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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渐青第47部分阅读

    落得生活无依,前些日子我看到他一个稚童在街边卖吹饼,直到天将入夜还剩下许多没卖完,一个人立在街边样子着实可怜,因此还询问过他的身世,今天突然发现被打的是他,晚生难免气血上涌,失了分寸,还请晏相和晏老夫人多多海涵。”

    许清的话让晏殊也一阵唏嘘,抚须感叹着,晏楠这个平时有些刁钻的丫头,此刻眼里有些亮晶晶的东西在闪动,晏老七这时扑到晏殊怀里,稚声说道:“爹爹,是表哥不对,我支持许大哥,爹爹,你不要生气了好吗?”

    五岁的晏老七粉雕玉琢的,样子极其可爱,晏殊抱着他老怀大慰,呵呵地笑了起来,厅中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许清在晏家也没多留,聊一下便以天色不早为由,告辞了出来,自己和李定的怨算是结下了,以后走一步是一步吧,他若是不惹自己,看在晏家的面上,也懒得去理会他,若是他不知死活还要报复,那就照打不误,管他是谁,反正喃喃站咱这边定了,哇哈哈……

    第一百六十四章 梁玉登门

    许踏着夜色回到家里,意外地看到了梁玉,正和红菱他们在琴楼上,比划着刺绣手工。宽大的罗床上,摆着一些新色衣料子,她还有红菱小芹三人,就趴在床边探讨着,声音软软的,很好听。

    许清制止刚要出声提醒的素儿,打算悄悄走上去吓她们一下,就见梁玉和红菱相继起来,上身探到床里去拿最里面的衣料子,这个动作让她们的粉臀高高的翘起来,襦裙遮不住那美好的形状,两相对比之下,虽各有胜场,但同样挺翘浑圆,看得许大官人一阵心跳加速。

    “少爷,你站这看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小颜的声音,让他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目光打个哈哈道:“都探讨些什么这么入神啊,本大官人站这半天了也没个人理会,呃,还是我们家小颜乖巧啊,快,少爷我渴了,小颜快去倒杯茶了。”

    欣赏完令人上火的美好画面,这口能不渴吗?众人不知他作为,倒不觉得奇怪,只有把一切全看在眼里的素儿,抿嘴偷偷笑着,被许清瞪了一眼后,干脆转过身去继续偷笑。

    “许郎可回来了?今天许郎可够威风的,把人家六品大官都打成那样了,还被东京百姓捧成大英雄,以为许郎你一得意,找不着回家的路了呢?”

    咦,红菱今天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劲啊?这是怎么了这是?看着红菱款款走到桌边给他倒茶,再看看坐在床上含笑看着他的梁玉,岔开话头问道:“玉儿,你什么时候来的?今天本想去找你,告诉你的一声我回京了,不曾想路上遇到了件不平事,还好你过来了。”

    梁玉看看他,又看看故作闹别扭的红菱,笑得更意味难明了,到许清瞪了她一眼,她才开口道:“今日店里新到了些衣料,我思量着给红菱妹妹做裙子正合适,这就拿过来了,过来时街上人人在传说你的事,子澄今天这是?”

    正说呢,红菱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原来是有人来通气报信啊,他也不避嫌,往梁玉坐着的床边一靠,顺势躺了下去,这才说道:“别提出,今天去找你,遇见个欺负妇孺的歹官儿,其实看不过眼,就把这官儿给打了,只好去开封府走了一趟,不过你们放心,如今没事了。”

    “少爷,少爷,快说说是怎么打的,那官儿欺负谁了?哎呀,人家怎么就没看见呢,少爷都被人家说成英雄了,那官儿一定很坏吧?”

    小颜一听不得了,也不管众人在场,兴奋的一把扑到许清身上,和他滚在一起,嘴是还不停地催促着,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他的嘴巴,仿佛生怕漏过一个字似的。

    红菱她们见怪不怪,倒是梁玉第一次瞧见俩人这般毫无隔阂,两小无猜的亲密样,双眼也移不开了,在他们身上瞄来瞄去,嘴里的笑意更浓。

    “丫头,下来﹗瞧这样,我还能说出话来吗?你梁玉姐姐看着呢,都是大姑娘了,还没大没小的。”

