吭声了。孙二娘做事极为爽快,当即吩咐小二、小三,留在酒店看家,自己则胡乱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晁盖、张青,一行三骑径直投黄泥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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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盖和张青夫妇日夜兼程,到了第七日黄昏时分,便到了黄泥冈上。
只见那冈子好生险恶,嵯峨险峻,黄沙之上,茅草如林,茅草之上,却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松林,郁郁葱葱,翠绿欲滴。而松树旁边,却掩映着十数间草屋,一面酒招子迎风飘扬,上面绣着五个大字:“三碗不过冈”。一见到这五个字,晁盖便笑了。这正是他的主意,抄袭了景阳冈下那个酒店的创意,反正他既没有注册商标,也没有给武二郎广告代言费,不用白不用。
“哥哥回来了。”正走着,酒店里迎出一群人来了,正是入云龙公孙胜、智多星吴用、赤发鬼刘唐、三阮和白目鼠白胜等人。晁盖跳下马来,呵呵笑道:“诸位兄弟,你们都在啊!来来来,愚兄给大伙引见两位好汉,这两位便是江湖上有名的菜园子张青和母夜叉孙二娘。”大家见了礼,彼此都很热情。
众人进得店来,孙二娘见那酒店门窗、摆设都是旧物,但却古色古香,令人耳目一新。大堂内,一厢摆着肉案、砧头、操刀的家什,一厢是蒸馒头烧火的炉灶。最里面一字儿摆着三只大酒缸,半截埋在地下。孙二娘掀开木盖一看,却是大半缸的陈年老酒,香气扑鼻,酒色清澈,一眼便可望到缸底。孙二娘卖了多年的酒,还没见到过如此好酒,不由啧啧称奇,脱口问道:“晁盖哥哥,这黄泥冈上何时有了这么一家酒店,比我那十字坡还奢遮许多?更奇怪的是,这里的酒好的出奇,想必皇宫大内的御酒也不过如此。”
晁盖笑道:“贤弟妹,这个酒店是三日前才落成的,而这三半缸美酒,却是我派人从阳谷县景阳冈运来的,酒香浓郁,劲道奇大,因此便叫‘三碗不过冈’。有了这酒,只怕连蒙汗|药都省了。”
菜园子张青诧异道:“哥哥,小弟是老实人,莫要戏耍于我。好歹我也开了十几年的酒店了,眼力还是有的,让我说呀,这酒店起码已经开张年了。”
智多星吴用在一旁哈哈大笑道:“若是连张青兄弟这样的行家里手都瞒过了,就更不用说生铁佛崔道成那厮了。他虽说江湖经验极为丰富,但终究不是开酒店出身。”
“能不能拿得下生铁佛崔道成,就看贤弟妹的本事如何了。”晁盖见孙二娘摸摸这儿,拿拿那儿,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不禁笑道:“贤弟妹,从现在起,你就是这家酒店的店家娘子了。”
“哥哥莫不是在骗我吧?”孙二娘又惊又喜道。
“愚兄岂能骗你?”晁盖正色道:“愚兄大老远从孟州十字坡把你们夫妇请来,不就是为了经营这家酒店,引那生铁佛崔道成上钩吗?”
孙二娘冰雪聪明,转瞬之间已经明白了晁盖的用意,脸上不由的笑出花来:“我明白了,不用说那十万贯生辰纲是要走这黄泥冈了,而押送生辰纲之人应该就是,在江湖上臭名昭著的生铁佛崔道成。”
入云龙公孙胜抚掌大笑道:“母夜叉孙二娘,果然聪明绝顶。”
菜园子张青直到此时,才恍然大悟,禁不住摇头苦笑道:“二娘当然不是笨人,却找了个笨的要死的丈夫。”
“瞧你说的!”孙二娘大声道:“笨或不笨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
“好一句我喜欢!为了这句话就应该喝三大碗!”晁盖招呼众人坐下,早有庄客摆上酒菜,大伙儿开怀畅饮了一番。
第一卷 生辰纲 第十九章 黄泥冈聚义
更新时间:2012-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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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到酣处,晁盖起身道:“难得众兄弟为了那十万贯金珠宝贝,相聚在这黄泥冈上,也是天大的缘分。晁某提议,大家不如义结金兰,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不知各位兄弟意下如何?”
