不端正,于是没一会儿,嘴角就开始流口水。流川夜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想要伸手替她抹掉口水。谁知他手指刚一碰到她,少女十分不满的咕哝一声,像是受不了任何打扰般的,一头扎进他的怀抱,整个脸都埋在他的胸间。

    “晚个把时辰吃药也没事的吧!”流川夜眼珠转了一圈,手上却是不管有事没事的将她抱在怀里。他另一只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以自己的胸膛为护,将她完完全全的抱在怀里。

    百草头枕在他的肩窝处,脸贴着他的胸膛,睡的舒舒服服。流川夜闻着少女身上散发的清雅幽香,他低眉看着她熟睡的容颜,情不自禁的用手理了理她鬓间的乌发。少女却像怕痒似的在他衣服上蹭了蹭,脑袋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朝阳的光辉照射在洁白的窗纸上,流川夜看着怀里像小猫一样黏人的女子,眼底的暖意也如霞光漫射,柔情万千的笼罩在她身上。

    两人相依相偎,流川夜神态专注而长情,他的内心从未有过的安宁和满足,他像是看的醉了,慢慢的也低下了头。

    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金色饱满的阳光映照着床头一对亲密无间的人影。那酣睡的少女搂抱着阖目的男子,姿态甚是亲热,极具穿透力的阳光清清楚楚的照着她的轮廓。

    少女色泽流丽的嘴角微微翘起,她像是做了一场美梦,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笑着笑着就醒了,醒了以后看到的是……

    话说百草昨夜躺在床上一直想的是颜初,他现在怎么样了?他在哪里?等自己好了以后,去哪找他?前前后后想了一连串的问题,然后要睡觉的时候又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却有讨厌的声音隔三差五的响起,吵的她不得好睡!真是讨厌!

    她蒙着被子,继续睡!意识朦胧昏沉之际,看到颜初从远方走来,百草精神一振,她揉了揉眼睛,仔细望过去,“真的是颜初?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白衣男子越走越近,百草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顿时喜乐言表!那是一个过于真实的梦,百草在梦里眉开眼笑,笑着笑着就醒了,醒了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男子俊朗无双的侧脸,浓黑的眉,高挺的鼻,线条明毅的下颌……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英俊面貌!但,和梦里的完全不一样!

    百草睁大了眼睛,沉默几秒钟后,她拳打脚踢,干脆利落的将那人一脚踢下床!流川夜被踢倒在地,他眼中神色复杂,像是被摔痛了,又像是遭遇迫害的受伤表情!他手一撑地,翻身而起,然后拍拍屁股道,“百百,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

    “叫你占我便宜?”百草斜着眼睛看他,心里暗暗道,本姑娘攒的清清白白的豆腐,要吃也只能给一个人吃呀!

    “百百啊,你对我搂搂抱抱,我也没越雷池一步,你说这叫占便宜,那什么才叫坐怀不乱?”流川夜道。百草蔑哼一声,“反正你就不是君子!”

    三足小鼎里燃有珍稀老檀,流川夜转身端了药来,百草只喝一口,又叫苦不迭!流川夜将喂她的那一勺自己喝下,手上重新舀了一汤匙的药送到她唇边,说,“这样有人陪着,总好些了吧?”

    百草只觉得那药奇苦无比!听闻有人要陪自己一起受罪,心中霍然觉得舒缓一些,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百草每喝一口都要问苦不苦?流川夜只装作没听见,百草于是盯着他看,看到他皱眉头就很来劲的道,“原来你也觉得苦嘛!”

    流川夜翻翻白眼,不知不觉他皱眉头的次数多了起来,偶尔也会做出难受的表情,甚至学会了叫苦。百草看着他不为所动的样子,神色却不是那么回事!捕捉到他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苦痛之色,百草心里平衡许多!

    要是听见他喉间压抑的咳声,百草的眼里有些贼贼的亮,嘴上也不叫苦了,甚至连喝药的动作也快了许多!接下来几次,流川夜都是如法炮制!

    百草一直躺在床上躺的骨头都软了,但流川夜其他方面都好说话,就是不给她下床!室内炉火不断,倒也不冷,百草有的时候就坐在被头上,一边抠脚丫子一边喝药。流川夜叫苦的次数越来越多,她看的乐了,就在床上打个滚。

    正文 【117】你的心事我心知

    百草几口咬碎,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吞到肚子里。她嘴里一吃完,马上伸手去拿,却被流川夜拦住,“后面还有九天,你一次吃的太多,后面怎么办?”