    许清一把抱起她那细细的柳腰,起身把她顿坐在床上,脸上装得凶巴巴的,然而小颜岂会怕他,咯咯地笑着反扑到梁玉怀里,这才探出头来说道:“少爷,快说嘛,少爷害羞人家不压你就是啦,快说,快说。”

    红菱这才把茶给他送上来,和声说道:“许郎这刚一回京,又惹出事非来,你啊,总个没让人省心。”

    许清接过茶坐回自己的躺椅上,这才答道:“没什么大不了,那人理亏在先,开封府也把案子判了,此事就别再提了。”

    不提了?小颜哪肯依,又要起身扑向他去,好在红菱象个孩子的母亲一般,搂住她安抚起来,小颜那双大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这才嘟起小嘴作罢。

    许清倒不怕梁玉误会自己跟小颜怎么样,反正也就这样了,今后怎么办他也不知道,总之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小丫头一世无忧吧。

    “子澄在西北还好吧?听说你带兵与党项人作战,着实让人纠心,你不回来呀,怕是红菱妹妹没法安心睡个好觉呢。”

    梁玉比红菱大了差不多一岁,这声妹妹叫得倒也恰到好处,她今天安坐在这,表现得挺自然随意,没有那种尴尬或不自在的感觉。

    许大官人在她和红菱身上瞄了几眼,不其然的做了下比较,容貌不用说,都是极品美人,也都长的高挑修长,只是梁玉看上去稍为纤弱一些。

    红菱也打趣道:“别光说我了,梁姐姐还不是一样睡不安稳,我啊,是拿他没法子了,只望着梁姐姐能管着他点。”

    这话说的,梁玉这回再也淡定不下去了,羞得直想扭红菱那没遮拦的嘴巴几下才甘心,可看许清在场,笑闹起来又不象样,只得红着脸起身欲去。

    “慢着,天色已晚,要走也一起吃个饭再说。”许清淡淡地说道,那口气虽轻,却有种不容拒绝的味道,梁玉只得乖乖地从新坐下。红菱赶紧去吩咐人开饭去了。

    “玉儿,你父亲身体现在怎么样?好些了吗?”

    “还是老样子,他那老毛病看了许多郎中,都说难以根治,受气候影响总是时好时坏的。”

    许清点点头,他对中医一窍不通,只感觉梁思训得的应该是肺部的疾病,有些象后世所说的肺气肿之类的,估计这年头的医学水平很难根治。

    “家里遇到什么困难就跟我说说,一家人,别见外了。”

    梁玉听了俏脸又红了一阵,抿着嘴点点头接口道:“如今倒也没遇到什么难题,大弟也开始学着经营生意了,有爹爹一旁指点着,学得倒也有模有样。”

    梁玉的大弟今年也就十四岁这样,不过这年头人成熟得早,十四岁学着经营也不奇怪,后面还有梁思训坐镇着,若他也有梁玉这份精明的话,只要历练一两年,梁家的生意也就可以全盘接手过去了,许清看了看梁玉,心里一松,咱的媳妇终于找到接班人了,那就安心来做咱的管家婆吧。

    梁玉静静婷婷地坐着,剪水的明眸看着窗外的花园,她和红菱不同的是,红菱无时不给人一种非常亲密的感觉,心中的爱意总是不其然的散发在面上、眼中,甚至从她每一个自然而柔和的动作中,许清都能感觉到红菱那深深的情意;而梁玉大多时候却自然地透出一股疏淡的气息,品茶静坐中,两人在一起时,往往看上去更象一对知心的朋友,只有某些特定的情形下,你才会在她眼中发现那抹款款的深情。

    “子澄上次提到管理茶园的人选,我已经物色好了,几个都是我家商号里的老人,信得过,只等子澄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人过来给你看看,就可以派往杭州去了。”

    许清一怔,这事他差点忘了,看着梁玉轻轻拂过髻边的玉指,柔和的动作静若处子,看着她,许清不由自主地想起空谷中的幽兰,茶几边袅袅的檀香飘过,让她的身影变得有些朦胧。

    “不用了,这事儿你看着办就行,明天就把人派过去吧,生意上的事你比我强,都说过了,咱家以后的钱袋子都由玉儿你来看管的。”

    “子澄,你再胡说,我可要走了?”

