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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渐青第9部分阅读

    不知长德兄驾到,下人们礼数不周,还望长德兄多多包涵。”

    “哈哈哈,你我兄弟说这个你不觉得见外吗?许清啊,你还真行啊,啧啧啧!为兄我可真有些妒忌了。”

    “长德兄这话从何说起,小弟怎么听不懂呢。”许清对赵岗有话确实有些疑惑,不知他指的是什么。

    “又来了,在为兄我面前还遮掩个什么,记得小菱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绿绮琴上说相思。这难道不是老弟你给红菱姑娘的新作,行啊你,果真把红菱姑娘给勾搭上了,啧啧,羡慕死为兄了。不过话说回来,也是我兄弟这等人才,才能配得起红菱姑娘那种绝色佳人。”

    这回许清算是明白赵岗说什么了,他没想到前两天才给红菱姑娘抄了首词,这就传到赵岗耳朵里了,速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快,或者说赵岗这家伙逛青楼的频率还真不是一般的高。许清只得讪讪地说道:“瞧长德兄你说的,什么叫勾搭上了红菱姑娘,人家红菱姑娘岂是这么好相与的,我那不过胡乱写的吧了,长德兄你可别当真。”

    赵岗把手中的折扇潇洒地一张一合,一脸坏笑地说道:“这都绿绮琴上说相思了,许清你还说没勾搭上红菱姑娘,这鬼才信,现在整个东京城里,还有谁不知道你跟红菱的风流韵事,你再解释也没用,这事儿人家红菱姑娘都没反驳,你反而急个什么劲?人不风流枉少年,为兄我羡慕都还来不及,难道还会说你的不是不成?哈哈哈!”

    许清没想到随意抄一首词还会造成这种后果,想想后世那些偶像明星,谈个恋爱谁不是遮遮掩掩的,生怕暴光后造成自己的支持者减少,现在的红菱其实跟那些偶像明星一样,吃的也是青春饭,不知道和自己传出这样的“绯闻”,会不会对红菱造成影响呢,许清真想马上去给红菱道个歉。

    赵岗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接着对许清说道:“许老弟啊,这回你可成了东京城里排得上号的风流才子啦,前一首《浣溪沙》已经是一鸣惊人了,这回再来一曲《临江仙》,唉,这天下十斗才气,让你一个人占去了八斗了。再这么下去,为兄都没脸在这东京城里混了。”

    “行了,行了,长德兄,你不用再捧小弟我了,还让不让人活呢,不就是要请客嘛,直说好了,呵呵,小弟我请就是了,不过嘛,长德兄你也知道我囊中羞涩,别让小弟我到时把自己卖了也不够付酒钱就行。”

    赵岗果然露出一付j计得逞的坏笑来,说道:“许老弟果然是明白人,哈哈哈,放心吧,为兄我一定给你留条裤头,不会把你全吃光的。”

    赵岗刚得意地笑完,二柱这时又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声音有点打颤地说道:“少爷,少爷,外面来了一群人,说是什么宫里来的,要少爷马上去接……接什么圣旨。”

    二柱一说完,厅里一下静得出奇,赵岗一脸古怪地看着许清,许清也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从二柱慌慌张张的样子看,大概不会是在说谎。许清世两为人,哪里接过什么圣旨,以前电视上倒见过不少这戏码,但真轮到了自己时,他也一时没了主意,只行把心一横,拉上赵岗就往外迎去。

    刚到前院就见院子里站着十几个人,还抬着不少的东西。把整个院子站得满满的,这时赵岗倒先反应过来,他看到一个宦官模站在前头,手里果然拿着一卷黄|色的圣旨,于是连忙对许清和二柱说道:“真是圣旨,快去准备香案,更衣净手准备接旨。”听到赵岗这么说,许清也反应了过来,于是和二柱一通忙碌,才终于把香案等物准备好,许清带着二柱还有后院里听到动静出来的小颜,郑重地跪到了香案下,连赵岗都未能幸免,跟着跪倒了下来。这时那宦官才站到香案前,打开圣旨念道:制曰,滋有东京秀才许清,敏而好学,德才兼备,献神臂弓于朝廷有功,并有良策献于后……赐许清同进士出身,正七品上朝请郎;赐金鱼袋;钱千贯,绢百匹。钦此!

