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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之铁汉传奇第7部分阅读

    伏个十人,又能奈我何?”说着拍马便撵了上去。众官兵担心他有所闪失,也呼啦一声跟了上去。追了多时,那两个贼人看来非常熟悉地形,坐下马虽说跑得并不快,但周瑾就是差个二三十步赶不上。渐渐地,山路越来越狭窄,只容得下匹马并行。

    周瑾忽地想起索超的嘱咐,本想打马回还,却又怕被手下耻笑。他一咬牙,左手摘下硬弓,右手搭上利箭,拽得如满月似的,往獐头鼠目者的后心,恶狠狠就是一箭,势若流星,疾如闪电。不想那獐头鼠目者模样虽然长得不堪,但却身为滑溜,听得背后弓弦响,早已从马背上竖起一面遮箭牌来,挡了个正着。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大笑道:“军爷,你的箭法是不是跟着师娘学的,怎么如此绵软无力?”

    “贼人安敢如此欺我?”周瑾待要再去射时,那两骑马却拐进了一处更加狭窄的山谷,也就容得下两匹马并行。周瑾见这个山谷两侧壁立如削,崖上树木杂草郁郁葱葱,便勒住了马缰绳。不想那獐头鼠目者又探出头来:“你这厮不但箭术是跟师娘学的,而且连胆子也是跟着师娘长的,比你裤裆里的卵蛋大不了多少。”

    急先锋索超的一身武艺,周瑾最多只学到了三成,但是火爆的急脾气他不但是得到了索超的真传,而且还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周瑾气得哇哇大叫,对着马屁股猛击了三拳,那马吃痛,昂首一声长嘶,便飞一般的进了山谷。他身后的亲兵刚要劝拦,可是一抬头,却连周瑾的影子都看不着了。如果长官丢了性命,只怕这三百军汉全都吃罪不起,一众官兵无奈何,只能鼓足勇气,齐声呐喊着,给自己壮着胆子,冲进了山谷。

    再说周瑾又追了三二里,眼前却不见了那两个贼人的踪影,不由心中大惊:“难道此处果真有埋伏?”他刚要喝令众人退出谷外,却听轰轰隆隆打雷般的连声作响,悬崖峭壁上竟然滚下了无数磨盘大的巨石来,把山谷的前后出口全堵得丝丝的。庆幸的是,虽说巨石溅起的尘土弥漫了整个山谷,但还在只是如此,并没有传说中的火箭、擂木如雨点般落下。

    这时,只听左侧山崖上有人高声笑道:“军爷,您老鞍马劳顿,在此好好歇息,小的就不奉陪了!”周瑾抬头一看,不是獐头鼠目者还有哪个?周瑾大怒,吼道:“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如果长着卵蛋的话就下来与爷爷大战三百回合!”可是,只听山谷回声,悬崖上却是再无人应,显然是那两个贼人已经走了。

    周瑾到底是统兵多年,也不是酒囊饭袋,暗忖道:“贼人把我等困在此处,莫非是意在崔大师和杨提辖他们所押送的生辰纲?如若十万贯生辰纲有失,莫说是从副牌军升到正牌军了,只怕这颗项上人头都保不住?师父呀,师父,您何苦给了徒儿这么一个差事?就差把徒儿架在火上烤了!”周瑾急令众官兵搬开巨石,火速赶往黄泥冈酒店。不想那石块太大,山谷又狭窄,更无趁手工具,急切之间,哪里能挪的动?

    就在这时,只见黄泥岗方向,爆出了一串耀眼的烟火。“崔大师他们果然遇袭了!”周瑾无奈何,只得令众官兵撇下战马和盔甲,每人只带着一把佩刀,一张弓,一壶箭,翻过堵路的巨石,前往黄泥冈救援。也不过是行了里,只见远处烈焰冲天而起,想必定是黄泥冈酒店走了水。“十万贯生辰纲休矣!”周瑾只觉得头重脚轻,差点儿一头栽倒在地。左右亲兵急忙扶住了,又急急忙忙往前赶。