    许清淡淡一笑,梁玉这种疏淡的性子,只有话语之中偶尔撩拨她两句,你才能看到她那含羞草般的另一面。

    红菱去了许久,还没见过来通知开饭,许清估计怕又是亲自下厨,摆弄她那两手厨艺了,其实说来,她做的菜也就一般,只是她用心良苦,许清怕伤了她的兴致,才大加赞赏,如今看她那样子,倒有点乐此不疲了。

    想到做菜,她突然想起晏楠来,如何在刑部那天的菜真是晏楠自己做的话,还真是不得了,那菜的口味绝佳,所以至今许清还有点不相信,那么可口的菜,是晏楠那个刁蛮灵动的丫头做出来的。

    “子澄还真是的,自家的事全做了甩手掌柜,一天就知道四处乱逛,这也罢了,没事还去和人家打起架来,你那刻印作坊怕是许多没去了吧?还有大柱开的糕点店儿……”

    “嘶﹗”

    被梁玉这么一说,许清倒抽了一口长气,还真是,毕升那刻印作坊弄成什么样了,他还真不清楚,更别提大柱的糕点店了,连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他苦笑看了梁玉一眼,轻声说道:“玉儿,辛苦你了,我这人性子就是这样,常常开了个头便丢三落四的,幸好有你在看着,不然我这……唉,明天就去看看吧。”

    梁玉抿嘴轻笑道:“子澄你放心吧,我都帮你看着的,你是做大事的人,这些琐碎的事分了你的心反而不好。”

    我是做大事的人?嗯,真算起来也侥幸做了一两件吧,可以这个为理由便不管家里的事,那也说不过,他看着梁玉,这还没进门呢,就能帮这么多忙,嗯,好媳妇儿。

    等红菱叫开饭时,院中早已挂起了许多灯笼,把后院照得很是清幽静美,一家人吃过晚饭,红菱好话说尽,梁玉就是不好意思留在许家住宿,许清也不好说什么,生怕她认为自己有不诡之心,只好亲自把她送回景明坊去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夏宁侯

    刚过三鼓,夜色尚且深浓,许家后院的琴楼之下,素儿和小薇便提着灯笼,轻步上到二楼红菱的香闺前,轻轻地敲起门来。琴楼之中,睡意朦胧的红菱听到外间小厅门被敲响,这才慵懒的睁开双眸,只听素儿在外头轻轻叫道:“大官人,三鼓了,该起床了。”

    红菱一惊,才记起许清今天要上朝受封,不想自己竟睡过了头,她不禁有些懊恼的看了还在沉睡中的个郎一眼,昨夜没有小芹在,她一个人被许清折腾得不知身在何处,最后还得使出月下吹箫的招儿,直到子时过了,才总算让这冤家满足地歇下,自己更软得连指头都动不了,因此睡过了时辰。

    红菱不及多想,凭着窗外的微光赶紧起身,锦被滑落,露出她那寸缕皆无的诱人春光,身上一凉,红菱即使是在夜色中,仍免不了俏脸微红,自从跟这冤家躺一张床上,睡觉就从未让她身着寸缕过,这冤家还美其名曰裸睡让人更加健康,起初红菱只道他是为了方便他那双坏手,如今日子久了,竟也渐渐习惯了毫无隔膜的,紧贴着他入睡的美好感觉。

    红菱伸手想扭他一下,顺便把他叫醒,胸前的饱满却突然被袭,那熟练的揉捏手法让她忍不住轻吟一声,玉体为之一颤。

    “啪﹗”红菱在他身上狠狠打了一巴掌,再让这冤家这样揉捏轻抚下去,自己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忍得住,这要是误了上朝的时辰那如何了得?

    许大官人长叹一声,也只得坐起身来,其实他早被素儿上楼时的脚步声惊醒了,只是实在不想起这么早而已,谁定的这上朝时间也真他娘的操蛋,看这光景也不过才相当于后世的三点多钟,正是人睡得最香的时候,要这鬼时辰就去上朝,许清还真不堪忍受。

    幸好,自己只是今天去一次,想到这他心情好了不少,转身一把将红菱扑倒,将头埋在她丰盈的胸前,一翻亲吻吮吸挑逗,一手握住她胸前另一边丰盈,一手更是直探桃源幽径,尽情的玩弄了一翻,直到红菱鼻息休休,玉体如蛇般扭动才作罢。

    媚眼如丝的红菱好不容易才坐起身来,伸手就在他腰间狠狠一扭,直到他痛呼不已,才娇声说道:“看你这坏家伙还作怪,还不快起来洗漱,若是误了时辰如何是好?”