“好好好,当然好,好极了!”阮家三兄弟率先跳了起来。紧接着,公孙胜、吴用、刘唐、白胜等人也是击掌叫好,而张青、孙二娘更是求之不得,满脸的欢喜。
次日,天刚破晓,晁盖便命人在酒店后院里摆下了香案,列了金钱、纸马、香花和灯烛,供上了昨夜里煮的猪羊。众人焚香拜天,歃血立誓,结为异姓兄弟。共有十筹好汉,分别是:托塔天王晁盖、入云龙公孙胜、智多星吴用、赤发鬼刘唐、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菜园子张青、母夜叉孙二娘和白日鼠白胜。
入云龙公孙胜大喜道:“这也是晁盖哥哥仗义疏财,名动天下,才聚集了这么多的英雄好汉。”
智多星吴用也随声附和道:“众兄弟今日一会,绝非偶然,小生提议,请晁盖哥哥坐首位。”
晁盖当仁不让,也不推辞,坐了第一位。公孙胜接着要推吴用坐第二位,却被晁盖劝住:“诸位兄弟能够相聚在这黄泥冈,皆是因为那十万贯生辰纲,而生辰纲之事,一清贤弟出力最多,理应坐第二位。”众人齐声赞同,由不得公孙胜再推辞,无奈只得坐了第二位,吴用坐了第三位。吴用虽然心中稍有遗憾,但并没有在意,他根本没有想到晁盖是故意如此。接下来的排位,便是毫无争议了。刘唐坐了第四位,阮小二坐了第五位,阮小五坐了第六位,阮小七则坐了和他排行一模一样的第七位,而张青虽说本事不如孙二娘,但因为是名义上一家之主,所以坐了第八位,白日鼠白胜敬陪末座。
众人再备美酒佳肴,喝起了聚义酒。喝着喝着,晁盖莫名其妙的想起,至今仍然昏迷不醒的宋江来,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却被公孙胜看到,问道:“哥哥,今日乃是众兄弟聚义的大喜之日,何以叹气?”
晁盖轻声道:“愚兄是不由的想起了宋江贤弟,他不省人事已有多日,不知何时才能够醒转?”
“原来是为了宋江啊。”公孙胜屈指一算,淡淡道:“哥哥且请宽心,据贫道推算,十万贯生辰纲如今已经在路上,而宋江今夜必定苏醒!”
晁盖惊问道:“贤弟为何如此肯定?”
公孙胜微微一笑道:“原因非常简单,因为宋江之所以昏迷不醒,就是贫道暗中做的手脚。”
晁盖更加吃惊了:“贤弟这是为何?难道宋江贤弟冒犯你了吗?”
“宋江没有冒犯我,可是他冒犯了天底下所有知道他名声的好汉!贫道这样做,正是为了挽救他!”公孙胜说着,把自己当日在梁中书面前,推荐晁盖、宋江押送生辰纲之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晁盖这才如梦初醒,轻声叹道:“原来如此,我说呢?难怪那大刀闻达和急先锋索超会到东溪村来寻我?只是人各有志,贤弟如此强求于人,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公孙胜点头道:“哥哥言之有理,贫道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贫道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那及时雨宋江去做蔡京、梁中书等人的走狗而已。况且,贫道若不如此,那我们兄弟此刻的对手就不是生铁佛崔道成,而是及时雨宋江了。”
晁盖默默点了点头,心头却是异常的沉重,因为他和宋江纵然此时不反目成仇,但迟早总有一天会刀兵相见的。这是他晁盖这一辈子的死结,虽然难解,但总得去解,而且无法逃避。晁盖虽说酒量甚好,但因心中有事,当夜还是喝的烂醉如泥。他也不知道自己说没说醉话,若是把自己重生的事说出来,就有的他好看了。幸亏第二天起床后,公孙胜、吴用等人看他的目光和往常一样,并没有白日里看到鬼的模样,晁盖这才放下了心。
