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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之逆天完颜康第34部分阅读

    姨娘姨父杀了飞天神龙柯辟邪,后来,那家伙的弟弟飞天蝙蝠柯镇恶在蒙古见到他们,纠集了其他六怪设伏暗算,打瞎了梅姨,害死了姨父。所以,只要结怨,就一定要斩草除根、赶尽杀绝。”

    穆念慈一脸震惊和不信,大声道:“郭大哥是你义兄!”

    我轻松地道:“我知道啊,我不会杀郭靖的,五怪跟我可没关系。”

    郭靖缓缓站出来,道:“阿康,我并不想和你冲突,但你不能这样。你要帮梅超风杀我师父,就先杀了我。”

    “不自量力,我成全你。”梅超风说了一句,抽出毒龙鞭就想一鞭子打死他,吓得我赶紧阻拦,握了她的手,在手心迅速写了“从我,包你回师门”这几个字,梅超风毫不犹豫地就紧了紧手。我知道她是答应了全听我的,遂对郭靖笑道:“阿靖,你一定要拦着,只好我们吃亏,不报仇了。不过黑风双煞声名赫赫,却一齐栽在不入流的江南七怪手里,这事儿传出来,别人还以为我姨娘姨父浪得虚名呢,连带着,也会怀疑他们师父东邪是不是就靠着奇门遁甲之术保命。正好,这位裘先生是江湖名宿,不如双方对质,在他面前将当年之事说个清楚,就托裘先生传言江湖,让全武林都知道,七怪只是运气好,并非我姨娘姨父武功不济。如何?”

    五怪商量了一下,不解其意,最后柯镇恶拍板:“身正不怕影斜,我们杀陈玄风是为民除害,有什么不能说的?说,看看杨康能搞什么鬼。”

    这段时间,我让穆念慈去收拾行李,到我房里把我的剑拿来。和陆氏父子破脸,不好再住这里,一会我们把当年的经过说清楚就走了,绝不会伤害郭靖。这么说,她才肯去,动作倒利落,没一会就回来了。

    见我取剑在手,陆冠英使个眼色,示意金头鳌石威也出去拿兵器回来。

    裘前辈对江湖秘辛很有兴趣,满口答应,一定会替我们将真相公之于众。

    我道:“梅姨那时就瞎了,很多事情不清楚,请七侠说吧,我姨父死的那天的所有事情,照先后顺序说,我很想知道郭靖怎么会出现的。”

    朱聪上前一步道:“既然如此,在下就当仁不让了。其实上次见面时我们已经说过一遍了,那时你一个人落在最后,不知想什么,才不知道此事。哼,你不是江湖人,恐怕都不知道你的梅姨姨父干过些什么吧?我就再给你讲一遍当年的事。长话短说,十二年前,我们兄弟七人终于在蒙古大漠找到郭靖,他的资质……唉,我们想看看他的胆识,让他半夜去山上找我们。当夜,我们等在山上,将至亥时三刻,发现九堆骷髅头,大哥认出是黑风双煞的杰作,我等决定为民除害,就埋伏起来。等了片刻,铁尸先至,拿活人练摧心掌,之后我们大战一场,正好乌云挡住月亮,黑不视物,大哥便趁机打瞎了铁尸的眼睛,我方已有三人重伤。她召唤铜尸,这时正好靖儿来了,铜尸赶来时就抓了他,七妹去救靖儿,却不是对手,五弟为救七妹,被铜尸杀了。也是天理昭彰,靖儿有把锋利的短剑,他鬼使神差地拔出短剑,又无巧不巧地刺入铜尸的命门,铜尸立时毙命,这才解了我等的危机。铁尸带走了尸体,我们葬了五弟后再去找铁尸,没找到,只是见到两头豹子在啃铜尸的尸体,我等念着人死仇消,赶走豹子,重新下葬了铜尸。这就是当年的事,铁尸,不错吧?”

    梅超风阴沉沉地道:“似乎不错。”

    我微笑着道:“朱二侠,在下想问你四个问题。一,你们有什么理由和我梅姨姨父为难?要说他们杀人,证据呢?谁死在他们手里了?总得有名有姓吧。官府有案底吗?发过海捕公文吗?你们是当事人,不能做人证,另外还缺物证。总不能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朱聪语塞,柯镇恶阴恻恻地道:“练九阴白骨爪要用人头,还要把人头分成三份,成三角状,两份之间距离一百步,每份又有三堆,每堆九个,上一中三下五,他们一直这么干,你认识梅超风很久了吧,没有见过吗?”