    当天色已经黑透,一行人才急匆匆赶到了黄泥冈,可是那个传说中的酒店早已成为一片废墟,更是不见了那个传说中风马蚤无比的店家娘子。不多时,有斥候在松林中发现了三十名烂醉如泥的军汉,还有十辆江州车,而主事人生铁佛崔道成和青面兽杨志则是不知所踪。后来,斥候又在废墟中发现了一具被烧焦了的尸体,从骨骼上推断,应该是生铁佛崔道成无疑。

    周瑾唤醒众军汉,问了事情的缘由,以为真的失了生辰纲,不由暗暗叫苦。他不敢回北京大名府,而是在济州停了下来,等见了急先锋索超之后,再做道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次他们所押送的十万贯生辰纲乃是赝品,而这些赝品也在熊熊大火之中化为了灰烬。

    原来,黄泥冈附近的那条险峻的山谷名唤断龙谷,而将周瑾及三百弓箭手引入断龙谷者,正是晁盖所遣的两筹好汉。紫黑阔脸的是赤发鬼刘唐,他之所以在鬓边贴块膏药,就是为了遮盖自己的朱砂记。而獐头鼠目者不用说,一定是这里的地理鬼——白日鼠白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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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托塔天王晁盖等人纵马下了黄泥冈,会合了赤发鬼刘唐和白日鼠白胜,大家的心头都非常沉重,谁都没有想到,费尽周折之后,竟然是这样一个两手空空的结果。只有智多星吴用,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咀嚼着,崔道成临死时所说的那半句话:“假作真来——”

    晁盖望了望众兄弟一个个沮丧的神情,不由大笑道:“诸位兄弟,为何如此失落?这一阵,我们虽然输了,但并非没有翻本的机会!”

    “翻本?如何翻本?”菜园子张青不解地问道。

    “晁某做事,从来不会半途而废!”晁盖正色道:“十万贯生辰纲不管走哪条路,有哪一个押送?它最终的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东京汴梁太师府。我们兄弟不如去东京汴梁走一遭,不劫走那十万贯生辰纲誓不罢休!”

    听晁盖这么一说,阮小七不禁一扫胸中郁闷,朗声道:“哥哥说的是,既是蔡京老贼大寿,我们兄弟不去捧场怎么能成?”

    入云龙公孙胜也点了点头,道:“东京汴梁虽然是天子脚下,有重兵把守,但是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想不到竟然有人会在太岁头上动土,这就给了我们兄弟可乘之机,只要筹划得当,未必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晁盖见吴用一直没吱声,反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问道:“学究贤弟,不知你意下如何?”

    就这么一问,却见吴用眼睛忽然一亮,笑道:“晁盖哥哥,我们要劫取那十万贯生辰纲,其实并不需要去东京汴梁冒险。”

    晁盖一惊:“学究贤弟,此话怎讲?”

    吴用轻捋胡须,缓声道:“哥哥还记得崔道成临死时所说的那半句话吗?”

    晁盖纳闷道:“愚兄当然记得,不就是什么‘假作真来’吗?”

    吴用轻声笑道:“据小弟推测,这句话应该就是——假作真来真亦假!”

    “假作真来真亦假?”晁盖略一沉思,忽地眼前一亮,击掌道:“大刀闻达那一路,大张旗鼓,明着是为崔道成这一路打掩护,实则押送的才是真正的十万贯生辰纲!”

    “哥哥所言甚是!”吴用笑得挺开心,这些日子以来,只有此刻,他总算找到了自己智多星的风采:“崔道成这一路,押送的却是赝品,而关注崔道成这一路的人越多,闻达那一路就越安全,这就是所谓的假作真来真亦假!如不是哥哥在崔道成临死时,让他有所感动,从而留下这半句话,那我等纵是绞尽脑汁,只怕也破不开崔道成设下的迷局。”

    晁盖轻叹道:“生铁佛崔道成真乃人杰也!若是单论智谋,晁某不如他甚多也!”

    菜园子张青还是想不明白:“那崔道成难道不怕弄巧成拙?如果真的有人打劫闻达那一路怎么办?”

