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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渐青第55部分阅读

    当然了,将来的收入分配嘛,这个要保密,或者说夏宁侯爷不好意说出来。反正他弄个这大棚也只是给研发司练练手,开阔一下眼界,研发司的作用还是等各地收集的物种送上来,才开始杂交、嫁接等各方面的研究。

    嗯,到时候一斤青菜要卖一贯钱还是两贯呢?夏宁侯爷一边在大棚里悠转,一边憧憬着入冬后财源滚滚的情景。

    第一百九十三章 砸个五百万贯

    司农寺这边许清大刀阔斧的砍着,韩琦在枢密院那边也没闲着,经过两天的朝议,禁军裁撤老弱的方案也新鲜出炉了。不管是不是表面的平静,贾昌朝他们对裁军一事只是冷眼旁观着,并没有过多的阻挠,许清提出的革新策略一直没有全部公开,具体步骤怎么走只有他们这些人才知道。

    许清猜想,范仲淹以前上书提议新政时,无不是重点呼吁裁撤冗员,贾昌朝等人会不会认为,等范仲淹大力清理冗员时,才是最佳的反扑时机呢?若真是这样那可太妙了,等他们回过神来,发现范仲淹竟不急着拿冗员开刀,恐怕裁军之事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在不明就理的人看来,许清等人确实是东一榔头,西一榔头,许清跑去搞农田水利去了,韩琦和范仲淹则忙着军改,就是不去碰触冗员这个核心问题。而这两样都没有伤到朝中反对派的核心利益,毕竟他们是文官嘛,军队的事情对他们来说不是重要的。

    另一方面,要郑重感谢大宋历代皇帝,从宋太祖开始对武将的权力削弱到了变态的地步,三衙长官空置,各军都指挥使在朝堂之上基本没什么话语权。

    几年来宋夏大战,基本都是文官在领兵作战,从这些现象可以看出,武将的地位被削弱到了何种地步,所以在文官冷眼旁观的情况下,裁军这一举措,来自武将方面的阻力就小了许多倍。

    韩琦这个枢密使的大刀首先对准了京畿附近的禁军,具体怎么操作呢,许清听了韩琦他们的方法差点笑岔了气,事情是这样,韩琦他们选定了一批人作为‘兵样’,然后把这人样带着禁军各营中,来个最直观的比较,凡是身高达不到这个‘兵样’标准的,裁掉!力气达不到‘人样’标准的,裁掉!体重达不到‘人样’标准的,裁掉!

    于是乎!这种‘人比人气死人’的画面在禁军各营中纷纷上演。

    许清对此还特意打听了下,才知道这竟不是韩琦他们首创,原来一直以来,大宋禁军到地方厢军中选人时,都是用‘兵样’作为挑选标准的。许清那叫一个佩服,这是谁想出来方法,也太会寒碜人了,你在墙边画根标高线让人家往那一站,不就知道够不够高了嘛,非要推着人家那些矮子去跟这些大汉站一起比较,多没脸子啊!

    不过嘛,这方法想想也挺可爱的,若是有的人身高不够,偷偷跟‘兵样’说声:“哥们,你能不能缩下头,弯下脚,让我通过,回头请你上青楼。”

    没准儿‘兵样’一缩头,矮子就能通过了,这多有人性化呀!

    总而言之,这次裁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长期以来,由于军中将领频繁的调动,使他们很难在军中形成绝对的控制力,就好象许清,渭州大捷使他在教导营有了极高的威望,让教导营的士卒跟着他与西夏人干仗,绝对地个个嗷嗷叫的誓死追随,但若让他们跟着许清造反,许清估计自己先被他们干掉。

    当然,现在只是开始,随着裁军一步步深入,助力也会越来越大,军队的革新必定会妨碍到很多文官武将的既得利益,他们本原可以吃空饷,可以对士卒进行私役,占用军中有手艺者,如今裁员革新之后,这些都将会被杜绝,而且此次并不是光裁军便完事了,根据许清他们商议出的策略,今后各军还要加强训练,每十天各营要开展一次作战技能竞赛,每月各军要开展一次作战大比武,成绩领先奖,落后者罚,多次落后的军队主官将被罢免。