    百草也知道这是稀罕物,于是装可怜道,“你就再给我一颗吧,后面几天我会注意的!”

    “这药每日服三次,还是省省吧!”流川夜道。百草听说每天要喝三次,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三次?那还要不要人活了?”

    流川夜拿出一个什锦盒,打开盒盖,递到她面前,“这里都是一些甜的糕点,虽然不到冰糖,至少也是甜的!”

    百草拈了一块吃下,只觉得索然无味。于是倒头就睡,但是又睡不着,闹腾一番后,要穿衣起来,却被流川夜阻止。

    “我就起个床都不行吗?”百草说。

    “喝药期间,不许见风不许见光,除了解手,没事不要起床,有事跟我说。”流川夜道。

    “接连在床上躺九天,那不是无聊死?”

    “有我陪着聊天解闷,日子会过得很快的!”

    屋内墙角的暖炉散发着阵阵热气,百草盘腿坐在被褥上,手搭在腿上,手指在掌心反反复复的写着颜初二字。

    遮了红鲛纱的夜明珠散发着天然的辉光,比油灯照亮的多,却又适度而不刺眼。除了一轻一重的两道呼吸声,屋内异常的安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流川夜忽然起身走了出去。百草眉也不抬,手指依旧在掌心划来划去。

    门口处,宁虞站在寒风里,看到流川夜,她劈头道,“公子,那药于她是解药,但是你喝算什么呢?”

    流川夜像是腿上灌了铅一样,步子走的特别沉。宁虞见他无视而过,追上去道,“公子,她虽保住一命,往后再无生育可能。那药你怎么能随便喝呢?你真的要永绝子嗣吗?”

    “反正我都让她喝了,自己喝下又怎样?”流川夜语声平静道。

    “如果你非她不娶,镜湖山庄几代单传,她不能为你传宗接代,男人娶妻纳妾也不为过。只要你自身无损,还是可以传下香火的呀!”宁虞说完以后,脸上不知怎么有些突兀的红。

    月色晦暗不明,冷风阵阵而过。流川夜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他连名带姓的道,“宁虞,我出生在镜湖山庄,多少艳丽的女子想要嫁给我!她们也许并没有多少是真心的喜欢我,但是却又挤破头颅的想要嫁给我,因为我是流川少爷,我是老庄主唯一的孙儿!但是在亲爷爷眼中,我名不名,才不才,丝毫不能为他长脸!”

    “那些喜欢我的,喜欢我的家世,喜欢我的财富,与我这个人没有多大关系!而给我所有显赫资本的至亲之人,最在乎的只是我能不能扬名立世,将家业稳固拓展!”露天的庭院里草木繁茂,枝叶密密交缠照不进一丝月光。流川夜微微一停,接着道,“我看够了那些莺莺燕燕的曲意讨好,难得遇到一位真实、简单的女子,我既喜欢上了,就不会三心二意!”

    暖阁内,百草忽然打了个喷嚏,“唔,我不能让自己着凉了!”她钻到被窝里,侧身向外,一手枕着头,一手随意的卷着头发,嘴上自言自语道,“等这几天把药一吃完,我就去找颜初,但是颜初不在原先的宅子里,他会去哪呢?”

    长廊外,宁虞看着流川夜消逝的背影,声音苦涩道,“公子,你只道旁人注重你的家财,却不知我情愿你不那么富有!那些爱慕你的女子有几个不贪恋你的身外之财,就像那些信誓旦旦追我的男人,有几个不是垂涎色相?公子,你的心事我心知,我之心事你可知?”

    夜明珠辉光熠熠,百草因着醒来没多久,一时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足足折腾了大半夜,才勉强睡着。

    次日清晨,百草正睡的香甜,却被喊起来吃药。她将被子往头上一蒙,大有任你好说歹说,我自岿然不动的气势!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流川夜掀开被子的一角,然后把她从床上拉起来。百草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的。流川夜把她拉起来没事,只要对方手一松,她就像软骨头一样滑下去,拉出来多少,滑进去多少。

    流川夜拿她没辙,于是抱着不松手。他不松手,百草头一歪,找个舒服的姿势就在他身上睡了起来。流川夜看着她八爪鱼一样的睡姿,面容一滞,但还是道,“先起来把药吃了!”