    晁盖笑道:“闻达越是大张旗鼓,就越没有人打他的注意。因为有经验的强人都知道,这肯定的虚张声势,真正的生辰纲断然不在此处,所以就不会有打劫的想法。而没有经验的强人实力往往不够,面对闻达的大队人马也是无可奈何,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也是这个道理。”

    张青叹服道:“听哥哥一席话,小弟茅塞顿开。”

    入云龙公孙胜在一旁道:“哥哥,事不宜迟,闻达虽有大队人马随行,行走缓慢,但他们毕竟先走了多日,就怕过了赤松林之后,我等兄弟便难觅下手良机了。”

    晁盖寻思片刻,安排晁星带着众庄客返回东溪村晁家庄,收拾细软,做好撤退到石碣村的准备,以防不测。接着,他又对公孙胜等人说道:“这一路上要辛苦大家了,我等兄弟全力赶路,争取在赤松林截住闻达。”

    众人欢快的答应了一声,伴随着孙二娘爽朗的笑声,刘唐和阮小七打了一声响亮的唿哨,十筹好汉,十匹快马,飞一般的驰向了赤松林。

    第一卷 生辰纲 第二十三章 银铃花惜玉

    更新时间:2012-08-08

    却说花惜玉被晁盖一声喝破身份之后,落荒而去。她心里挺纳闷:“自己连赖以成名的银铃都撇在清风寨了,怎么那个蒙面汉子还能准确地道出自己的来历呢?他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是哥哥的故交?不可能,哥哥虽说交游广阔,但他身为朝廷命官,一向洁身自好,与强人们并无交集。”经留守司府那么一闹,花惜玉不敢再进大名城歇脚,而是在东门外寻了一处靠着官道的客店暂且住下,听听风声再说。

    第二天,花惜玉到东门瞧了瞧,只见城门口的官兵比平时多了数倍,盘查也明显严了许多。花惜玉虽然在江湖上名气不小,但大半是沾了哥哥小李广花荣的光,另一小半是因为自己的银铃的确打得出神入化。然而,有时候,名气大并不能代表江湖经验丰富,实打实的讲,花惜玉还是一个十足的江湖菜鸟,自然比不得晁盖和公孙胜他们,懂得外松内紧的道理。

    花惜玉在东门外一连徘徊了数日,自然是一无所获。她有心回清风寨,可是又觉得如此空手而归,着实无颜去见哥哥。到了第七天头上,花惜玉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就悄悄换上了夜行衣,打算冒险再探一次留守司府。谁知,她刚溜出客店,就被两个人堵住了:“小姐,你是不是又要去留守司府打探消息呀?”花惜玉吃了一惊,刚要拔刀,却看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不由又惊又喜:“花开哥哥,花落哥哥,是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这花开,花落,再加上一个花满天,都是花荣的左膀右臂,轻易不会离开清风寨的,此时此刻在这里出现,自然让花惜玉惊诧不已。

    那花开也就二十啷当岁的样子,一天到晚都是开开心心的,嘴角老是挂着一抹让人倍感亲切的微笑,标准的“少年不知愁滋味”的代表人物。花落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整个人暮气沉沉的,还整日里扳着个脸,好像人人都欠了他五十两银子没还似的,这让他看起来长的似乎有点儿着急,二十七八岁的年龄却硬生生长出了四十岁的外貌。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本事。要不,怎么清风寨上上下下都对他敬重有加,就连小李广花荣都称呼他为兄长。还有那个眼高于顶,与花荣势同水火的文知寨刘高,平日里也都让着他三分。

    三个人刚进花惜玉的房间,花开就打开了话匣子。他的话稠,语速又快,还带着一点儿江南口音:“小姐,没想到吧,我们兄弟是奉了公子之命,一路跟随你,从清风寨一直跟到了大名府。那一晚,小姐与青面兽杨志一战可真是惊心动魄呀,小姐吃亏就吃在没有趁手的兵器,若是有银铃在手,纵是青面兽杨志的武功再高,也奈何不了小姐,那样,就用不着那个自作多情的蒙面汉子英雄救美了。”

    “原来,你们两个一直在看着本姑娘挨打又受气呀!”花惜玉夸张地叫了起来,一双粉拳不客气的直往花开身上招呼:“死花开,臭花开,让你不出来帮我!让你不出来帮我——”

    “小姐,我们不是看着你挨打受气不管不顾,而是那青面兽杨志乃是天下有数的高手,与他交手对你的修为大有益处,因此我们兄弟才坐观其变。况且有我们兄弟在,杨志要想伤你,却是万万不能,须知我们花家神射的名号,并不是大风刮来的。”花开也不躲闪,任由花惜玉一连打了数十拳,方才柔声道:“气消了吗?若是还有气,歇歇接着再打。”