    和以前相比,军中将领不但原有利益被削除,还将承受极大的压力,可想而知他们反对革新也是必然的事,但许清坚信,私下使些绊子,或纷纷向枢密院施压他们敢做,但敢起兵造反的想必没有,只要赵祯和韩琦他们顶住前期的压力,完成了京畿附近驻军的改革,地方上就好办多了。

    这次裁撤下来的老弱,被重新组成‘建设兵团’,司农寺实地考察各州县后,统计出各州县兴修水利大致需要多少人手,枢密院就根据司农寺提供的数据,立即将这些‘建设兵团’分散到各县去。一是为了加快水利建设,二是避免这些人被裁出来后,无所是事引发变乱。

    韩琦他们最先动手的上四军,上四军捧曰、天武.龙卫和神卫各设左、右厢,按照五百人一指挥,五指挥为一军,十军为一厢的正规编制,每厢应有二万五千人,那么上四军共计应有二十万人。然而在事实上,目前上四军的兵力大大少于此数。平均每个指挥有三四百人就不错了,按此类推,目前上四军实际人数应该在十万到十五万之间。

    原来上四军对士卒的选择极严,例如天武军士卒身高最底要达到五尺八寸(换算成后世的计量单位那就是180米),其它三军最低也要达到五尺七寸(177米),而且都要选那种体壮力大之人充入上四军。

    皇帝对上四军的控制也是最严的,厢以上的都指挥使一职一般都只设虚衔,挂个名而已,几个月前兵败长城壕的葛怀敏,就曾挂着龙卫、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的军职。

    但事实上,葛怀敏长期在西北与西夏作战,而龙卫、和神卫两军从未有一兵一卒去过西北,也就是说,葛怀敏这个龙卫和神卫军的最高长官,实际在连这两军的营寨在哪里都不知道。到许清带着龙卫军教导营人马去西北时,葛怀敏又在长城壕中伏挂了,错过了与自己手下会面的唯一机会,悲催啊!

    即使是控制最严的上四军,韩琦他们这几天仍刷下了三万多老弱,由此可见,大宋禁军糜烂到了什么对步。

    天章阁里面,赵祯听了这个数字,也是眉头紧锁,禁军糜烂他早有心里准备,但没想到连上四军也糜烂到这种地步,看着下面的韩琦、许清等人,一时默默无言。

    “陛下,上四军作为我大宋最精锐的禁军,拱卫京畿,震慑地方,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臣以为当立即从地方挑选士卒,补充完整二十万的编制,勤加训练,只要上四军管理好,将来远征西夏之时,完全可以派出两军作战,光是两军十万精锐,足抵西夏举国之兵。”许清慷慨陈词,不失时机的给赵祯鼓鼓劲。

    韩琦也适时说道:“夏宁侯说的说,陛下,军队光是勤加训练还不行,西夏不是僵持着不和谈吗?臣建议补充完毕之后,还要让上四军轮流到西北与党项人作战,军队只有在实战中,方能磨练出真正的战斗力来。”

    自从上次听到李元昊国书上自称‘吾祖’之后,韩琦是最反对和谈的人,态度极其强硬,连晏殊等人相劝也无济于事,韩琦放言,若想与西夏和谈,除非把他的官职全部撤掉,否则他坚决不同意。

    赵祯有些犹豫地说道:“补足上四军编制倒是可行,只是要轮番调派到西北作战,如此一来将耗费钱粮无数,朝廷一时难以应对啊,朝中其它大臣也未必会同意!”

    对赵祯许清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前怕狼后怕虎能成什么鸟事,他大声说道:“陛下,您是我大宋的皇帝,有些事情该乾纲独断才是,这朝廷之上,做任何事都免不了有人反对的,只要陛下您下定决心不动摇,钱粮之事不用陛下担心,臣想好了,大宋银行完全有能力抽出五百万贯以上,作为军改的专用资金。”

    许清的话掷地有声,没错,他早以下定决心,哪怕是用钱砸,也要砸出一支善战敢战的威武之师来;包括韩琦在内,听了许清的话无不动容,大宋银行有钱他们知道,但那毕竟不是朝廷的钱,能象许清这样敢狠下心来,一次借贷出五百万贯来搞军改,还真没几个人,对于目前的大宋来说,这也太奢侈了。

    杜衍有些忧心地问道:“夏宁侯,朝廷一次投入这么多钱,怕是不妥,这可都是百姓的钱,再则,一次从银行里抽调这么多款项,恐怕会对国内民生造成不良影响!”