    我很干脆地道:“没这回事,我看梅姨是对着石头练的。倒是你们,原来我第一次见到你们,就是那天,我亲眼见到你们残害生灵,用毒镖射大雁,而梅姨,她在我家住了一十二年,从未杀生。”

    郭靖插话道:“是真的,我看到过,每个骷髅上都有五个指洞,世上只有他们两人的九阴白骨爪才能做到。”

    梅超风得意地道:“当然啦,我的九……”

    我回头冲她喝道:“你给我闭嘴!”再转头继续对朱聪道:“请教朱二侠,尸体要多久才能烂成骷髅?”

    朱聪眼珠乱转,不答。

    我自顾自地接下去道:“众所周知,黑风双煞盗了其师的《九阴真经》出逃,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很多江湖人追杀他们,所以他们一直东躲西藏,不得安生,在哪儿都呆不久,顶多三两月,就得搬家。我梅姨姨父居无定所,如果是他们杀的人,你们看到的一定是新鲜尸体。阿靖看到的是骷髅头,不是死人头,这就是关键。有骷髅,可以说曾经有死人,但是可能是十年二十年前死的,跟我梅姨姨父有什么关系?这种有五个指洞的骷髅头,只能证明他们对死者不敬,把死人从坟里挖出来了。可是,无论宋国的《刑统》还是金国的《泰和律义》,盗墓罪是指盗窃殉葬品,单挖尸体嘛,没有定过罪名,算是给他们钻了国法的空子,就是送他们去官府也无罪可判。而且,你们似乎忘了,十多年前正好黄河泛滥,饿殍遍地,他们捡路边尸体就足够用了,连挖坟都免了,他们那是清理废物,防止瘟疫,有功而无过。再说,天道循环,骷髅骨到底是会化成尘土的,沙石尘土是一样的,用骷髅头练爪力和少林和尚用砖头练掌力是一回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有点惊世骇俗,可他们是东邪的徒弟啊,不邪岂非忘本?既然他们无罪无过,清清白白,你们怎么可以对奉公守法的无辜良民包藏祸心,埋伏暗算他们?五位怎么解释?”

    众人愕然,气氛沉闷而压抑,只有烛火的“噼啪”声。

    梅超风突然大笑起来,打破寂静:“康儿,难怪你敢自称天下第一辩士,我算是见识到你的口才了,三言两语就能颠倒黑白,原来我和贼汉子都是好人啊,不错不错,你继续说。”

    我忍住笑道:“第二个问题,照朱二侠所说,如果不是正好有乌云挡住月亮,你们七对一,埋伏加围攻加暗算,都不是梅姨一人的对手,何况还有我姨父呢?你们武功比他们差得太远了,发现骷髅头后,怎么敢不逃之夭夭呢?活得不耐烦了?怎么不找根绳子自己吊死?你们敢壮着胆子留下,是胸有成竹了吧?从结果上看,他们两个高手,一死一伤,你们七个人才死了一个,果然是力不及智。敢问诸位的克敌妙计是什么?别说你们算好了在哪招时正好有乌云蔽月。”

    朱聪阴沉着脸道:“没有什么妙计,我们兄弟不过是凭血气之勇,欲为世间除一大害。”

    我不屑地道:“不说算了,我还猜不出来吗?第三个问题,你们说日间就叫阿靖夜里上山,后来你们才发现我梅姨姨父的踪迹,你们有七个人,怎么不分一个去通知阿靖不要来?或者,你们早就发现他们在那山上,才让阿靖夜里上山?有什么人可以证明这两件事发生的顺序吗,究竟谁前谁后?”

    朱聪一甩袖子,怒道:“没人能证明,我们说是先约了靖儿才发现他们的,信不信由你。”

    我一本正经地道:“第四个问题,黄姑娘刚才也说你们近年来武功大进,梅姨远非敌手了,敢问诸位是得了什么奇遇?难道是吃了万年人参、七彩灵芝、火龙果?另外,我姨父是你们安葬的,那么《九阴真经》呢?梅姨那时刚瞎,匆匆摸索了姨父的尸体一遍,没找到《九阴真经》,想到姨父可能是记在心里,逃命要紧,只得扔下尸体走了。你们那时有六个明眼人,而且时间充裕……”

    朱聪见裘千仞、陆乘风、黄蓉看自己等人的眼神已经变了,又惊又怒,道:“你胡说!我们从没见过什么《九阴真经》……”

    我淡淡地道:“请五位解释这四个问题。”

    朱聪拉住怒气汹汹的柯镇恶,低声向四人解释现在的危急形势。合计半晌,方道:“天下人都知道黑风双煞是大魔头,我等当年不过是行侠仗义,对邪魔外道当然不用讲究江湖规矩,我等问心无愧。”

    真是没有说服力。我望了裘千仞一眼,他拈着胡子道:“五侠说完了?那四个问题,你们还是没有给出解释啊,这可叫老夫怎么帮你们呢?”