    “还打?再打花开就被打成花落了!难道在你的心目中,本姑娘就那么蛮不讲理呀?”花惜玉瞬间由刁蛮小姐变身为窈窕淑女,轻施一礼道:“小妹方才多有得罪,请花开哥哥莫要见怪。”

    “小姐,你别这样,你这样对我,我心里着实不踏实。”花开也许是已经习惯了与花惜玉嬉笑打骂,她如此一本正经,他反而不能适应了。

    一旁的花落也难得的笑了起来:“难道在小姐的心目中,我花落的相貌与那传说中的猪头一般无二吗?”

    “猪头?还是传说中的猪头?”花惜玉绕着花落转了三圈,摇了摇头,正色道:“猪头本姑娘倒见过不少,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难看的,简直是不堪入目。”

    此言一出,花开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整个清风寨,敢对花落这样说话的,除了没心没肺的花大小姐,再无第二个人。花落自己也笑得合不拢嘴。他是看着花惜玉长大的,一直拿她当自己的亲妹妹。也只有在花惜玉面前,一向冰冷如刀的花落才像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三个人说笑了一阵儿,还是花落把话拉回了正题:“小姐,留守司府不亚于龙潭虎|岤,你那日能够全身而退,全借了那个蒙面汉子和另一个戴斗笠汉子之力,只凭我等三人,恐怕只有束手就擒了。”

    花惜玉冷哼一声道:“就凭青面兽杨志,想留下我们三个也非易事!”

    花落微微摇头道:“留守司府如今高手如云,除了青面兽杨志外,还有急先锋索超,生铁佛崔道成,飞天虎蔡勇等高手,着实不容小觑。另外,我们兄弟来时,公子再三嘱咐,说是天王李成和大刀闻达的武艺也是非同小可,让我们一定小心行事。”

    花惜玉恼火了,道:“左一个小心,右一个小心,本姑娘已经够小心的了。要不,也不会在这个小客店里窝了这么久,也窝了一肚子的火。若是再小心下去,只怕生辰纲送到了东京汴梁,我们还不知道呢?”

    花开在一旁笑了:“今年梁中书不知搭错了哪根神经?竟然一改偷偷摸摸的作风,大张旗鼓的押送十万贯生辰纲上路,我们只需在赤松林候着他们,来一个守株待兔,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不知是何人押送?有多少兵力?”花惜玉笑得很开心,大有与花开一比高下之势。

    花开望着花惜玉的神色,更是暗暗好笑:“据小的打探到的消息,赤松林这一路是由大刀闻达以及飞天虎蔡勇押送,有两百马军,三百步军随行。”

    “那青面兽杨志,生铁佛崔道成和急先锋索超呢?”花惜玉又有些纳闷了:“梁中书也真是的,生辰纲这么大的事,白白放着杨志他们三个高手不用,岂不是浪费?”

    “浪费?”花开越笑越开心:“梁中书精明着呢?他派杨志与崔道成扮作东京大相国寺采办佛器的人,带了三二十个军汉,走了黄泥冈那条路,而急先锋索超则率三百名马弓手随后接应。”

    花惜玉奇道:“花开哥哥,你怎么打探得如此清楚?难道你是梁中书肚子里的虫子不成?”

    “我才不当他肚子里的虫子呢?那家伙一肚子的坏水!”花开不乐意了,但是花大小姐的问题还是一定要回的:“那一夜,我让花落哥哥暗暗保护你,而我则杀了一个回马枪,再次潜入了留守司府。也算我运气好,正好碰上崔道成新得了梁中书的一个丫头,好像叫什么蔡芬,那秃驴心中得意,将押送生辰纲的计划和盘告诉了蔡芬,谁曾想被我在窗户跟下面听了个正着。”

    花惜玉一记粉拳又捣了过去:“好你个花开,跑去听那一对狗男女的窗户根不说,还瞒了本姑娘这么多天?敢情你们两个打算把本姑娘急死呀!”花开这一次仍然没有躲,反正他当人形沙包已有多年,挨打经验丰富,也不差这一拳两拳的,不过他嘴里却叫起了屈:“这都是花落哥哥的馊主意,是他硬压着我不让对你说的,还说什么让你学会独立处理事情,好好磨炼一下心智。”

