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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渐青第46部分阅读

    正想派人把你纠回来呢,哈哈哈,算你识趣,子澄明日记得来早朝,朕要当着满朝文武封赏你这位大功臣,还有教导营及前方将士。”

    许清突然腆脸笑道:“渭州这战赢得侥幸,臣本不敢受封赏,可陛下既然有千金买马骨之心,想把微臣竖起来做个典范,以激励众臣,那臣也只好愧领了,这个嘛,只是不知陛下打算给臣这副马骨赏点什么?”

    赵祯见他说得有趣,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完说道:“你这马骨啊,还真是千金难得,至于赏什么嘛,明日便知,放心吧,你为朕做了诸多大事,朕一直记着,这次借着大胜的由头一并封赏下去,他人就不会有什么话说。”

    俩人愉快地聊了一阵许清西北之行的经历后,赵祯挥挥手,殿中随侍的太监宫女便纷纷退了出去,等天章阁里只剩下俩人时,赵祯才轻声问道:“让你去会范爱卿,想必你们已经深谈过,说吧,情形如何?”

    见赵祯这回竟这么直接,许清也没再犹豫,将范仲淹提出的十条革新之策原原本本道了出来,然后静待赵祯思索,殿中一片沉静,许清拿起方刚宫女上的茗茶,轻饮一口,殿中的龙涎香散发着清新的香味,让人感到神青气爽。

    赵祯思量良久,才望向许清沉声问道:“子澄认为范爱卿这十策如何?”

    许清淡淡地答道:“臣个人认为,范大人这十条革新之策确实切中时弊,不过施行起来……呵呵,主要是看陛下决心有多大了。”

    赵祯瞪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少打马虎眼,你我君臣二人,有什么话但无妨,如今,你再藏着掖着,小你朕收拾你。”

    许清赶紧坐正身姿说道:“想必陛下也看出来了,范大人这十策主要集中在肃整吏治方面,陛下您自己也说了,如今我大宋冗员无数,也就是说从吏治入手,必会马上遭到这无数冗员的抵制,他们一定会用尽各种手段阻止革新,甚至不惜用栽赃陷害,捏造罪名等手段,攻击负责革新的大臣,而陛下您,将承受最大的压力,他们会群起而来,向陛下上谏书,上血书,甚至天天来呼天抢地的哭诉,陛下自己做好了承受这些压力的准备了吗?”

    赵祯听了脸上神色一片凝重,阻力有多大不用许清说,他心里也明白,沉默一会后又静静地看着许清,等他继续说下去。

    “陛下,范大人这十策主要是肃清地方州府吏治,对朝廷中枢各部门却极少提及,然而不先革新中枢,又怎么去肃整地方呢?上次臣与陛下论及司农寺时,陛下也说如今三省六部形同虚设,尽是冗员。微臣斗胆直言,当年太祖皇帝有意架空三省六部,太祖这样做非常明智,唐末以来政权更迭频繁,地方割据严重,大宋初立,国祚未稳,太祖才不得已架空三省六部,集权于一身,避免政局再出现动荡,其用心良苦;然而如今我大宋立国已近百年,天下归心,大宋正统早已深入人心,臣以为此时已到了归政三省六部之时,使各个部门能正常动转起来,否则继续保留这么臃肿机构,和无数的冗员,大宋怕自己就会被拖得喘不过气来,臣的意思是,只要陛下牢牢抓紧军权,其它的再不必担心什么,谁若有异心,陛下一声令下,臣第一个去把他给灭了。”

    许清可谓推心置腹,把想说的都说了出来,最后免不了再表表忠心,安安赵祯的心。

    赵祯点点头,许清说的他也想过,再这么架空三省六部,确实不是办法,至于许清所说朝廷将会被这些臃肿的机构拖得喘不过气来,赵祯自己对此体会比谁都深,这些年光是官员的俸禄就占去国库收入的大半,加上西北大战频繁,赵祯自己早已有不堪重负的感觉,常常被压得夜不能寐。否则也不会动了改革之心。

