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给人画肖像呢,要是,要是两人事先约好的话,许公子肯定不会背着画板出来了,我想许公子是不会记忆和小姐的约定的。”
红菱转头对小芹淡淡一笑,其实她也弄不懂自己对许清的是怎么样的一种情素,或许根本还谈不上感情,而且就自己这样的身份,又有什么资格去生出太多的奢望呢。想到这些,红菱默默坐回琴边,心绪有些乱,说不出的感觉。
许清和晏楠一路往洪家桥而去时,他倒没有想到有人在楼看着自己,对于这位晏大小姐,他也弄不清她今天是特意来找自己,还是恰巧遇上。到了许大少爷的地盘后,晏楠突然说道:“你这人真是的,不是说来帮我作画的吗,怎么边笔墨也不带?”
许清嘿嘿一笑说道:“你说错了,不是我来帮你作画,是你来照顾我的生意,这可不能混为一谈,至于不带笔墨嘛,这个山人自有妙计。”
“哼,有什么了不起,我看你能变出什么戏法来?”晏楠总觉得许清这家伙怎么老是故意气自己,其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她也是一直在跟许清作对似的。
“晏大小姐,这个咱们先说好,咱们熟归熟,这个润笔之资可不能少。”
“谁跟你熟了?还不快画,本姑娘是什么人,还会赖你的账不成?”
“我也一直在问你是什么人啊,可你不说我有什么办法,要是我知道府上仙居何处,还用得着事先声明这些吗?更何况,你长得这么祸国殃民,我一直怀疑你真的是瑶池仙女下凡,到时候我可没本事上天去找你要钱去?”
秋月在一旁听了忍不往“咯咯”娇笑起来,软软的趴倒在晏楠身上,晏楠自己也闹了个大红脸,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击许清,这个家伙脸皮实在是太厚了,这种话都当面说出来,晏楠觉得这家伙有些讨厌,但又气闹不起来。
许清还是见好就收,收起笑意,一脸严肃地说道:“坐好,我这就给晏小姐你作画。”
晏楠见他说完后,果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弄出一块黑色的石头,便开始一脸严肃地在画板上画了起来,看到他这个严肃的表情,晏楠反而觉得有点不适应起来。她本来想上去看看他是怎么用石头作画的,但又怕自己输了气势似的,强忍住没上去。
许清一边画,有时又会盯着晏楠的俏脸仔细地打量一翻,虽然许清依然是一脸严肃,但晏楠还是被看得浑身渐渐有些发烫,她开始有些后悔要这个家伙画什么肖像画了。加上这么美丽的一位大家闺秀坐在这里,经过的路人总免不了多看两眼,更是让晏楠不自在起来。刚画到一半,她就频频催促起来,还紧紧拽着秋月不让她走开。
“别动,很快就好,有些事情既然决定去做了,就要有始有终,更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许清一边画一边说着。
晏楠听了不禁气结,说得倒轻巧,你一个大男人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可我一个姑娘家能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吗?就在晏楠快撑不下去的时候,许清终于吐了一口气说道:“好了,多谢晏小姐配合,十贯,谢谢!”
晏楠一把抢过画,拉起丫环秋月,走了。
“喂,还没给钱,晏小姐!别急着走啊!仙女……”
许大少爷颓然地放下举起的手,今天又做了一回蚀本生意,看着渐渐远去的晏楠和秋月,许大少爷忍不住感叹,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即便这女子是仙女,也一样。不听圣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哈哈哈!”树后这时走出来一位三十岁出头的男子,手里拿一把时下文士们喜欢用的折扇,相貌英俊,气度雍容,只见他哈哈地笑着走到许清面前,说道:“小兄弟帮我画吧,我保证不会赖你的账,哈哈哈!”