至此,十筹好汉每日在酒店后院习练武艺,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只等生铁佛崔道成和青面兽杨志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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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和五年(也就是公元1111年)五月中,生铁佛崔道成和青面兽杨志,要赶上蔡太师六月十五的寿辰,在梁中书那里领了军令状之后,就挑选了三十个体壮如牛的军健,都做车夫、脚夫打扮,将十万贯金珠宝贝分作十份,分别装在十辆江州车儿上。那崔道成还是原来的和尚打扮,只说是从东京大相国寺而来,到北京大名府采购念珠、木鱼等经堂佛器,要运回东京去的。而杨志则披散开了头发,遮住了脸上的印记,还束了一个铁界尺,身穿一领皂色直裰,背上插一把戒刀,只说是崔道成随行押送佛器的行者。
一行共是三十二人,为遮人耳目,天没亮就离了留守司府,出了北京城东门,往东京汴梁进发。此时正是盛夏,酷热仿佛无处不在。崔道成让众人趁早凉赶路,天热时便找客栈歇下。这样走了七八日后,便出了繁华地段,官道也崎岖狭窄起来。
杨志对崔道成说道:“崔大师,前几日行的是好地面,如今却是人烟稀少之地,不若趁天明时赶路,等天黑再找地方歇下,这样,纵是有强人盯上,多少也有所顾忌。”
“杨提辖之言虽有一定道理,但不适用于此时此地。”崔道成微微一笑道:“我等既是扮作大相国寺的僧人,就得按照寻常僧人一般行事,若是太过谨慎,反而会被有心之人看破行藏。”
杨志闻言一愣,却又不得不佩服崔道成的真知灼见。他也是知错就改之人,随即向崔道成深施一礼道:“崔大师,洒家受教了。”
崔道成摆了摆手道:“杨提辖,何必如此客气?如今你我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十万贯生辰纲有任何闪失,大家谁也脱不了干系。所以,唯有同舟共济,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是自然,崔大师,洒家唯命是从。”杨志知道自己的江湖经验,比之崔道成还差了一大截,所以甘愿听从崔道成的号令。
一行人昼伏夜行,这一日晨牌时分,来到了黄泥冈下,却寻不到一处歇脚的地方,眼看毒日当头,连路边的石头都晒得烫手,众军汉是叫苦连天。崔道成摇头道:“这撮鸟天气,简直能把人晒杀!这黄泥冈听说有强人出没,但是等闲的强人还真放不到咱们的眼里。罢罢罢,端的是热得赶不了路,还不如到冈子上的松树下谢谢荫凉,等日头过后再赶路不迟。”杨志觉得不妥,可还没来得及阻拦,“多谢崔大师,果然是菩萨心肠。”众军汉已经欢呼雀跃着,一路奔上冈子来。
“咦?”崔道成眼尖,一眼看到了冈子上飘扬的酒招子,不由脱口道:“‘三碗不过冈’?这不是阳谷县景阳冈下的招牌吗?怎么到了这黄泥冈上?再者说来,没听说过黄泥冈上有酒店呀,难道是新开张的?”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酒店前,杨志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里却是越来越奇怪了:“崔大师,看样子,这家酒店至少已经开了三年,洒家没听说过还情有可原,而崔大师常年在江湖上行走,难道也没有耳闻吗?”
崔道成皱紧了眉头,低声道:“事情反常,必有古怪,大家进松林中歇一歇脚,这家酒店还是不要进了。”众军汉听令,一个个满肚子怨气,但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而已。崔道成又唤过一个心腹军汉,低声嘱咐道:“你快去禀报索提辖,就说贫僧已与杨提辖在黄泥冈上歇息,让他就地宿营。”
那军汉答应一声,疾步而去。崔道成刚要催促众军汉到松林里歇息,忽听一个娇滴滴地声音在身后道:“这位大师,逢店门而过,是何道理?难道奴家店里的酒中下有蒙汗|药,馒头馅都是人肉做的不成?”
崔道成心里痒痒,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妇人面若海棠,一双媚眼勾魂摄魄,大红抹胸紧裹着的那对玉兔,随着呼吸也在不安分的颤动着,顿时,让他的身子酥了半边,嘴里也不干不净起来:“小娘子,看你这让贫僧我见犹怜的小模样,哪里有胆量卖人肉馅的馒头和下有蒙汗|药的酒?要知道,这里不是十字坡,你也不是母夜叉孙二娘!”
那妇人娇笑道:“大师,你说我不是母夜叉孙二娘,又是哪个?”