    咦!不错,能考虑到对国内民生造成影响,杜衍这宰相没白当,许清坚定地说道:“陛下,还有各位大人,大宋银行目前存款已经超过一千万贯,这些钱都是民间的闲钱,咱们花掉绝不会对国内民生有些影响,相反这些钱留在银行里不流通,才是对民生最大的影响,而且银行光付存款利息就不堪重负,钱,只有花出去,让他流通起来,才能促进国内民生的发展,各位试想,咱用这五百万贯来改革军队,采购军备,这些钱最终还是落到国内百姓手中,百姓赚到钱了,民生不也有就发展起来了!”

    听到许清竟要一次给他砸下五百万贯,这可是专款专用啊,韩琦两眼都快发绿了,一股热流瞬间从心脏奔流向四肢百骸,澎湃如滔……

    第一百九十四章 堪比三皇五帝

    许清之所以敢这么砸钱,首先是这时代的经济模式落后,各个经济体之间的依存性不大,而且运转速度缓慢,绝对不会象后世那样,一家大公司的破产甚至就能引发一场世界性的金融危机。而且这五百万贯也不是一次性砸进去,以现在大宋银行的能力,完全可以应付得了。

    以军事扩张来缓解国内矛盾,这本身就是一个畸形的模式,但历史却证明了这个策略的可行性,所以许清不怕让他更畸形点,大不了朝廷负担上几百万的债务,甚至将来有人做得更无赖点,干脆不再承认这笔债务,损失的也大多是那些有钱没处花的剥削阶层。

    然而一但能够完成扩张,大宋就算多投几千万贯也是值得的。解决了西夏这个牵制,拿来河套地区和青唐等地的牧马场,宋辽之间的态势就将逆转,步兵对决辽国从来就不是大宋的对手,一但大宋有不输于辽国的骑兵,那么辽国就危险了。

    关键还是赵祯啊,这个皇权高于一切的年头,不把他那颗心激得热血,激起他的雄心,一切都是空谈,所以许清计划这么砸钱,也有把赵祯逼上梁山的意思,让他无路可退,只能沿着军事扩张这条路走下去。

    目前就看怎么引诱赵祯和晏殊等人同意这样砸钱了,韩琦和富弼是强硬派,军事扩张,收复汉唐故地符合他们的心思,许清相信他们会是第一个支持自己的人。

    晏殊犹豫着说道:“朝廷税赋有限,背负如此巨额的债务,所谓未虑胜先虑败,万一将来无法平定西夏,这如何是好!另外,自古朝廷就未有向民间借债的先例……”

    “没有万一!”

    许清强硬地打断晏殊的话,连老丈人的面子也顾不得了,再让他这么说下去,赵祯第一个就会打退堂鼓。

    “只要我们抓紧训练出一支强军来,平定西夏并不难,首先是军力对比,西夏号称拥兵四十万,实际能战之兵不过十万,当初西夏大将嵬名山遇投宋,也曾言明西夏能战之兵不过万。只要陛下坚定决心,我大宋一两年内训练出五十万能战之兵不难;再个是国力对比,西夏地广人稀,生产方式落后,对我大宋依赖极重,加上李元昊连续几年用兵,如今西夏民生凋零,如今连进攻我大宋都力不从心;而我大宋虽然也存在种种弊端,但只要咱们忍一口气就能挺过去,加上如今有银行拨款,对夏作战不用再对国内加赋,对百姓的影响并不大。再者,西夏如今实际上已经立国,不可能再象以前的游牧民族一样,可以大范围机动避战,只要我们挥兵直赴西夏国都兴庆府,他就不得不和咱们决战!”

    赵祯听完许清的话,沉吟地说道:“如子澄所说,然我大宋西北如今也有三十万大军,军力上与西夏对比本已占优,连年来却不得不采取守势,这是为何?”