    许清哈哈一笑道:“大不了不要那封赏了,凭相公我的袖里乾坤,今后的封赏多的是,错过这些又如何?”

    红菱又作势欲扭,许清才赶紧跳下床去。

    “许郎休得胡言乱语,这朝廷封赏岂同儿戏,好了,不跟你这没正形的冤家多说,快穿衣洗漱。”

    在红菱和素儿他们一通忙碌下,许清又吃过了蓝婶亲自做好的早餐,这才打着哈欠,不紧不紧慢的出了门。

    走到东十字大街时他不禁被眼前的情景弄呆了,只见街市间灯火如昼,到处挤满了交易商品的人,各种衣物、图画、花环、领抹应有尽有,人潮丝毫不比白天少,东十字大街的鬼市他听说过,只是没想到这么闹热繁华,所谓鬼市,是东京城里特有的一种夜市,人们四五更便出来交易各种商品,到了辰时这样,太阳出来时就散去,所以谓之鬼市。

    许清打马上到御街,前面早已满是上朝官员乘坐的轿子马车,车前车后扑役云随,各色灯笼交相辉映,让御街仿佛变成了一条流动的光河。

    等许清悠哉游哉来看宣德楼前,这里更是一片人潮,各大小官员就聚于德楼前相互低声交谈着,给许清的第一感觉就是,大宋的官儿真多啊!

    宣德楼共有五门,皆金钉朱漆,墙壁更是砖石间甃,镌镂着龙凤飞云,峻桷层榱.顶上青一色盖着琉璃瓦。宣德门许清不常走,他平常进宫走的都是右掖门,因为右掖门进去后往西一点便是天章阁。

    许清还没来得及找些自己熟悉的官员聊天,就听一阵钟鼓和鸣,宣德楼大门余余打开,台阶之上,殿中御使高声喊着,让大臣们按文武次序站好,然后鱼贯而入,许清没办法,他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在哪里啊。

    只好跟在文官队列最后尾,来到文德殿前,两排金瓜武士威风凛凛地站着,个个身材魁梧健壮,目不斜视,许大官人也只得装作目不斜视的样子,跟在后面进了文德殿。

    走在他前面的是个六品官,看来每天都是他走在最后,而今天突然多了个人跟在身后,似乎让他很好奇,不时回头打量许清几眼,许大官人便每每报以最迷人最灿烂的微笑,弄得那六品官双肩微缩,仿佛起了鸡皮疙瘩一般。

    什么人呐﹗帮你垫底你还不领情,本大官人笑得这么友善,这么和蔼可亲,你用得着这样嘛?许大官人不住地对这六品官腹诽着。

    进殿之后,有殿中御使在,群臣皆不敢大声喧哗,肃然静立等待赵祯的到来,据许清所知,上朝时共有两位殿中御使负责维持秩序,殿中左御使负责维持武将,殿中右御使负责维持文官,就算是宰相,一但被殿中御使抓住把柄,同样给你来个记过处分,或者干脆罚款扣工资,比后世的城管同志还利害。

    殿中御使究竟有多利害许大官人没见识过,他这是第一次上朝嘛,但城管同志有多利害他是心有戚戚焉,既然两者乃一级别的罚款高手,许大官人可不敢惹啊,没准一不小心连这个奉直郎的官职都被罚了去。

    等赵祯一身衮冕从后殿走出来,太监那声大喝让许大官人一阵牙酸,致使竟没听清他在叫什么,就见文武官员手持牙牌出班躬身参拜,大宋上朝之时百官不用行三跪九叩,口呼什么万万岁之类的大礼,只是躬身一礼便可,这让许清老怀大慰,这才象样嘛,这才人道嘛,象那什么准备再活五百年的康熙朝那会,娘的,那还把大臣当人吗?根本就是一个磕头虫般的奴才嘛。

    许清站在大殿最后,远远望上去除了一排长长的,微微晃动的‘翅膀’外,连赵祯的脸孔也看不清,还好这大殿由高人设计,回音效果良好,前面说些什么勉强也能听到。

    只见赵祯的身影刚坐上龙椅,也不等太监再高唱那‘有事早奏,无事退朝的’陈词滥调,便高声说道:“中秋之夜,西北渭州大捷,经朕与诸位大臣商议,今日,便先要对此大捷中有功之臣进行封赏。”

    赵祯说完对身边的站殿太监示意,站殿太监便高声喊道:“喧奉直郎许清进殿﹗”

    咱早就进殿了,还喧个屁!许清赶紧出班,心里还在嘀咕着,这感情好,快点封赏了事,也好回家抱着红菱睡个回笼觉。赵祯见他远远的,站在殿门处躬身行礼唱喏,连人也看不清,不禁好笑,郎声说道:“许清,走近前来!”

