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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本草第9部分阅读

    讲不清,那就找个茶馆子,待我细细的讲给你听。”

    小茶楼不起眼的角落里,衣着官服的中年男人啜一口茶水,徐徐道,“……所以我也是为了这 木芙蓉丹的事,特意而来。”

    “那如果,我能将这丹药献给淑妃娘娘,能不能算是替我爹将功补过?”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女,他慢悠悠的喝着杯中的凉茶,许久之后,才道了一句,“我只能说这是一个机会。”

    少女眼中升起的希望之情顿时消减大半,中年男人一口一口的喝着茶水,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她身上,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少女起身,不失礼貌道,“张叔父,您既然有事,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中年男人见状,也站了起来,“百草,自从你爹沦为阶下囚,我想你一个女儿家也挺不容易的,我跟你爹同朝为官,也算同僚一场。”他说着从袖中摸出几两白银递向百草,“张叔父还要养家糊口,能给你的不多,你也别嫌少。”

    百草笑着婉拒,她转身离开,却听到身后又传来一句话,“百草,倘若淑妃娘娘因了这木芙蓉丹的事,欢心之下在圣上面前美言一番,那时不要说你爹戴罪立功,就是加官进爵也是有可能的事,但是……”

    中年男人欲言又止,百草只好道,“张叔父,但说无妨。”

    对方还是沉吟了片刻,缓缓道,“这木芙蓉丹乃是真武大会的最高奖品,你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家,怎么会有法子弄到,所以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百草坚定的说了一句。

    这以后,百草只一门心思的练武,她每日起早摸黑,却也瞧不出多大进步,面容倒是憔悴许多。

    又是午夜过半的时候,白衣青年将形神疲累的少女送入卧房,百草将剑扔在一边,转身就要倒床上,颜初却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你这样总有一个理由吧,为了什么事?”

    “我只是想学点武功,不为了什么事。”

    “小丫头,习武可以强身健体,也能远攻近战,甚至能千里取人头,我不晓得你要做什么,如何教你最适合的武功呢?”

    正文 【074】木芙蓉丹

    百草目光闪了闪,许久才道,“什么武功能让我在真武大会上获胜,我就想学这个。”

    “你参加真武大会做什么?”颜初目光定定的看着她。

    百草握了握拳,照实说了一句,“我想拿到木芙蓉丹,这个对我很重要。”

    “如果只是这样……”颜初语声顿了顿,“我派弟子参加真武大会,让他拿了木芙蓉丹,直接给你,这样是不是省事一点?”

    百草听了目中一亮,却又不放心的问了一句,“那他要是万一失手,没拿到第一怎么办?”

    “倘若楼中最优秀的弟子也会失手,”颜初苦笑一声,“大不了我多派几个顶尖弟子去参加,保证万无一失。”

    百草抬起眼睫,却对上一双含笑的眉目,“小丫头,你遇到事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想到我,你看只要你和我说,这也不是一件多大的事,对不对?”

    百草一时没说话,只是在烛火的光芒下,少女的脸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时光如梭,真武大会如期而至,百草望着台子上刀剑翻飞的激战,想着自己也算是勤勤勉勉的苦练这么长时间的武功,要是果真上台,不晓得能撑几招几式。

    她搓着手,声音里带着紧张的道,“颜初,你说他真的能胜出吗?”

    白衣青年抿了一口茶水,淡然一笑,“这还有悬念么?”

    台上的比武越来越激烈,眼看着已到了最后一决雌雄的时刻,天边落日熔金,白衣青年抬手摸了摸少女的头发,“很快就能见个分晓,我离开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他说着,起身离开。百草坐在划给奕剑听雨楼的尊贵席位间,而看台上接连空置几日的最殊胜的席位前,悄然坐下一位青年,衣衫如雪,气质如玉。

    远方的山峦连绵起伏,落日像是贴上山峰上的一颗煎鸡蛋,台上的最后一轮比武也已分出胜负,百草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能好好放下。