    花落虽然被花开出卖了,但还是笑容可掬地望着花惜玉。花惜玉心里最柔弱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中了,眼酸楚,鼻酸楚,心酸楚之后,便是一阵铺天盖地的感动,还有那不争气的泪水,这么流也流不完。她抹了第七把眼泪之后,才嘟着小嘴说:“你们都对我好,本姑娘心里清楚。我虽然自小没了爹娘,但是老天待我不薄,除了我大哥花荣之外,又赐给了我三个哥哥,本姑娘真的很知足了。”

    花开、花落也很感动。花惜玉虽然偶尔刁蛮,虽然偶尔任性,虽然有着林林总总的一箩筐小毛病,但是她依然懂得感恩,依然天真烂漫,心地善良。

    花落有心要锻炼花惜玉,问道:“小姐,如今梁中书兵分两路,你认为十万贯生辰纲会在哪一路呢?”

    花惜玉揉了揉眼睛,又乐了:“花落哥哥,你是在考验本姑娘的智商吗?赤松林大刀闻达和飞天虎蔡勇这一路明摆着就是虚张声势,为黄泥冈那一路打掩护,所以说,真正的生辰纲一定走了黄泥冈。但是,我们要劫的却是赤松林这一路。”

    第一卷 生辰纲 第二十四章 设伏赤松林

    更新时间:2012-08-09

    “惜玉长大了!”花落心中暗喜,嘴上却明知故问道:“这是为何?难道小姐不想夺回祖传的描金鹊画弓吗?”

    “描金鹊画弓虽是祖传之物,但却远远没有我们花家一家老小的人命来得重要。”花惜玉好像是一瞬间长大了许多:“正是因为真正的生辰纲不在大刀闻达这一路,我们才打算在赤松林动手。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减少伤亡。生辰纲的真与假,对我们来说其实已经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们出手了,这就算是给了东京汴梁的高太尉一个交代。”

    “小姐说的是。”花开抚掌大笑道:“高太尉让我们劫,我们便去劫了,只是上了梁中书的当,没劫到真品而已。到那时,高太尉纵然位高权重,又能怎么样呢?”

    花惜玉摇头道:“话虽是如此,但要想从大刀闻达手中抢下赝品,也并不容易。仅仅是我们三个出手,也未免太过于儿戏,糊弄不了那老j巨猾的高太尉的。”

    “小姐真的成熟了不少,看来,你这一趟大名府没有白来。”花落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小姐放心,我早已派人回清风寨禀报公子了,公子若能抽出身来,定会率神臂营弟兄前往赤松林埋伏,打他一个漂亮的伏击战!”

    “不仅要出动神臂营,而且我大哥也要来,看来我们清风寨也真给梁中书面子呀!”花惜玉扑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兴奋道:“这下子,可够那大刀闻达和飞天虎蔡勇喝一壶了!”

    也难怪花惜玉如此兴奋,清风寨神臂营乃是天下闻名的精锐骑兵,虽然人数只有三百,但在小李广花荣的悉心调教下,人人都有一手百步穿杨的绝技,仅以箭术而论,实力犹在东京汴梁的龙骑禁军之上。此番小李广花荣亲自带神臂营来劫十万贯生辰纲,真是给足了高太尉的面子。而以禁军燕子楼耳目之灵敏,肯定对这一切是了如指掌,到那时,就算小李广花荣劫了赝品,相信高太尉也无话可说。

    不过,片刻之后,花惜玉又蹙紧了眉头:“如果我大哥引神臂营倾巢而出,就肯定瞒不过刘高那厮。此人堪称头顶生疮、脚底流脓似的人物,又与我大哥不和,只怕会趁机发难,到青州慕容知府那儿告上一状,说我大哥擅自带兵离开防地,那我们就极为被动了。”

    原来,那清风寨还有一个文知寨,名唤刘高,是个出名的穷酸饿醋,自到任以来,贪赃枉法,残害良民,无所不为,更兼他的浑家极不贤惠,一味的挑唆刘高与花荣呕气。花荣虽然英雄了得,但当时重文轻武,他却是个副职,不能与上司动手,因此常憋了一口鸟气在心头。以花惜玉的大小姐脾气,有几次实在按捺不住,差一点儿去宰了那个滥污贼禽兽,但每次都被花荣劝住。

    花开笑道:“小姐放心,清风寨自有满天哥哥坐镇,以他的手段,对付一个小小的刘高,应该不是问题。”

    “看我?怎么把满天哥哥忘了?”花惜玉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有满天哥哥在,就是有十个刘高,也难掀起什么大风大浪!”