    许清听了一步三摇的走上去,方才站他前面的那个六品官,向他投来了炽热的目光,仿佛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般,这回轮到许大官人全身竖起鸡皮疙瘩来,他总算明白了人家刚才的感觉了,唉!对人也不能太热情啊!特别是同性别之间。

    其实不光那六品官,这大殿之中,肯定人人听说过许清这个名字,但真正认识他的官员估计不到三分之一,如今这位大功臣上朝受封,大殿之中所有官员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到他身上,有善意的、有羡慕的、有妒忌的、有厌恶的、有意味难明的、还有无所谓的。

    许大官人在万众注目之下,顶着那无形的巨大压力,坚定住自己的脚步,如同慷慨奔赴刑场就义的……呃,这个比喻殊为不妥,换一个,他再度坚定自己的却步,如同走上红地毯的巨星,迎着一双双闪光灯似的目光走上前去……

    来到前排晏殊旁边他才停步,只见晏殊含笑看了看他,眼有示意之态,许清却弄不明他是什么意思。

    “臣,奉直郎许清,拜见陛下。”

    “奉直郎许清听封。”

    许清正侧耳听着,想看看赵祯这回封自己个什么官儿,就听殿中御使大喊道:“奉直郎许清还不跪下听旨。”

    呃,哦,这听封是要跪听啊,他还真不清楚,算了,看在赵祯马上给自己送银子的份上,跪就跪吧,大殿之中这时传来低低的笑声,明白,这是在笑爷不知礼仪呢,爷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这时太监高声念道,制曰:庆历二年八月十五,奉直郎许清率龙卫军一营人马,于渭州城下夜袭夏军大营,一战而歼夏军两万余,并夺战马两万一千余匹,粮草军资无数,夏军大败之余,望风而退,西北遂宁,奉直郎许清忠勇果毅,有大功之于朝廷,今特晋封许清为夏宁侯,食邑一千二百户,赐银万贯,绢千匹。

    夏宁侯?许清听了不由得愣住了,难道瞑瞑之中,自己的前世今生真有某种内在的联系?夏宁,自己这个前世的名字他已经差不多忘了,如今却又突然和自己联系在了一起。

    ‘夏军大败,西北遂宁。’他这个夏宁侯大概是从这话中之义而来,但这也太巧合了些。

    第一百六十六章 想起猴子

    许清回过神来,顾不得多想,赶紧领旨谢恩,退回班列中去。赵祯一直含笑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还要往后殿退去,便朗声说道:“夏宁侯,你先列班于欧阳学士身边吧,下面还要封赏其它人,如今这些有功之臣皆在西北,他们的封赏皆由你代接吧。”

    “臣遵旨。”

    许清退到欧阳修身边,欧阳修满眼含笑的对他颔首致意。

    接下来便是对狄青、范仲淹、赵野等参与渭州大战的功臣进行封赏。

    范仲淹除了财物的封赏外,加了一个资政殿大学士的官衔。狄青升了个环庆路兵马钤辖的官儿,许清还真没留意过钤辖这个官名呢,他对时下各种官名的叫法还没全盘细究过,从水浒传里,他只听过鲁提辖的叫法,但鲁智深那个提辖应该只是一个小官,这庆环路兵马钤辖,听上去应该是总管一路兵马的官儿。这倒不错,咱大哥这回可是兵强马壮了。

    赵野的龙卫军指挥实职没变,加封了个五品的虚衔,及赐银赐绢等物,其它人等也一一有封赏,连普通士卒也有,让许清心里一片欣然。

    总的来说,这次封赏,狄青在实职上升迁最多,许清在财物收入上最大,他这个夏宁侯属于大宋十二等爵位中的第九等,也算不错了,赵祯估计也不好意思拿什么子爵、或男爵的来糊弄他。