许清翻了翻白眼,说道:“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熟,哦,刚才那位似乎也这么说过,兄台,这你也瞧见结果了,所以,我决定,以后凡找我作画,都得先付钱,我容易嘛我,在下上有八十老母,下有……这个嘛,下暂时没有,总之,恕不赊账。”
“哈哈哈!果然是妙人,我听说过你,你就是那个叫什么来着,哦,许清对吧,我听说你父母早年便以仙逝,何来八十老母之说,再者说了,你才多大,你老母就八十啦?哈哈哈……”
许清被对方驳得也有点讪讪然,这台词说顺口了,一时没注意让人家钻了这么多空子,许清只好转个话锋:“兄台听谁说起过我?在下只是一个穷秀才,在东京默默无闻,兄台竟认得我,这倒奇怪了?敢问兄台怎么称呼?”
“我嘛,姓赵名天,你叫我赵兄即可。我是偶然听人谈起过,说你在这儿给人画肖像,还摆那个叫什么残棋的,呃,今天不摆残棋了?”
许清笑道:“赵兄若有兴趣,要不咱们来一局?”
“好,你摆出来!”
许清见又有肥羊送上门,也不多说,很快摆好一局残棋,然后说道:“不好意思,赵兄,按规矩你得先把注押我这儿,然后我们才能开始。”
赵天不以为意,呵呵一笑,转过头去向身后一个四十来岁管家模样的人点了一下头,那位管家赶忙在身上掏起钱来。那管家掏出来的倒不是许清平日所见的铜钱,而是一张长方形的纸,按后世的计量单位算,长大约十五厘米,宽也有近十厘米,上面印着一些字,其中位置有‘十贯’的字样。下方还有一行规定流通范围的文字,这下许清来了兴趣,他怀疑这就是武侠小说里常提到的‘银票’。
第二十五章 交子
赵天见许清拿着那张“银票”翻来覆去的看,就笑着对他说道:“我说许秀才,你不用看了,这是正宗的官交子,如假包换。”
“官交子?”交子这个名词许清倒是听过,史书记载这是中国历史上发行最早的纸币,只是他记得好像那是四川商人发行的,而且仅限于四川流通,他倒没想到现在北宋官方竟然也发行了纸币,所以听了还有些疑惑。
赵天见他有点疑惑不解的样子,也觉得奇怪起来:“我说许秀才,你不会没见过交子吧?朝廷在天圣元年就成立了抄纸院,并一次发行了一百多万贯的交子,许秀才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身在东京竟然连这个也不知道?”
被人家狠狠的鄙视了一翻,许清也为自己的无知感到讪讪然:“小弟原本是不怎么关心营生上的事,家里的账目都由在下父辈的一个老管家管着。家里的生计近来实在维持不下去了,在下也是最近不得已才出来赚点零碎钱,交子以前倒是听说过,只是没有见过实物。所以有些好奇,让赵兄见笑了。”
赵天也算认可了他的解释,毕竟目前交子还只是作为补助形的货币流通,市面上主要使用的还是以铜钱为主。听完许清的解释后,他对许清的印象反而好了起来,因为从许清的话里面可以听得出,许清是个很严于律己,不会乱花钱的人,否则也不会到现在都没见过交子。
赵天其实就是赵祯,他听了阎文应的建议后,带上十来个护卫微服出东京城来散心,赵祯本身就是个非常自律的人。作为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赵祯待人却非常仁厚,同时又严于律已,这在历代中国封建帝王中是极其罕见的,这也是为何历代帝王中只有他的庙号得冠以一个“仁”字的原因。从一些小事上就可以非常明显的体现出他的这种性格。据说有一天,赵祯处理事务到深夜,又累又饿,很想吃碗羊肉热汤,但他忍着饥饿没有说出来,第二天,皇后知道了,就劝他:“陛下日夜操劳,千万要保重身体,想吃羊肉汤,随时吩咐御厨就好了,怎能忍饥使陛下龙体受亏呢?”赵祯对皇后说:“宫中一时随便索取,会让外边看成惯例,我昨夜如果吃了羊肉汤,御厨就会夜夜宰杀,一年下来要数百只,形成定例,日后宰杀之数不堪计算,为我一碗饮食,创此恶例,且又伤生害物,于心不忍,因此我宁愿忍一时之饿。”