    “然则子澄是认同范爱卿的革新方案了?”赵祯的声音凝重中透着一股子难言的意味。

    许清摇摇头答道:“范大人的方策自然是好,但施却要讲究策略才行,如果一开始便按照范大人的策略,从大力肃整吏治入手,那所承受的压力怕是连陛下也坚持不下去,所以臣还是认为先抓好财权,大力开源,同时革新军制,裁撤老弱,挑选精壮,勤加演练,趁西夏这两年同样虚弱之机,一举收复西北,分流部分官员后,再大力整合机构,肃清余下冗员。陛下,从开始建银行、建船厂时臣就跟您提过一套将国内矛盾转嫁向外的方案,臣至今依然坚持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把革新的阻力减到最小,从而顺利完成最终的革新,整个过程中陛下承受的压力也会小得多。”

    赵祯的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许清每说完一段话,他都会思索良久。

    “范爱卿和韩爱卿他们可认同你的方案?”

    “陛下,臣将自己的想法向范大人、韩大人分析过后,韩琦韩大人首先认可了微臣的方案,范大人尚有些犹豫,不过臣料想,最终他也会认同的。”

    赵祯好象下了很大的决心,右手突然在桌面上重重一击,沉声说道:“好﹗我大宋确实到了非革新不可的地步了,朕空养着无数官员,有用的没几个,自己宫中用度一减再减,尚不足填补国库虚空一角,子澄,你先强军收复西北的策略朕已思量几个月,这更合朕的心思,这样吧,你回去把你的革新方案写成细则递给朕。”

    “是,陛下,只是……”

    “放心吧,不会让你来打头阵的,朕还舍不得呢。”

    第一百六十一章 打的就是你这狗官

    许清自皇宫出来,心情极为舒畅,自己的策略得到赵祯的首肯,那也就是说自己这根小小的杠杆起作用了,未来的走向会是怎么样呢?许清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需要淡定,没错,要淡定再淡定。现在嘛,先逛逛街,泡泡妞,调教调教小颜这丫头先,不然不知道什么叫非礼莫闻。

    许大官人意气悠闲,骑着黑寡妇沿街漫游,午后的阳光暖洋洋洒在身上,繁华的市井商铺林立,商品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他转过一条小街,准备抄近路去景明坊一趟,今早在大宋银行总部没看到梁玉,自己回来了,总应该去见次面,免去他挂心。

    小街上人少了许多,他正想策马小跑起来,前面的一家大门里突然跌跌撞撞倒出一个小孩来,把他吓了一跳,赶紧勒紧马缰绳,黑寡妇人立而起,小孩就跌倒在前面五六尺远的地方,哭喊不已,这时门里又冲出来两个家丁,对着小孩踹了几脚,恶狠狠地吼道:“小野种,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是你来撒野的地方吗?快滚,不然打死你这小野种。”

    许清初时以为是小孩偷人家东西被抓住,正想不理,就听大门里一个妇人哭喊着冲出来,却被两个仆妇死死的拖着,崭新的衣衫头饰零乱不堪,看到小孩倒地不起,那妇人大声哭喊道:“儿啊,你怎么样了,儿啊,是娘对不起你啊……”

    那哭声透出的悔恨和绝望,让许清听了直纠心,只见她这时又突然转身,对刚走了来的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应声跪下,语无伦次的哭求道:“大官人,大官人你行行好吧,当初说好进门之后大官人要照顾震儿的,大官人,求求你了,放了我们母子吧,我不进李府了,放了我们母子吧。大官人……”

    那妇人不断地磕着头,原本清秀的脸上泪水和额头上的血混在一起,看上去模糊一片,中年人不为所动,对外面的家丁抬抬手,两个家丁又冲上去架起地上的小孩,准备架走,谁知那小孩突然张口就咬,把一个家丁手上的肉都咬下一小块来,小孩奋力挣脱另一个家丁的手,向门里的妇人扑去,嘴里哭喊道:“娘亲……娘亲你怎么了?娘亲不要磕了……”

    许清一听这小孩的声音有点熟,仿佛在哪里听过,正疑惑间,门里那个中年人突然扬脚用力一踢,再度把小男孩踢得倒飞而出,嘴里了也厌恶地骂道:“滚,小畜生,再敢来纠缠非打死你这小畜生不可了。”

