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早出晚归,甚至忽略了后院中的许多变化,澹澹的小湖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叶扁舟,细细的缆绳系在岸边的柳树下,小只麻雀落在桨的上端,小嘴不时啄一下翅膀的羽毛。
墙角的腊梅已经绽出细细的花苞,或许哪天再来一场风雪,它就会悄然开放,香透满院。
“给我一朵腊梅香啊腊梅香,那母亲一样的腊梅香,那母亲的芬芳是乡土的芬芳,给我一朵腊梅香啊腊梅香……”突然想起前世的母亲,许清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枝上的花骨朵,往事变成那么清晰又那遥远。
“许郎……”
许清被红菱的声音惊醒过来,回头看去,楼前的走道上,红菱静静的站着,眼中有隐隐的泪光,见许清望来,她柔柔地说道:“许郎要是想娘亲了,不如红菱就陪许郎去给娘亲上一柱香吧!”
许清上前轻轻揽过她的纤腰笑道:“你呀,别多想了,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个叫余光中写的一首诗而已,走!上楼去!”
“余光中是谁?奴家怎么没听过,刚才许郎哼的小调就是他写的嘛?”红菱仰着俏脸,有些好奇地问道。
许清在她的琼鼻上轻轻一弹,眨眨眼笑道:“你又不是神仙,哪能什么听过呢?呃!说错了,咱们家菱儿不就是天仙嘛,不过呢,就算是天仙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嘀!”
他一把抄起红菱的长腿,把她抱起,一边向楼上走一边说道:“菱儿,那天听你说小颜那螃蟹走路般的舞姿是你教的,我这才醒悟,想来我家菱儿舞姿一定很动人,今日难得空闲,本大官人要好好欣赏欣赏!”
红菱正想嗔怪他这乱七八糟的说法,却突然想起些什么来,急急地说道:“许郎,快放奴家下来,玉儿姐姐在楼上呢!”
不用红菱提醒,许清已经看到一身白衣胜雪的梁玉站在小厅里,眼光正从他和红菱身上迅速的移开,抿着嘴儿看向窗外的小湖,美丽的脸上浮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许清有些尴尬的把红菱放下来,这下撞车了,他讪讪地问道:“玉儿,什么时候过来的?呃,那个……那个你家的手套卖得怎么样?”
“噗!”
两声轻笑分别从红菱和梁玉口中响起,许大官人看看俩人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顿是恶向胆边生,一个凌波微步跃到梁玉身边,一把将她横抱而起,在梁玉一声惊呼中,往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才狠狠地说道:“你也别想跑,两个小妮子,敢取笑为夫!”
红菱一看形势不对,轻盈的跑下楼去,等许清转过身来,只听她在楼下娇笑道:“许郎好好惩罚玉儿姐姐吧,奴家先去准备晚饭了!”
“子澄,还不放我下来,你……你……”
许清看着怀中玉人满脸酡红,娇躯轻颤的样子,呵呵笑两声,这才放她下来。
“好了,这只是对你取笑亲夫的小小惩罚,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子澄,你再胡说!”
许清不理她的抗议,自顾在躺椅中靠下来,轻声问道:“玉儿,你会跳舞吗?”
“你个登徒子!”
梁玉娇嗔一声,也跑下楼去了。许清无奈地摇摇头,随意问一句,怎么又登徒子了呢?
一个人无奈摊摊手,静静斜躺着,看楼下秋千无人,在西风中轻轻摇晃着……
第一百九十七章 迎神赛会
河东路潞城知县黄原述,在兴修水利时偷工减料,被巡察御使弹劾。
京东西路任城知县吴志远,与j高谢东财勾结,垄断哄抬工程用料价格,被巡察御使弹劾。
淮南东路庐州知州陈木怀,置朝廷政令不顾,贪污工程款项,于兴修水利一事上,敷衍塞责,无所作为,被巡察御使弹劾。
江南东路宜城知县王熙贤,在兴修水利时偷工减料、中饱私囊,被巡察御使弹劾
淮南东路盱眙知县覃静山,在兴修水利时私自加役,巧立名目中饱私囊,被巡察御使弹劾。
在接到巡察御使上报后,这几个枉法的官员立即被赵祯下旨革去了官职。这次大举兴修水利,牵涉面十分广,大宋这么多州县,官员众多,出现一些中饱私囊的现象早已在许清预料之中。但看着手上的资料,许清眼神冰冷,心里仍有一股怒火在熊熊燃烧。
这次大宋银行拨款一百五十万贯兴修水利,数目看似挺大,其实分配到大宋各个州县之后,根本没有多少。这笔钱其实只是用来购买工程用料的,人工费用并没有算在里面,即使如此,许清还担心不够。
当初和范仲淹他们商议时,也只能提议重点照顾那些主要产粮区,如今再让这些地方官员这个贪点,那个贪点,还谈什么兴修水利?