    真武大会因着奖品异常丰厚,在江湖上传的很开,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归云堂确实因此招募了一些武功超然的剑侠刀客,短时间内壮大了自己的力量。

    随着归云堂的迅猛崛起,真武大会也日渐闻名,而当前归云堂跻身天下顶尖势力,冠它之名的真武大会也便成了江湖上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真武大会的奖品只增不减,引得越来越多的人心痒难耐,也有一些争强好胜之徒,因着真武大会响当当的名气,慕名而来。

    于是,真武大会的赛制也做了调整,真武大会上的佼佼者如果想拿到与之对应的奖品就必须加入归云堂,反之,只有一些华而不实的奖品。

    归云堂作为数一数二的江湖势力,除去一些与众不同之人,大多数人还是巴不得趁着这样的机会加入归云堂。

    百草翘首望着台上,真武大会上脱颖而出的人,明明都各自拿到了奖品,且各自归位,可是真武大会的魁首却像被人忽视了一般,直到所有人都退去,宽大的擂台上只剩下他一个。

    整个场子渐渐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先后望向场上最受瞩目的席位,在一片沉默中,那个也才出现不久的青年,却起身欲走。

    “大约是一时疏忽,场中还撂下一人,不知融堂主瞧见了没?”看台上仅次于主人身份的席位前走出一位青年,白袍黑发,身姿修长挺拔。

    场中一片安静,白衣青年的语声清晰入耳,同他相隔几步远的男子,掀了掀眼皮,目光扫过全场,沉默片刻,他自腰间抽出一支碧玉长箫,含嘴轻吹。

    百草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是茫然的听着,箫声清越,长调如水流,那似乎是一首很好听的曲子,只是曲调哀婉,不堪幽凉,百草听了,心内有种说不出的堵的慌。

    一曲未了,比武擂台上先前好端端站立的真武大会的魁首,突然毫无征兆的倒在地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箫声,也随即而止。

    “这是什么情况?”人群里有人率先开口。

    “我也不知道啊。”

    “老子想知道这是什么曲子,怎么听了好不舒服?”

    “要是听了舒服,那真武大会的魁首能栽倒地上吗?”

    “你是说是这曲子把他弄成这样?”人群里像是炸开了锅,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台上的白衣青年微微的皱了皱眉,“融堂主,用这红尘炼心曲对付江湖中一个无名之辈,怕是有欠妥当吧?”

    几步外的男子,表情淡淡,“我本欲将真武魁首收作属下,但实在不如人意。”

    “既如此,本属于魁首的奖品,还是要给的。”

    “楼主怎么知道归云堂没有给珍珠美玉,但是倘若对方执意不要,楼主觉得我们能如何?”

    “颜某记得归云堂发布天下的告示里,第一名除了有珍珠美玉,还有八颗木芙蓉丹,倘若一时没给齐,又怎么知道对方不要呢!”

    绯衣男子语声淡淡,“那么,倘若有其他门派的人,混入真武大会,楼主觉得这样的做法,会不会也失了妥当?”

    “真武大会并没有禁止其他门派的意思。”颜初也是不动声色。

    “归云堂不惧任何门派,也不怕树敌,但是这不代表归云堂对一个弄虚作假的人,也能既往不咎。”绯衣青年抬了抬头,“墨白楼主,真是用心良苦了。”

    台下的人群看到台上两人嘴唇翕合,不知道彼此在说些什么。

    作为江湖上南北抗衡的一对青年才俊,这样的二人,如何能不叫人好奇?底下慢慢的安静下来,当众人都竖起耳朵的时候,台上的两人似乎也都各自压低了声音。台下的人屏气凝神,想要听个清楚,台上却没了只言片语。

    抬眼望去,只见绯衣缎衫的青年从掌心的翡翠锦盒里,拿起一颗像是珍珠般浑圆的玉色物什,手指一捏,指腹间扑簌簌的落下一段如薄雾般细碎的齑粉。

    空气中隐隐传来芙蓉花的舒雅香气,随即不知何人抖着嗓子说了一句,“他捏碎的是、是……是木芙蓉丹啊!”此话一出,鸦 雀无声的人群里像是往沸油里倒了一瓢水,顿时就炸开了锅。

    正文 【075】真武大会

    “真的是木芙蓉丹吗,我还以为归云堂只是说说而已。”

    “要不是这样,归云堂怎么能在短短两年里挖尽各路高手呢!”