    小孩仰面倒飞而出,许清这回算了看清小孩的真实面目了,不就是那回自己从晏家出来,提醒自己别进死胡同的小孩子?许清那夜还买了他二十来个吹饼,想起这小孩说他父亲战死在西北,许清脑袋突然‘嗡’的一声轰鸣,这可是战死沙场的烈士的孩子啊,竟受如此虐待殴打……

    门里那妇人还在不停地磕头求着,想趴出来救自己的孩子,又被两个两个仆妇死死的按住,中年人狠狠地在那妇人脸上扇了一巴掌说道:“贱人,进我了李家大门,由不得你。”

    眼看那两家丁又要上前去殴打小孩,许清飞身下马,长长的马鞭向其中一个家丁面上狠狠抽去,人也跟着扑上,飞腿猛踢而出,马鞭在那家丁面上抽出一道深深的血槽来,另一个家丁也应声被他踹飞出七八尺外,他正想上前扶那小孩子,门里的中年人就厉声喝道:“哪来的不知道死活的东西,竟敢管我李府之事,来人啊,给我打。”

    中年人喊声刚落,门里瞬间又冲出七八个家丁,人人拿着木棍,两个还拿着长刀,呼拉一下向许清便围了过来,许清手上的马鞭用得不顺手,干脆朝那拿刀的家丁脸上扔去,自己也跟着揉身而上,经过西北一趟尸山血海的大战下来,他对这些小场面连眉都不皱一下。

    拿刀的两个大汉似乎有两下子,应该是这家府上的护院之类,许清刚扑上,长刀便带着风声迎面劈来,许清斜拉一个虚步,让过刀锋,然后左肘狠狠的撞上去,把那大汉撞得象一只大虾一般,长刀哐啷一声掉在地上,人也捂着腹部卷缩倒在地上,口里连白沫都吐出来了。

    一招得手,许清更加自信,再度向别一个拿刀的大汉扑去,那大汉见同伴一招便被撞得倒地不起,不免有些胆寒,厉喝一声,刀缠着自身盘掠起来,许清一见半道抛开他,向另外那些拿着木棍的家丁扑去,这些家丁也不过平时打打杂而已,哪里经得他如此出手不留情的狠打,几个照面便被许清全放倒在地上,一个个呱呱地痛嚎着。

    许清捡起一根木棍,正要向最后持刀的大汉逼去,门里的中年人这时一见情形不对,不禁神色具厉的大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管我府中之事,你知道本官是谁吗?本官是太子中舍李定,你难得不怕皇法吗?”

    太子中舍李定?他娘的,也不过一个六品官而已,如今赵祯唯一的一个儿子才一岁呢,也没封太子,而且据许清所知,历史上赵祯所有的儿子最后都夭折了,不得不从宗室里领养一个来着,许清可不是刚穿越来时啥也不懂的愣头青,大宋如今连太子都没封,你这个太子中舍也只能算个散官,横个鸟?

    许清刚在脑里过滤一下他的身份,那叫李定的中年人以为他怕了,再次厉声喝骂,还狠狠地又踢了一脚趁乱趴近他母亲的小男孩,眼看那孩子嘴里都滴出血来了,许清被怒气激得发狂,提棍就上,扑向那持刀大汉,几个照面将大汉撂倒。

    然后一刻不停扑到李定,狠狠在他脸上左右开弓,猛抽起来,一边打一边大喊道:“狗娘养的,打的就是你这样的狗官,打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渣,连战死沙场的烈士遗孤你都这样欺负,老子今天不把你打得连你娘都认不出你来不可。”

    许清打得正爽,旁边突然跳出个锦衣少年,不由分说冲到许清身边,许清还以为他是来拉架的,谁知道他刚冲近,就狠狠地在李定身上踹了几脚,嘴里大喊道:“爽快!他娘的,竟敢欺负我前方战死将士遗孤,看老子不打死你!”

    许清一听愣了一下,这都谁啊?这口气怎么学得这么快呀?

    远远围观的人群见他们这样狂殴一个当官的,不由得指指点点,那孩子的母亲听许清这么一说,仿佛触动了伤心处,更是撕心裂肺的抱着孩子痛哭不已,那哭声透出无限的委曲、无奈,让许清听了也不禁心酸不已,这要受多大的屈辱才能哭成这样啊。

    许清他们把李定抽得脸如猪头一般,跌坐在门槛上,还不解恨,又狠狠的在他身上踢了两脚,许清这才过去向那妇人劝解道:“这位娘子,快带着你的孩子走吧,这里有我,你快先离去。”

    他跟妇人说完又回头问他锦衣少年道:“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啊?”