崔道成嬉皮笑脸道:“母夜叉孙二娘哪有小娘子长得水灵?要不,她也不叫母夜叉了。你见过有好看的夜叉吗?其实,你应该是在贫僧怀里撒娇的美小娘。”崔道成说着,忽地一个熊抱,就要把这个妇人抱在怀里。
第一卷 生辰纲 第二十章 三碗不过冈
更新时间:2012-08-07
谁知那妇人却滑溜得很,脚底下轻轻一拉一转,便已摆脱了崔道成,一步三摇走进了酒店。崔道成望着那扭来扭去的水蛇腰,和丰满的臀部,不由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大声道:“伙计们,还是进酒店歇息吧,要歇就歇他娘的一个痛快!”
杨志紧皱眉头,劝道:“崔大师,这妇人懂些武艺,非是等闲之辈,望三思而后行。”可惜,此时的崔道成已经色迷心窍,哪里还能听得进去劝?他一摆手道:“这个小娘子有武艺并不奇怪,不懂武艺才更值得怀疑呢?要是没有武艺防身,哪个敢在这黄泥冈上开酒店?”杨志想要再劝时,崔道成和众军汉已经嬉笑着涌进了店内,而那十箱金珠宝贝也被抬进了大堂内。杨志微微摇了摇头,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轻轻叹了口气,随着崔道成等人进了酒店。
众人到店内坐定,崔道成与杨志坐了一桌。其余军汉则散开了,坐了三四桌的样子,齐声声大叫起来:“店家娘子,拿酒来!店家娘子,拿酒来!”有几个色迷迷的家伙还挤眉弄眼的吹起了口哨。崔道成不乐意了,大声斥道:“兔崽子们,胆子不小,敢跟佛爷抢小娘子?是不是皮肉发痒了,着急找打?”众军汉虽然还是嘻嘻笑着,但却收敛了许多,再也不敢撩拨店家娘子了。
那妇人带着一个店小二走到了崔道成和杨志面前,手脚麻利地摆开了六只碗,两双筷子,还有两斤熟牛肉,先是满满的筛了两碗酒,柔声道:“大师,二位慢用。”
崔道成见酒色清澈,一眼便能望到底,又闻了闻气味,便知道没有下蒙汗|药,就端起碗来对杨志说了声:“兄弟,贫僧先干为敬。”他一碗酒下肚,觉得火辣辣的,从喉间一直烧到了肚子里,不由脱口道:“贫僧只听过‘三碗不过冈’,还没尝过滋味如何?今日一喝,果然好生有气力,难怪唤作‘三碗不过冈’,倒也并非是夸大之词。”
杨志知道崔道成乃是用毒的行家,见他喝了,也端起碗来,一饮而尽。如此两人连吃了三大碗,那妇人便再也不来筛酒了。崔道成拍着桌子嚷道:“小娘子,怎的不来筛酒?贫僧虽然自称为贫僧,但除了嘴贫一点儿,其他地方可一点儿也不贫!莫非你是怕贫僧付不起酒钱吗?”
那妇人笑嘻嘻道:“看大师长得方面大耳,虽然脸黑了点儿,但属于黑得得体那种,让人看着顺眼,更是一脸的富贵相,纵是把小店买下来也是轻而易举,怎么会付不起酒钱呢?只是这酒乃是从阳谷县景阳冈运来,虽是村酒,却比老酒更要厉害,一般客人吃了三碗,便要醉了,连这黄泥冈都过不去,所以才叫‘三碗不过冈’。”
“原来如此,贫僧也曾听说过景阳冈‘三碗不过冈’的传说,但那只是个传说而已,势必被夸大了许多。小娘子,只管筛酒,好好侍候着,贫僧吃的高兴了,说不定还真把你这个酒店给买下了。”崔道成望着那妇人鼓囊囊的胸器,又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随手在那妇人大腿上拧了一把,笑道:“连小娘子也买下来才是最好。”
那妇人被吃了豆腐,却是毫不在意,一边给崔道成和杨志筛酒,一边与崔道成打情骂俏。杨志心中有气,却拉不下脸来说,只是一碗接一碗地吃酒,反正以他的酒量,就是喝上二十碗也不会醉的。崔道成越喝越高兴,最后竟然与那妇人玩起了,他每喝一碗,便摸那妇人屁股一下的香艳游戏,看的一旁的军汉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杨志乃是杨家将之后,自小家教甚严,哪里见识过这等风流阵仗?他再也按捺不住,刷地站起来,冲崔道成一抱拳道:“崔大师,失陪,这屋内太脏,太闷,洒家到外面透透气。”说着,他倒提着朴刀,往门外走去。说来也怪,他坐在长凳上时,觉得头脑清醒,没有一丝醉意,可是一站起来,便觉得天旋地转,勉强走了两步,便一头栽倒在酒店门口。那些军汉急忙过来搀扶时,却一个个如杨志般模样醉倒在地。崔道成大惊失色,一指那妇人,怒喝道:“你这个贼婆娘,在酒里下了什么蒙汗|药?怎么连我也觉察不到?”