历史上记载包拯在担任监察御史和谏官期间,屡屡犯颜直谏,唾沫星子都飞溅到赵祯脸上,但赵祯一面用衣袖擦脸,一面还接受他的建议。从这些小事上,我们可以很清楚地了解赵祯这个人的性格,所以当他觉得许清也是个“严于律己”的人时,对许清产生好感就很好理解了。
“这可是个好东西,运作得当的话,甚至可以说一纸可以兴邦啊!”许清在得知朝廷竟然已经发行官方纸币后,由衷地感叹道。
赵祯现在正为钱粮发愁,听到许清这样感叹,不禁来了兴趣,对于这个发明了神臂弓、改革了将作槛运作方式的少年,他还真有些期待许清能有什么妙招,来解决目前让他头疼的问题。于是棋也不下了,连忙问许清道:“听许秀才这么说,似乎在钱币方面也有什么独特的见解不成?来来来,咱们聊聊。”
许清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那里情愿,于说笑咪咪地说道:“赵兄您看,这注都下了,咱们还是边下边聊吧,至于对交子在下谈不上有什么独特的见解,不过只是有些不成熟的思路,赵兄要是有兴趣,咱们聊聊也无妨,反正这方面我这么个小秀才是没能力去动作的。”
赵祯听狄青说过他家境困难,见他钱一到手,坚决不撒手的样子,也不以为意,呵呵一笑,拿起红棋随意地走了一步,他被许清的话勾起了兴趣,心思早已不在这棋盘上。
“说这交子一纸可以兴邦其实也不为过份,作为一种纸币,首先就是它方便流通。而一个国家的经济,关键就在‘流通’这两个字上面,这个大家应该都懂,无论什么钱,你把它藏在家里,他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衣穿,他其实就是废纸一张。而流通起来之后呢,打个比方,张员外拿十贯向银钱楼订制了一件首饰,银楼赚到这十贯钱后,又用它向工匠订制了一把刻刀,工匠再用这十贯钱向农夫购买了一个月的粮食,最后农夫又用这钱把张员外的田租给结了。”许清也不管赵祯怎么想,按照自己的思路随便侃了起来。
赵祯常出入市井,倒不是对经济一点都不懂,只是他听到现在还是不明白许清想阐述什么,但见许清说得新奇,还是耐心里听了下去。
“虽然最后这十贯钱又回到了张员外手中,但在这十贯钱流通的整个过程当中,却让社会上多一件首饰、一把刻刀、一个月的粮食,还让农夫得以交上了田租。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开始就提到货币流通的重要性,只要流通,它就能给社会产效益。而纸币在流通上恰好有着天然的优势,如果处里得好,它将大大地带动整个国家的繁荣。还有一点想必赵兄也知道,历朝历代国家经济一但发展起来后,由于中原地区缺铜,所以大多都会出现钱荒,也就是有一天大家突然发现钱不够用了。最终只能又回到以物易物的路子上去,极大的制约国家经济发展。而发行纸币就可以有效地解决这些问题。”
赵祯听了频频点头,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作为一国之君,百事缠身,没有在这方面深入地去细想过,现在听许清侃侃而谈,觉得挺有道理,于是抬手表示让他继续。
“还是回到‘流通’这两字来,呵呵,咱们汉人有个习惯,那就是有了钱首先想的不是怎么花,而是想着怎么把钱埋地下更深些,这交子作为一种信誉货币,它不象金银一样能长埋地下,这也逼着有钱人不得不想法去把它花掉,这也变相促进了国家的经济流通。”
“信誉货币?这话怎讲?”赵祯对许清口中的新名词看样子挺感兴趣。
“呃,这个嘛,金银与铜钱我们可以把它归类为硬通币,而交子这等纸币我们把它归类是信誉货币,因为它不像铜钱等,即使不当货币使用,还可以拿来制作铜器什么的。交子只是一张纸,它能流通起来,全靠人们相信它,一但它的信誉不行了,那它就是废纸一张了。所以,相信朝中大臣也知道,发行交子是有讲究的,不能多发,否则必将导致整个国家经济混乱,也就是通货膨胀,发行的交子也就变得不值钱了。”
这么一说赵祯倒是理解了,他记得天圣元年发得交子时,就准备了几十万贯铜钱作为准备金,赵祯这时倒想考考他了,于是他问道:“那么许秀才认为我朝该发行多少交子才合适呢?”