    中间有一段很长,许清没听懂,但关于神臂弓还有献什么策之类的他听懂了,想来这是狄青把献神臂弓的功劳报在了自己名下,当初他跟狄青谈起神臂弓时,还真没有想过能得到什么奖赏,他只是想帮帮狄青而已,不过想想,历史上党项人李定献神臂弓也得了个大官,自己现在得个正七品的芝麻官也就不奇怪了。但不管怎么样,许清还是感到很高兴。

    这时那个宦官宣完旨,笑呵呵地走下来说道:“许秀才,咱家来的时候,官家特意说了,说许秀才应该是比较喜欢交子,所以所有赏银全是赐的交子,呵呵,许秀才,接旨吧!”

    宦官的话让许清有些莫名其妙,但顾不得多想,赶紧接过圣旨高高举过头上,然后毕恭毕敬地把圣旨供在厅堂正中的香案前。这也是刚才赵岗教他的,不然他很有可能接完旨就收哪里去也说不定。做完了这些他才回过身对宦官施了一礼说道:“辛苦公公了,请公公上座,先喝杯茶水。”

    “许秀才不必客气,哦,现在应该称呼朝请郎了,朝请郎可是官家眼里不可多得的英才,咱家可不敢托大,这七品官赐金鱼袋的,咱家在宫里当差这么多年,见过的这可是头一份,朝请郎前途无量啊,今后说不得还得请朝请郎多多关照呢。”

    这宦官三十来岁,白脸无须,长得倒是一付忠直的样子,许清看不出深浅来,本着不得罪的原则,连忙客气一翻,并送上了不少银钱作为辛苦费。打赏宣旨的宦官这是惯例,赵岗先前也有过交待。两人又客气地聊了一下,才把宦官送出大门回宫去复旨。

    宫里的人一走,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小颜,小姑娘刚才小心翼翼地跟着跪在后面,现在人一走,马上恢复了活泼的本性:“少爷,少爷,这下你当官了,太好了,这样少爷也不用天天百~万\小!说再去考状元了。”

    这会还记得刚才许清在书房里的抱怨,不简单,许清含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说道:“少爷我是不用读了,可你还得读,少爷没机会考状元了,到时你去考一个。”

    这时赵岗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默默地盯着许清看个不停,直把许清看得心里发毛。

    “长得兄,你放心,刚才说请客的事还算数,而且这回让你大吃一顿,这总行了吧,好了,你快别这样看着我了,有什么想问直接问吧?说真的,今天这事儿我也没想到。”

    “我说朝请郎,你让我怎么问,老老实实从头到尾自己说一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把为兄瞒得好苦啊,又是什么神臂弓,又是献什么良献的?这都成了陛下眼中不可多得的英才了,不得了啊。”

    许清只好把事情从头到尾跟他细细说了一遍。其实这个时候许清也还有点糊涂,那宦官刚才说什么官家说自己喜欢交子,难道宋朝也有锦衣卫和东厂之类的机构?这没听说过啊,可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些?

    许清最关心的还是这个什么朝请郎的官职,突然当官了,可许清却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朝清郎是做什么的。他只好典着脸再次问起赵岗来,从赵岗的回答里,许清终于弄懂了这个官职只是一个散官,也就是没有正经的差事,不用上班坐堂,时间到就拿着袋子去领奉禄就可以了,这让许清暗暗地松了口气,若真要自己去坐堂办差的说,他还真担心自己玩不转。

    小颜可不管他们两人在说什么,她大模大样地吩咐起二柱来,马上去把许管家夫妇还有大柱请回来,还让二柱去准备爆竹,要好好庆祝一下。

    赵岗最后也被许清留了下来,当夜两人喝了大醉。

    第二十九章 将军边事老

    经过多日的休息和调养,吕夷简的身体终于有了好转。书房里只剩下他有梁管家两个人,他靠在一张太师椅上,对底下的梁管家问道:“查清楚了吗?”