    许清接着说道:“陛下,之所以造成这种局面,关键就在这个‘守’字,宋夏边境线近千里长,我大宋西北虽说有三十万大军,但分散守卫在近千里的边境线上,实际上每州每县也只能分到千兵丁把守,而李元昊作为进攻一方,却能集中优势兵力,对我一点猛攻,所以西北战场上,往往会出现几千宋军面对十万夏军的局面,我军以步兵为主,机动力上又不及夏军,这便造成顾此失彼,连遭惨败。”

    韩琦听说有五百万贯可拿,比任何人都热心,许清话刚落,他就急急跳出来说道:“陛下,夏宁侯说得没错,无论是好水川还有三川口和长城壕,我宋军都是以万余兵力面对夏军十万之众,事实上,如果以同等兵力正面作战,我宋军并不输于夏军,几次兵败皆因夏军主动进攻,我军被动防守,被夏军牵着鼻子走,才造成惨败。若是将来我军主动进攻之时,这种局面就将逆转过来,我军的兵力优势就能体现出来,西夏不足惧也!”

    许清和韩琦换了个眼色,继续忽悠道:“陛下,如今别说投入几百万贯,只要成功收复河套地区及河西走廊,就算投入几千万贯也是值得的,常言道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在西北年年防守,空耗钱粮无数,还不如一次把这些钱投进去,了却西夏这个祸害,且不论收复上述地区后,将给我大宋带来无数好处,到时光时缴获的牛马羊驼,及盐州的盐场,就能抵消我大半军费。一但完成此壮举,陛下您可就是上比三皇五帝,俯视秦皇汉武的千古圣君啊!到时陛下大可封禅泰山,五岳全封完也不为过啊!陛下,臣到时还想跟在您后面沾点光彩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么明显的马屁坐诸人也只有许清能拍得出来,众位大臣就算老诚持重,也差点笑喷出来,然而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就算赵祯明知许清是在拍马屁,仍不免听得浑身舒泰,露出了开心的微笑。

    光许清一个人唱独角戏当然不行,富弼也起身道:“陛下,大宋确实只有收复西北,及燕云十六州,才有安宁之日,否则年年在两处用兵,我大宋只会越耗越弱。”

    这一次在许清、韩琦和富弼连翻鼓动之下,加上如今也算是上了许清的贼船,赵祯再次坚定的原有的策略,决心把军改进行下去。

    这次对上四军的动作这么顺利,一是韩琦等人的突然行动,打了各军将领一个措手不及,二是贾昌朝一派的观望态度,三是八贤王的表态支持,别看他只是到文德殿露了一下面,对许清说了几句看似无关痛痒的话,但八贤王起到作用绝对不可估量,甚至胜过了赵祯。

    想到这,许清出了天章阁,便让人去准备了一份礼物,决定去八贤王府上走一趟,既然他有言有先,让自己常去他府上走动走动,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抓住,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八贤王的府邸离皇城不远,许清来到府前递上拜贴,然后老实在门外等着,两只巨大的石狮子虎视眈眈,高大的朱门气象森严,让许清觉得自己有些渺小。

    不一会小厮出来引路,许清跟进大院后,顿感自家的院子变小了,八贤王作为名望最高的皇室宗亲,供给标准自是最高的,自己一个九等侯爷自然没法和人家比,若不是小厮领着,许清怕是早迷路了,不知穿过了几道回廊堂弄,终来来到一个偏厅,八贤王一身家居常服靠在太师椅上,厅中置着两个火盘,入厅便是一阵暖融融的感觉。

    “晚辈许清拜见八贤王!”

    许清还没直起身,就听到八贤王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随即说道:“少年人,你今日来找本王何事啊?可是碰到了什么麻烦事,又想让本王给你出头是吧?”

    咦!瞧这老八说的,自己什么时候请他出头过,上次完全是他自己冒头嘛,许清笑吟吟地答道:“王爷,晚辈没遇到什么麻烦,纯粹是听从王爷您的那天的吩咐,来给您读报的!”

    许清说完真从袖子里抽出一张京华时报来,八贤王微微一怔,然后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少年人快坐吧,读报就不必了,既然来了,陪陪我这个老古董聊聊天也好!”

    等王府的侍女上好茶,八贤王接着说道:“国以农为本,你这司农寺少卿一上任便大举兴修水利,嗯,本王听了心里甚为快慰啊!如今这大宋满朝上下,能象你这般踏实做事的人不多喽!”