    “说的也是,木芙蓉丹本就是仙丹妙药,归云堂想弄到手也不容易吧?”

    “既然不容易,干嘛还要亲手捏碎一颗?”人群里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百草腾空一跃,借着不大好的轻功勉勉强强的落在台子上。

    她身子晃了晃,顾不得许多的跑上前,还没站稳,急急道,“说好了要将木芙蓉丹给真武大会的魁首,那这东西便不是你的,你如何轻易动别人的东西?”

    绯衣青年扫她一眼,伸手拿出一颗药丸又是一捏。

    百草瞪圆了眼,怒目而视道,“这已经是属于别人的东西,你凭什么乱动,你凭什么呀?”

    绯衣青年默不言语,只是动作如前的拿起一颗药丸,再次捏碎,百草鼓着腮帮子,牙齿磨的咯咯响,颜初展臂一捞,将她往自己身侧拉了拉,口上道,“前些日子,融堂主不是想同颜某切磋武艺么,今日难得有幸,或许可以比划比划,倘若颜某赢了,只请融堂主留下这木芙蓉丹,如何?”

    “你我之间终有一战,楼主何必太急。”绯衣青年答。

    “那么,融堂主如何才肯留下这丹药?”颜初问。

    “融某想找一个使唤的属下,楼主有无合适的人选,倘若遇着顺眼之人,便将这芙蓉丹悉数相赠,却又何妨?”绯衣青年道了一句。

    “融堂主,你就只能威逼利诱吗?”

    “我自不择手段,墨白楼主,你能奈我何?”绯衣青年说着,又抬手覆上锦盒,百草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压着怒火的道,“我会点武功,也很好使唤,你看我算不算顺眼?”

    “小丫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颜初的声音里失了温和,有些辨不出情绪。百草身子蓦然一僵,半晌,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木芙蓉丹不一定能救得了我爹,可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小丫头,那你知不知道,一旦加入归云堂,除非堂主剔名,否则你终身都无法离开这个门派,就算离开了,没有露凝丹,最多也活不过半年。”

    “颜初,我没有任性,如果我有一点点救我爹的法子,我也不会这样。”

    “你没有法子,不代表我也没有法子,对不对?”颜初脸上带着点笑意,声音温温道,“小丫头,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会有办法的。”

    少女半低着头,雪白的牙齿咬在嘴唇上,颜初,江湖上的事,你或许有法子,可是朝堂上的事,除了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淑妃娘娘,除了她能给圣上吹吹枕边风,还有谁敢拼着官位和脑袋在圣上面前为她爹沉冤昭雪呢?

    颜初,朝堂不同于江湖的。

    “小丫头,你还很小,很多事情分不清楚,你只要乖乖的站在我身边,我会有办法处理好。”颜初的唇畔攒出一抹淡淡的笑。

    百草手上抓着不松,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坚决道,“这件事情我分的很清楚。”

    颜初将她望着,“我跟陆融止迟早会兵戎相见,你加入归云堂,是要与我为敌么?”

    百草怔了片刻,回道,“颜初,我不想与你为敌,但是我也有我想要做的事。”

    “小丫头,除了你爹的事,其他的是不是都没那么重要?”颜初目光凝视着她,百草喉咙紧了紧,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开口。于是,这个问题算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场下很安静,众人隐约能听到只言片语,下一刻,只见绯衣青年抬手扣住少女的下颌,迫使她张开 嘴巴,随即有什么东西弹入少女的口中,青年手腕一掣,不由分说阖上她的嘴,整个动作眨眼完成,很多人虽然知道是那么回事,却实在没看仔细。

    要不是颜初一时分了心神,陆融止动作再快,也不可能这般毫无遮拦,颜初一把拉回百草,顿时冷下了脸,“陆融止,你居然喂她霜冷丸?”