    吕夷简的语气缓慢但充满了威严,让梁管家心里忐忑不安,他略加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老爷,少爷出事的当天,接触的所有人老奴都让人去查过了,据梦仙楼的紫媚姑娘说,当夜少爷确实在她房里呆了一个多时辰,刚去的时候少爷情绪不太好,但和紫媚姑娘那个……聊了一下天后,已经好了不少,可后来少爷去一趟茅厕,回来后就变得更加烦躁不安,一直灌自己酒,紫媚上前相劝还被少爷踢了一脚。再过半柱香时间就匆匆下楼离开了,老奴也向梦仙楼里打听过,希望查清少爷在上茅厕这段时间遇到了什么人,但梦仙楼来往的客人实在太多,梦仙楼的老鸨说当天楼里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所以查不出什么来。”

    说到这梁管家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吕夷简的脸色,见他没有突然暴怒样子,才继续说道:“至于那个春花的姑娘,查无此人,少爷身边的随从也确认,少爷近来没有和叫春花的女子来往过。那个叫春花的女子留在船上的字条,由于当时随从们都只顾着救人,后来也找不到了。”

    从梁管家的叙述来看,他确实是尽心去查过了,吕夷简心里也疑虑重重,难道儿子真的是酒醉落水?想了想他示意梁管家继续说下去。

    “老奴还查到一件事,少爷出事前几天曾在秦香楼遇到一件事,当日秦香楼的红菱姑娘曾放出话来,让到场的文人士子们各写下自己的诗词画作,夺得第一名的则可以单独听红菱姑娘抚琴一曲,当时少爷得了一首好词,本来有望拿到第一的,但最后却被一个叫许清的秀才夺了去,据说少爷当时很生气,老奴后来查到,这个叫许清的秀才就是当初救下晏家小姐,打伤老奴等的那个人。而且刘七月也是在少爷到秦香楼后的第二天失踪的。”

    梁管家并没有查到那天发生在金明池的事情,不然的话那几乎就可以确定这是许清干的了,那天也曾有人报过官,毕竟在金明池发生两条人命的案子也不是小事,可事情报到开封府后,开封府既找不到苦主,也找不到尸体,除了几个远远见到事发经过的目击者,其他当事人以及物证一样也没找到,所以开封府跟本没就此事立案,不了了之。

    “老奴查到这位秀才时,他的左邻右舍都说少爷出事那几天,许清没什么异常,还是象往日一样在家里百~万\小!说,很少外出。少爷出事当夜也有看到许清不在现场的证人。所以老奴也没法确定这事是不是许清做的。但根据老奴所查,若少爷是他杀的,最有嫌疑的就是这个许清和晏家。”

    吕夷简揉了揉额头,真正有用的线索并不多,儿子当夜的行为虽然让人奇怪,但目前却找不到直接证据,证明儿子是他杀的。开封府也把案子定为了酒后失足落水。如果没有新的证据,也就无从翻案了。那个叫许清的虽然最为可疑,但也没有什么有力的把柄可抓。吕夷简暗暗叹了口气,说道:“刘七月那边非常关键,不要放松,继续查,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刘七月,找到他事情就清楚了。还有那个叫许清的和晏家,也要继续追查,老夫就不信查不到一丝线索。”

    吕夷简一开始就从没相信儿子是什么殉情而死,知子莫若父,要说是酒后落水倒还有可能,便吕放出事前的行为异常,让吕夷简觉得他杀的可能性更大。他这一生就这么一个儿子,就算再不成器那也是吕家唯一的希望,吕家香火的继承者。若查出是他杀,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凶手,这个让吕家绝后的凶手。

    陕西庆州,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行辕里,范仲淹正在与一位三十五六岁的人在讨论前方的战事,与范仲淹对坐讨论战事的人叫韩琦,他虽然比范仲淹年轻了十来岁,但职位却不在范仲淹之下,韩琦十九岁弱冠之年便中了进士,以三十五岁之龄出任陕西四路经略安抚招讨使。韩琦可以说极得皇帝的信任。两人在西北共同抗击西夏人,被人合称为“韩范”。韩琦职位虽然在范仲淹之上,便由于范仲淹威望很高,年龄也比他大了近二十岁,关键的是范仲淹是大中祥符八年进士,比韩琦早了十多年,在北宋的官场上,文官是以中进士的先后论资排辈的。所以韩琦对范仲淹是很尊敬的。