这倒把许清给为难住了,毕竟他在金融方面连半吊子也算不上,在这里也权当侃大山而已,他想想说道:“这具体发行多少合适嘛,除了受准备金的限制外,目前最好是根据国家的税收来计算货币的流通量。从中得出一个发行量的依据。”
“你刚才所说的通货膨胀又作何解释?”
许清对自己说顺口的后世名词也无奈,一时不注意又顺出一句通货膨胀来,也只能说道:“这个嘛,我们还是举例子来说吧,在一个海岛上,有三个人,他们手上有价值三贯钱的东西,于是他们共同决定发行三贯交子来作为交易的货币,可由于某些原因,他们最终却发行了十贯的交子,他们所有的东西本来只值三贯,现在却多出了七贯的交子在流通,这就是通货膨胀了。反过来,如果他们只发行了一贯交子的话,那么交子就不够他们用来交易,这就是通货紧缩。这两种情况其实任何一种都会造成市场混乱。”
许大少爷脸不红心不跳,一通瞎侃下来,分明是欺负古人不懂新名词。
“嗯,有道理,我听说朝廷这几年来由于连年用兵,国库空虚,许秀才有什么法子解决吗?”赵祯这明显是有点病急乱投医,连一直在一旁听着的阎文应都忍不住想摇头。
许清有点怪异地看着他,吸了吸鼻子才一付慵懒地说道:“我说赵兄,您不是皇帝,我也不是朝中重臣,这么严肃、这么重大、这么艰难、这么……总之,咱们还是换个话题吧,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阎文应终于忍不住扭头到一边去偷笑了。赵祯也被他说得有些心虚,生怕许清真猜出他的身份来,连忙带有些掩饰地说道:“许秀才不必在意,咱们就随便聊聊,朝廷不是有广开言路的旨意嘛,咱们聊聊不必忌讳什么,再说了,我们做为读书人,不是也应该多关心一下朝政嘛。”
许清把棋子“啪”一声,重重按在了棋盘上,来了个绝杀:“赵兄,这十贯可是我的了哦,哈哈哈,既然赵兄这么说,咱们就权当聊聊,若论来钱快的办法嘛,我这还真有一个,只不过嘛,小弟我还打算哪天有能力了自己运作呢,呵呵,所以……”
第二十六章 票号的遐想
赵祯瞧着他一付j商的嘴脸,不禁为之气结,又不能抬出自己的身份来压他,只得说道:“许秀才,我保证我自己绝对不会拿你的法子去赚钱,而且我在朝中还是有些关系的,如今西北党项人兵锋正盛,北边契丹又大军压境,朝廷却由于连年用兵,国库空虚,现在连军械粮饷都筹集不出,你若真有什么法子,我到时托人上奏朝廷,若你的法子真能解决目前朝廷的困境,相信就是陛下也不会吝于赏赐的。到时候许秀才你既能为国为民做些事,又能得到官家的赏识,何乐而不为呢?”