    那锦衣少年爽够了,得意地答道:“瞧你这人还对胃口,告诉你也无妨,在下曹佾是也!”

    许清还未来得及跟那锦衣少年多说两句,地上那妇人听了许清的话,哭声突然止了下来,仰起带血的脸孔,精神有点恍惚的喃喃说道:“走?往哪里走?老天爷啊,你让我往哪里走……”

    说到这里她又突然抱着孩子转过身去,用力地对着李定磕头哭求道:“大官人,求求你,求求你,放我们母子走吧,大官人,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许清一下子茫然不解,迅速把刚才他们的对话在心里回想一遍,再看看这场景,心里一片恍然,这位孩子的母亲该不会改嫁进李家,或都做了李家的小妾了吧?

    果不其然,只听那跌倒在门槛上的李定尤自发狠地说道:“小贱人,进了我李家门,你还在外勾三搭四,本官不会放过你们这对j夫滛妇的。”

    妇人一听哭得更惨,嘶声辩解着:“大官人,我没人勾三搭四,我不认识他是谁啊,大官人,当初进门之前你说好要扶养我震儿的,如今怎么把他打出去,大官人啊,你放过我们母子吧,让我们母亲一起离开……”

    许清正为这团烂账头痛,街让这时冲来许多开封府的衙役,那锦衣少年一见官差,顿时溜得比兔子还快,几闪就躲入人群不见了,许清一阵苦笑,方才看他一副凛然正气,没想竟是属兔的。

    衙役们呼啦一下把许清他们全围了起来,一个捕头上来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咦,李大人,这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李定一见官府来人,顿时恶狠狠地说道:“快快,你们来得正好,还不快替本官把这对j夫滛妇拿下,他们私下勾三搭四不说,还冲入本官府中殴打本官,其罪当诛……嘶﹗”

    李定说到一半,触动脸上的痛处,直抽着冷气,许清倒不后悔自已做的一切,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那妇人嫁到了李家做小妾,打死也是白死,但许清看不得这无辜的小孩受此打骂凌辱,他的父亲为国征战死在了沙场,留下的孤儿寡母却遭受这样的凌辱,许清若是能忍下心装作视而不见,那他觉得自己也就枉为人了。

    那捕头见许清凛然不惧,一看就知道来历怕也不简单,事情也未必尽如李定所说,他是在京城里混成老油条的人了,自然知道京城里水有多深,一不小心就会得罪自己得罪不起的人,他上下打量了许清一翻,正想开口询问清楚,许清先自淡淡地说道:“你是开封府的捕头是吧?你放心,此事本官会跟你回开封府交待清楚的。”

    那捕头见他果然自称本官,再也不敢造次上前绑人,沉声问道:“敢问大人居何官职?如果称呼?”

    “本官乃奉直郎许清﹗”

    第一百六十二章 何以安百万将士之心

    庄严的开封府衙门大开,此刻外边围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一片人山人海的架势,四面街上还不断有人群涌来,远远看去,衙门前已变成黑压压一片。

    “听说了吗,奉直郎许大人回京了,还把一个官儿给打了。”

    “这渭州大捷才是前些天的事,许大人没回来这么快吧,你们是不是听错了?”

    “别说,这人都进开封府了,听说他还和一个官儿新纳的小妾勾搭上了,还上门打了人。”

    “你他娘少胡说,许大人怎么会去勾搭人家的小妾,再胡说老子先灭了你。”

    “……”

    衙门外嗡嗡的议论声汇成一片,说什么的都有,听了让人头皮发麻,但人们唯一不例外的都是冲着许清而来的。对于他们来说,许清已经成为心中的英雄,一听许清吃了官司,无不跑过来想看个究竟。

    开封府尹龙应芳坐在大堂之上,看着底下的许清和李定,只感头皮有些发麻,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才好,从法理上说,判许清个罪刑属正常;从人情上说,李定出尔反尔,小妾取进门,就把以前的承诺一概否认,把一个岁的遗孤驱逐出门,还打伤得不轻,这为人也太让人不耻了点。