许清的怒火不只因为这些贪官,他是被‘巡察御使弹劾’这几个字刺激到了。半个月前,司农寺提举司近千名吏员便撒到了地方上,负责青苗款的前期宣传,和监督水利工程的整修;如今近千人还不如王素他们十二个巡察御使,这让许清情何以堪?
虽然这些吏员不象巡察御使一样,一发现问题,就可以强力介入调查取证,但这毕竟是近千人啊,如今上报的问题聊聊无几,怎么能不让许清怒火中烧!
许清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着,直到把情绪稳定下来,才对门外的小吏说道:“去,把于寺丞和张主薄叫过来。”
等于清泉和张正进到签押房,许清把手上的那份名单丢给他们看,淡淡地问道:“二位看到了‘巡察御使弹劾’几个字了吗?”
经许清一语点醒,于清泉终于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他作为提举司的主要负责人,脸上充满了愧色。
“于寺丞,咱们公是公,私是私,我不要听你解释什么,咱们一千人还不如人家十二个人,从今天算起,我再给你们二十天时间,若还是这样,我这个司农寺少卿,会去向陛下请辞,但是,在我请辞之前,你要做好另谋高就的准备。”
许清说完,于清泉站起来一揖到底,然后一言不发的奔了出去。许清看了看剩下的张正,和声说道:“张主薄,仓储司分散在各地的吏员也不少,这个时节仓储司应该比较空闲,你让他们也抽调人手,查探所在地的水利整修情况,若你们仓储司能先发现问题,一经查实,我保你官升一级。”
张正听了顿时面露喜色,能不喜嘛?许清一来,他从八品的官衔就升到了从七品,别小看这次升迁,有些人熬了半辈子未必升得上去,许清今天又作下这般许诺,怎么不叫他干劲十足。
他也象于清泉一样,来了个一揖到底,坚声答道:“许少卿请放心,我马上让各地常平仓调派人手。”
许清看他斗志昂扬的样子,淡淡地笑道:“前提是,别误了仓储司的本职工作就好。”
张正出去后,许清一个人在签押房里踱起步来,这次大举兴修水利,不只是关系明年是否会大旱的问题,主要还是为提高大宋的粮食产量,为将来的征战提前做好粮食储备,否则到时就算大宋银行有钱,买不到粮食也是枉然。
伟人说过,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即使是后世那种资讯发达的时代,尚且需要领导亲下基层掌握第一手材料,自己作为这次浩大工程的策划人和执行者,光坐在京城里听报告算个什么事?