    百草紧贴着他,没有在床上睡的舒服。她睡的不端正,于是没一会儿,嘴角就开始流口 水。流川夜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想要伸手替她抹掉口水。谁知他手指刚一碰到她,少女十分不满的咕哝一声,像是受不了任何打扰般的,一头扎进他的怀抱,整个脸都埋在他的胸间。

    “晚个把时辰吃药也没事的吧!”流川夜眼珠转了一圈,手上却是不管有事没事的将她抱在怀里。他另一只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以自己的胸膛为护,将她完完全全的抱在怀里。

    百草头枕在他的肩窝处,脸贴着他的胸膛,睡的舒舒服服。流川夜闻着少女身上散发的清雅幽香,他低眉看着她熟睡的容颜,情不自禁的用手理了理她鬓间的乌发。少女却像怕痒似的在他衣服上蹭了蹭,脑袋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朝阳的光辉照射在洁白的窗纸上,流川夜看着怀里像小猫一样黏人的女子,眼底的暖意也如霞光漫射,柔情万千的笼罩在她身上。

    两人相依相偎,流川夜神态专注而长情,他的内心从未有过的安宁和满足,他像是看的醉了,慢慢的也低下了头。

    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金色饱满的阳光映照着床头一对亲密无间的人影。那酣睡的少女搂抱着阖目的男子,姿态甚是亲热,极具穿透力的阳光清清楚楚的照着她的轮廓。

    少女色泽流丽的嘴角微微翘起,她像是做了一场美梦,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笑着笑着就醒了,醒了以后看到的是……

    话说百草昨夜躺在床上一直想的是颜初,他现在怎么样了?他在哪里?等自己好了以后,去哪找他?前前后后想了一连串的问题,然后要睡觉的时候又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却有讨厌的声音隔三差五的响起,吵的她不得好睡!真是讨厌!

    她蒙着被子,继续睡!意识朦胧昏沉之际,看到颜初从远方走来,百草精神一振,她揉了揉眼睛,仔细望过去,“真的是颜初?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白衣男子越走越近,百草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顿时喜乐言表!那是一个过于真实的梦,百草在梦里眉开眼笑,笑着笑着就醒了,醒了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男子俊朗无双的侧脸,浓黑的眉,高挺的鼻,线条明毅的下颌……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英俊面貌!但,和梦里的完全不一样!

    百草睁大了眼睛,沉默几秒钟后,她拳打脚踢,干脆利落的将那人一脚踢下床!流川夜被踢倒在地,他眼中神色复杂,像是被摔痛了,又像是遭遇迫害的受伤表情!他手一撑地,翻身而起,然后拍拍屁股道,“百百,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

    “叫你占我便宜?”百草斜着眼睛看他,心里暗暗道,本姑娘攒的清清白白的豆腐,要吃也只能给一个人吃呀!

    “百百啊,你对我搂搂抱抱,我也没越雷池一步,你说这叫占便宜,那什么才叫坐怀不乱?”流川夜道。百草蔑哼一声,“反正你就不是君子!”

    三足小鼎里燃有珍稀老檀,流川夜转身端了药来,百草只喝一口,又叫苦不迭!流川夜将喂她的那一勺自己喝下,手上重新舀了一汤匙的药送到她唇边,说,“这样有人陪着,总好些了吧?”

    百草只觉得那药奇苦无比!听闻有人要陪自己一起受罪,心中霍然觉得舒缓一些,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百草每喝一口都要问苦不苦?流川夜只装作没听见,百草于是盯着他看,看到他皱眉头就很来劲的道,“原来你也觉得苦嘛!”

    流川夜翻翻白眼,不知不觉他皱眉头的次数多了起来,偶尔也会做出难受的表情,甚至学会了叫苦。百草看着他不为所动的样子,神色却不是那么回事!捕捉到他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苦痛之色,百草心里平衡许多!

    要是听见他喉间压抑的咳声,百草的眼里有些贼贼的亮,嘴上也不叫苦了,甚至连喝药的动作也快了许多!接下来几次,流川夜都是如法炮制!