    去年,韩琦不听范仲淹所劝,兵败好水川口,十六名将领英勇阵亡,士卒更是惨死一万余人,而范仲淹自来到西北后,在与西夏人的战斗中表现得可圈可点,上月更是一举突破西夏人的防线,快速建立了大顺城,所以如今在很多事情上,韩琦反而会以范仲淹这个副帅的意见为主。

    两人正在商议的是党项人反攻大顺城的战事,党项人不甘心大顺城这颗钉子的存大,发兵数万,猛攻大顺与周边诸城,经过近月的反复激战,宋军最终勉强守住了防线,党项人死伤颇重,已有退兵之象,战事终于平静了一些。

    就在此时,门外的亲兵报告说惠州团练使狄青求见。范仲淹与韩琦对望一眼,都露出了喜色。狄青的回来,不仅使前方又多了一员猛将,更重要的是可能带回了军中紧缺的粮草物资。俩人很快让亲兵把狄青引了进来。

    狄青一进帐便虎躯一顿,单腿跪地行了个军礼,大声说道:“末将狄青拜见韩招讨使,范经略使。”

    范仲淹与韩琦同时抬手让狄青起来,他们现在最关心的是狄青他们是否已经带回了粮草军械,这对大战后安抚军心非常重要。所以一待狄青起身便问起他粮草的事来。

    狄青很干脆地答道:“朝廷接到前方战事紧急的奏报后,紧急筹措了一批粮饷令末将带回,以使西北军度过眼前的难关。陛下对西北战事极为关心,曾亲自招见末将询问前方战况,并且陛下亲口许诺后续粮草将尽快为西北军解决。”

    韩琦和范仲淹听狄青这么说后,都不禁抚须露出了微笑。

    狄青看到两位主帅高兴,继续说道:“随了粮草外,末将这次还带回了一种利器。第一批共一百把神臂弓。神臂弓乃是末将新结识的义第许清所献,单人便用,射程可达三百余步,力透重甲。朝廷将作槛日夜赶制,在末将来时赶制出的第一批,已经全部由末将带回,以试验神臂弓的功效。”

    韩琦与范仲淹听后也不禁动容,他们虽是文官,但长期在西北与西夏人作战,对三百步外力透重甲的神臂弓的作用岂会不清楚。俩人相既站了起来,让狄青马上带路,他们等不及要马上去验证神臂弓的威力了。

    狄青很快就把两位主帅带到了军需官那里,领取了几把崭新的神臂弓,然后与范仲淹等人一起来到校场,于三百步外让士卒试射,范仲淹今年已经五十四岁,加上经年劳累,三百步外的箭靶看起来已经有些模糊,只见试射的士卒以脚踏镫头,双手将弓弦拉开,将特别为神臂弓制作的长箭装了上去,然后对着三百步外的箭靶一扣发射机关,只听“嗡”的一声,长箭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向箭靶疾射而去。等几个试射的士卒相继射出长箭后,远处已有等候的士卒将箭靶抬了回来。

    范仲淹与韩琦上前一看,只见长箭已经射透厚厚的箭靶,箭头露出箭靶后面两寸多。俩人看着这种神兵利器。都不禁欣喜不已,就连五十多岁的范仲淹都忍不住大呼痛快。有了这种神兵利器,今后无论是守城还是野战,都能让党项人闻风丧胆,特别是野战,将能大大压制党项人的骑兵优势。

    范仲淹眼露喜色地对狄青问道:“你说这神臂弓乃是你的义弟所发明的?叫什么来着?”

    狄青见范仲淹问起许清,也不禁高兴地说道:“末将也这次回东京时认识的,与末将言谈投机,所以结拜成兄弟,他叫许清,乃东京城里的一个秀才。但对边事十分关心,与末将谈到西北战事时想起了这种神臂弓,便画图让末将带来让范经略试制,末将一时等不及,便先把图纸拿到将作槛去了。”

    第三十章 状元游街?