每年春秋两季,大宋各地都会有迎神赛会,京城也不例外,所谓的迎神赛会,就是把神像抬出庙来游行,并进行祭祀,以求消灾赐福。
而京师各衙门按贯例,也会在这一天将衙门库存的不用之物及废纸卖掉,作为本衙门官员及吏役聚餐费用,大家合乐痛饮终日。司农寺如今百事繁杂,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许清不清楚这些,他这个少卿大人不提,也没人敢乱来。
进奏院里却是另一翻景象,进奏院是各地藩镇在京城的官邸,类似后世的驻京办事处,置有进奏官,负责奏章、诏令及各种文书的投递承传。
苏舜钦这个进奏院提举如今也是意气风发,他今年只有三十四岁,得范仲淹举荐入主进奏院。苏舜钦还有另一个身份,他是杜衍的女婿。而且他一直也主张新政,所以他这个职位虽不是最关键的,却是革新派的核心成员之一。
今日迎神赛会,难得放松一下,苏舜钦按惯例把进奏院一些不用之物卖掉后,准备和吏员宴饮一翻,然而进奏院里都是跑腿办事的小吏,精于诗词文章的人不多,苏舜钦自觉无趣,想起许清和集贤院的王益柔等人来,于是吩咐几个小吏去请人,王益柔等人很快便到了进奏院,去司农寺的小吏却扑了个空,回报说许少卿进皇宫去了。
王益柔也是个豪爽之人,跟许清也算相熟,他对苏舜钦说道:“莫管他了,子澄如今怕是没空闲来赴宴了,据说司农寺如今连小吏走路都带着小跑,今日迎神赛会,各个衙门皆设酒宴,唯独司农寺还在忙碌着。”
史馆检讨王洙也笑道:“比起夏宁侯,我等惭愧啊!不过苏提举既然把我等请来了,这宴席还是要开的。”
是这么个理,苏舜钦一看,好家伙,这人来的可不少,集贤院校理于约、江休复;太常博士周延隽;太常丞、集贤院校理章岷;著作郎、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吕溱;校书郎、馆阁校勘宋敏求;将作监丞徐绶等全都来了,这些人平时智趣相投,都属于革新一派,其中几个和他一样,还受过范仲淹举荐。苏舜钦看看进奏院卖废纸所得的十来贯钱,这哪够啊,他只好把负责置办宴席的进奏院右班殿直刘巽叫进来,自己掏了十贯钱垫上。
王益柔一见乐了,朗笑说道:“本以为你们进奏院比集贤院好点,没想到也是穷得丁当响,今日难得各位聚在一起,咱们不如各凑十贯银钱,请些歌妓来一起助助兴!”
各人纷纷应和,苏舜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既如此,那就让各位破费了!”
负责置办宴席的刘巽拿到银子,正想出去,太子中舍李定正好走进大门,他扬声说道:“等等,本官也凑个份子!”
苏舜钦本就不耻李定为人,上次和许清那官司打到开封府,闹得人人皆知,加上李定平时爱摆官威,欺压良善,虽是晏殊外甥,苏舜钦等人却不愿与之为伍,他皱了皱眉头说道:“我等这种粗劣小宴,只怕会坏是李中舍的胃口,李中舍还是移驾其它衙门吧!”
苏舜钦这话便是明着拒绝李定的加入,刘巽听了径直出去了,李定脸色不停变幻着,除了尴尬,更多的是恼怒,他一拂袖子,冷哼一声出门而去。
“痛快!与李定这种人共饮,没得败了咱们的酒兴!”王益柔看着李定灰溜溜的走出进奏院,大呼痛快起来。
没多久,刘巽便让附近的酒楼把酒宴送了进来,一帮志同道合的同僚相邀入席;暖暖的阳光照在梧桐树上,请来的歌妓散坐树下,鼓瑟调琴,随着绵绵的乐韵,歌舞翩翩。
“自范公入主中枢以来,与夏宁侯大兴农桑,与韩枢密裁撤军中老弱,我大宋中兴可期矣!来,各位同僚请满饮此杯,共贺之!”
苏舜钦话一落,王益柔等人纷纷举杯豪饮,对他们这些主张革新的人来说,目前朝中形势一片大好,确实让人心怀大畅,喝起酒来爽快异常,一群人畅谈着朝中的革新,一边推杯换盏。
在悦耳的舞乐声中,不觉半醉的王益柔那种文人的狂放尽现,击桌高歌起来:醉卧北极遣帝扶,周公孔子趋为奴……
酒酣耳热的众人纷纷叫好,相互唱和起来;许清若是在此,说不得又要感叹这时代的公务员真幸福。
酒宴一饮便是一个多时辰,等进奏院的小吏全部散去,便只剩下王益柔十来个人,意气未尽的王益柔提议道:“咱们不如将这些歌妓遣去,另招军中女妓来侍酒如何?”
苏舜钦答道:“这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太白常言,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如今这京里哪个衙门不在欢饮?”