    “凡是加入归云堂的人都必须服下的东西,谁也不例外。”绯衣青年语声缓缓。

    百草被迫的将那东西吞下肚子,一时也没感到身体里哪有不适,她对着绯衣青年伸手,掌心摊开,“那你把木芙蓉丹给我。”

    陆融止若有似无的看她一眼,语气是惯常的疏淡,“既然加入归云堂,该有的礼数还是少不得。”

    百草想要跨前一步,却被束缚了身子,她回望着颜初,低了低头,手指在他的掌心一笔一划的写着,连在一起,只有简短的四个字……我会回来。

    然后,她微微仰头看着他,很认真的道,“颜初,你也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一定不会有事。”

    颜初一时没有说话,百草拉了拉他的衣袖,重复着道,“颜初,你就相信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不会有事。”

    颜初还是不说话,沉默好半天,他才松开拢在她腰间的手,眼睛望向别处。

    底下的人群苦于对他们的谈话听得不大清楚,不由伸长了脖子,睁大眼睛,望着台上,却见那少女倒身下拜,对着绯衣青年行过一礼。

    众人还没来得及惊讶,又见那少女面不改色的从地上爬起来,她伸手从绯衣青年那接过什么,却又转身递给一旁的白衣青年,她嘴唇动了动,底下的人隐约听见一句,“那就拜托你了。”

    此次真武大会,多少名门世家的女子都是冲着归云堂堂主而来,也有的探听到这样的武林盛会,少不了会邀请奕剑听雨楼的墨白楼主,这又是一个让多少女子朝思暮想的人!

    不论是为了见他一面,还是奔着归云堂堂主而来,尤其是那些一心渴慕陆融止的女子,艰难的等了三天,好不容易见他露个脸,谁知传说里不近人情的男子,居然会让一个面生的女子近他身前,甚至同她一道离开,那些自恃美貌和尊贵地位的女子如何能咽下心头这口气。

    正文 【076】真武大会

    百草也感受到底下聚焦的目光,她低着头,跟在陆融止身后快步走着。

    归云堂的总堂位于雍州以北的郁州地区,真武大会的擂台就搭在露天的练武场上,百草跟在他后面一路走着,见他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她跑前两步,与他并肩而行,嘴上道,“你喜欢青柠,我不晓得哪里跟她有些像,你是因为这样才瞧上我的,对吧?”

    陆融止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听到青柠二字的时候,他的身子蓦然僵了僵,百草看的仔细,好在这些日子,练武之余,她也将陆融止的过往打听出个一二。

    等了许久,陆融止也不说话,百草紧紧的盯着他,无所谓的道,“你对我特别,是因为我像青柠,既然你只是把我当做青柠,那么……”

    她故意顿了一会儿,“我听说青柠剑术了得,剑舞倾城,我也试着练一手好剑吧!”

    百草注意着他的表情,这个情绪寡淡的男子,每次听到青柠二字的时候,他苍白的脸上都会更白一分,百草始终望着他,悠悠道,“青柠,青柠,她叫你什么呢?融止、阿融、阿止……我也这样叫你?”

    “融儿,她喜欢这样叫我。”绯衣青年突兀的说了一句。

    “融、融……儿啊,这个称呼吧,”百草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好半天才道,“我还是喜欢喊你陆融止。”

    夜幕低垂,眼看着走进一方幽静的小院,入眼都是翠色的草木,院子里只有孤零零的两间房,一间是女子的闺房,淡青色的床帐,石青色的桌椅,紫青色的画盏……房间里的每一件器具摆设都不离青色,却又搭配的恰到好处。

    另一间房里同样无一不是青色,只是布置的异常简洁,东西少的不能再少。

    百草比较了一下,不难看出哪间是陆融止的卧房,她想当然的迈步要进隔壁的屋子,却被人拦在门口,百草挺着腰身,理直气壮道,“你把我当作青柠,难道我不能住这里吗?”