    整个封赏的制书,站殿太监足足念了近两刻钟,许清正偷着乐,这下咱也当侯爷了,这年头除非造反,求的不就是个封侯拜相吗?拜相就不必了,光想着总要半夜三点起床来上班,许清就觉得活不下去了,这样的宰相不当也吧,还是当个侯爷好啊,社会地位高,还能把爵位传给子孙后代,最重要的是不用总是半夜爬起来。

    许清刚谢完恩,还没退下去,就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官员出班奏道:“陛下,臣以为此翻赏功太过,许清不过渭州侥幸赢得一战,如此便封侯殊为不妥,此例一开,臣恐我大宋今后滥赏之风盛行,且许清此人飞扬跋扈,居功自傲,臣昨日听闻,许清普一回京,就勾搭有夫之妇,还欺上门去,将太子中舍李定殴打成重伤,如此侍宠而娇之徒,岂配封侯?”

    许清心中一凛,心道晏殊说得没错,果然有人跳出来,拿昨日之事横加攻击了,他忍不住向晏殊望了一眼,只见他淡然自处,仿佛没听到一般。

    赵祯还真没听到许清殴打李定之事,他愕然地看向许清,沉声问道:“夏宁侯,御使中丞王卿所言你可听清了,是否真有此事啊?”

    大殿之中顿时传出一片嗡嗡的议论声,许清看了一眼旁边这位状告他的官员,三十岁左右,竟做到了御使中丞,不简单啊!他心里电转不停,倒不是怕了,而是觉得自己一向总想避开浪头的想法有些错了。

    无论什么时候,你只要想什么些事,总会有人来反对攻击的,而对这种人越是退让,对方越是打你往死里整,政治这东西从来都是充满阴谋和血腥的,只有那些腹黑的人才能玩得起,对方既然逼上门来,许清也不打算再退让,他再次冷冷地盯了这位御使中丞一眼,这仇算是记下了,咱们慢慢走着瞧吧!

    “陛下,御使中丞这完全是捕风捉影,歪曲事实,说臣勾搭有夫之妇更是荒谬之极,陛下,臣昨日出宫之后,前往景明坊……”

    许清把昨日的事情经过细说一遍,最后说道:“陛下,李定殴打前方战死将士遗孤在先,臣只是出于自卫和义奋才动手在后,此案已由开封府结案,御使中丞却仍拿此事来攻击臣,其忌贤妒能之心不言自明,如此不顾事由,只会捏造罪证之人,岂可窃居御使中丞之高位,臣要弹劾此人捕风捉影、歪曲事实、坏人名声、诬陷朝臣诸多大罪,请陛下明断!”

    赵祯听许清说完事情经过后,暗里松了一口气,许清给他的印象一向温文知礼,他还真不相信许清做出什么勾搭有夫之妇、还因此打上门去的不法行为。

    听到许清最后弹劾王拱辰的诸般大罪,他嘴角微翘,暗里好笑,子澄啊子澄!要弹劾人家也要找对理由才行啊,御使中丞本就有风闻奏事之权,你这些罪名可扣不到人家头上去。

    王拱辰正想再度上前驳斥,赵祯便挥挥大袖制止,随即望向文官列班之中说道:“开封府尹龙应芳何在?”

    龙应芳只得装着神色自若的出班答道:“臣开封府尹龙应芳,参见陛下。”

    “龙爱卿,夏宁侯殴打太子中舍一案,既然由你宣判结案,你就把案情经过复述一遍,以安御使中丞王卿之心。”

    龙应芳微怔一下,什么叫以安御使中丞之心?赵祯这回护许清之意也太明显了吧?他暗舒了口气,昨天还好没判错。

    “是陛下,此案确如夏宁侯许清所言,乃李定殴打八岁稚童李震在先,夏宁侯上前阻拦这才造成误会……只是当时李震之母已被李定纳作小妾,虽然李震并未随母入籍李府,但臣念李定殴打李震时,是以长辈教训晚辈之心态,所以才作如此判决。”

    许清对这些官场老油条不得不大加佩服,龙应芳这段话既保证了许清的正义性,又给李定找了个貌似长辈教训晚辈的理由,和稀泥的本领,让许清佩服得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啊。

    赵祯听完,他自己也开始和起稀泥来:“王卿,夏宁侯,开封府尹既已澄清此事,便就此了结,你们都退下吧。”