“酒里根本就没有下蒙汗|药!”那妇人抚掌大笑道:“老娘这酒唤作透瓶香,又叫五步倒,喝的多了就宛如中了五步蛇之毒一般,走出五步之后便会醉倒。崔大师虽然酒量惊人,但已经连喝了二十三碗,纵是一头牛也醉倒了。”
“好一个五步倒!想不到我生铁佛崔道成常年打雁,今日却被一只小小的麻雀啄瞎了双眼?贼婆娘,你到底是哪个?可敢报上名来?”崔道成果非常人,竟然在转瞬之间恢复了平静。因为他知道,越是动怒,自己会醉倒得越快。
那妇人咯咯笑出声来,媚眼一抛,故意装出柔情似水的样子,道:“崔大师,奴家是哪个?你是猪脑子呀,这么大的事奴家怎么会告诉你呀?”
“你——你——你!”崔道成气急败坏道:“你可是孟州的母夜叉孙二娘?”
那妇人摇摇头道:“孙二娘自在大树十字坡,来这黄泥冈作甚?再说了,天底下也不是只有孙二娘一个女英雄,能结果你这个贼秃驴?”
崔道成虽然想极力静下心来,但是满肚子的怒火还是直往上冒。
“生铁佛崔道成,由你j似鬼,也得喝老娘的洗脚水!”那妇人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桌子上,伸出葱一般的玉指,指着崔道成破口大骂:“崔道成,你那双咸猪手摸老娘一把,老娘便剁你一百刀。你一共摸了老娘十三下,老娘就剁你一千三百刀,让你下辈子见了女人就吓得尿一裤裆!”
“贼婆娘,外面风大,小心闪了你的舌头,你我拳脚之下见个真章!”生铁佛崔道成一把掀翻了酒桌,提着一双钵大的拳头往那妇人冲了过来。那妇人坐着纹丝不动,依然笑颜如花,只是指着崔道成喊了两声:“倒也!倒也!”崔道成倒也真听话,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就在这时,只听有人哈哈大笑道:“还一个母夜叉孙二娘,竟然把生铁佛崔道成耍弄于股掌之间,真乃巾帼不让须眉也!”说话间,从后堂涌出一伙人来,为首者正是托塔天王晁盖,他身后跟着入云龙公孙胜、智多星吴用、阮氏三雄和菜园子张青。孙二娘笑道:“二娘只是马前卒也,怎比的晁盖哥哥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智多星吴用急声吩咐众庄客:“快将这十箱金珠宝贝装车运走,此处不是久留之地!”众人答应一声,从后院赶出几辆马车来,把箱子七手八脚的往车上搬。
孙二娘问道:“晁盖哥哥,崔道成这贼秃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让我把他做了,倒落得个干净。”
晁盖略一沉思,道:“崔道成这厮作恶多端,本应取下他的项上人头,只是他如今已经醉倒,若是伤其性命,倒显得我等怕了他,胜之不武了。依愚兄之间,先将这颗秃头寄其项上,来日再相遇时,看我正大光明赢他,让他死得心服口服。”
“哥哥说的是,若是现在杀他,倒是损了我等的英名。”入云龙公孙胜非常赞同晁盖的说法。只有吴用心中不以为然,但见晁盖主意已定,也就不再提了。
晁盖又吩咐道:“至于青面兽杨志和这一众军汉,更加杀不得,都抬到外面松林里,再一把火烧了酒店,别给济州府的官差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哥哥,知道了!”张青、孙二娘夫妇答应一声,指挥众庄客抬人的抬人,泼油的泼油,忙乎起来。
这时,一个庄客在抬木箱时,不小心手滑了一下,木箱坠落在地,裂开了半边,露出了里面光华夺目的金银珠宝来。
“大家莫要慌,就当搬石块砖瓦一般,到手的宝贝难道还能飞了不成?”智多星吴用正好在跟前,就一把将后门上的布帘子拽了下来,帮助那个庄客兜住了散落的珠宝,往马车上装。忽然,吴用“咦”了一声,抓起一串珍珠,反复看了数遍,一把掷于地上,又从庄客手中抢过一块羊脂般的玉佩,看了两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颤声道:“晁盖哥哥,这些金珠宝贝全是赝品!”