    我冷笑道:“我听说,断案就是拨开重重迷雾,发现真相,当时的事情可能有各种不同的说法,排除所有不切实际的说法,只会剩下一个合情合理的说法,它能解释每个环节所有疑问,这个说法,不管乍一看有多不可思议,它,就是真相。我可以代江南七侠解释,五位是要本公子说出来呢?还是自己说?”

    柯镇恶怪笑道:“你说呀,真金不怕火炼,我看你能怎么陷害我们!”

    我冷冷地道:“当时我并不在场,我只是按照七侠的叙述推测事实。真相就是,你们见到骷髅头,知道黑风双煞就在附近,想到,唔,应当是朱二侠想出来的妙计,黑风双煞自视甚高,不会拿小孩如何,你们日间见到的那个有把锋利短剑的孩子郭靖正好可以利用,于是,你们计划好了。合该你们走运,梅姨先到,使得你们有机会个个击破,先弄瞎了梅姨。而后,我姨父听到梅姨求援,匆忙赶到,这时,你们安排的小孩也出场了,很顺利地接近了我姨父,把短剑刺入你们所说的地方,一击毙命。之后当然就是寻找战利品了,你们甘冒奇险不就是为了它吗?而且你们一定是找到了,否则你们江南七怪怎么躲在蒙古十二年才回中原?别说你们嘉兴人喜欢大漠风沙。”

    穆念慈惶惶不安,嗫嚅道:“阿康,别再说了,他们总是郭世兄的师父啊,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我嗤道:“哦?我从前怎样?”

    穆念慈道:“你以前就是个贪玩的孩子,现在你,唉,你还是不要长大的好。”

    我冷笑道:“人总是会长大的。”转向五怪,“朱二侠,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朱聪怒道:“你含血喷人!我们江南七怪从没……”

    我淡淡地道:“你们的说法有四个问题不能解答,我方的说法能解释所有问题,让旁观诸人评评,哪种说法才是真相?”

    郭靖想上前,黄蓉拉他退后,道:“靖哥哥,你现在就这么上前是没用的,你的好义弟说的挺通的,你好好想想当时的情况,究竟是不是他说的那样?”

    虽然很恨梅超风,也很讨厌这个杨康,但是拿九阴真经送回给师父更重要。陆乘风移到另一边,与梅师姐夹着五怪,道:“柯大侠,你们说他胡说,那就反驳他,陆某洗耳恭听。”

    裘千仞摇头叹息道:“唉,久闻江南七侠的侠名,原来……唉,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第一卷  98第八十九章 棒打鸳鸯

    郭靖看看师父,又看看我们,突然甩开黄蓉,站出来大声道:“梅前辈,陈前辈是我亲手杀的,不关我师父们的事,你要报仇,找我便是。”

    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压力,瞬息间又突然没了,好象是我的错觉。以我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冷静和警觉,我不会有错觉,只怕是有高手潜伏在侧,一时动怒,没有收敛气势所致。徐知非就待在镇上最好的酒楼里看着,他没传信给我,那就是已在那发现脸部肌肉口鼻僵硬如木石、就像死人头装在活人躯体上的怪人,衷心希望这个藏头露尾的高手就是黄药师。

    梅超风嘿嘿冷笑:“我不杀你。你这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纠缠小师妹,师父必不饶你。”又正色对黄蓉道:“小师妹,大j似忠,大恶伪善,郭靖武功低微,却处处有奇遇,能得高人指点,天材地宝都自己往他身上凑呢。哼,我的康儿机变百出,绞尽脑汁,千算万算的,结果还不如他,只怕某人是在扮猪吃老虎。你好好想想,自认识此人以来,是不是任何好处都被他一人占尽了?”

    黄蓉不悦道:“你不用挑拨,是我自己让他的。师姐,你自己死了丈夫,就要别人都不快活吗?”

    梅超风道:“我是为你好,康儿再自私狠毒,一切都摆在明面上,他是坏人,总还是个磊落的坏人,反倒是那些伪君子,吃人不吐骨头。近墨者黑,江南七侠的徒弟,可能纯良吗?”