    最终此事在赵祯的压制下,没有再起波澜,等到散朝之时,许清接受一些交好的朝臣祝贺,并约定他们上门宴饮之后,这才独自出了宣德门,他并没有立即就走,而去打算再去天章阁见一回赵祯,如今他也是侯爵了,养十来个护卫应该没问题。

    他看上了随他回京的二十名教导营士卒,这些人跟他出生入死过,首先就比较值得信任,荆六郎此人其实甚为精明,许清很看好他,更为重要的是,这二十人中有六人曾是军在斥候,只要稍加点拔,就是很好的情报人员。

    经过王拱辰今日之举,使他意识到今后面对的政敌会越来越多,自己不可能永远不反击,而政治这东西都是要玩阴的,要想打败对手,那就需要一些手下,去为自己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来到天章阁,赵祯仿佛是专等他到来一般,笑吟吟地看着他道:“夏宁侯,对此封赏可满啊?”

    “陛下,其实臣认为御使中丞王拱辰有句话没说错,那就是陛下对臣的封赏过重了,当然嘛,臣有做马骨的觉悟,这才欣然接下了这份封赏。”

    “哈哈哈!子澄你少得意,你可否知道李定是晏相的外甥?此事你确有鲁莽之处,李定所为虽不耻,但你这么把他打了,这是大水冲翻了龙王庙嘛,你让晏相如何自处?嗯,你的婚事得抓紧才行,也好让晏相做个和事老。”

    “陛下,您说什么?婚事……”

    “此事你不用管,朕自有主张,好了,说吧,来找朕何事?不说朕可要下逐客令了哦!”

    听到赵祯把逐客令都搬了出来,连后面的阎文应都暗笑不已,许清撇开心中的疑惑说道:“陛下隆恩,给臣赐那么宽敞的府第,只是如今家中缺少护卫,臣出门时常担心……”

    赵祯没听完就哈哈大笑起来,这个许子澄还真不客气,呃,应该说是够小气的,连几个护卫也要来朕这儿搬,让他又不禁想起初见时,许清死捏着那十贯交子的情形,没来由觉得这小子小气得着实可爱。

    “行了,想跟朕要几个班值是吧?”

    “不不不,陛下,班值是您的宫中侍卫,臣哪好开口啊,龙卫军教导有二十一人护卫臣反京,相处久了臣跟他们也熟悉点,陛下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把他们…”

    “朕以为是什么事,教导营既然分散各地,此二十人一路护送你回京,那以后就充作你护卫吧,你曾遭遇刺杀,凶手至今未伏法,说来朕还真不放心你呢。子澄啊,还有什么事吗?没事快回家吧。”

    “谢陛下,臣告退!”

    许清回到家里,许家早已张灯结彩,许安带着大柱二柱他们,正准备挂上一块新匾,那‘夏宁侯府’的漆金大字耀耀生光,许清远远就看出那是赵祯的笔迹,赵祯这回太够意思了,连门牌都给自己准备好了。

    家里人忙成了一团,只有小颜这丫头在门前没事转悠着,一见许清转出街角,就兴奋的飞跑过来,如同一只在绿野里飞舞的精灵。

    “少爷,少爷,你怎么才回来呀!”

    许清一拍黑寡妇,小跑上去,一把抄起她的小腰肢儿,把她抱上马坐在前面,乐呵呵地对她说道:“小颜啊,如今要叫侯爷了!”

    小颜甩了甩两条长辫子,咯咯地笑道:“可是人家还是习惯叫少爷啊,而且,而且叫侯爷人家总会想起……”

    “想起什么?”

    “想起猴子!”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山寨版cia

    这一天,许家再度高朋满座,宴席大开。除了邻居街坊,亲朋故友一个不少,比上次入住新宅之时还要热闹,许清合计了一下,今天不请自来的官员中,蔡襄、王益柔、苏舜钦、孙甫等人都在坐,这些可都是提倡新法的急先锋啊,难道他们都闻到了什么味儿,今天一齐往自己这府上来?