    可许清能这么轻易判下去吗?傻瓜都知道,许清现在是什么样的身份,就算他身为开封府尹这样的高官,也不会轻易去得罪许清这个皇帝眼中的红人。

    然而李定也不好办,不但占着法理,还是晏殊的外甥,晏殊现在实际相当于政事堂的一把手了,李定虽然只是个散官,但沾上晏殊这层关系,同样让他头痛。

    许清也同样头痛,他不是怕李定,他相信再怎么说这次赵祯也会保他平安无事,何况他也没认为自己做错了,李定这事他再遇见一回还会打一回,绝不手软,可这人偏偏是晏殊的外甥,许清已经在心里思量着该怎么去向晏殊父女两解释才好了。

    说起来,自己有朝若真和晏楠哪啥的话,这不是自家人打自家人吗?这年头遵行的都是家丑不外传,家里人犯法了,帮着隐瞒都不犯罪,还受人称道。

    就算晏殊不认同李定的做法,但许清把这事闹成这样,弄得满城皆知,晏老头也会倍觉没面子的,许清若真和晏楠哪啥,这等于是在自暴家丑啊,这就是他头痛的原因。

    龙应芳五十来岁,一把须子有些萧疏花白了,人有些发福,那原本宽大的抱肚看上去倒有点象腰带,他此刻也没办法,只得把京堂木一拍,朗声喝问道:“奉直郎许清,太子舍人李定告你勾引有夫之妇,还上门打人,你可有何话要说?”

    许清目光掠过李定面上,见他此刻双颊已经肿得象猪头一般,得知许清真实身份后眼中也变幻不断,但还是一口咬定许清上门打人的事实,附带告了个勾引有夫之妇的罪名。

    “龙大人明查,下官并不认识那妇人,何来勾引有夫之妇之说,李定这分明是在捏造事实,血口喷人,再说下官上门打人,那更是荒谬,下官刚刚自宫里面见陛下出来,准备前去景明坊探访友人,路过李定家门,就见他在殴打这个小童,下官上前阻止,他竟让家丁提刀劈杀于我,下官不得不自卫还手,何来打上门之说?”

    对许清的话龙应芳还没表态,李定嘶嘶地透着气驳道:“龙大人,是许清打人在先,嘶……这个在场之人皆可作证。”

    龙应芳对他的作为本就不耻,这时再被他抢去话头,心里更为不爽快,他一拍惊堂木,朗声说道:“本官问案,问到谁,谁方可作答,李定,本官来问你,你说许清打人在先,可有人证?”

    李定赶紧说道:“龙大人,下官被打伤的家人皆可作证,是许清打人在先,当时下官只是着令家人将这小野……下官只是在处理一些家务事,许清却突然上门行凶,这岂是法理能容?”

    龙应芳没什么表示,沉声喊道:“传人证﹗”

    不用说,李家的那群家丁进来,一个个装着半死不活的样子,纷纷投诉许清的罪行,众口一词的咬定是许清打人在先。

    问完人证话,龙应芳皱了皱眉说道:“奉直郎许清,李家众人指证你打人在先,你可有何话要说?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说不得本官要判你一个当街打人之罪。”

    许清暗暗松了一口气,龙应芳明显是在价换概念了,把上门打人说成了当街打人,虽然都有罪,但当街打人总比欺上门去打人好一点。

    “龙大人,这些都是李家之人,自然是帮着李家说话,他们的证词下官认为作不得准,事实是下官路过李家大门时,这个小孩被他们殴打在先,并从府里踢出街心,倒在下官马前,若不是当时下官勒马得快,已造成践踏之事。”

    龙应芳咳了两声,才问道:“你说是李家之人先打这小童在先,你可有人证?”

    许清有点晕,怎么龙应芳这老头来来回回就是你可有人证这句呢,能不能问点新鲜的?他有点无奈地答道:“龙大人,当时街上看到的人是很多,可下官一个也不认识,此刻你让下官到哪里去找人证?”