    陆融止离她很近,但是他的目光却像是在看一个隔了很远的人,“任何人都不能进她的屋子,包括你。”

    很平淡的一句话,听在耳中也是平淡的语气,百草望着他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就打了个寒噤。她后退一步,仍是心有余悸,如果她没有看到他的眼神,如果她一时任性的话,他是真的会……

    百草身子颤了一下,面上还是故作镇静道,“那我怎么办?难道要我跟你住一起?”

    “不要真的把自己当成青柠,不论她生她死,她永远活在我的心里。”陆融止说。

    百草也是恼羞成怒,“如果你那么喜欢青柠,又怎么可以对别的女孩子动手动脚?”

    陆融止抬手捏着她的下巴,“你再说一遍。”

    “我说,如果你没有把我当青柠,把解药给我,放我走。或者,你把我当青柠,一个能被代替的人,也不见得会有多好!”百草吐字费力,话说的很不连贯。

    陆融止手指一紧,空气里传出细微的声响,百草睁圆着眼睛,眼眶有些泛红,她握着拳头,咬紧牙关,也不吭一声。

    时间缓缓流逝,陆融止无声松手的时候,百草两边的腮上各自留下深红的指引。

    夜越来越黑,百草始终在屋外站着,夜色微凉,少女蹲在墙角边,她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她时不时的睡着,却又时不时的惊醒。

    随后的几天,百草同样是在屋外过夜,但是白天的时候,她会四处走动,遇到做活的弟子,通常都搭一把手,她一说三笑,倒也讨人喜欢,慢慢的认识了几个人,其中有人认出她是堂主身边的人,但是瞧着她不摆架子,也很好相处,对她更亲近了些。

    归云堂不比奕剑听雨楼,等级森严,像一些下作弟子只能吃上粗茶淡饭。

    百草跟他们混熟了以后,主动替他们烧火做饭,在有限的食材里,几个弟子的伙食改善许多。

    归云堂里渐渐传开一个消息,说新来了一位姑娘,生的标致,性格也好,还做的一手好菜。百草每日帮着那几个弟子做了饭菜,自己也跟着吃一点,剩下的时间,她除了练剑,就是睡觉。

    几个弟子虽然纳闷一位好端端的姑娘,怎么整日没睡醒的样子,但是却好心的替她收拾出一张干净的床铺。

    这天百草一觉睡到天黑,几个弟子见她没醒,也没喊她,直捱到夜色浓黑的时候,陆融止从屋外走了进来,几个弟子从未离他这样近,除了喊一声“堂主”,纷纷抓耳挠腮的,不知作何是好。

    陆融止略一点头,扫了一眼熟睡的少女,目光落下的时候,他的神色呆了呆。

    烛火的微光下,陆融止的眼神捉摸不定,他沉沉的望着酣睡的少女,许久之后,他忽然走过去,俯身将她抱起。几个弟子望见这一幕,个个张大了嘴,半天不能合上。

    陆融止抱着百草回到院子里,直到走进屋里,百草有些朦胧的醒转,她睁开眼睛,目光上抬,随着一记清亮的耳刮子声,陆融止白皙的脸面上顿时浮出鲜红的有些刺眼的掌印。

    “陆融止,你又想对我做什么?”百草站在几步外的地方,剪水双瞳中涌起腾腾的怒火,“你这样举止轻薄,就算青柠在世,也不见得会喜欢你。”

    陆融止站在原地,他垂着手,声音莫名的很低,“我、我没有……轻薄谁。”

    百草瞪着他,“陆融止,我叫陈百草,你把我当谁了呢?”