一对十,苏舜钦被说得心意放宽,便让刘巽去把军中女妓请来,散坐席间,一时莺歌燕语,再次把气氛带上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舜帝故里
小小的山包上,一片松林在四周落叶乔木的映衬下,更显得苍翠欲滴,西风掠过,卷起阵阵如浪的松涛,一只苍鹰静静站于高枝上,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树下的洞|岤,一只肥头肥脑的灰兔,正在洞口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一遍遍地打量着四周,苍鹰耐心地等待到,只等兔子离窝稍远一些。
突然,一阵轰隆的马蹄声自小山包后面传来,大地也为之轻颤,受惊的兔子一闪便窜回洞中,高枝上的苍鹰啸鸣一声,仿佛箭矢一般冲天而起,于淡淡的云天之上,俯瞰着大地,只见山包背后近百铁骑,如同一阵疾风从松林边卷过,路上卷起的黄尘如蒸腾的气浪,翻涌不息。
“侯爷,过了济水,再前行不远便是齐州了,咱们是否在齐州停留?”奔驰的马背上,荆六郎大声问道。
黑寡妇以它一惯高傲的本性,通常都不容别的马匹跑在它前面,所以一路过来,许清总是一马当先,此刻听荆六郎问起,许清回过头答道:“齐州滨临济水,济水两岸是重要的产粮区,这次自然要好好查看一翻!”
许清次此出京,赵祯临时给他冠了一个巡察使的职务,和巡察御使只有一字之差,但却完全不是一回事,巡察御使是朝中常设官职,他这个巡察使跟招讨使差不多,都只是个临时官职,事了回京就会撤销,近似于钦差大臣的味道。他这次主要任务是巡察各重要产粮区的水利兴修情况,对六品以下官员有权直接罢免。
身后紧随的是龙卫军的一都人马,个个都是身高近六尺的壮汉,除了沿途保护许清这个巡察使外,还负担着私下查探的任务,毕竟许清一个人不可能面面俱到,每到一地都须把这百人撒下去,亲到田间地头查看水利整修情况。
许清此次砸下一百五十万贯,他可不想这些钱便宜那些贪官污吏,提举司的无所作为令他恼怒异常,他深感光在京在坐等消息不是办法。于清泉也被他一脚踢出了京城,沿着京兆府一线直下成都府,成都平原自古就是重要的产粮区,将来若征伐西北,成都府必将成为最重要的后勤供给地之一。从成都府运粮出关中,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和路上的损耗。所以此次大兴水利,在资金上成都府是重点照顾的地区。
许清则亲自奔赴东南,先察看京东一带,然后南下江淮,司农寺留下张正在京主持,加上还有范仲淹这个寺卿在背后坐镇,许清不虑有失。
自出京开始,沿路察看了许多州县,花了近十天,终于进入齐州地界。
济水之上架有索桥,许清一行牵马而过,然后并不急着入城,而是沿河而下,先行查看一翻,河边沃野千里,不少村落点缀其间,鸡犬相闻。民间将十月欲称小阳春,这是寒冬到来前一段和暖的时间,正是最适合大修水利好时节。
“老规矩,两人一组,天黑前在齐州北门汇合!”许清在马上大手一挥,身后一都人马化作四出的侦骑,向各个路口飞驰而去。
许清带着身边剩下的荆六郎和五个护卫,也沿着济水飞驰东去。刚走两三里,就看到河边新建起了近十架高大的水车,水车带起的河水沿着新修的渠道轻快地奔流着,田间还有一些附近的村民,在护理着新种下的小麦,许清勒住缰绳,下马来到水车旁仔细察看起来,这边敲两下,那边踢两脚,感觉还算结实,然后从马背上拔出长刀,往新修的水渠挑砍了一番,光是肉眼看还不行啊,豆腐渣工程一般表面同样光鲜的。
不远处一个老农早就注意到几个人的怪异行为,荆六郎几个人高马大,虽然一身风尘仆仆,却更显彪悍,老农本不敢上来搭话,但见到许清还有破坏水渠的意思,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道:“这位大官人,使不得啊,这水渠知州大人刚带人修好,附近数个村子的田地还指望着他浇灌呢。”
许清把刀扔给荆六郎,抬手示意一下,荆六郎几人跳上马,沿着水渠一路察看下去,许清拍拍手上的泥土,在河渠边坐下来,对老农人说道:“老伯放心,我只是查看河渠修得是否结实,不会真个破坏了河渠的,老伯,这块地是你家的吗?今年的收成如何?”