许清呵呵一笑答道:“跟赵兄开个玩笑,其实这个法子就我一个破落秀才,一辈子都用不上,没那个能力去做,若不是今天和赵兄聊到交子的事,我还想不起来呢,现在这法子若真能为朝廷所用的话,我倒也乐见其成,我所说的法子就是开票号。”
“开票号?”赵祯根本没听过这名词,一脸的疑惑。
“其实我懂得也不多,就是平时胡乱琢磨出来的一个法子,所谓的票号或者叫银行都可以,目前商人走南闯北,银钱携带在身上很不方便,更不安全,即使现在朝廷发行了交子,还是没能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商人们往往到了目的地,才发现所带的银钱不够,由此错过了许多生意,现在我的法子就是帮他们彻底解决这个困扰。那就是开票号,首先筹集一笔钱,我想最少需要一百万贯以上吧,然后在全国各个主要城市开票号,为百姓提供存兑业务,百姓只要在一个地方把自己的钱存进票号,那么凭借票号开出的单据,就可以在全国任何一个分号兑出同等的银钱来。赵兄请想,有这么方便又安全的法子,商人与百姓会不会趋之若鹜,争着把钱存进票号里吗?”许清说到这里得意地笑了起来,仿佛自己开了家票号,看着银子哗啦啦地流进自己的腰包一般。
赵祯听到这里也是眼睛一亮,显然听出点味道来了,连阎文应在一旁也频频点头起来。
“当然,想要达到最佳的效果,首先得注意信誉问题,朝廷目前的信誉还不错,如果由朝廷来办这票号的话,相信信誉方面还是不成问题的。银子存进票号后,如果在本地兑现的话,可以不收取费用,异地汇兑的话,则按一定的比例收取手续费。赵兄请想,咱们这就等于用他们自己的银子去赚他们的银子一样。空手套白狼啊!呵呵”
“为何本地就不收取手续费呢,这样一来岂不是少了很多收入?而且还要白帮人家保管,这不划算吧?”赵祯看来是穷怕了,一点也不想放过啊。
“赵兄您这就不懂了,这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把钱存进我们票号来,很多人家都有一些闲钱,放家里还怕贼惦记,如果我们本地兑现时不收他们的费用,你想他们岂有不愿意把钱存进票号来,等他们把银子存进来后,咱们再拿这些钱去放贷给需要的人,嘿嘿,这难道不比收他们那点手续费强?还能赢得不少人的好感呢。”
赵祯现在发现许清这嘿嘿的笑声,怎么看怎么象只狡猾的小狐狸。不过他现在顾不得这些,这几年他没少为银钱的事发愁,这一刻真有点久旱逢甘雨的感觉。
许清笑完后,转而严肃地说道:“其实若是朝廷真能把这事办好的话,不光是赚钱的问题,还能很好的促进整个国家的发展,赵兄,你想想,我们放贷是赚钱没错,但也解决许多人急须资金的烦恼,我们有目的地重点扶持一些有发展前途的项目,我们既赚取了他们的贷款利息,等他们发展壮大后又增加了朝廷的税收,还有农民,目前他们遇到困难时,要嘛是借些高利贷,要嘛是卖田卖地,甚至卖儿卖女,如果这时有朝廷开的票号以低息借贷银钱给他们,帮他们度过了难关,他们就不用卖田卖地、卖儿卖女了,这又大大地缓解了让朝廷头痛的土地兼并问题,而在社会稳定方面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这一块上面,如果是发生天灾,朝廷无力赈灾的时候,票号甚至还可以承担起无息贷款的角色。说到这里,我想起来了,票号的运作必需要跟国库分开,尽量以商业的模式来运作。否则朝廷想什么时候从票号里提钱就提,那必将严重影响到票号的正常运转。”
越祯听到这里已经激动得站了起来,握着又拳不停地来回踱步。没想到今天一时心血来潮出来走走,这个许秀才竟然给他描绘了一幅无比宏大壮丽的画卷,这确实给了他无比的惊喜。
这时候许清又道:“朝廷把票号正常动作起来后,再慢慢地收回所有的金银与铜钱,以此作为自备资金,然后按比例多发行交子,这样不但能使交易更方便,也大地削减了朝廷每年铸钱的损耗费用,不过前提是交子不能再规定流通的地域,要做到能全国通行才行。”
“好好好!许秀才,今天咱们就聊到这,我会尽快把你的想法上报朝廷,你呢,最好能把这些想法整理一下,写成条文,到时候朝廷需要的话就方便呈上去。”赵祯说完,匆匆与许清告别就离开了。
许清没注意到,随着赵祯的离开,四周散落的不少大汉也悄悄地跟随离去了,许清从赵祯的雍容气度上也能判断出这人身份应该很尊贵,在这里他连欧阳修都遇到过,也不觉得奇怪了。今天一开始他确实是当随便聊聊才谈这些的,没想到这个叫赵天的听后这么上心。若朝廷真能运作起来,自己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赵祯很快赶回皇宫去了,一路上他对阎文应说道:“阎文应啊,朕怎么觉得你有点傻人有傻福呢,让你胡乱说两句,还真有望帮了朕个大忙,若不是听了你的话出来走走,朕现在怕是还御书房里生闷气儿呢,哈哈哈,赏!朕一定要好好赏你点傻福。”
阎文应听了也是满面红光,乐呵呵地说道:“官家,奴婢可不敢居功,要出来走走是官家你自己决定的,若许秀才这主意真能帮得上官家,那也是官家福泽深厚,国家英才辈出,为官家排忧解难。”
赵祯听了又是哈哈一笑:“英才辈出!不错,这个许清算得上是个英才。无论是之前的神臂弓,将作槛改革的良策,还是今天票号之说,都可谓是想人所不敢想,非有大才不能为尔,而且朕还真有点喜欢这小秀才的性格,诙谐而不失严谨,不象王素和余靖那些言官们,每次不把朕反驳得哑口无言就不甘心的样子,想起王素、余靖这些家伙,朕就头疼。”
阎文应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拍马屁的机会,笑着答道:“官家乃千古难得一见的明君,胸襟万丈,虚怀若谷,朝中才会出现王素这样敢言的直臣。前朝有唐太宗的虚心纳谏,才有魏征犯直谏的美名,官家比唐太宗有过之无不及,实乃朝中百官与天下万民之福也。”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成马屁精了,哈哈哈!”