    百草一直躺在床上躺的骨头都软了,但流川夜其他方面都好说话,就是不给她下床!室内炉火不断,倒也不冷,百草有的时候就坐在被头上,一边抠脚丫子一边喝药。流川夜叫苦的次数越来越多,她看的乐了,就在床上打个滚。

    正文 【118】你的心事我心知

    碰上流川夜表情夸张,又丑又难看,她笑的肚子疼,就在床上滚来滚去。好了以后,又嚷着他把先前的动作再做一遍。流川夜为了哄她吃药,也是想办法逗她开心。

    有的时候,百草玩心起来,有意等到流川夜喝药的时候,学他先前的样子做个鬼脸!看到他强忍着不将药喷出来,脸涨得通红的表情,百草陆续做出更多的鬼脸!

    流川夜怕呛到她,从来不在她吃药的时候逗她,而百草有意捉弄他,总是捡在他吃药的时候故意做鬼脸!于是她这种不厚道的做法也很快遭到了报应!

    某一次,她一边喝药,心里一边想着应该怎么出奇制胜。谁知脑中不自觉的冒出先前流川夜的搞怪表情,于是一个没忍住,噙在嘴里的药全部喷到了对方脸上,喉咙也呛咳不已。流川夜见状,赶忙放下手头的碗,然后用手帮她一下下的抚着后背。

    顿顿极苦的药,就在时起时伏的笑声中被各自咽下喉头,一个挽回了生命,一个却永远的失去了什么。在以后漫长的人生道路中,如果他终将孑然一身,不知他会不会后悔曾经付出这样仅次于生命的昂贵代价。

    暖阁一方小小的天地间,从芙蓉牙帐里传出的笑声温暖而真实!司徒妙卿说味苦的药,流川夜怎么会觉得不苦呢?但是慢慢的,他似乎真的不觉得苦了。

    倘若能让光阴永驻此刻两心无猜的美好,即使往后的岁月饮苦食毒,也是愿意的!但时间这双可以摧毁一切的大手,向来变幻无常。

    算算时间,已是百草吃药的第四天,也就是流川夜答应在三天之内帮司徒妙卿找到她夫君后的第二天!潇湘苑门口,流川夜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人,“颜墨白,你还没死啊?”

    相隔不远的男子白袍黑发,领口和衣缘饰有紫色刺绣,两边肩头绣着云状花纹。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侧的美貌女子柳眉一竖,目光森森的盯着流川夜,“臭男人,再敢对我颜初哥哥出言不逊,我毒死你!”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司徒妙卿。流川夜不回嘴,也不生气,他对着白衣青年欠欠身,“不知墨白楼主带着你的小娘子,找我所为何事? ”

    那白衣青年听了此话,转眼看向身侧的女子,有些无力道,“司徒妹妹,你出手救我,我十分感谢。但是你我之间并无婚约在身,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

    “怎么没有啊?”司徒妙卿把脚一跺,“才几岁的时候,我爹就同你爹说,等将来孩子长大了,两家结为亲家好不好,你爹也答应了!”

    “家父当时只是说,那也要看以后你家闺女能不能对我家小子看上眼。”

    “我对你看上眼了呀!”

    “但那毕竟只是司徒伯伯的玩笑话,怎么能当真?”

    司徒妙卿撅着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颜初哥哥,那你是不想娶我了吗?”

    白衣青年回道,“强扭的瓜不甜,如果强结连理,那以后也是不幸福的!”

    “可是爹说等我长大了就许配给你,我也一直盼着快点长大!”司徒妙卿眼泪汪汪道,“颜初哥哥,你抛弃我,是不是另有喜欢的人了,她是谁?有没有我漂亮?”

    “少说也比你漂亮一百倍!”流川夜插话道。司徒妙卿眼中带着泪,目光却十分的狠辣,“越是漂亮的女人心术越不正,敢用狐媚法子迷惑我颜初哥哥,让我遇见一定毒死她!”

    流川夜相信她会说到做到,于是改口说,“虽然你名气小了点,名声毒了点,但是说起相貌,浓艳逼人,天下大概没几个能比得上的!”

    “要是颜初哥哥喜欢一个丑八怪,也不喜欢我,那她更该死!”司徒妙卿语声绝然,她忽然看着流川夜,问道,“你是不是也认识这个女人?”

    “哦!不认识的!”流川夜眼都不眨道,“我跟你的夫君也是素不相识!”