“什么?赝品?”晁盖虽然反复告诉自己要镇定,但背上还是沁出了一层的冷汗,暗忖道:“想不到我计划的如此周密,还是中了崔道成那厮的诡计。”晁盖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一把将崔道成提了起来,往屋角那只大水缸只一丢,只听“扑通!”一声,崔道成肥大的身躯已经没入了更大的水缸中。
第一卷 生辰纲 第二十一章 生铁佛之死
更新时间:2012-08-07
智多星吴用大惊失色:“哥哥,莫要溺死了他,生辰纲的下落还在这秃驴的口中。”就这么一会儿,晁盖已经静下心来,摆了摆手,笑道:“无妨,若是这般轻易就被溺死了,那还是生铁佛崔道成吗?”
晁盖话音未落,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偌大的水缸已经爆裂,水花四溅,一个胖大和尚湿淋淋的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晁保正,你放着堂堂正正的富家翁不做,却甘心做这种下三滥的贼人?着实令贫僧嗟叹不已!”
晁盖冷哼一声,道:“崔道成,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又何必说的我们好像有多么深的交情似的?告诉我,真正的生辰纲在哪里?也许晁某会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放贫僧一条生路?”崔道成冷笑道:“我生铁佛崔道成纵横江湖多年,从来不和对手讨价还价,更何况,依目前局势来看,鹿死谁手尚难料定,我们两个谁放谁还不一定呢?晁兄,你能做的只能是祈祷我佛如来,保佑这枚信炮被水浸过之后,失去了效用。”崔道成说着,突然探手入怀,摸出一枚信炮来,一拉捻信,只见一道烟火从窗户窜上了半空,绽放出了炫目的光芒。崔道成笑了:“晁兄,不好意思,贫僧的运气一向不错,今日蒙佛祖垂青,也没有例外。”
晁盖也笑了,轻声道:“崔道成,你是在召唤急先锋索超和三百名弓箭手吗?对不起,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你的佛祖今天不在家。索超他们已经被困在了断龙谷,就算看到了你的求救信号,但要想赶到这里,至少已经是三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生铁佛崔道成惨然一笑,涩声道:“晁盖,你我也算有缘,佛爷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碰上你?这一次,就做个了断吧,不死不休!”
晁盖正色道:“崔道成,不得不承认,你的心机、武功都是上上之选,晁某实在不忍心痛下杀手。还是那句话,告诉我,真正的生辰纲在哪里?晁某定然会放你一条生路!”
“晁盖,你当佛爷是三岁小孩,任你哄骗吗?”崔道成一把扯下已经湿透了的僧衣,往胸口上使劲擂了一拳,色厉内荏道:“你们一起上吧,让佛爷一并超度你们,免得麻烦!”
晁盖轻笑道:“崔道成,收起你的激将法吧,这是三岁小孩玩的把戏!不过,这一次,你成功了。晁某不但要与你一对一,而且三招之内若是不能赢你,便自绝于此。”
“哥哥,莫要斗气!”智多星吴用深知生铁佛崔道成的本事,知道晁盖要想胜他,起码也得在十招开外,急忙出声劝道。
“贤弟且把心放宽,愚兄心中自有分寸。”晁盖面带微笑,脚下不丁不八,随意而立,但是磅礴的气势却是油然而发,根本用不着装腔作势。晁盖对着崔道成一勾手指头,笑道:“崔道成,使出你所有的能耐吧,你只有这么一个最后的机会了。但是,无论如何,晁某今日都要把你这座生铁佛砸个稀巴烂!”