    “王爷过奖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晚辈只是尽自己一分微薄之力,以报陛下知遇之恩万一而已,倒是王爷您,朝堂之上一语定乾坤,晚辈是景仰万分啊!有王爷坐镇,咱们大宋必定蒸蒸日上!”

    八贤王抚着花白的须子,坐在正堂的松鹤图下,如同一位逍遥的仙翁,笑吟吟地说道:“少来奉承本王,冲着你渭州城下一战灭夏军两万,本王就得帮帮你。”说完他又上看下看,把许清好一翻打量,颔首笑道:“嗯!不错,年少有为,长得也是俊朗不凡,倒便宜了晏殊那老儿了,少年人,本王有一孙女年方十六,长得婷婷玉立!和你甚为匹配啊!要不要看看!干脆做本王的孙女婿算了!来啊!去把曦儿叫来!”

    许清不料八贤王突然说出这翻话来,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就喷了出来,涨红满脸,还不得不起来赔礼道歉:“王爷,晚辈那个心脏不好,王爷您就别拿晚辈开玩笑了!”

    八贤王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许清心里腹诽不已,这为老不尊的赵老八,原本看他一副清正严明的样子,想不到竟是个没正形的老家伙,这才第一次上门呢,就乱拉配郎起来,难道自己真是英姿逼人,风采无限让人一见心喜,以至于变得这么抢手?如果手上有个镜子,夏宁侯爷说不得要照它个个时辰,重新细细把自己审视一番,把所有的潜力都挖掘出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 京城第一才女

    没过多久,厅外传来细碎的佩环轻响,一位宫装少女袅袅婷婷走进厅来,经过许清身边时,秋水明眸在他身上轻快掠过,一阵幽香在厅中飘散时,少女已到八贤王面前盈盈拜道:“王爷爷,您找曦儿何事?”

    “乖孙女快起来!到王爷爷身边来。”八贤王抚须而笑,眼中充满了慈爱,“曦儿啊!王爷爷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曦儿你常提到的夏宁侯许清了!”

    “王爷爷……”少女一声娇嗔如黄莺初啼,那剪水般的明眸让许清不由想起了林黛玉。

    “许清拜见清平郡主!”许清只得起身行礼,他还以为八贤王方才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真把这位清平郡主给叫出来了。平时在东京街头,也常见一些仕女闺秀在街边品茶游玩,甚至和那些少年公子哥搭讪聊天也不奇怪,这时的民风虽然没有盛唐时期开放,但也绝对不象明清时期那样保守,对此许清已深有体会。

    只是他没料到象这种王侯之家,八贤王竟少有顾忌的把郡主给叫了出来,这已经大大超出了许清的想象。

    “夏宁侯免礼!”少女的声音非常婉转动听,如同三月的东风拂在脸上,让人感觉轻柔而舒适,许清直起身也没敢多看,如今自己也算是有妇之夫了,这晏楠还没过门呢,还是守点‘夫道’的好!

    八贤王见许清有点拘谨的样子,乐得再次哈哈大笑起来,牵着少女的手对许清说道:“少年人,我家曦儿对你的文章可是仰慕万分啊,你那几首词和那篇《少年中国说》,她整天念叨着,本王耳朵都快听起茧了!今日来得正好,还不快给我家曦儿作几首来!”

    少女听了八贤王的话,虽然羞着坐立不安,螓首垂到了胸前,但偶尔抬头望过来的眼神却充满了期盼。

    “王爷说笑了,晚辈岂敢在王爷和郡主面前班门弄斧,郡主乃京中第一才女,理应许清向郡主讨教……呃……”许清被自己的话噎住了,自己一个大男人,跑来向人家一个少女讨教什么诗文?不妥!不妥!一下子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许清的话让清平郡主有些失望。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位清平郡主,许清早从曹佾那里听说过,不但人长得美若天仙,而且自幼聪慧,才思敏捷,可不是随便就能糊弄得了的。清平郡主是八贤王的孙女没错,但却是次子的妾室所生,按说她的身份是没资格封郡主的,八贤王次子过世得早,仅遗下一女,八贤王怜其孤苦,自幼便接到身边亲自扶养,清平郡主聪明伶俐,美丽大方,在家中晚辈里头最得八贤王喜爱,前几年拉下老脸给她讨了个郡主的封号。

    庭外西风卷翠帷,厅内幽香透人醉,许清感觉不能再呆下去了,没等八贤开口,他便说道:“晚辈今日就不打扰王爷清静了,来日再来聆听王爷教诲,告辞!”