    司徒妙卿显然不信他的话,却转首对着白衣青年道,“颜初哥哥,他说不认识你,我们还是走吧!”

    那白衣青年眉目出众,气质如玉,神态却是欠佳,他对着流川夜道,“我知道她在你这里,我得到的消息不会有错!”

    沉默一段时间后,流川夜斜斜的往墙上一靠,“是啊,她在我这里,我就不让你见她,你能把我怎样?”

    司徒妙卿只关注一件事情,“颜初哥哥,你要见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本少爷金屋藏娇的当然是女人!”流川夜道。

    “就是迷惑颜初哥哥的贱女人?”司徒妙卿反问道。流川夜勾唇一笑,那笑意浮在嘴角,莫名的让人生寒,“贱女人这三个字我不喜欢听!而且有英俊潇洒如本少爷者,两厢对比,你觉得有人会眼神不好,喜欢那个小白脸?”

    司徒妙卿嘲讽道,“前几日你不惜代价的救那女人,即使让她失去生育能力,你也要保住她的命!我以为你是真的喜欢她,怎么,她醒了,你又跟别的女子好上了?男人,果然没有几个不是薄情寡义的!”

    颜初听了这话,慢慢的抬头看向流川夜,问,“她说的都是真的?你知不知道绝育对女子意味着什么?你怎么可以那样对她?”

    “我的事与你无关!”

    “我管的不是你的事!”

    司徒妙卿大约反应过来,问出一句,“颜初哥哥,你要见的就是那个女人?可是她又丑又没用,哪里比我好?而且以后她就是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连女人最基本的生育能力都没有,你喜欢她什么?”

    流川夜的目光像钉子般的射过来,“我忍你是想成全你和你的小夫君,如果你再口没遮拦,别怪我出手毒辣!”

    颜初也道,“流川少爷,如果你定要阻拦我,那么我止步于此,你让她出来见我一面,总可以吧?”

    “你的小娘子说了,服药期间不可以见风不可以见光,墨白楼主还是请回吧!”

    “她要吃几天的药?”颜初问。

    “九十天!”

    “好!我就在这里等她九十天!”

    “我也没说等她吃完药就让她出来见你啊!”

    “我相信她会来找我。”

    “那就走着瞧!”流川夜说着,后背离了墙面,身子一直,往里走去。

    曲径通幽的房舍,帘幕低垂的雅室,百草看着墙面上还剩最后一笔的正字,心情异常的烦躁,只要刻下两个正字,她就可以去找颜初!她像坐月子的人瘫在床上,度日如年,但是怎么才过去四天呢?剩下的五天要怎么熬?

    流川夜看她极度不爽的样子,道,“谁惹你不高兴了?”

    “你!”

    “我?”流川夜挑了挑眉,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本来就是你嘛!”百草用手指着他的鼻子,“你不放我出去,还不给我乱动,这也不准,那也不准,我都快无聊死了!”

    “那妇人坐月子,难不成都无聊死?”

    “你也知道那是一个产后的妇人,我一个好端端的姑娘为什么要受这种罪?”

    流川夜脑中电光一闪,百草服药这几日,他找来不同的大夫,问了许多服药的禁忌。自己也翻看了许多医书,懂得不少安身之道。比如产妇坐月子期间,一定要防风防寒,静卧安养,否则留下病根,往后体痛难治。而司徒妙卿提醒他的,两者何其相似?

    “百百,那以后你不坐月子好不好?”流川夜突兀的道。

    “坐月子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不生小孩本来就不用坐月子的呀!”

    “如果不想坐月子,那你以后不生小孩怎么样?”流川夜问。

    “我干嘛要跟你说这些啊?”百草重重的往床上一躺,她翘着二郎腿,脚趾丫子碰来碰去,“我现在只希望时间过的快一点,好让我早点吃完药!”

    流川夜背倚着墙,竖着脚尖,脚跟左右摆动,幅度不大,就像他此刻徘徊不安的心情,“百百,你说女人最喜欢的是什么呢?金钱、权势、地位、尊荣,还是门阀贵胄,钟鸣鼎食?”

    百草用手枕着头,脚丫子一张一合,漫声道,“应该都挺喜欢的吧!”

    “金玉珍璧,华贵显赫,我无一少缺!”流川夜声音放的很缓,“百百,跟我在一起,我会给你这个世上最放肆的疼爱!从我之前无人有,从我之后无人及!”