    许清说的倒是实情,可这断案没有人证,许清总难免有些理亏,龙应芳正沉吟着,这时一个童音突然响起,只见那个卖吹饼的小童弱弱地说道:“这位老大人,我……我可以为许大人做证,是他们先打我在先,许大人才上来帮我的,他们还打我娘亲……”

    那小孩子说到最后,已忍不住抽泣起来。李定狠狠地盯着小男孩,仿佛要生吃了他一般,龙应芳再次拍起了惊堂木,说道:“既然李震能证明是李家之人殴打他在先,奉直郎许清正好遇见才出手救下,那……”

    “龙大人﹗先不论是谁打人在先,这本是下官家事,这李震也只是下官府中下人,我就是打死又与他人何干?而许清悍然上门打伤下官及十数家丁,这却不是不争之事实,大人岂能否认这个事实?”

    李定一见龙应芳口气不对,有帮许清脱罪之嫌,顾不得脸上疼痛,大声驳斥道。

    这下龙应芳也无法了,李定说的是事实,他打府中下人,外人确实不好插手,虽然本案之中被打的人是个小童,而且情况特殊……

    龙应芳正思量着,那叫李震的小男孩再度说道:“我不是他府中下人,我从来没进过他家。”

    李定冷冷地笑道:“你一个||乳|臭未干的稚童知道什么,你母亲已做我的小妾,你就是我府中下人。”

    许清心里沉甸甸的,那妇人嫁给李定做小妾,大概也是出于无奈,生活无着落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却不想连累到自己的儿子李震,想来着实让人感到悲哀,丈夫战死了,孤独寡母却落得这种下场,若是传开,你让前方的将士谁还有心去卖命作战?

    许清突然抢着说道:“李大人,你说李震你家下人,敢问你可有他的卖身契?”

    李定一愣,一时不知道怎么还嘴了,许清估计他是没有李震的卖身契的,转身对龙应芳朗声说道:“龙大人,自古以人,女人就应遵守三从四德,所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李家娘子就算嫁给李定做了小妾,也不能因此便认定李震便是李定家的下人吧?既然李震不是李定府中下人,李定打人在先,就是犯法,下官出手制止这何罪之有?”

    龙应芳淡淡地问道:“太子中舍李定,你可有李震的卖身文书啊?若有就快快呈上堂来,否则本官就要判你个殴打他人之罪。”

    李定急了,他大声辩解道:“龙大人,许清他简直是胡扯蛮缠,李震的母亲已经做了我的小妾,李震他一个八岁稚童,事前也说好由我李府来养活,这不是我府中下人是什么?”

    许清轻松笑道:“李大人,就算事前说好由你来养活李震,你拿不出卖身契,那也只能算是你娶李震母亲应付出的代价而已,并不能因此认定李震就是你府中下人,龙大人,不知下官此论是否正确?”

    龙应芳扫了他一眼,颔首道:“你们事前如何商量本官不管,本官判案要的是真凭实据,太子中舍李定你若拿不出李震的卖身契,本官只能认定他不是你府中下人了。”

    许清一时大快,趁热打铁道:“龙大人,李定虐待殴打李震及他母亲,虽说李家娘子已经嫁给李定做小妾,但她也是生活无着落才出此下策,而且李震母子身份比较特殊,乃是前方战死将士的遗孀、遗孤,龙大人试想,若是此事传到前方军中,战死将士的家人要落到此等地步,试问我大宋百万将士,还有谁肯再为国效死,此事一但处理不好,将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对我大宋百万大军的士气军心,将是极大的打击,如今李家娘子因受虐待,已经不愿再在李定府中呆下去,鉴于此等特殊情况,龙大人能否判还李家娘子自由之身,以安我大宋百万将士之心?”