    “你不是来给本王念报纸的吗?不念了?”

    “呃,郡主声音悦耳动听,有郡主在,晚辈这公鸭嗓,还是不要在王爷面前鼓噪的好!”

    许清语无伦次,把带来的京华时报往桌子上一放,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出得厅来,还能听到八贤王那带着戏谑的朗朗笑声。

    “王爷爷您怎么能这样,把曦儿的事到处胡说,人家以后怎么见人呀?”

    “无妨!这小子有意思!嗯,曦儿眼光还不错,只是可惜啦!”

    “王爷爷……”

    又是一声黄莺出谷的娇嗔,许清一出拱门便再也听不到,在小厮的带领下,他好不容易转出了迷宫般的荆王府,骑在马儿上还在苦笑,原本打算来八贤王府上拍拍马屁的,没想到竟遇到这么出奇的事儿,不过说真的,清平郡主那与生俱来高贵气质,加上头顶着京中第一才女的光环,还真让人一见难忘,她多有才自己没领教过,但那让人不敢逼视的美丽却是所传不虚。

    更难解的是八贤王今日怪异的行为,难道真是满足孙女的偶像崇拜情结?啊哈!咱也成少女心中的偶像啦,只是喃喃怎么总是对咱横挑鼻子竖挑眼呢?难道这‘假小子’竟有免疫功能?想到晏楠,许清不禁把她和清平郡主比较一翻,最后发现没得比,美女一但美到一定程度,便只有气质各异,很难分出高下来。

    许清带着随从刚转上潘楼街,迎面有辆马车驰过来,堪堪到他身边便停下,车帘卷起就见富弼笑吟吟的坐在车中,旁边还坐着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年龄与富弼差不多,脸上透着坚毅的神情。

    许清跳下马来问道:“巧了,富枢密这是要往何处去啊?”

    富弼一脸笑意的答道:“夏宁侯,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挚友国子监直讲石介石守道;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夏宁侯。”

    石介这名字可谓是如雷贯耳,他的文章比后世鲁迅的还要尖锐辛辣,让人印象极为深刻,许清不禁对石介多看了两眼。

    “石直讲乃是文宗领袖,许清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石介坚毅的面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来,拱手还礼道:“夏宁侯过奖了,夏宁侯一篇《少年中国说》光芒万丈,石介自愧不如。”

    富弼在一边笑道:“你们二位就不必再相互谦虚了,既然都是同道中人,我与守道正想回我府饮几杯,夏宁侯若是得空,一起到寒舍坐坐如何?”

    许清谦让了一下,最终没同去,石介一看就是那种十分严谨的人,和这样的大儒坐而论道,许清真受不起那种压力,如今朝中之事已经让他不堪重负了,有机会还不如去放松一下,嗯,还是和赵岗那嘻嘻哈哈的家伙一起,毫无压力的好啊!

    来到自家的刻印作坊,门前还有不少来投稿的士子进出,作坊如今已翻修一新,大门上挂着由他亲自题写的大牌子,把马丢给随从后,许清吹着轻松的口哨,往主编的房间走去。

    “哪个家伙吹的口哨,都说不许打扰我了,还不快滚!”

    许清刚到门口,就被一声大吼振着耳膜生痛!赵岗这家伙怎么啦?带着无数的问号,许清踏进编辑部不禁吓了一跳,只见桌上、地上散落着无数稿件,赵岗两眼通红,边幅不修,样子邋遢得象个扫马棚的马夫。

    “请问……您是赵岗赵长德吗?”许清怯生生地问道,仿佛一位无辜少女面对着一个坦胸露背的大汉。

    赵岗瞪着满是红丝的双眼,愣愣地看了他一阵,象灵魂突然归窍一般,一拍桌子再次大吼道:“好你个许子澄,你还知道来?你还记得我赵长德吗?自从你把那个冯安溪拐跑,丢下我一人那个孤苦、那个零丁……这也就罢了,你阿凡提也没了,狄青与克成赏战到一半也没了,每日还要处理这么多稿件,你让我单枪匹马、一枝独秀、一夜难眠……”

    赵岗如游魂野鬼般飘过来,一把抓住许清的衣领,嘴里语无伦次的控诉着。

    “哎呀呀!长德兄你是不是还一柱擎天、一泄千里啊?”