    花开,花落,花满天,这是小李广花荣麾下三大干将。虽说他们世代在花家为仆,但是花荣一直拿他们三个当亲兄弟看待。其中,花开以勇猛著称,花落以沉稳扬名,而花满天除了一手满天花雨的绝技之外,还有一肚子的鬼主意,乃是小李广花荣的智囊,清风寨有他留守,自然是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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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北京大名府去往东京汴梁的路上,有一个险峻的去处,有名唤做赤松林。

    这是一座大林,方圆足有七八里,林中尽长着成千上万株鲜红如血的赤松树,粗的足有三四人合抱不交,细的也有海碗口粗细,虬枝错落,盘根错节。难怪当年小苏学士路过此处时,曾说了这么一句:“谁将鲜血洒林梢,疑是朱砂铺树顶。”至此,赤松林名声大振,与野猪林、快活林并称为北地三大名林。只不过快活林是孟州道上的销金窟,令各路达官巨贾流连忘返,而这赤松林和野猪林则是强人们的天堂,剪径者的乐园。说句玩笑话,快活林不知被寻花问柳者“结果了”多少黄花大姑娘,而赤松林和野猪林,更是不知被多少寻金问银者(或者是寻仇问恨者),结果了多少好汉。

    赤松林中间是一条笔直的官道,两侧的赤松树一眼望不到边,正是一个设伏的极佳所在。

    花惜玉、花开和花落率领神臂营五十名弟兄,从晨牌已经在官道右边树林里潜伏了,可一直等到午时,依然没有等到大刀闻达的队伍。小李广花荣则率领着另外五十名军健埋伏在官道左边的树林里。

    花开仰起头望了望,烈日正在当空,虽然是身处荫凉之中,他还是觉得热得难受,浑身上下都是黏糊糊的,不由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个狗日的崔道成,不会是骗那个蔡芬吧?大刀闻达到底还会不会来?”

    花开的声音虽小,但还是被花惜玉听了个正着。花惜玉笑了笑:“花开哥哥稍安勿躁,要向花落哥哥多学学,沉着冷静才算是成熟的男人。”

    花开用一根树枝无聊的逗着一只被圈在笼子里的小鸟,摇着头说:“闻达若是不来,那兄弟们费尽心血抓的这几百只鸟儿就没用了。”

    花惜玉道:“怎么没用?再多的鸟儿也不用发愁,宰杀好了,洗干净,架在火上烤了吃,香着呢?”

    花落朗声道:“花开,把心放回肚子内,大刀闻达一定会来的!”

    花开挠了挠头,道:“小弟也知道,闻达除了这条路,没别的路可走,除非他不想给崔道成他们打掩护。可是这心里像猫抓似的,总是静不下来。”

    “花开哥哥,别说让你学花落哥哥那种山一般的沉稳了,就是你有本姑娘的一半,也不会在这里唠唠叨叨了!”花惜玉笑着,得意的表情明显写在了脸上。

    花开大叫道:“小姐,你真敢这样说?让哥哥看看脸红了吗?我再差劲,也比你——”

    “比本姑娘怎么样?”花惜玉瞪圆了眼睛。

    “比你还差劲。”在花惜玉的威压下,花开不得不说了一句违心的话。

    “疯话!傻话!蠢话!不过,这话本姑娘爱听!”花惜玉双手望身后一背,大大咧咧的说道。三人互相看了看,忽然齐声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小校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施礼道:“启禀小姐,斥候来报,大刀闻达的队伍已在数里之外,前面是两百铁骑开路,中间有十辆大车,后面还有三百步兵断后。”

    “闻达终于来了,也不枉我们等他这一回!”花惜玉的脸上写满了兴奋,沉声道:“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小心隐蔽,莫要露了马脚。”

    花惜玉话音刚落,只听远处传来了一阵爆豆般的马蹄声。不多时,只见尘土飞扬之中,一面大旗迎风而展,上面绣着三个大字——生辰纲。渐渐地,那烟尘越发的大了,即便是在树林深处,亦是能感到地面的震颤。“大名府铁骑,果然名不虚传!”花落脸色一紧,握紧了腰刀,喝道:“敌兵已到,按原定计划行事!”