“许公子,许公子”
许清送走赵祯后,正自得其乐地鉴赏着那张十贯面值的交子,今天有这收获还算不错,刚坐了一会儿,就听到有人喊,抬头一看,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环。
“你是,哦,想起来了,你是红菱姑娘的丫环,上次在车边的就是你,呵呵,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
“许公子有空吗,我家姑娘想请许公子去给她作画呢?”小芹第一次单独面对许清,还有一点害羞,说话给人一种怯生生的感觉。
许清见她这样子,倒不好再拿她打趣了,很爽快地答道:“我这没问题,只要红菱姑娘不嫌我打扰,我这马上就可以过去,呵呵,你家姑娘这些天还好吧?”
小芹一听许清这么说,有点急了,自家小姐天天盼着这位公子呢,都有点茶饭不思了,这边倒好,还说什么怕打扰的。
“不打扰,不打扰的,我家姑娘说了,白天里许公子什么时候过去都行,我家姑娘会随时欢迎许公子的,我家姑娘这几天身体还好,可就是好象有些不开心。”
“哦,出了什么事,为何不开心?”
“小婢问过我家姑娘,但她不肯说,许公子还是自己亲自去问我家姑娘吧。”
第二十七章 午后的琴声
“哎呀,小姐,别拉了,这都快到家了,咱们还是先看看许公子把你画得怎么样吧。”
秋月被晏楠一路拉着,她想不通,自家小姐为何要跑,还赖人家的账,想到这她又说道:“小姐,许公子不会真的追到咱们家问你要钱吧?呵呵,拖得久了,到时候连本带利的小姐你还不上,那只好以身相许了。”
“看你还敢瞎说。”
晏楠没好气地一掐她腰间的软肉,痛得秋月连声求饶,晏楠这才放过她,两人从侧门进了晏家大院,一起跑到一个凉亭上坐下来,秋月连忙挨了上来,催着晏楠把画打开。晏楠这时候倒有些忐忑不安起来了,这家伙不会把自己画成丑八怪吧?
等到把画卷打开,这才松了一口气,许清在作这幅画时,画的并不是她的坐姿,只见画中的佳人婷婷玉立,微风掀动裙带让画中的佳人几欲凌空飞去,双眸带着淡淡的微笑,腮边却有一缕隐约的羞红,整幅画给人一种飘然出尘的感觉,画卷留白的地方还用行草题了两句诗。
“小姐,好漂亮啊,亏你还赖人家许公子的账呢,呵呵。”秋月摸着自己小巧玲珑的鼻子,一脸羡慕地说道,最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晏楠也没想到许清把自己画成这个样子,看完画后心里有点甜甜的感觉,再被秋月提起自己赖账的事,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大概是在作画时被他盯着看久了,有点羞恼吧。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小姐,这两句诗是什么意思?什么瑶台月下的,许公子该不会真认为小姐是仙子下凡吧?”秋月突然指着画上的诗句问了起来,眼中不可察地闪过一缕狡黠。
晏楠这下被问得露出了一付小女儿家的窘态来,原本美丽的颜容更多了一份水灵灵的娇俏。就在这时候,晏楠手中的画突然被人夺了去,身后也随即传来的个男音:“什么群玉山见,瑶台月下逢的,我来看看。”
晏楠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连忙转身过去,要把画夺回来,却发现那画卷已经被自己的二哥晏思飞高高举在手上,一边看还一边啧啧有声地说道:“妹妹,这是谁画的,这新奇的画风我好象在哪里见,唔!画得不错,把我妹妹天仙般的容貌刻画得很生动,李白这两句诗用来形容妹妹也恰到好处。”
晏楠这下不敢再让他说下去了,光这样已经让好羞得直跺脚了,她又连忙上去要把画抢回来,一边抢一边道:“二哥你瞎说什么,快把画还我,还我!”