    “嗯?”

    许清趁着他再次愣住,赶紧从他的魔爪下溜出来,象只惊弓之鸟溜到桌案另一边找了个安全区域,唉,本以为来赵岗这边没压力,没想到不但有压力,而且还有暴力!

    “长德兄!冷静!请冷静!我对你的遭遇表示万分的同情,和深切的哀悼……”

    “许子澄,去死吧你!”

    随着赵岗赵大侠虎啸猿嚎般的怒吼,编辑部里顿时劲风四射,纸屑纷飞,夏宁侯爷如同置身一场风暴之中,狼狈得连鞋子都跑掉一只了。

    “长德兄,两个!”

    “什么两个?说!”

    “明天开始,我便到翠薇院请两个才艺双馨的姑娘,来陪着长德兄一起阅稿,顺便给你端茶倒水,叠被暖床,这样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也不用两个,你就把柳依依姑娘给我请来就行了!”赵岗把手摆到背后,高昂着头作潇洒状;可他那邋遢的样子何来潇洒可言,倒更象是丐帮帮主!

    “什么?柳依依!你确定要柳依依?”

    这一声狮子吼丝毫不亚于刚才的虎啸猿嚎,赵岗顿时被吼得象孙悟空的金箍棒,身体瞬间缩小了无数倍,缩着脖子象只待宰的羔羊,弱弱地分辨道:“子澄,冷静,请冷静!把依依姑娘请来,可以有效提高工作进度嘛,虽然钱会多花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柳依依千金难求一面,你让我把她请来,还敢说只多花那么一点点?”

    两个人在房里耍着活宝,把外面的荆六郎等人全笑瘫在地上,只听里面许清再次吼道:“赵长德,我以京华时报董事长的身份郑重宣布,你被解雇了!”

    “董事长……是何意?”赵岗尤自弱弱地问道。

    “董事长……呃,董事长就是你懂事薪俸就往上长,你不懂事薪俸就往下长,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只是侯爷大人,您把我解雇了,你打算亲自来干这编辑的工作吗?”

    “……”

    第一百九十六章 井井有条

    润州,龙门船厂。

    一根根巨大的原木顺着长江水道,被直接运进了龙门船厂。长江边竖起的二十来架高大的水车,被江水推动,日夜不停辘辘地转动着,把江水带到高高的水渠上,一条条水渠汇聚到一起,形成一道湍急的水流,向龙门船厂里冲去。几十架巨大的水车成了江边一道新的风景,过往船只上的人无不翘首张望,慨叹不已。

    湍急的水流奔腾到船厂里,冲击着一道道铁制水叶,水叶带着岸上的齿轮不停地转动,最终把动能转化成力能,使船坞上的龙门吊缓缓的移动着,把一块块沉重的木板吊到船坞里。

    船厂的四周已经砌起了高高的围墙,原来简易的窝棚区,也建起了一排排整齐的房子,整个船厂里号声四起,敲打声叮叮当当,数以千计的工匠不停地忙碌着,各种不同的分工井然有序,相互默契地配合着,初冬的寒流仿佛都被驱散,这里只剩下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字排开的船坞里,第一批共七艘巨大的海般已经完成半数工序,已经可以感受到它们巨无霸般的船身有多么惊人,船体宽约七丈,长约二十丈。这种海船船头较小,尖底呈v字形,便于破浪前进。即使是在船坞里,你已经可以想象它航行在海面上时巍峨高大的身影了。

    李清阳带着吴静邦、梁思训及个船厂股东,正在船厂里四处参观,船厂的老工匠林贵福不停地给他们讲解着船厂的各项工作进度。

    来到船坞边时,看着海船一点一点的接近完工的海船,林贵福作为主要设计者,也是满眼的憧憬,他讲解的声音也拔高了不少:“各位东家请看,我们建造的第一批海船,身扁宽,体高大,吃水深,受到横向狂风袭击仍会很稳定,同时,结构坚固,按当初许大人建议,船体加建了密封隔舱,使得海上航行更加安全。底板和舷侧板分别采用两重或三重大板结构,船上多樯多帆,便于使用多面风。为了更适应海上航行,每只船上都有大小两个锚,行船中也有探水设备……”