    午时刚过,闻达率领两百铁骑来到了赤松林边上。一路之上,尽管天气热得厉害,时不时还有小股强人前来马蚤扰,但他们还是仅仅用了十几天天时间,就从大名府赶到了赤松林,而且还一个个精神抖擞,像小老虎似的嗷嗷乱叫,真不愧为大名府精锐之中的精锐。只要过了赤松林,用不上十天,就能赶到东京汴梁了。

    “吁!”闻达在赤松林外勒住了马缰绳。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便仔细地观察起了地势。不看便罢,一看之后,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对身边的大名府首将王定道:“好一座猛恶的林子!此处地势险恶,强人们一旦在此设下埋伏,我等便是有来无回之局。”

    “都监相公太过小心了!有我大名府铁骑在此,哪路强人敢来捋虎须?在此设伏?末将看他们是找死!”王定不以为然道:“末将正愁他们不来呢?若是来了,就悉数拿了,解到太师府领功。”

    “此事关系重大,草率不得,让某想想,让某好好想想。”大刀闻达低头沉思了一柱香的工夫,猛地抬头道:“王将军,先派人去知会殿后的李成都监,请他前来,再做道理。”

    “是!”王定虽然心里觉得闻达是小题大做,但军令如山,也是不敢违背,只好答应一声,对身边的亲兵队长嘱咐了几句,那名亲兵队长点了点头,纵马呼啸而去。

    第一卷 生辰纲 第二十五章 生死由你选

    更新时间:2012-08-09

    不多时,大名府的兵马都监天王李成飞马而来,对闻达点了点头道:“贤弟,这几年你倒是越来越沉稳了。”

    闻达急忙一拱手道:“哪里,哪里,都是中书相公和哥哥您教导有方。”

    王定一愣:“两位都监相公,请速下决断!否则,就要赶夜路了!”

    “王将军何必性急,某心里有数。”李成缓声道:“当年,某身在河东时,夜宿一家山间寺院。第二天,某起了个大早儿,游览山间景色。忽闻寺中晨钟骤响,惊飞了漫山的鸟儿,蔚为壮观。”

    “关键时刻,都监相公怎么讲起他与此无关的往事来了?”王定心中更是诧异了,不由失声道:“都监相公,您怎么了?路上没吃酒吧?”

    “王将军,你以为某醉了吗?”李成笑了,一指官道两侧那郁郁葱葱的树林道:“按照常理推断,林中必有鸟儿憩息。虽然我军来时,马蹄声可能会惊走一些鸟儿,但不可能将所有的鸟儿全部惊走。除非是林中伏有重兵,早早惊飞了鸟儿,那就另当别论了。”

    王定能身居大名府首将的高位,除了他是梁中书的心腹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不笨——一点儿也不笨。

    “都监相公的意思,某懂了。”王定大声喝道:“众三军,擂鼓,呐喊!”

    顿时,战鼓如雷鸣般响起,紧接着,便是两百壮汉扯着嗓子的大叫。这动静闹得可真大,不过片刻工夫,两侧林中果然惊起了大约数百只的鸟儿,扑扑楞楞飞向了远方的天空。

    “赤松林无伏兵也!”李成会心一笑,朗声对王定道:“王将军,可以走了,此番某以性命担保,当万无一失也!”

    “都监相公神机妙算,强过那个生铁佛崔道成甚多,但末将就是不明白,中书相公为何对那个秃驴异常信任,这不是暗示我等都是酒囊饭袋吗?”王定拍了一记小小的马屁之后,又发了一句小小的牢马蚤,方才声嘶力竭地发出了进兵的号令:“众三军,挺进赤松林!”

    大刀闻达和大名府首将王定引二百铁骑先行,天王李成与飞天虎蔡勇率领三百步军押着十辆马车在后,大队人马徐徐进入了赤松林。行至树林深处,李成没来由的一阵心惊肉跳,急忙大声叫过了身旁的亲兵,道:“速去告知闻达贤弟,令他火速通过赤松林,不得有误!”