    接到圣旨后的第二天一早,许清就到吏部报备了一下,虽然他这个朝请郎不用坐堂办差,但也免不了走这个程序,不然到时候可能连奉禄都领不到。去吏部自然在穿上正式的官服,他的朝清郎属于正七品上阶,官服为绿色。

    从吏部出来后,许清看着自己一身绿油油的,不由得感到好笑,值得庆幸的是,帽子不是绿色的,不然许清宁愿不做这官,也不愿意戴绿帽子。官帽后面两边各有一条长长的帽翅,走路时一晃一晃的。也让许清很不习惯,戴上这种官帽后,走路只能踏着方步,一板一眼的了。否则帽子翅晃得太利害,失了体统。

    二柱正在赶着车子正在阶下等着,见到许清下来便上前施礼问道:“少爷,都办妥了吧?是否现在就回去?”

    二柱的态度比以前恭敬了不少,本来在许清封官后,许安曾让二柱他们改口叫许清老爷的。许清一听连吃饭没味口了,自己还没满十七岁,就被一口一个老爷地叫着,那感觉实在是太别扭了。所以许清坚决否定了许安的提议,倒是小颜这个小丫头,越是知道许清不乐意,她反而叫得越起劲,直到许清忍无可忍,满后院地追上她,在她的小屁股上施展了几招降龙十八掌后,小丫头才安分了下来。

    许清吩咐了一声,二柱便赶起小毛驴,一路欢快地往回走。

    坐在车上的许清也有些感慨,没想到一下子也成了官员了,目前虽然只是散官,但也算真正进入了北宋士大夫的行列了。这个年代一但成了士大夫阶层,相对于平民就多了很多特权,而且宋朝是对文官是极为优容的朝代,不但奉禄高,而且即使犯了什么错,或是政争失败,最多也只是流放,没有杀头的酷刑。文官本身关系就盘根错节,有同窗,有同年,有座师有门生,总之只要不死,起复的可能就还存在。所以在宋朝,成为文官不失为一种保身立命的好路子。有了这些好处就足够了,许清想到最后,觉得还是赶紧回去接着背四书五经的好,不然哪天朝廷心血来潮给自己派个差使下来,自己要是连公文都看不懂的话,那可麻烦大了,其实他这近一个月来,已经背了不少,只是还消化不了那么多,前世习惯了白话文,一下要改过来还真不容易。自己是不是要去请个老师呢,许清一个人在车上琢磨着,嗯,看看能不能找欧阳修这位大佬帮帮忙,那天看得出他对自己好象还是挺关心的,找个机会直接拜到他门下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范仲淹和韩琦在看过神臂弓的试射后,领着狄青再次回到了经略使衙门,这才细细问起了京中的情况,问完俩人又不禁唏嘘了起来,狄青的回来,和神臂弓的出现虽然让他们兴奋了一阵,但他们知道,朝廷的跟本问题还是在体制上。如今大宋内忧外患,如果不加以改革,已经是举步维艰了,合举国之力,竟筹不出西北军的粮饷来,若是北边辽国再开战的话,恐有不忍言之事了生。其实很多年前范仲淹就曾上书朝廷要求改革时弊过。只是由于人微言轻,没有得到采纳。

    相对而言,范仲淹对许清改革将作槛的事情更感兴趣。他详细询问了许清关于将作槛改革的情况,把情况前后对比之后,也不禁感叹许清的奇思妙想。虽然许清的方法只适合将作槛,对其他职能部门没有作用,便对于一心想着革除时弊的范仲淹与韩琦来说,还是对许清这个人有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他们能敏锐地觉察到许清用的是一种全新的思路。如果在其它方在许清也能象这次一样,提供一些新思路的话,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历经宦海浮沉几十年,范仲淹深深地体会到了一个国家想进行改革,是多么的不容易,历史上成功的例子本就很少。商鞅算是一个,虽然他最后也落得了个五马分尸的下场,但他的改革方略得以保留了下来,从而奠定了大秦横扫六合,平定八荒的霸业。若能革除大宋的时弊,就算同样落个五马分尸,范仲淹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他相信自己的决心,只是他也知道,许多事情光靠决心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陛下目前被内忧外患逼得焦头烂额,也露出了对国事改革的意愿,但这还不够,相对于这些,既得利益阶层的反对力量更加强大。在这种情形下,找到一条行之有效的改革之路,就成了摆在范仲淹和韩琦这些改革派面前的最紧迫的事。

    狄青也很快觉察到范仲淹两人对许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趁此机会,他又把许清针对西夏人的见解说了出来。