老农见只剩下许清这个读书人,还笑得一脸和善,便也放松了警惕,放下手中的锄头答道:“劳大官人动问,这地正是老汉家的,今年收成还过得去。”
许清折下一根草叶,放在嘴里轻搅几下,嚼出点淡淡的草叶香才接着问道:“老伯,坐,咱们聊聊,家里还有几亩地,打的粮食够一年食用吗?”
“还有七亩,遇到年景好这粮食还够吃,若是年景不好,那就不够了。”
等老农人也在几尺远的河渠边坐下来,许清仍随意地问道:“老伯,我听说明年起,农户可向朝廷贷取低息青苗款度过荒年,不知道老伯你们这里听说没有?”
老农人听了一脸风霜皱纹展开了不少,乐呵呵地答道:“这事老汉倒是听说了,城门也贴出了榜文,只是不知道可真有这等好事?往年啊,一到荒年地里没了收成,各家只得卖地来度过饥荒,这若真有这什么青苗款可贷,那就好喽!”
许清笑笑道:“老伯,我还听说朝廷的司农寺在各州县,都派有专人发放青苗款,若真到那时,老伯不妨去问问就知道真假了。”
“真到那田地肯定要去问问的,家里就剩下这几亩地,可不能再卖了。”
“老伯方才说这河渠是知州大人亲自带人来修的?那村里可曾出劳役?”
“没出劳役,没出劳役,知州大人是个好官啊!亲自带着州里的厢军来修河渠……”
许清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能从农户口中听到这种确凿的消息,最是让人舒心,如今的大宋冗员众多,但同样有不少好官,这就是希望。
从老农人的口中得知齐州知州李汝南,带着人还在下游修水利后,许清招回荆六郎等人,上马向下游飞驰而去。
“渔于雷泽,躬耕于历山”。这句话描述的是舜帝当年亲自下地耕作的情形。历山就在齐州城南,从这一点来说,齐州也算是华夏民族的发祥地之一。许清知道,由于齐州位于济水之南,从汉代开始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济南,只是到是宋代,才改叫齐州。
关于舜帝,值得一提的是他的两个妻子,娥皇与女英,二女共侍一夫,他们组成的家庭可谓是几千年来五好家庭的典范。夫妻恩爱不说,娥皇、女英还是非常好的贤内助,嫁给舜帝后一直鼎力协助舜为百姓做好事。
舜帝晚年时,九嶷山一带发生战乱,舜想到那里视察一下实情。舜把这想法告诉娥皇、女英,两位夫人想到舜年老体衰,争着要和舜帝一块去。舜考虑到山高林密,道路曲折,于是,只带了几个随从,悄悄地离去。
娥皇、女英知道舜已走的消息,立即起程。追到扬子江边遇到了大风,一位渔夫把她们送上洞庭山,后来,她俩得知舜帝已死,埋在九嶷山下,便天天扶竹向九嶷山方向泣望,把这里的竹子染得泪迹斑斑。后来,她俩投湘水而亡,成了湘水之神。
娥皇和女英或许是世上最早殉情的两个女人了!
许清他们快马奔出二十来里,转过一座山丘后,顿时被田野间的场景引得欢欣鼓舞,只见近千人散落在田地间,挑土的、搬石头的,砌水渠的,一副井然有序的劳作景象,河边几十人齐声喊着号子,正把巨大的水车转轮抬到三角支架上。
许清几人远远放慢马速,来到河边时,见几十人抬着水车转轮甚为吃力,他二话没说,带着荆六郎几人直接跳下水帮忙,荆六郎他们个个如莽牛一般,有他们的加入,转轮很快被安到了支架上。
一个下派到齐州的司农寺史员眼尖,一见少卿大人竟突然出现在这里,还直接跳下河帮忙装水车,连忙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少卿大人!少卿大人!您怎么到齐州来了?”这位吏员的声音异常的激动。
许清一边捡回自己的靴子,一边笑呵呵地答道:“怎么,我突然到来吓着你了,说吧,齐州这边任务完成得怎么样?这里谁负责?”
“少卿大人,齐州这边您心,李知州每日皆亲自带人整修,水利工程进展非常快,少卿大人,李知州便在哪边!”