    “是!”那亲兵答应一声,一拍坐下马,飞驰至前军,向闻达传下了李成的将令。闻达一愣:“好端端的,李成哥哥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王定也在一旁不以为然道:“都监相公这是怎么啦?一惊一乍的?”闻达眉头一皱,喝道:“王首将,你发的什么牢马蚤?须知军令如山,你纵然是中书相公的表弟,但如果误了大事,李成哥哥照样砍下你的脑袋!”

    王定当众被闻达呵斥,觉得失了面子,心中大为不忿,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能是做不得声。闻达朗声道:“李都监有令,火速通过赤松林!”

    就在这时,只听弓弦声起,无数利箭如雨点般从两侧林中射出,顿时,惨叫声、马嘶声四起,首当其冲的二百铁骑不过片刻,便已折损将近一半。闻达大惊,急令众军士擎出遮箭牌时,那箭雨却莫名其妙的停了。闻达张望着两侧树林,哪里还能发现一个人影?

    王定按捺不住,沉声喝道:“何方毛贼?如此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的滚出来与你家爷爷大战三百回合!”王定话音未落,只听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一人左手挽弓,右手拿箭,身着黑袍,黑巾蒙面,从松林中施施然而出,大声笑道:“你让某出来,某便出来了。不过,像你这等小角色,根本用不着大战三百回合,某一箭便能结果了你!”

    王定气得哇哇大叫。他乃是北京大名府的守将,又是梁中书的表弟,地位仅在天王李成和大刀闻达之下,就连青面兽杨志和急先锋索超也得对他唯命是从,何时遭人看轻过?当下暴喝道:“你这厮好大的口气,就让本将军见识一下,看你如何一见就结果了我?”

    “某如果真的一箭取了你性命,你就是到了九泉之下,也不会心服口服的。这样吧,某给你一次机会,也好让你知难而退。看某第一箭,先射落你头盔上的朱缨。”黑袍人说着,搭上了一枝箭,拽弓如满月,只听“嗖!”的一声,那箭宛若流星,破空飞来。王定鼓足了勇气,将掌中大刀舞得风雨不透,待要遮挡那枝箭矢时,头上的朱缨已经不知何时被射落在地。

    “果然好箭法!难怪有那么大的口气!”众人皆大吃一惊,却不由暗暗喝彩,只是碍于王定的面子,才没有叫出声来。

    那黑袍人接着又取出了第二枝箭,搭在弓弦上,拉圆了,叫道:“某这第二枝箭,要射你的心窝。”

    王定一听,吓的是魂飞魄散,“哎呀!”叫了一声,生死关头,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连滚带爬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缩到了坐骑的后面。树林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哄笑声,也不知藏了多少人。黑袍人哈哈大笑道:“这就是你们大名府的英雄好汉?我看是缩头乌龟还蛮贴切。”

    大刀闻达脸一红,拍马往前走了几步,抱拳道:“阁下神射,堪比我河北三绝之一的小李广花荣,敢问高姓大名?”

    那黑袍人哼了一声,冷笑道:“你说某堪比花荣,那就当某是小李广花荣好了!”

    闻达强笑道:“阁下真会说笑,那小李广花荣乃是土生土长的河北人,而阁下则操着一口地道的江南口音,莫非是江南小养由基庞万春不成?”

    松林中,花惜玉不由失声笑道:“花开哥哥当时学这种江南口音时,本姑娘还笑他不务正业,没想到今日却派上了用场。”花落点了点头,道:“虽说是术有专攻,但也有技不压身之说,就看如何去把握其中的分寸了。”

    官道上,花开长笑道:“某是不是江南小养由基庞万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要按照某的话去做。否则,某只需一声令下,松林中埋伏的弓箭手,就会万箭齐发,取了你们所有人的性命。虽说第一波箭雨,你们的伤亡不大,但并不是我的人箭术不精,而是某只让他们射马而已。可是,这第二波箭雨就不会那么仁慈了。”

    闻达一愣,反问道:“阁下到底想要怎样?”

    “某想怎样?你竟然问某想怎样?某拦住你们这大队人马,当然不会?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