    “派兵深入焚烧西夏人的牧场?嗯,这算是个不错的建议,可以试试,这也算是间接应对西夏人骑兵的一个方法。”范仲淹听完狄青的话后,觉得这条建议还算可行。现在与西夏人交战正酣,但商人的来往从未真正断绝过。派兵化装一下,选择在恰当的季节进入西夏人的草场还是有可能的。至于离间党项各族,朝廷也做过一些,这个范仲淹是知道的,只是没有许清说的系统和深入,按许清的意思,是要成立专门的机构,有组织地对西夏进行专业的破坏。并对西夏的重要人员进行刺杀,打散西夏人的凝聚力。也就是说,要西北军成立一个集谍报、破坏、刺杀、离间于一体的机构。专门用于在西夏内部活动。范仲淹与韩琦商量了一下后,也觉得这一条非常有必要,他们与西夏作战几年来,由于西夏人来去如风,在战场上宋军吃多了情报落后,信息不足的苦。只是他们没有许清来自于后世的深切认识,在的世说到中央情报局之类的组织,几乎无人不识,这些组织往往在不经意间就能颠覆一个国家,其重要和可怕是古代人无法认识到的。直到明朝,中国才出现了真正的间谍机构——锦衣卫,并显示出了它可怕的一面,只是明朝的锦衣卫更多的是用来针对内部的清洗,对外的作用基本没有发挥出来。这不禁让人非常遗憾。

    范仲淹与韩琦商量了一下后,也觉得有必要成立这样的一个机构,随后他们就下令由狄青亲自去军中选人,慢慢摸索成立间西北军谍报司。

    同样范仲淹与韩琦也有些遗憾,许清在关于西北军所提的建议中,没有一项是针对内部改革的,不知道这是许清没有意识到内部的问题,还是他故意避而不谈,也许后者居多吧。反正范仲淹与韩琦对许清的好奇心更强烈了,真想直接找这个据说只有不到十七岁的小秀才好好谈谈。

    相对于那些还沉浸在大宋太平盛世的内地官员,范仲淹与韩琦可以说是整个大宋朝改革欲望最强烈的两个人,也许是因为他们长年在边关作战,更直接地感受到大宋军队的糜烂;同时他们又都在地方做过文官,对地方机构的臃肿,人浮于事的情形也有深刻的了解。两相映衬,自然更容易产生危机感吧。

    “少爷,少爷,你穿上这身官服真是太好看了。”

    刚回到家,小颜就从大门里跳了出来,估计在门口已经等了不少时间,自从许清封官后,小丫头整天笑得格外灿烂,仿佛是她自己做了官一般,也许在小颜心里,这本来就没什么差别吧,今天一早,她可没少去张员外家在秋分白露她们面前显摆。如果小颜真长条尾巴的话,估计早就翘上天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小颜出去显摆的原故,许清今早算是第一次见到了邻居张员外,五十出头的老头儿,圆圆的脸让他看上去更加富态,一大早便过来给许清道贺,还送上了不少银钱和贺礼。由于许清要去吏部报到,也没久留他,只交待让他晚上再到家里来喝酒。左邻右舍听到消息来道贺的也不少,大都由许安出面接待了。

    许清上前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笑着说道:“小颜啊,本少爷以后可是官老爷了,你可不能再对本官无礼哦,不然的话,本官就要治你大不敬之罪,判你十天不得吃饭,还要打板子。怕不怕?”

    “少爷你乱来,哪有官儿判人家不得吃饭的,不行,不行,十天不吃饭人家可没力气磨墨了”小颜皱着鼻子一付娇憨地说道。

    总算不是法盲,许清哈哈一笑打趣道:“小颜啊,既然你觉得少爷我这身官服这么好看,要不要少爷我穿着官服,带上小颜你,让二柱哥赶着毛驴在东京城了显摆一翻,就象人家种了状元游街一样。”