晏楠整个人都差不多吊在晏思飞身上了,但他只是得意地哈哈直笑,就是不把画还给晏楠,还一脸戏谑地说道:“妹妹,跟二哥说说,这是哪家少年郎,竟把我一向目无余子的妹妹芳心给勾了去,哈哈哈!”
“二哥,还我!你再胡说,看我不把你不好好读书,却偷偷跑去青楼的事跟爹爹说,哼!”晏思飞比她高了不少,晏楠实在抢不过他,只好拿出杀手锏来威胁道。
晏思飞被她抓住软肋,只好把画还给她,晏楠拿到画后怕自家二哥把这事说出去,还不忘再威胁几句,这才跑了。
“秋月,慢着,你一定知道那是谁给小姐画的吧,快跟我说说。”晏思飞拦住落在后面的秋月问道。
“二少爷,这我可不能说,要是让小姐知道了,那我可就惨了。”秋月作欲言又止状。
“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妹妹知道的,保你没事,而且只要你跟我说了,下次本少爷出去就给你带万松堂的回春糕。”晏思飞抛出了秋月最喜欢吃的回春糕作诱惑。
“这不好吧,二少爷,我还是觉得不应该乱说小姐的事。”
“再加一支蓝田玉钗。”
“给小姐作画的公子叫许清,他常在汴河边的洪家桥那里给人作画,哦,还有,小姐上次好象还提到,许公子做过一首可以媲美老爷的《浣溪沙》……”
晏大小姐要是知道自己只值一份回春糕外加一支蓝田玉钗,就被两个内鬼私下给买卖了,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把晏府给掀了。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自己正与红菱姑娘散步在那无人的高原上,四周,开满了美丽的石楠花。风,吹动着她白色的丝巾;我,正热烈地注视着她——浪漫而痛苦的日子啊!”
秦香楼红菱的闺房里,许大少爷正慵懒地靠在一张躺椅上,脸上带着无尽的遐思,目光投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深邃而悠远,嘴里喃喃的,好象在叙述一个古老而隽永的爱情故事。
红菱被他这付皮赖的样子逗得娇笑连连,迎风欲折的纤腰快直不起来了,那浑圆高耸的胸口更是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已,看得许大少爷暗暗念起来清心驱魔咒,才勉强把心中的涟漪平息下来。
红菱抽出丝巾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这才俏生生地白了他一眼,满是幽怨地说道:“公子就会哄人,还说什么梦见红菱,上次答应来给人家作画,这一晃那么多天,连个人影都见不着,这回要是不小芹去请公子大驾,恐怕公子早不知道将红菱忘在哪个角落里了。”
红菱嘴上虽然不饶人,却很体贴地帮许清亲自倒了一杯清茶。
“我说红菱,你可真错怪我了,前几天我真忙得焦头烂额呢,不然我还不来给人家画像赚钱吗?要知道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啦,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梦着红菱姑娘呢,”
四月的午后,让人有种犯困的感觉,许清躺在软绵绵的躺椅上,闻着红菱留下的淡若幽兰的体香,真让人感觉说不出的惬意,只想就这样静静地睡一觉。
“红菱,给我弹一曲好吗?要听那种恬静安详的曲子。”
琴声如遥远的天籁,带着白云闲逸的气息,飘散在这个宁静的午后,窗外,红色的花瓣无声地飘落,又随着悠然而至的一缕清风,轻轻飘过窗来。桌上的清茶,鲜嫩的叶尖正在慢慢的舒展,把一杯素泉染得碧如九月的天空,五月的草原。几上袅袅的檀香,却带给人一种恒古的味道。许清闭着眼睛,任由脑中的意识随着琴声无限地蔓延……