    陆融止闭了闭眼睛,脸色愈发苍白,衬得脸上残留的掌印刺目的红。

    “陆融止,你听好了,我叫陈百草,不是青柠,也不喜欢做代替青柠的人。如果你肯给我解药,我也许会对你心存感激,不然的话,就算你困得了我一时,我也总有办法离开这里。”百草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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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077】讲重点

    天色微明的时候,雨势渐停。

    百草想着去找那几个弟子,先借一套干的衣裳。她提步欲走,却感到有些头重脚轻,她撑着额头,走出院子。

    百草揉着脸,想让自己清醒些,雨后湿滑的路面上,她不知道被什么拌了一跤,狠狠的摔在地上。百草想要爬起来,却感到身子有些不听使唤,她想有个人拉她一把就好了,但是周围连个人影也没有。

    百草四处望了望,这里是陆融止的别院,不会有弟子敢来这里。百草咬着牙齿,心道,不能在陆融止面前示弱,这种样子也不能被他瞧见,所以她一定要自己爬起来。

    天色渐亮,百草站稳身形的时候,她有些喜滋滋的想,戏本子里的小姐,要是淋一场雨,多半是要生病的。而她跌在地上这样的情形,如果是在戏本子里的话,大多会出现一位路过的书生,扶上一把。

    可她是多么不娇气的姑娘啊,不仅好端端的,跌倒了也能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这天傍晚的时候,百草的身上有些发热,她也没往心里去,随着天越来越黑,她也越来越热的慌,直到身上像是被火烧了一般的滚烫。百草实在热的受不了,她想起伙房里有一个大水缸。

    百草泡在水里的时候,那种极致的热逐渐散去,她实在舒服的很,只是想着这一缸的水怕是不能吃了。

    要不然,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去,如果没人知道的话,吃起来也不是那么恶心吧?但是明天的饭菜她是不要吃了,虽然水是被她弄脏的,但是想起来也别扭啊!

    如果有人问她为什么不吃东西,她就说,就说,呃……为什么她觉得有点冷呢?百草打了个哆嗦,她想着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借口,但是身子忽冷忽热,她还没想好怎么说,眼皮越来越重,她有些睁不开眼睛,心想,这个问题实在太难了,我还是先睡一会儿吧,等睡醒了脑子说不定也好使些。

    百草不知睡了多久,她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神清气爽,只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百草脑子转了转,一只手是她自己的,另一只手是……

    百草的目光随着那只手往上移,她的目光在那人脸上停留片刻。随之,她不声不响的坐起来,对着同她十指交握的手猛的咬了下去。

    百草咬的发狠,直恨不得咬下一块肉,直到嘴里传来一股腥甜的气息,她吐一口血,厌弃的将那只胳膊扔了出去。

    “陆融止,你就是一个浑蛋!”百草掀被子下床,捞起衣服跑了出去。

    先前那几个熟识的弟子见到百草,都显得很高兴,其中一个道,“百草姑娘,你昏迷了好几天,终于醒了啊!”

    百草愣愣的,像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另一个看着她,把头凑过来,声音贼兮兮的道,“百草姑娘,这颜初是谁啊?”

    “颜初就是奕剑听雨楼的墨白楼主,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百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有人接口,第二个人白了他一眼,又望着百草,颇有深意的道,“百草姑娘,颜初这么个人吧,我以前还真没听说过,但是我们堂主说出去,谁不知道呀?”

    提到陆融止,百草压下去的怒火又蹭的冒上来,最先说话的那人没留意她的脸色,也跟着道,“是啊,百草姑娘,你昏迷的时候,抓着我们堂主不放,我们堂主可是一连陪了你好几天。”

    百草指着自己的鼻子,又好气又好笑,“我抓着他不放?我抓他做什么!”

    “你一边抓着我们堂主,一边念叨着颜初。”那人唏嘘着道,“谁知道你要做什么?”

    百草捂着脸,咳了咳嗓子。

    “百草姑娘,这颜初该不会是你的意中人吧?”有人问。

    “百草姑娘,我们堂主被你抓着不放,就一直陪在你身边,听说就是连吃饭的时候也没抽一下手,我们堂主对你可不是一般的好!”有人说。

    百草闻言,却是皱了皱眉,“那睡觉的时候呢,他也没离 开吗?”

    “听大夫说,堂主这几天都没合眼,睡觉就是更没有的事了吧。”有人答话。

    百草暗自舒下一口气,舒完又觉得,自己还是吃了闷亏呀!