    到了散朝之时,连晏殊这个宰相都亲自登门道贺,和欧阳修他们并桌同坐,酒兴来时,还当庭作了一首《连理枝》:

    玉宇秋风至。帘幕生凉气。朱槿犹开,红莲尚拆,芙蓉含蕊。送旧巢归燕拂高

    檐,见梧桐叶坠。

    嘉宴凌晨启。金鸭飘香细。凤竹鸾丝,清歌妙舞,尽呈游艺。愿百千遐贵此侯家,有年年岁岁。

    晏殊的到来及即兴之作,把许家大宴的气氛推向了最,随后欧阳修等人都有诗词为贺,许清那个叫一个高兴,晏殊等人写完墨迹未干,就让人收起来,准备拿去装裱,晏殊的字或许不特别出名,但绝对有收藏价值,而欧阳修的书法绘画更是难得的珍品,蔡襄就更不用说了,这可是宋代四大书法家之一,他的书法极其浑厚端庄,淳淡婉美,自成一体;展卷顿觉有一缕春风拂面,充满妍丽温雅气息。这下许清自觉赚到了。

    于晏殊之后,尚有一位来客甚让许清意外,赵岗的父亲,赵益。六十多岁了,身体看上去不算硬朗,脚步有些虚浮,据说这几年已经很少外出。

    进门之时,许清见赵岗仿佛一只猫爪下的小老鼠般,往日的洒脱豪爽全然不见了,扶着他父亲进来时,那谨小慎微的样子,让许清以为这根本不是他本人,而是他同胞兄弟来着,只当他背着他父亲偷偷给许清打眼色时,那能觉察到一丝往日的影子。

    一翻通名介绍,加上后来苏舜钦悄悄解释,许清才算弄清赵岗这厮的家势,果然不简单啊,嗯?韩王后裔啊!韩王是谁不知道?半本论语治天下的赵普听说过了吧。

    赵岗的曾祖父就是大宋开国名相赵普,赵益这一支虽然不是赵家大房,但赵益出任过礼部侍郎,并在礼部侍郎任上致仕,加上赵家亲族错综复杂的势力仍在,在如今的大宋仍是不可忽视的显赫之家。

    今天赵益为何会突然到来,许清实在猜不出个所以然来,若单单因为自己与赵岗交好,赵益出面来贺似乎有点说不过去,不管了,以后有机会再问问赵岗这厮便是。

    这次来贺的官员比上次多了两倍有余,酒席到一半时,任许清如今推托,他这个新封侯爷还是被灌趴在了桌下,接下来整个宴席过程就由晏殊来主持,直到日没西山,客人才全部散去。

    人事不醒的许清半道被二柱扶进后院,倒把红菱看得心痛不已,醒酒汤灌了不少,到二更之时,他才迷糊醒来,睁开双眼就看到小颜趴在床边,不时帮他掖着被角,小脸上写满了担心,她这样子,让许清想起初到这个世界时,看到的情景,小颜此刻脸上虽然没有泪光,但仍让他感慨不已,轻轻伸手抚摸她的脑袋,小颜惊喜交集,一把扑到他身上。

    “少爷,少爷,你终于醒了,可把人家吓坏了,都是那些官儿,灌少爷这么多酒,少爷这么久不醒,人家说要去请郎中来,可他们又说今天是大喜之日,少爷只是喝醉酒,请郎中来不合适……”

    小颜一如既往的唠叨着,但听着却教人心里暖暖的,他紧紧把小颜搂在怀中,拍了拍她的粉背,小颜突然又喊道:“呀,少爷身上的味儿好难闻哦,哼,臭臭的…”

    估计身上的酒味太重,许清只好放开她说道:“那还不快起来,小颜乖,去让他们帮少爷放水,少爷头疼死了。”

    外间的红菱这时也听到了声响,跑进来先给他倒了杯茶,才说道:“许郎,水我早让素儿她们给你备下了,你要先歇会儿,还是现在就去洗?”

    许清只感脑袋嗡嗡作响,起身站都站不稳,由红菱扶着,下楼泡了近半个时辰的热水澡,才总算好了许多。

    上到楼上,小颜这丫头撑不住先去睡了,许清却一下没了睡意,搂着小芹对红菱说道:“娘子,好久没听你抚琴了,今夜正合听听。”

    红菱抿嘴一笑,焚好了香才问道:“夏宁侯爷,您要听什么曲子?”

    “随便侯爵夫人弹什么曲都行,有幸听侯爵夫人弹琴那可是福气啊,小芹,你说是吗?”

    小芹把头靠在他怀里,轻声笑道:“那是自然,公子天下无双,姑娘也是天下无双,能跟公子和姑娘在一起,就是小芹的福气。”

    许清嘴角翘了起来,小芹终于开始学会拍马屁了,不过没关系,总比她寡言少语的好。

    他轻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