    柯镇恶道:“梅超风你担心什么,我们的徒弟早就订亲了,他要娶的是这位穆姑娘。”

    竟敢拿我妹妹做挡箭牌?!我立刻反驳:“老瞎子你少胡说,没的玷污了舍妹的清白名声。当年郭杨两家是指腹为婚,胸腹之腹,指的是我和郭靖结拜,和我妹妹没关系。”一拉梅超风,“好啦,她只是你师妹,又不是你女儿,你关心她还不如关心你侄儿我呢。”

    梅超风怒道:“就是你这小子骗我师妹私下成亲,我师妹哪里得罪你了?自古以来,私奔的女子哪有好下场,首先男方就会认为女子不端庄,心里先看轻了三分。卓文君当垆卖酒,结果司马相如还移情别恋……”

    黄药师可能在场啊,别提我别提我。我赶紧打断她,“红拂夜奔,一代佳话。”

    梅超风气道:“这是真事吗?你跟我出去说。”拉我出了大厅,皱眉问道:“你之前说让我师妹在这里成亲,我师父日后知道了一定会迁怒陆乘风,现在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还不阻止?一旦生米煮成熟饭……”

    我无所谓地回答:“红拂女是传奇。不过没关系的,当真被你说中,杀了郭靖,回家,让父亲给她重新选婿就是。”

    “你!”梅超风怒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道:“没什么,我姐姐看上欧阳克了,但那家伙居然说要上桃花岛求亲,所以我要设法尽快让黄蓉出嫁。你师妹跟我没关系,我姐姐却是和我从小玩到大的,我要帮我姐姐。对了,” 有一点小小的好奇,“梅姨,你们是怎么把死人头弄成骷髅头的?东邪亦通医药,你们是不是配出了什么化尽血肉而不伤骨头的奇药?”

    梅超风摇头道:“没有,我们一直受追杀,哪有闲情配药。人头扔进锅里煮煮,皮肉就烂光啦,单剩骨头,就好查看九阴白骨爪的进境了。”疑惑地道,“康儿,朱聪应该能想到这个法子,我们是杀了很多人,他为什么不提呢?”

    成功转移话题,梅超风果然还是更关心自己报仇的事,即使明知道已经十拿九稳。不过这法子也太恶心了,我才吃的晚饭呢。我没好气地道:“你以为你谁啊,谁关心你们夫妻是好人还是坏人,朱聪发愁的是无法让人相信他们没弄到九阴真经。哼哼,我知道他们一直在草原,不是有密芨要修炼,而是因为想投效异族蒙古。那时他们新收的徒弟郭靖,和蒙古大汗铁木真最宠爱的四儿子拖雷结拜,这可是进入蒙古高层的捷径啊,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指望他了。”我也看中了这条捷径,在草原人眼里,汉人都是狡猾的(金国边关只放j商去草原做生意),自然而然就会有防备,只有郭靖,会觉得汉人亲切。

    梅超风道:“这没什么,蒙古在北,和宋国不交界,只能攻打金国,金国可是宋国的世仇。他们怎么不对裘前辈说?”

    我冷冷道:“因为他们知道我是金国六皇子的养子,在我面前承认,我一定要你杀了他们。所谓死无对证,他们命没了,名声更是保不住。裘老头是来接金使的,五怪更不敢让这个高手知道,我就是他要找的人。”

    梅超风犹豫了会,道:“还是现在就杀了五怪吧,免得他们乱说,我师父很恨金人的。康儿,你小心一点,不要泄露了身份。”

    我心里感到一股淡淡的暖意,笑道:“无妨。身世不是我自己能选择的,何况我已经离开金国来宋国了。我以前从不曾、以后也绝不会做任何有损国家民族利益的事,史笔如刀,我不想留下千古骂名。但我也不可能像丘处机希望的那样,用我养父教我的本事去害我养父,令师是性情中人,不会因此而指责我认贼作父。”攻打宋国是为了祖国统一,长痛不如短痛,要是宋国国力强到能灭了金国的话,我就是顶着背父叛国的骂名也会去指挥宋军。就像一个大户人家有两个亲生儿子在争家产,但还有个远房侄子也在觊觎这份家产,作为家主,选继承人时,当然立嫡以贤不以长。

    握着梅超风的手,感动地道,“梅姨,现在也就你会关心我了,我不再惹你生气了。要拆散郭靖黄蓉其实很简单,打败郭靖,再说点风凉话,郭靖要面子,必然远离黄蓉。”

    梅超风喜道:“好,我这就去教训姓郭的小子,你来挖苦他。”

    全真教内功心法我都教了梅超风,梁子翁的药蛇也让我吸干了血,没便宜郭靖,一出一入,梅超风三招两式,很轻易地就以九阴白骨爪在郭靖右臂上抓出五条尺许长、深可见骨的伤口。

    郭靖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叫道:“蓉儿,我中了毒。”不待黄蓉回答,纵身上去呼呼两掌,梅超风早已闪开。