就在许清惬意得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双柔软修长的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肩膀,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红菱见他似乎有些倦怠,便轻轻地在他肩膀上帮他揉捏起来。舒服得让许清差点没呻吟出来,他用自己的手轻轻盖住红菱滑嫩的小手说道:“红菱啊,我是来给你作画的,可不是来做神仙的,你再这样,我可真有点不知今夕何夕了。”
红菱本就是好不容易提起勇气,才上前帮他按摩的,现在被他一说,俏脸不由得升起一缕红霞来。她转过身子,在许清的身边轻轻地蹲下来,扪着小嘴说道:“若真能让公子做成神仙,红菱倒是愿意,只是公子到时别忘了对红菱的承诺,留下您的几首仙作给我就行了。”
“少来,我是只羡鸳鸯不羡仙,本公子打了这么多年光棍,可不想就这样去做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了。“
红菱再次被他逗得‘咯咯’娇笑起来,俏脸无力地趴在了他的手上,眼波盈盈,暗香弥漫。许清实在忍不住抬手在她小巧的鼻尖上,轻轻捏了一把,捏得红菱把可爱的鼻子直皱起来,然后一把拍开他的猪手便远远的跑开去。许清把手指放在自己鼻尖轻轻地闻了闻,这才笑着拿起桌上的清茶喝了一口,嘴里叹着:“好香啊!”却不知道他指的是茶香还是什么。
“无赖!”
红菱被他的动作弄得娇嗔不已,她不否认自己对许清很有好感,但正因为这样,才更怕许清觉得自己不够庄重,因此而看轻了自己。许清看她的眼光,常常流露出那种不加掩饰的灼热,但却没有给人猥琐的感觉,这也是她对许清的小动作没有真的在意的原因。
这时许清突然站了起来,这个动作倒把红菱吓了一跳,许清瞧见她这个样子,不禁指着她哈哈笑了起来,笑完了才说道:“别这么防贼似的,本公子是那样的人嘛?说来本公子到现在还是个清白男儿身呢,多委屈啊我!好了,茶也喝过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不是想要我的仙作吗,笔墨侍候!”
红菱先是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接着听他说愿为自己作词,顿时抛开了一切杂念,很快就到桌边,挽起袖子,露出晶莹的皓腕,先在砚台倒上一泫清水,然后纤纤玉指拿起条墨熟练地磨了起来。
许清提着笔想了想,便在宣纸上写下一行行漂亮的行书来: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
去年春恨欲来时,
落花人独立,微雨。
记得小菱初见,两重心字罗衣。
绿绮琴上说相思,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许清写完后放下笔,走了。
红菱看完默默站着,痴了。
第二十八章 意外的收获
“右边,右边一点,小颜啊,你说少爷我是不是更年期到了,怎么这两天老犯困呢?”许清这几天上午一背四书五经就打瞌睡,这不,让小颜来帮着按摩。
小颜一边用小手帮他按着肩膀,一边问道:“那少爷就别看了,你都看了那么多年了,明年直接去考个状元回来,少爷一定行的。小颜才跟少爷学不久,已经认得好多字了呢。”
“那小颜啊,干脆你去帮少爷考个状元回来得了。”
就在许清想拿小颜打趣一下的时候,外面突然传了二柱的声音,说是有个赵公子找,让许清快点出去接客,许清差点没气晕过去,直想放他去再犁一天地,什么叫快点出去接客,许清怎么听着自己成了青楼里的姑娘一样。见客重要,这个二愣子回头再收拾他。
许清刚出到客厅,就见赵岗一个人在里边转圈儿,许安不在家,这二愣子竟然连茶也不会给客人上一杯,许清都觉得汗颜,他赶紧上去赔礼道:“不?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