    “好啊,好啊!二柱哥,快别卸下车子了,咱们马上就出发。”小丫头唯恐天下不乱,拽着许清的胳臂就往外拉。

    第三十一章 欧阳修的请柬

    季节入夏后,天气渐渐变得炎热了。院子里的老石榴已经悄然开放,一树红花映朝阳,许家整个后院都为之鲜活起来,等许清用过早饭后,许安许管家便红光满脸地走了进来,这两几天许管家显得年轻了不少,走路时给人感觉精神头十足,自家少爷去年就考了个秀才,这已经让许管家老怀大慰了,没料到这才过去一年,少爷便成了朝廷的七品官,官家还赐了金鱼袋,这份荣宠让许安感觉就象在做梦一般。许清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家主过世得早,主母一直也是病体缠身,前几年也丢下年幼的儿子去了,说许清是许管家一手带大的也不为过。他对许清的感情比两个亲儿子还要亲,看着许清今日有了出息,许管家安做梦有时都会笑醒,这几天接待左邻右舍的道贺,许管家就算再累脸上的笑容也没有消失过。

    今天他是来和许清商议家里翻修房子的事情,这几年由于家境拮据,前厅后院都有许多地方已经破败,前天前宫里赏赐了一千贯,加上左邻右舍的贺喜钱,家里的经济一下子好转了起来,加上现在少爷大小也是个朝廷命官了,脸面上怎么也要过得去才行,所以许管家就琢磨着是不是把家里翻新一下。

    许清看到许管家走进后院,便也站了起来,许清对这位忠心耿耿的管家,也是非常尊敬的,一直把他当家里的长辈看待。他把手上的书放下来后问道:“许叔,有什么事吗?”

    “少爷,咱们家前几年光景不好,家中房子已经多年失修了,少爷现在也成了朝廷官员,总得顾着些体面,所以我琢磨着是不是把家里翻修一遍,少爷您觉得怎么样?”

    许清想了想后说道:“也行,但动作尽量小一点,该修补的地方修补一下就可以了,这方面我也不太懂,许叔你看着办吧。”

    许管家得了话,又和许清聊了几句,这才告辞出去,许管家刚走到门口,这时许清倒想起一件事来,于是叫住他道:“许叔,等一下,大柱哥如果还在油坊里做帮工的话,你就把他叫回来吧,现在家里也不缺他那点工钱了,还有,大柱和二柱哥年龄也不小了,前几年家里境况不好,耽误了他们,现在是不是让蓝婶帮他们张罗一下,如果有哪家的姑娘合适,就帮他们把亲事办了,要是觉得家里地方小的话,到时候给他们置办个独立的小院也行。总之这些事就劳烦许叔您操持了。”

    大柱的年龄已经二十一岁,在这年代到这年龄没有成亲已经是极少数的了。许清不是心血来潮突然说这些,其实从上次听说大柱竟要外出打工养自己这个主人,许清就想过大柱和二柱的事,他觉得自己欠这一家子太多,现在家境好了起来,是该为他们补尝些什么了。

    许管家听完许清的许后,竟一时说不出话来,眼眶有些湿润,遥遥向许清深深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去。

    朝露已经干了,知了开始在高枝上鸣叫了起来,一声声的让人听了有些烦躁,许清书也看不进去了,他在内院里转一圈,想给自己泡杯茶,却连茶叶也找不到,小颜这个疯丫头不知道又跑哪里显摆去了,这些天她最乐意干的就是这事儿。平时不觉得怎么样,现在许清才发现,离了这小丫头,自己连水都喝不上,还没等他仔细反省自己的腐败堕落,二柱又突然出现在院门,扯着嗓子嚎了一声:“少爷,有位晏公子找!”

    许清一愣,难道是晏楠那丫头找自己,好啊,还敢上门来,上次赖账的事还跟他算呢,虽然现在不缺那十贯钱了,但蚊子再小那也是肉啊,许大少爷气势汹汹地出来,正想找晏楠讨回旧账,到发现门前站着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书生,脸形虽然与晏楠有几分相似,但许清显然不认为那丫头有这么高明的易容术。许大少爷不由得气势一弱,换上一脸笑容说道:“在下许清,可是这位兄台找在下,不知道兄台怎么称呼?找在下何事?”