    到了晚间的时候,百草有些没地方去,陆融止出现在她面前,百草掉头就走。

    “如果你再把自己弄生病,没有人会照顾你!”耳后想起漠然的话语。百草顿下脚步,她回过头来,“你不给我住的地方,我会弄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

    “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我能想怎样?我只希望离你越远越好!”

    陆融止静静站着,过了好一会儿,沉声道,“我可以准你一个无礼的要求。”

    “这样算是求我原谅你?”百草问。

    陆融止目光低垂,“随你怎么想。”

    “我没有多恨你,也谈不上原谅。”百草眼珠转了转,低笑一声,“但是这样的机会不用白不用,我忽然想起一件叫人开心的事来。”

    月色下的庭院里,百草站在屋子的门口,她用手指了指屋内,“从今天起,我住里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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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穿过枝叶,带出轻微的声响,百草打了个哈欠,又补了一句,“如果遇到夜里下大雨,你就把我喊起来。我要是没醒,你就多喊几声。”

    百草走进屋里,用脚带上门,想想不放心,又搬来仅有的桌椅抵在门口,做完这些,她取下墙头的长剑,拔剑出鞘,将冷寒的剑刃搁在床头边,这才合衣躺下。

    一连几天,夜里都没什么动静,百草禁不住的想,陆融止怎么会任人摆布呢?他十有八九会趁着她睡着的时候离开,百草啃着手指,她要不要夜里爬起来看看呢?

    如果他在,那就算了。如果他不在……那也跟她没有多大关系呀!反正她已经有睡的地方。

    正文 【078】讲重点

    接下来的日子,百草刻意去认识更多的人,在她有意的接近下,不出时日,百草终于认识了归云堂外号五花肉和小骨头的一对青年。

    百草打听出个所以然,他们两人手中各自握有一把钥匙,如果拿到两把钥匙,潜入药房,就能拿到霜冷丸的解药。

    五花肉和小骨头都是归云堂顶尖的高手,两人都直接听命于陆融止,除非陆融止授命,不然想从他们那拿到钥匙,实在无望。

    强取不成,只能智取,这两人性格最大的特点,都体现在外号上。一个喜欢红烧五花肉,一个喜欢啃骨头,两人都自诩品味非凡,但求吃的精妙,不求能吃多少。

    百草托腮望着天,沉思了半上午。某一日,百草自告奋勇的要做菜,她做了满满一桌,对于有两道菜,更是特别用心。

    席间,她留意着五花肉和小骨头的神态,陆融止坐在她的对面,她没有看他,他目光游移,像是在看她,又像是没有。

    吃到一半,五花肉起身将一道菜端到自己面前。小骨头鄙视的看他一眼,吃完饭,五花肉抹抹嘴,对着厨子道,“今天这肉烧的不错,五爷爷很是喜欢,以后可以每顿来一盘!”

    五花肉自称五爷爷,小骨头在称呼上就吃了亏,他不能自称小爷爷,但是他向来喜欢同五花肉一较高低。

    于是小骨头对外自称四爷爷,四爷爷欢快的啃着骨头,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了下去。

    五花肉当然不承认小骨头的自称,他看一眼小骨头,又对着厨子道,“老六的就不用了,这么大一个人,老啃骨头也不是一个办法。”

    厨子走过来,有些为难的道,“其实,今天的菜都是百草姑娘做的。”

    五花 肉望了一眼陆融止,他放下碗筷,没说什么。那以后,百草隔几天会做一次菜,但是在红烧肉和红烧排骨之间,从来只做一道,偶尔两道都没有。

    这天,百草在练剑的时候,五花肉和小骨头推推搡搡的过来了。小骨头表情拽拽的,同他啃骨头的时候判若两人。五花肉话比较多,即使百草不说话,他一个人也能滔滔不绝的说下去。

    小骨头看着说的唾沫横飞的男子,忽然道,“讲重点!”