    许清说得声情并茂,李家娘子听了呜呜地伏地哭泣不已,看得着实教人心酸。而且许清扣下百万将士这顶大帽,确实足够沉重,堂外听审的百姓,这时对李家娘子也抱以无比的同情,纷纷要求还李家娘子自由之身。

    在这种情形下,龙应芳在心里权衡了一翻,李定身后站着晏殊,许清如今却明显是赵祯的心腹,晏殊是个老好人,算了,宁可得罪这个老好人吧。

    一念至此,他最终抓住李定打人在先的由头,判还了李家娘子自由,然而李定也轻轻的放过,只判了个赔偿李震汤药费十贯钱,总的来说,龙应芳也不过是在糊稀泥而已,毕竟在开封府这种地方当官,没几个正能象老包那样铁面无私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 喃喃站我这边

    这场打人官司被龙应芳糊了几下稀泥,就这么了结了,李定心有不甘,表示还会上书弹劾许清。许清岂会怕他弹劾,要不是看在晏家的份上,他还未尽就此罢休呢。

    李震领着他母亲要来给许清磕头致谢,许清最看不得的就是这一套,救人救到底吧,他交待李震母子回头再去找自己,他想过了,给李震的母亲安排一份工作并不难,无论是在银行还是在自家的作坊,找份轻便的工作给她做,让他们母子能有个生活来源,也算自己为战死疆场的烈士做些弥补吧。

    许清出开封府衙门时,受到了最热烈的追捧,百姓们汹涌而来,为一睹心目中的英雄为快。

    “许大人,许大人,给咱们说说渭州大战的经过吧。”

    “许大人今天见义勇为,真是大快人心啊,许大人……”

    “许大人,您娶媳妇了吗?我王媒婆保媒那是一保就成……”

    “许大人,我家闺女芳龄十二,清丽可人……”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许清尴尬异常,他被人在人群之中,走都走不动,听到这些百姓什么话都敢说,什么芳龄十二,我家小颜都十四了,还当小孩养着呢,他禁干咳几声,老脸有些受不了啦,众人簇拥着他,见他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惹来一片善意的轰然大笑,有人更是起劲的半真半假的打趣道:“许大人,我家三个闺女,都到适婚之龄,许大人英雄了得,要不全娶了……”

    “去去去,你家那仨闺女上树的上树,翻墙的翻墙,你也好意思让她们往许大人身边凑?”

    “喂喂喂,你这人怎么说话呐,我闺女上树那不就会了乘个凉嘛……”

    这是猴子还是壁虎啊这是?许清实在受不了啦,这名人啊还真是不好当啊,想当年,我漫垂鞭袖过街西,无人知我浮云意,多洒脱啊!

    不行,再这么被围观下去,等下整个东京城的人都把自己认出来了,今后还想出门吗?他一把抢过一个汉子头上的范阳帽,往自个头脸一盖,转身就往衙门里溜回去,只听那汉子在后面大喊道:“啊,许英雄竟看得上我的帽子,这帽子我武大郎就送给许英雄您啦,哈哈哈,我武大郎此生无憾啊﹗”

    刚跑进衙门的许清听了这话,着点摔个狗吃屎,武大郎的帽子?他娘的,要是你家娘子也姓潘,芳名金莲,咱倒乐意送顶帽子给你。

    龙应芳也清楚了外面的形势,只能通融了一下,让许清从后门溜之乎也,他骑着黑寡妇,撇开前门汹涌的人潮,把那透着一股汗臭的范阳帽一扔,象被疯狗在后面狂追般,一溜儿跑过了几条街,才总算放下心神来。

    官司打完了,可这事还没完,许清不禁自叹命苦,只得打马又往晏相国府赶去,这事无论如何得向晏殊解释一下,也免得被李定恶人先告状了。

    许清赶到晏府时已将日落西山,报上自己的姓名,静等门房进去通报,心里的念头转个不停,这事到了晏府还真不好说话,黑寡妇跟他久了,仿佛感觉到主人的心里不安,用头轻轻顶着他的背,许清被它这通人性般的模样逗得心情为之一松,不错,晏殊的外甥又怎么样,咱身正不怕影子歪,李定这斯打就打了,那又如何,若是晏楠连这个也不理解的话,大不了哥们掉头就走。

    许清被领进晏府时,果然见到李定也在,正声情并茂地控诉着许清的暴行,厅中除晏殊外,晏思飞、晏楠、晏老三、晏老五,晏老七一个没落下,齐聚一堂,听说晏家外甥被人打,连晏老夫人都出来了。

    看到这阵势,刚放松心情的许清,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天啊﹗他真想掉头就走,然后骑上黑寡妇,一个人直奔西北,去单挑李元昊十万大军算了。