崔道成也不动怒,只是淡淡说道:“晁天王,你我三招过后,你再狂也不迟!”面对托塔天王晁盖,生铁佛崔道成竟然平生第一次采取了守势,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稳稳当当接住了晁盖势若千军的一腿。
“只剩下两招了!”智多星吴用、菜园子张青、母夜叉孙二娘,以及阮家三兄弟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只有入云龙公孙胜依然泰然自若,谈笑风生,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对晁盖有着绝对的信心。
“这厮真狡猾,可是想守就能守得住吗?”晁盖忽地改腿为拳,以叶底偷桃之势击向了崔道成的裆部。崔道成虽然一身横练功夫已臻化境,但是下阴和双目乃是他的罩门所在,岂敢有丝毫大意?他急忙一抬膝盖,来挡晁盖的拳头。谁知晁盖突然变招,拳头一收,跨出一脚,正好踩在崔道成的膝盖上,前脚一借力,后脚一点地,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宛如狸猫般骑在了崔道成的脖子上。
崔道成大惊,他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以腿功和力气见长的晁盖,竟然用上了狸猫上树这等贴身肉搏的招数。他唯一知道的事,就是晁盖如果双腿一用力,无论他多好的横练功夫也得给活活憋死。匆忙间,崔道成双手急速一抬,抓住晁盖的双腿就想往外掰。说时迟,那时快,晁盖早已探出食、中二指,以二龙抢珠之势,挖出了崔道成的两只眼睛,几乎是同时,他右手一按崔道成的光头,宛如一只大鸟,落到了崔道成的背后。
崔道成倒也硬气,虽然疼的冷汗直流,但是却被他咬牙生生忍住,一声也不叫,反而高声笑道:“晁天王,果然好手段,佛爷输在你手,倒是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晁盖微微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道:“崔道成,崔大师,你是晁某此生遇到的第一个难缠的对手,理应惺惺相惜。曾记得,那一夜,月白风清,你我兄弟相称,泛舟桃花溪,举杯邀明月,是何等的心旷神怡?虽然说那是你设计的圈套,为的是毒害晁某,但不得不说,那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至今仍让晁某记忆犹新!如果一开始,我们不是敌人,而是能成为兄弟,那该有多好?只可惜,天意弄人,才造成了今日悲惨之局面,着实令人扼腕叹息!罢罢罢,终归是相识一场,只要你说出十万贯生辰纲的下落,晁某这就放你走,并帮好好找一家寺院终老残生。”
“放我走?晁天王,你就不要惺惺作态,你这些小伎俩,骗不了贫僧,也骗不了你身边这些兄弟,更骗不了你自己!”崔道成狂笑道:“如今贫僧已经知道你们这些贼人的真实身份,如果放我回去,只怕天下虽大,也没有你们的容身之所,到头来还是免不了被斩首示众!”
“哈哈哈!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如果言而无信,那与禽兽何异?”晁盖一字一句道:“晁某如何没有容身之处?你也太高估蔡京老贼和梁中书的势力了。大不了,晁某率领众兄弟上山落草,劫富济贫,扬善除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轰轰烈烈干他一番大事,也算不枉了此生!”
崔道成心如潮涌,时而摇头苦笑,时而眉飞色舞,突然,他对着晁盖深施一礼,道:“晁天王,做你的兄弟,感觉肯定不错,可惜贫僧这辈子是没有机会了。如果有下辈子,如果还能够相遇,你我一定做兄弟,做那种刎颈相交、生死与共的好兄弟!”说着,崔道成刷地一下从小腿上拨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来,回手使劲一捅,正好扎进心窝。
“崔兄,你何苦如此?”晁盖抢上前去,把崔道成紧紧抱在了怀里。“得晁兄这一声呼唤,小僧死也瞑目了!”崔道成笑了:“小僧双目已盲,苟且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一死了之,一了百了。”
智多星吴用心中着急,急忙上前一步,急声问道:“崔大师,那十万贯生辰纲何在?”