    “朝请郎不必客气,愚兄晏思飞,早闻朝请郎大名,今日冒昧来访还望朝请郎多多赐教。”那书生说完向许清揖了一礼。

    许清赶紧还礼道:“晏兄客气了,您还是叫我的姓名吧,呵呵,这样听起来舒服一点,来者是客,晏兄里面请。”

    许清一边把书生引向客厅,一边在心里嘀咕,晏思飞,长得跟晏楠那丫头还有几分相似,大概是兄妹吧。自己可没得罪那丫头啊,反而是她赖了自己的账,这把哥哥叫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人进了客厅,等茶上完之后,两人便海阔天空地聊了起来,许清摸不清晏思飞的来意,又不好直接询问,只能陪着他倜侃一通。晏思飞对许清在秦香楼所作的两首词十分推崇,直把许清夸得有些脸红,最后又提到许清的画,同样把许清夸得花团锦簇,这让许清更纳闷,听着好象不是来找麻烦的,这家伙今天仿佛就是专程来夸自己一样。许清不知道,晏思飞闲得无聊,今天是特意来审视许清这个“妹夫”的,那天听秋月说出帮妹妹作画的叫许清之后,他没少打听这个人,今天得了个方便,于是自请上门来了,总的来说,许清给他的感觉还不错,人才文才都让他挺满意,家势虽然不怎么样,但他却知道许清“简在帝心”,这就够了,两人又聊了许久,最后晏思飞才掏出一份请柬,递给许清道:“今天下午欧阳学士府上宴客,我得知后自告奋勇给你也带来了一份请贴,许老弟可别错过这种机会哦。”

    送走晏思飞后,许清反复把请柬看了看,自己也有意去拜访一下欧阳修,没想到他的请柬就来了,许清自然很高兴,从赵岗对欧阳修崇拜的样子,可就以推断出欧阳修在朝堂之上和社会中的地位都不低,能与这样的人交好,对自己也有好处。许清回到后院认真准备了一翻,还向许安询问了一下该带点什么礼物,这方面他真不懂,来北宋这么久,他还没有去哪家作客过,不知道这个时代送礼上有什么讲究。

    到了下午时分,许清收拾一新后,才叫二柱赶上小驴车,往欧阳修府上而去,欧阳修的府邸离西水门不离,这里临着汴河,景色很美。所以很多文人雅士喜欢在这里建府,象后来的权臣蔡京,就曾在这里建府,蔡京的府邸华丽庞大,据说正是由于蔡京对自己府邸的违章扩建,使得西水门的防御成了整个东京城最薄弱的一环,金兵便是通过攻破西水门进入东京的。

    许清来到欧阳修的府邸后,向迎客的管家递上了自己的请柬,在管家的指引下进了欧阳学士府,欧阳修的府邸算不上奢华,但却打理得很雅致精巧。院子里各种花草争奇斗艳,拱门上鹅黄|色的蔷薇正含苞欲放,宁静的院落里时而有几个侍女经过,给这份诗意增添了许多生动的韵味。刚到客厅,欧阳修便笑呵呵地迎了出来:“许清啊,没想到你是第一个到来,快里面坐。老夫还邀了几位老友,到时候一并给你介绍介绍。”

    许清赶忙上前行礼说道:“欧阳学士能想起晚辈,是晚辈的荣幸,岂敢不早点来聆听学士教诲。”

    欧阳修一边把他往客厅里引一边说道:“你不会怪老夫一直隐瞒自己的姓名吧?那时老夫是怕你知道了老夫的姓名后,拘束起来反而不好说话了,真没想到啊,你不声不响的就让陛下封了个朝请郎,老夫正好奇呢,那神臂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欧阳学士应该也知道,晚辈对军事方面挺感兴趣的,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往这方事琢磨一下,碰巧把神臂弓给弄出来了,晚辈也没想到陛下为因此封官于我,实在惭愧!”

    “惭愧什么,那是你应得的,老夫虽然不通兵事,但也知道神臂弓一出,将对我大宋抗击外敌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呵呵,这几天还听说你在秦香楼作了两首词,嗯。非常好,让老夫都刮目相看啊,老夫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觉得许清你有灵性,果然没让我失望,只是你四书五经方面还是不要放松,现在虽然不用再去科举了,但圣人之道多学一些总是好的。”欧阳修还是老样子,并没有因为许清当了官就改变,仍是对许清殷殷教导着,生怕一时得意误了自己。

    第三十二章 晏殊赐字

    许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