在这位吏员的带领下,许清来到水渠边,只见一位四十来岁的官员,站在刚开挖的水渠下,身上的官服沾了不少泥,下摆扎到了腰间,手上拿着一把锄头,见许清走过来这才停下手中的活。
“少卿大人,这位便是李知州,知州大人,这位便是我们司农寺少卿许大人!”
无论如何,这样的官员是值得尊敬的,许清躬身一揖说道:“本官司农寺少卿许清,李知州辛苦了!”
齐州知州一听竟是大兴水利的主要负责人许清到了,顿时丢下手中的锄头,连忙揖礼道:“下官齐州知州李汝南拜见夏宁侯!失礼之处还望夏宁侯海涵!”
许清呵呵笑道:“如果李知州这样也算失礼的话,相信陛下宁愿天下官员都象李知州一样失礼啊!”
第一百九十九章 英俊潇洒的山贼
巴士xib李汝南是个称职的知州,这芳龙卫军一都人马。【小說巴士ib花了大半天巡查得出的结论。加自己亲眼所见,所以许清只在齐州停留一夜,甚至连晚宴都没接受李汝南的款待,第二天齐州城门一开,便带着百骑护卫飞马出城,赶赴青州。
李清照的父亲叫李格非,她爷爷叫什么呢?不会叫李汝南?飞马出齐州城门时,许清如是想。还是别想了,到李才女出生时自己都五十多了,难道咱也来个一树梨花压海棠?
“轰隆隆……”
天边一阵旱雷让许大官人浑身一颤!差点没掉下马来!
“侯爷,您没事?”见许清在马晃悠不定,荆六郎关心地问道。
“没事,没事!”脸色有点发白的夏宁侯爷赶紧端正一下身体,抬头望一望薄雾迷蒙的天边,见鬼了,这都进十月了,还打什么雷呢?那啥?咱也不过在心里偷偷想想李才女,老天爷啊!难道想想也犯法?用得着弄出这么大动静采吓人吗?
好,咱老老实实巡察去,把大宋弄得风生水起,也免得将来李才女颠沛流离,这样总行了?唉!只可惜便宜了赵明诚那个窝囊废!作为一州知府,几个流民作乱便吓得弃城而逃,老天爷啊!你怎么不把赵明诚这窝囊废给劈了?山渐青199第一百九十九章英俊潇洒的山贼
许清狠狠的一抖缰绳,黑寡妇通灵一般,奋蹄飞跃,带着一路的烟尘向青州方向飞奔而去。
一到有些播种早的麦田,已经长出子青青的麦苗京东诸路目前种稻谷的也不少,但种麦的还占着大多数;
路可见许多农人拿着锄头在田间除草,扎着碎花头巾的少女挑着水罐涉过小溪,把水送给田里干活的父母兄长。见许清这百来骑怒马飞驰而过,无不驻足观望。大宋缺少养马场,无奈只得在山东地区养一些,但象许清他们这样,百来骑狂奔而过的情景还是极为少见的。巴士xib
许清这次的巡视重点还是放在江淮及苏杭地区,那里才是大宋最重要的产粮区,所以在京东诸路驰马甚速到下午申时,淄川县已遥遥在望。
然而越接近县城,许清他们越感觉不对,别说没见有人在大修河渠,田间地头连个劳作的农人都没有,四野一片沉寂,许清奔到县城时,发现城门竟是紧关着许清一队铁骑冲到城下,城墙的守军一片慌乱,呼爹喊娘的,跑掉的两个范阳帽冉冉飘落到城下。
这诡异的一幕让许清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荆六郎回头望望风尘干卜干卜的一都人骑,突然桀桀的怪笑起来,那声音如夜枭啼哭。山渐青199第一百九十九章英俊潇洒的山贼
“侯爷!他们大概是把咱们当山贼了!”
“滚你的蛋!有谁见过我这么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山贼吗?”
“侯爷!那个……”
“什么?有屁就放!”
“侯爷您现在满脸是尘灰,和那个什么潇洒大概有点差距呃属下还是觉得您这鬲样子跟山贼比较接近口……”
“荆六郎!你……”夏宁侯爷用手擦了擦脸,擦下一手的浮尘来,再也你不出个所以然,后面的话早被一片轰笑笑淹没。“还笑?有什么好笑的还不赶紧亮出本巡察使的身份叫门!”