    许清被领进厅时,顿是出现了诡异的一幕,近十双眼睛先扫了许清一眼,然后齐刷刷的望向晏楠,连晏老夫人都不例外,李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了一下,张嘴无言,双眼也在许清和晏楠之间扫来扫去。

    晏楠这下不干了,被一家人这么盯着,就算她胆大那也受不了这股无形的压力,正想拿出晏家大小姐的神威,准备在在晏家众兄弟头上各敲一记。不知为什么,匆匆瞟了许清一眼后,却突然羞红着脸扑进晏老夫人怀里。

    “娘亲﹗娘亲你看他们这是干嘛,哼……”

    晏楠在晏老夫人怀里再也没抬头,晏老夫人抚着他的香肩露出和蔼的笑意。

    晏殊这才干咳两声,对许清说道:“子澄啊,来了就好,先坐下再说吧。”

    晏殊说得倒是轻巧,许大官人现在感觉都火烧屁股了还坐?他赶紧上去给晏殊及晏老夫人行礼,最后连晏老七都问候到了,一圈拱手作揖下来,许大官人顿时失去了方向感,头晕眼花,差点转出了大门外而不自觉,心里不禁哀叹连连,晏殊这老头儿乍就这么利害,没事养这么多儿子干嘛,这还有几位没在场呢,要是都在,自己岂不要英年早逝了。

    “好了,好了,子澄去一趟西北就立此大功,令人心慰啊,难得一回京就来老夫府上探视,孺子可教也。”晏殊的话不痛不痒,却让许清更加尴尬

    “那个,晏相,晏老夫人,今天与令外甥的事纯属一场误会……”

    “误会?把我打成这样,你还说是误会?舅父,舅母,你们瞧瞧定儿这脸。”李定不等许清说完,就暴跳起来,大声控诉。

    晏殊挥挥大袖,制止激动的李定,沉声喝道:“仲求,不得无理,老夫不会光听你一面之辞,你且坐下,子澄,你来说说,这倒底是怎么回事,一家人怎么闹成这样,还闹到开封府去了?你们是想把老夫气死才罢休吗?”

    一家人?谁跟李定这厮是一家人?许大官人决定坚持原则,坚决跟李定这斯划清界线,他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不削减,也不添油加醋,就等着看晏殊一家怎么看待这事情。

    晏殊沉吟一下后望向李定问道:“仲求,子澄说的你可有异议?”

    李定脸上阴晴不定,悲声答道:“舅父,我不过逐一家奴,干他许清何事?他把外甥打成这样,舅父你不能不管啊。”

    “住口﹗当初你纳李家娘子为妾,既然答应扶养她的小孩李震,何以新人刚进门你就出尔反尔?这岂是君子所为?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此事就此作罢,若是你再敢纠缠不清,休怪我不饶你,去吧,先去找个郎中看看脸上的伤再说。”

    看着李定被打得一副猪头的样子,晏殊终究有些于心不忍,吩咐他先去看郎中去了,李定见晏殊如此态度,再求下去也没用,出门时狠狠的瞪了许清一眼,这才拂袖而去。

    “爹,表哥这人平时就传出谁诸多不是,你若不好好管管,将来指不定成什么样,一个孤儿寡母他能欺负成这样子,要我说,打得还不够呢﹗”

    许清一听晏楠这么说,顿如六月天吃了冰镇酸梅汤一般,心里那叫一个舒畅,嗯,我家喃喃不错,明理知是非,识大休重情义,看来得先下手为强,赶紧娶回家去才行啊。

    晏殊悠悠一叹,仿佛有难言的苦衷,对许清招招手说道:“子澄,过来坐下吧,此事虽是仲求有错在先,但你这样当街大打出手,对你对他终究不好,子澄在西北方立大功回来,明日陛下必会大加封赏,如今这事传出去,那些对你心存妒忌之人,必会以此为借口,给你叩上一个侍宠而骄,居功自傲的大帽,群加攻击,子澄此事做得鲁莽啊﹗”

    经晏殊这么一说,晏楠也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许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许清讪讪笑道:“多谢晏相国提醒,回护之情晚辈铭记于心,此事晚辈着实有些冲动了,当时也不知道李定乃晏相国外甥,那个叫李震的小童只有八岁,其父前年刚战死西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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