    百草略微怔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着五花肉。

    “哦,是这样的,老六说他可以指点一下你的剑术,顺便交个朋友。”五花肉表情坦然。小骨头的手搭在他的腰间,狠狠的掐了一把。

    五花肉面不改色,接着往下道,“老六,也认识到自己作为一个人,不能老啃骨头,他觉得姑娘的红烧肉做的不错。老六有心改变口味,不知姑娘能否好意成全?”

    小骨头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他的脚踩在五花肉的脚面上,缓缓的碾了一圈。百草装作没看到,只是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一来二去的,百草和他们慢慢相熟,熟了以后,百草费尽心思的想着如何从他们那拿到钥匙,慢慢的就把陆融止这事给忘了,睡前也不捣鼓许多东西了。

    这天夜里,百草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她懒的去理,可是那恼人的声响却不停歇,她披了衣服起身开门,屋外灌进一阵冷风,有细雨钻进门内,百草裹了裹衣服,不满道,“这大黑夜的,你吵人睡觉做什么?”

    “下雨了。”陆融止低声说了一句,他的衣服有些湿。

    “下雨了,你也别想进来。”百草不假思索道。

    雨势很猛,百草想起那夜她站在屋外,天上也是下了这么大的雨,到底还是心里有气,随口道,“要不是你让我淋了一夜的雨,我怎么会发烧?除非你也淋一夜的雨,这样我们算是扯平了。”

    百草说完,随手关上了门。第二天百草醒来,她看着陆融止湿透的衣衫,想着那日自己的情形,也没什么愧疚的心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百草鸠占鹊巢,心安理得,有时候她也会想,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但是她又想,自己没有三头六臂,她让陆融止站在那里,他要是不肯,她还能拿他怎么着?

    那他为什么这样呢?难道他真的会听自己的话……百草想到这里,心头一动,她支起窗户,对着窗前的男子道,“陆融止,你把解药给我,我也不霸占你的屋子,我们彼此眼不见为净,你觉得怎么样?”

    浮云遮月,夜幕上的几颗星子,像是点缀的花盏,深蓝中带着点幽冷。陆融止背对着她,没有言语。

    朝阳初升,云霞漫天。郁州鼎城的一家客栈,几位黑衣人齐齐躬身,领先的道,“归云堂哨卫众多,防守严密,属下有负楼主所托,还请楼主责罚。”

    临窗而立的青年,衣冠胜雪,气质如玉,他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窗台,许久,漫声道,“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日头爬过高空,归云堂重兵防守的楼阁里,五花肉沉吟着开口,“本来我们是能将霸刀门一举剿灭,但是霸刀门求助奕剑听雨楼,颜墨白还抽身为此事来了堂中,堂主,你看,这件事……”

    陆融止不等他说下去,道,“你看着办。”

    “啊?”五花肉有些犯难,“可是对于颜墨白,我们总不好随意打发。”

    秋风萧瑟,归云堂幽静的庭院处,练剑的女子身姿翩翩,像是一只林间翻飞的蝶。陆融止不经意的瞥过一眼,远远的,只望见一袭青色的衣衫,青色的背影,面容若隐若现。

    陆融止顿下脚步,脸上恍惚有些失神。百草隐约感到有注视的目光,她收起剑,就要从陆融止身边走过,不知怎的手中剑一松,耳中传来长剑破空的声响。

    只是眨眼的功夫,百草看清原本握在她手中的剑,刺在半空,冷寒的剑刃被两根修长的手指紧紧夹住,不动分毫。

    百草看着剑端的那人,又惊又喜道,“颜初?”

    颜初对着她笑了笑。

    “墨白楼主,不请自来,又登堂入室,实在不把融某放在眼里。”陆融止沉声说了一句。

    正文 【079】父命难违

    颜初松开手指,面上带笑道,“颜某求见在先,融堂主避而不理,颜某擅自入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霸刀门的事,我觉得楼主不必淌这次浑水。除此之外,楼主请回罢。”陆融止说。

    百草定睛望着颜初被刀锋割破的手指,紧张道,“颜初,你的手要不要紧啊?”

    颜初闻声一笑,用另一只手牵住她,他抬?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