荆六郎看着许清恼羞成怒的样子,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拍马到城门下大喊道:“里面的人听着!巡察使、夏宁侯爷、司农寺少卿、大宋银行行长、奉旨巡察地方尔等还不快快大开城门迎接!”
许清在后面听到荆六郎这长长的狮子吼,差点没气歪鼻子,爷还有个将作监中校丞的官衔呢,你怎么不一起报出来?他真想抄过身后护卫的弓箭给荆六郎这厮来个万箭穿心!
荆六郎的大吼把城墙的土都震得簌簌往下掉,城里的人只要不是耳聋肯定是能听到的,然而又过了半盏茶功大,才看到一个小都头站到城碟边,迟疑地喊道:“外面的人听着,你们说是朝廷的巡察使,可有关防印信?”
山渐青199第一百九十九章英俊潇洒的山贼
“关你娘的头,没看到我等都穿着禁军服饰吗?”荆六郎怒了,这一路东来何曾受过这等虐待”网才驰马近前时,看到城一团乱麻的样子,荆六郎早就看不顺眼了。【ノ亅丶説夿士xiāouoъμo
“不行,那王伦率领的反贼也全都是穿着禁军服锋,知县大人说了,没有官方印信的一律不准开门进城!”
王伦?水泊梁山的王伦?这家伙不是《水浒传》里的虚构人物吗广而且也是几十年后才出世的人物啊?许清听了城小都头的回话,疑惑万分地想着,他把荆六郎叫回来,让他拿着自己的关防印信再去叫门。
敢情这淄川县城门紧关,不是防着自己这帮人,正说呢,自己这些人一路纵马如飞而来,就算淄州知县再利害,怕也采不及把城外的人撤得这么干净。
等城的都头放下吊篮,把印信提去验过之后,淄川县城门终于徐徐打开,许清把那小都头叫了过来问道:“你方才说什么王伦造反,这是怎么回啊?”
小都头生怕被许清治罪,急忙解释道:“回巡察使大人,前些日子沂州虎翼军一个叫王伦的都头,把沂州巡检使朱进给杀了,然后带领士卒扯旗造反,一路转战密州等地,三天前听说兵临青州城下,咱们淄”县离青州不远,关知县听说后,立即着令关闭城门,来历不明之人一律不得开门放入。”山渐青199第一百九十九章英俊潇洒的山贼
许清一听心都纠了起来,虎翼军士卒造反,还转战数州之地,这声势可不一般啊,如今韩琦他们正在大力裁军,在这敏感时期,难保别人不会利用此事大做文章,而且如今正是大举兴修水利的当口,这禁军士卒造反还席卷数州之地,任其发展下去,这还谈什么兴修水利?还谈什么裁军?
许清略一思索,沉声问道:“王伦因何造反?跟巡检使朱进有私仇还是另有原因?”
“回巡察使大人,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小都头的声音小了许多。”
那王伦这股反贼如今聚集了多少人马?”
“攻打青州城时,听说有三四十人。”
“什么!你再说一遍!”
“回……回……回巡察使大人,三十……不!听说有四十多号人马!””
嘭!”
许清二话没说,一脚把小都头踢出七八尺远,还四十号人马呢,我草尼玛!
枉他刚才听到王伦转战数州之地,并敢攻打起青州这样的大城,还以为王伦声势浩大,少说也有几千人马呢!荆六郎等人听了也是怒火中烧,围来说道:“侯爷!要不咱们干掉王……”
“走!先去衙门!”许清知道荆六郎要说什么,再次大喝一声,率领跳战马,向淄”县衙冲去,一群人如狼似虎的驰过长街,街的百姓远远的躲开,整条大街象被水洗过一般,两个字干净!山渐青199第一百九十九章英俊潇洒的山贼
许清他们纵马到县衙前得到并报的淄……”知县关泗中急急地迎了出来,圆圆的肚皮把腰间的抱肚都撑满了……黑一晃的七品宫帽下,可见几滴晶亮的泪珠在往下滴。
许清在马打量着这个肥头大耳的关知县,网丙压下去的怒火又嗖的窜出来,他真想直接用马鞭把这丫的抽个三十鞭!但还是忍住了,回头对荆六郎轻声吩咐了一下。
“下官淄川知县关泗中拜拜见巡察使大人!”关泗中眼见许清面色不善,赶紧颤抖着一身肥肉弯腰下拜
许清跳下马来,也不理他,提着马鞭就往县衙大堂里闯,来到正堂往公案前的大椅一坐,把马鞭顺势拍在公案,这才看着堂下包括县丞、主薄在内的几个县官,拿出身携带的圣旨徐徐打开。
“你们可看好,官是不是假冒的!”