    屋子里很静,百草的声音很轻,但是每一个字都如鹬蚌用血肉磨出的珍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两个字叫颜初,那也是我觉得最好听的两个字!”

    “百百,其实我也没指望你喜欢我像我喜欢你那么多,我只是希望你对我能有我对你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千分之一,只要有那么一点点的存在,我不怕对你好上百倍、千倍、万倍!”日已西斜,暮色中的残阳在闭合的窗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流川夜垂下密密的长睫,语声如山河明朗,绝然不悔,“即使你寡情薄意,丝毫不给,那也没关系!我爱你,你随意!”

    正文 【119】纳妾

    百草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流川夜的话字字落入耳中。唉,怎么说呢?他好歹算是救过她一命,救命之恩大于天!除非她能还他一片天,不然的话,还是要心存感激的,至少不能恩将仇报!

    至于戏本子里唱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惟愿以身相许!百草想那大多是一些柔弱女子讲的话,但是她不一样,她有轻功,还会武功,所以不当真不当真!

    残阳的辉光从窗纸上一点点的退失,流川夜的侧脸完全没在阴影中,只看见刀削斧刻般的脸部线条,他移步走了出去,嘴里吐出的话语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又像是明知壁立千仞、峡谷万丈,却依旧飞蛾扑火般的无怨无悔,“深情即是死罪,又何怕挫骨扬灰!”

    往后的几天,百草乖巧许多,每日闷闷的喝药,话也很少说,但是流川夜看的出来她眉间的烦躁层层堆积,愈演愈烈。

    直到在床头刻下第二个正字的最后一笔,百草忽然像是换了个人般,脸上所有的心烦意燥都变成了雀跃之色。本来昨日她就算是吃了九天的药,但是流川夜说头一次是在晚上吃的,算不得一天,为了满打满算的凑足九天,至少还要补上两顿!

    天边才露出一线灰蒙蒙的亮,百草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她神采奕奕,自己动手,移来青铜镜,深水濯面容,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石黛描蛾眉,粉面扑新妆,鬓簪珊瑚钿,饰以金步摇!

    百草在戏班子里唱戏,一者唱的是丑角,再者用的又是些劣质粉黛,是以平平无奇!今日她有意将自己打扮的漂亮些,妆奁里本就是最优等的粉墨石黛,她又细细描眉,精心雕琢。等到妆成时,百草左看看,右看看,至少自己是比较满意的!

    朝阳升起的时候,流川夜从门外一路走进,看到极尽妆扮的女子,他一愣过后,倒是不吝赞美之词,“所谓美人者,以花为容,以柳为姿,以玉为骨,以雪为肤,以秋月为神,以春水为姿。百百这样看起来,足可谓美人二字!”

    百草也是毫不谦虚道,“我本来长的就不丑啊!”

    早上吃了药,到了半上午,天公不作美,太阳躲进云层中。隔不多久,天气变阴,半空下起了毛毛小雨。只差最后一顿药,百草眼巴巴的等着中午,药一端上来,她一口气的喝下。

    终于走出被禁锢多日的牢笼,早春的风雨迎面扑来,百草张开双臂,像兔子一般跳脱而出。流川夜撑着通透无暇的白色油纸伞从身后追过来,“你要是淋了雨,仔细水粉湿了,变成一个大花脸!”百草一听这话,如同火烧屁股般的蹿到他伞下。

    潇湘苑的门外,手执淡青玉竹伞的男子静静而立,他不知站了多久,一袭洁白的衣衫有些微微的潮湿。百草和流川夜紧挨着走出门来,她一直用手护着自己的脸,生怕被雨淋了不好看。

    抬眼望见斜风细雨中的男子,雪白的衣衫,修长的形体,清俊的眉眼,温和的神态,他手执一柄淡青玉竹伞,像是天神以完美之手绘出的仙姿逸态,跃然纸上,诗化了山水。

    “颜初!”百草放下捂着脸的手,她提了裙 裾一路跑了出去。白衣青年微笑而立,淋在伞面的雨水汇合而下,如同一颗颗珍珠般的落在地上。百草一头扑在他的怀里,双手抱在他的腰间。颜初也张开双臂,力度适中的揽她在怀。

    “颜初哥哥,你喜欢她,那我算什么呢?”司徒妙卿如同幽灵般的忽然出现。百草从满满的喜悦中转过头来,只见一美貌女子站在雨中,也不打伞。

    百草认得她,却道,“你是谁?”她手上将颜初抱的更紧了些,言外之意也很明显,你是谁?还想打颜初的主意?