    听着林贵福的讲解,再直观地看看船坞里巨大的船体,这些股东无不激动欣然,脑海里憧憬着一船船的丝绸瓷器运出去,然后载着一船船的香料或银子回来。

    李清阳每日看着海船一点点的成型,他何尝不激动,对身后这群同行笑呵呵地说道:“各位,该看的咱们也都看完了,咱们先回签押房休息一下吧!”

    说完他亲自上去扶着梁思训往回走,轻声对梁思训说道:“梁老弟难得来一趟,就住几日再走吧,船厂能工巧匠虽多,但想一下子把水力织机弄出怕也不行,梁老弟不妨安心在这儿等等,咱们哥俩也好聚一聚。”

    吴静邦这时也凑上来笑吟吟地说道:“不错,要我说啊,这海船也快成了,咱们也应该让夏宁侯爷来看看了,梁东家你且安心在润州住着,也免得侯爷来之后,还要干巴巴的往苏州跑一趟。”

    梁思训轻咳两声,故意板着脸对吴静邦说道:“老吴,你这嘴巴太碎了,瞎说什么呢?”

    吴静邦浑不在意地答道:“梁东家你少装模作样了,梁侄女与侯爷天设良配,侯爷岂是那种见异思迁之人?梁侄女嫁入侯府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唉,侯爷加上梁侄女,一个目光长远,见识非凡,一个精明强干,精打细算,我常在想啊,将来这俩人成了一家人,这大宋哪里还有咱们这些老家伙立足之地啊!唉,只可惜老吴我没有这样的好女儿,没这样的福气啊!”

    吴静邦的话使得李清阳也朗声笑起来,梁思训没好气地说道:“且不说侯爷是不是咱们这些贱商能高攀得起,就算真如你所说,侯爷又何曾少过你的好处?杭州那一大片茶园在那摆着,你老吴就偷着乐吧!”

    李清阳等人也纷纷应和道:“就是,当初老吴你陪着侯爷跑那么一趟杭州,竟捡了这天大的便宜,我等还没说呢,不行,今晚这宴席非得老吴你请不可能”

    “我请就我请……”

    东京,夏宁侯府。

    许清身上散着淡淡的酒味踏进家门,就在今天,身为‘懂事长’的夏宁侯被手下人威胁了,虽然没真个把柳依依请到刻印作坊来,但免不了被赵长德拉到翠薇院痛宰了一顿。

    刻印作坊如今印书印报纸,除去人工和成本费用,每天收入也就二三十贯,这倒好,自刻印作坊开张以来所有的收入,还不够赵长德今天宰这一刀,早知道还不如真把赵长德这厮给解雇了呢!许清此刻开始怀疑赵长德那副邋遢样,是不是故意装出来博取同情的。

    翠薇院那是什么地方,东京城里最顶级的青楼啊!哪天不是人满为患井井有条,呃?不知道井井有条是什么意思?根据赵长德这厮的解释,每个姑娘的‘井’里都有一条,这就是井井有条了!

    柳依依那是什么人,那盈盈娇躯有着无比强大的磁场啊,她这磁场却不吸铁,专吸金吸银啊!其实嘛,许大官人觉得她那琴弹得还没自家红菱弹得好呢。

    那舞跳得……呃,许大官人还见过自家红菱跳过舞,这个不好比较,但至少没扬州水儿姑娘跳得好!便是这样,柳依依姑娘还是让许大官人破了一回产,他觉得太不值了,至少也要让许大官人破一回处,那才值得嘛!

    想到这,许大官人做贼心虚的四处瞄瞄,没见小颜那鬼精灵,这才放心里,总算没教坏小孩子!别以为光是心里想想,就可以毫无顾忌,在小颜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前面,许清觉得自己心里根本藏不住什么秘密。

    后院里一片宁静,估计小颜这丫头又跑晏家或别处玩去了,近一个月来,许清总是?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