看到圣旨写着六品以下官员可直接撤职拿问时,关泗中和几个县里主官汗流得更急了门
“大人,下官等不知大人驾到,迎接不及,下官知罪,大人请暂息雷霆之怒!”
许清听了更气,敢情关泗中还以为自己是怪他没远迎呢!许清抄过惊堂木嘭的一声拍在桌,然后突然淡淡地笑问道:“本官此次奉旨巡察地方水利兴修事宜,关知县,请问你淄,县的水利整修进展如何啊?”山渐青199第一百九十九章英俊潇洒的山贼
“回大人,由于王伦作乱,下官只好紧闭城门,田间水利整修还未及布置下去门大人,只怪那个王伦……
“关知县!你的理由倒也充分,我来问你,你淄”县共有多少兵丁衙役帮闲啊?”
关泗中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纳纳地答道:“共有两……两百人,呃,不,共有三百多人。”
被许清牟利的眼神一盯,关泗中赶紧改口,许清方才在城墙,看到就不少于三百人,那没看到的呢?如今各州各县不光有本来的守城兵丁衙役,附近厢军也会派来协助修水利。
“你们淄川县既然有几百人!竟被三十个乱兵吓成这样,这乱兵还没到你淄,川县呢,你就先关了三天城门,关知县,关知县,你姓关到真贴切啊!你说朝廷要你这种窝囊官做什么?嗯?要你来白吃粮食吗?”
关泗中双脚一软,颤颤地说道:“大人!巡察使大人,下官冤枉啊!王伦等人凶狠,何止是我淄川i县,密州、青州等州城,兵丁比我淄川县还多,还不是一样紧关城门未敢出战!”
许清听了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三十个乱兵就能吓得州县紧闭城门,不敢出战,大宋啊!太祖赵匡俓啊!你爬出来,这就是你要与之共天下的士大夫!已
第二百章 一家哭总比一路哭强
这些天御使刘元瑜值之时总是哈欠连连,每到散朝之时,都会坐车急急的往家赶,为此被同僚嘲笑了两回,刘元瑜依然乐此不疲。
半个月前刘元瑜新纳一房二十岁的小妾,名叫攀枝儿,攀枝儿原是西京洛阳的名妓,因年龄稍大,急着从良找个归宿,来东京一个叫香草的姐妹处暂住,刚好刘元瑜是香草的常客,一听到攀枝儿这名字,刘御使不由得想起攀附在树枝的藤萝,想起攀附在身软软的腰肢。
刘御使要攀枝儿出来一见,顿时惊为天人,俩人一个郎有情,一个妾有意,几番往来……刘御使逾发不可自拔,攀枝儿虽然年龄稍大,但姿颜未减,而且床第间的技巧已无比娴熟,每每让刘御使欲罢不能,感叹自己前四十多年白活了。
这等绝世尤物,刘御使岂肯放过,加攀枝儿急于从良,于是很快就成一刘御使的第十四房小妾。自此始刘御每天便手麻脚软朝,散朝就往家里赶,今天本也不例外,然而刚出班门,却突然被转角处两个小使的话给吸弓了去。
“我说苏二郎,你有完没完,咱们御使台这种宴席就让你念叨了十来天,你是没看到人家进奏院那边,啧啧山渐青200第二百章一家哭总比一路哭强
“蕈老六,进奏院也不见得比咱们御使台有钱啊!难道办的宴席比咱们御使台还好?……
“少见多怪,我听说赛神会那天人家进奏院不但宴席大开,还请来了歌妓载歌载舞,完了这还不够,等大伙散去,人家苏提举和王校理还请来了军中女妓,啊哈!人家那才叫好呢!”
刘御使的座右铭是:床斗争?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