    “我跟颜初哥哥青梅竹马,打小就定下娃娃亲,所以我算是颜初哥哥未过门的妻子!你呢?你算什么东西?”司徒妙卿道。

    颜初表情失了温和,他眼睛望向美貌女子,语气硬硬的像是被拉直的线,“司徒妹妹,我说了那只是令尊和家父之间的一场玩笑话,当不得真!”

    “我从小就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司徒妙卿脸上的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她用手一指百草,“颜初哥哥,你是不是因为这个丑女人,才不喜欢我?”

    百草打扮过后,信心十足的道,“别丑女人丑女人的叫,单论长相,你也不比我好看多少!”

    这司徒妙卿从小是娇宠惯了的,也确实生了一张好看的瓜子脸。她前几日看到的百草,一方面自己性命堪忧,同时又担心颜初的安危,因而愁眉不展,愁容满面,看上去也就相貌平平。

    但是今日的百草无事一身轻,先是打扮一番,又看到朝思暮想的人。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百草看到颜初,几乎精神百倍!整个人容光焕发,更是说不出的神采风貌!

    司徒妙卿将她看了一会儿,蛇打七寸直击要害的道,“作为女人,你身中剧毒,虽然保住一命,但是你知道你失去了什么吗?”

    “住口!”颜初立即道。流川夜站在原地,他手上撑着伞,身形一动不动。司徒妙卿没再说话,百草的心里生出一丝不安,终是忍不住道,“失去了什么?”

    “颜初哥哥不让我说!”司徒妙卿用手指一下流川夜,“他也清楚,你不妨问问他!”

    百草手一松开,将自己从头到脚的检查了一遍,但是四肢完好,什么也不缺!可是她心里却觉得自己少了一样很宝贵的东西,明明只是一种感觉,却如实体般逐渐放大的盘踞在心头。

    颜初从身后抱住她,道,“小丫头,你没事!你很好!”

    百草视线一点点的移向流川夜,问,“是什么?”

    流川夜在雨中慢慢走来,很短的一段路,他走了很长的时间。百草始终没等来回答,她看着在眼前停下的男子,又问了一遍。

    “百百,你什么都不缺!”流川夜看着她的眼睛,说。

    百草摇摇头,“我不信!”

    “我骗你做什么呢?”流川夜说,嘴上带着一点笑。

    “那她为什么这样说?”百草问。双方也都知道她指的是谁,流川夜顿时道,“她呀,她在给你治病之前向我提出一个条件,我答应了,但是又没做到,所以她怀恨在心。司徒姑娘,你说是不是呀?”

    流川夜的眼风扫过司徒妙卿,目光中迸射出排山倒海的威胁、震慑,以及迫人的压力!司徒妙卿看的清楚,也听的清楚!她在雨中绽出一抹微笑,声音娇滴滴的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颜初哥哥很喜欢小孩!而我也很喜欢……孩子!”

    她故意将孩子两个字说的特别重,重的像是两柄斧头敲在人的天灵盖上。

    孩子?孩子!百草想到流川夜那日摸不着头脑的一番话,什么不坐月子,不生小孩,当时听了只觉得莫名其妙!而此刻那些轻微的字眼就像一把闪电劈在她的脑海中……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许久之后,百草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她目光晦暗的盯着他,“吃药之前为什么不能跟我说一声?我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力吗?”

    “我跟你说了你还会吃吗?”流川夜先是问出一句,不等她回答,又道,“如果你连命都保不住了,想些其他的还有意义吗?”

    “你出手救我就能决定我的一切吗?”百草用力挣开身后的怀抱,她双目盯着他,“命有了,那以后呢?我还有以后吗?”

    雨越下越大,少女脸上的妆容被弄花后,很快被雨水冲刷殆尽。流川夜不做回答,百草抓着他的胳膊,使劲晃着,“你说啊!你说啊!吃药之前为什么不能和我说一声?我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吗?”

    “大夫说你体内的毒随时会发作,不知道哪一次闭上眼后,就再也醒不来,我不敢拿你的命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