崔道成的呼吸急促起来,断断续续道:“虽然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只是——看——晁兄——之面,假——作——真——来——”他一句话没说完,便已停止了呼吸。
晁盖摇了摇头,将崔道成的遗体小心的放到酒桌上,又捡起地上的僧袍盖好了,轻轻对张青说道:“张青兄弟,崔大师既是出家人,就一把火烧了吧。”
“哥哥,小弟知道了。”张青答应了一声。不多时,一股大火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黄泥冈酒店从建成至今,不过半月有余,便化作一片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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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北京大名府副牌军周瑾端坐在马上,趾高气扬的率领着三百名马弓手进入了黄泥冈地界。
早有探路的斥候过来禀报:“启禀周副牌,崔大师和杨提辖他们已经到了黄泥冈酒店,正准备进店歇脚吃酒,听说那个店主娘子可是风马蚤的很,一下子就把崔大师迷了个神魂颠倒。”
“奶奶的,他们倒是喝酒吃肉耍女人,好生快活,却把老子扔到这荒山野岭,吃苦受罪喝热风!也不知道索师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非得让某戴着部大胡子,假扮他的模样。”周瑾是一肚子的怨气,全撒在了那个倒霉的斥候头上:“什么周副牌?本官现在的身份是提辖官急先锋索超!你身为斥候,难道连这个简简单单的东西也记不住吗?若是让强人的细作听了去,小心老子砍下你的鸟头!”周瑾说着,挥动马鞭,劈头盖脸打了过去。
那斥候躲又不敢躲,挡也不敢挡,只有一连声的求饶:“周副牌,不不不,索提辖,都是小人忘性大于记性,您老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把小的当个屁放了吧。”
第一卷 生辰纲 第二十二章 柳暗花又明
更新时间:2012-08-08
周瑾一连抽了十数鞭,心头那股无名火才算消了大半,吩咐道:“念你打探消息有功,去军需官那里支二两纹银,权当医药费吧。”那斥候如蒙大赦,扔下一连串的感谢话,便一溜烟的跑了。周瑾望着那斥候挨了打却还有些雀跃的背影,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他带兵多年,虽至今才只是个军中副牌,但也深谙御下之道,打两巴掌之后,再给两个甜枣,是树立自身威信的良方,屡试不爽。
忽地,周瑾耳边想起来时,师父索超对自己的嘱咐:“周瑾啊,这次差事要是办好了,为师一定到中书相公那里参你做个正牌军,希望你好自为之。”想到这里,周瑾忽然觉得天变蓝了,山变青了,刚刚还穷凶极恶的太阳似乎也变得脉脉含情起来。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尖细的声音喝道:“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牙蹦半个不,老爷是只管杀来不管埋!”
周瑾抬眼望去,只见两骑马拦住了去路。左边的那位长着一张紫黑阔脸,鬓边贴着一块膏药,虽说身材不高,但身体瓷实,就像实心的秤砣一般。右边那人生的尖嘴猴腮,獐头鼠目,颌下稀稀拉拉有几根老鼠胡子,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偌大的直起腰来的老鼠似的。
“两个人打劫三百官军?这两个撮鸟不是患了失心疯,就是被猪油蒙了心!”周瑾这趟出来,正想抓两个强人回去,也好一洗在北京斗武时,败在青面兽杨志手下的耻辱,没想到这两个毛贼正好送上门来了。周瑾摘下抢来,横在马鞍上,暴雷似的大声喝道:“你们两个从哪里蹦出来的撮鸟?爷爷到处找你们不着,不想你们却找上门送死来了!这正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那獐头鼠目者笑骂道:“你这厮真是癞蛤蟆打哈气,口气倒不小,有种放马过来,与爷爷大战几个回合,不要躲在别人后面,净玩嘴把式。”
“你要战,这便战,不敢战者就是狗熊!”周瑾大怒,跃马挺枪,直取拦道的二人。那二人各挺朴刀迎上前来,双战周瑾。斗了仅仅数个回合,两柄朴刀便被周瑾震落在地。“好厉害!”那二人掉转马头,落荒而走。
周瑾待要追赶,却被身后的亲兵唤住:“索提辖,穷寇莫追,以防中了贼人之计。”周瑾哈哈大笑道:“似这等脓包样的贼人,纵是埋伏?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