    众人无不大惊。柯镇恶铁杖一摆,五怪和黄蓉六人将梅超风围在垓心。黄蓉叫道:“梅师姊,你不是说不会杀他吗?快拿解药出来救人。”

    梅超风冷冷地道:“这小子武功如此低微,带到师父面前也是个死。”

    黄蓉知道梅超风是在威胁她,只要他们分开,就饶了郭靖。她想救郭靖,但她更不舍得离开郭靖,一时踌躇难决。

    郭靖神智已有些迷糊,心想梅超风如此厉害,师父们不是她的对手,自己拼了性命,也要报答师恩。勉力出手,一掌拍向梅超风心口。

    他此时毒发,出掌缓慢,歪打正着。梅超风瞎了眼,听风辨形,郭靖出掌慢,不带风声,她是全然不知,更轻易地,就被打着。幸好她一身横练功夫,而郭靖伤后无力,她仅仅是轻伤,吐出一口血。郭靖中了毒还运功,血行加快,毒走全身,击出一掌就已陷入昏迷。

    黄蓉见到大恸,和五怪联手,招招都下起杀手,还叫陆乘风也来帮忙。梅超风生怕伤了小师妹,立落下风。

    我在一旁观战,轻轻巧巧地说了句,“孔雀东南飞。”

    黄蓉招式立缓,心下暗道:焦仲卿未尝不爱刘兰芝,否则也不会在她死后悲恸而亡,可是,母亲一发话,他还不是出妻另娶?靖哥哥的师父们那么讨厌我,就是帮他们杀了梅师姐,张、南也活不过来,他们还是会记恨我的。靖哥哥现在毒发昏了过去,如果,我现在罢手,也就一了百了了,日后他若要报仇,我陪他去找梅师姐,反正陈师兄死了,梅师姐一个人活在世上也没什么意思。

    朱聪大急,叫道:“《孔雀东南飞》只是首乐府诗,是编出来的,黄姑娘你深明大义,嫉恶如仇,我们都是亲眼目睹的。”

    就要这句话。江南七怪若是硬气到底,黄药师或许会敬重好汉,但他们先骂黄蓉是小妖女,打不过梅超风就转过来讨好她,这么欺软怕硬,不死何为。

    形势危急,朱聪只想先救醒徒弟,遂先掷出一椅,再藏身于一张紫檀方桌之后,握着两条桌腿,冒险向梅超风撞去。梅超风飞脚踢开桌子,朱聪早已放脱桌脚,右手前伸,将三件活东西放入了她的衣领。梅超风突觉胸口几件冰冷滑腻之物乱钻蹦跳,急忙伸手入衣,一把抓住,却是几尾金鱼,手触衣襟,一惊更是不小,不但怀中盛放解药的瓷瓶不知去向,连那柄短剑和卷在短剑上的《九阴真经》经文也是踪迹全无。她心里一凉,登时不动,呆立当地。

    朱聪问了柯镇恶该怎么服药,将药给了黄蓉,道:“给他服一些,敷一些。”顺手把梅超风身上掏来的短剑往郭靖怀里一塞,扬起铁扇,又上前和兄弟们一起夹攻神思不属的梅超风。

    郭靖服药之后,不多时已神智清明,当即跃起。危急时刻,他福至心灵地想到昏迷前那奏奇功的一掌,遂奔到垓心,看准空隙,慢慢一招“震惊百里”打出,将要触到梅超风身子,这才突施劲力。

    梅超风登时跌倒,我窜进去拉开她,郭靖见是我,弯腰抓住韩宝驹击下的兵刃。

    梅超风一翻身站起便甩开我,抖起毒龙银鞭护身,喝道:“把经文还我!”

    朱聪一楞,道:“我没拿你的经文,江南七怪向来不打诳语。”

    梅超风心中大急,收起鞭子,俯身在地下摸索。

    郭靖和陆冠英、穆念慈帮着找了会。陆乘风道:“梅师姊,这里确然没有,只怕你在路上掉了。”

    梅超风不答,仍是双手在地下不住摸索,实在找不到,想起侄子来,大叫,“康儿,康儿,你在哪?快帮我找!”

    我随口应了声:“我在找呢。”压根儿没动,只在梅超风身边凝神戒备。

    突然间各人眼前一花,只见梅超风身后多了一个怪人,身材高瘦,穿青色布袍,脸色古怪之极,两颗眼珠似乎尚能微微转动,除此之外,肌肉口鼻,尽皆僵硬如木石,直是一个死人头装在活人的躯体上,令人一见之下,登时一阵凉气从背脊上直冷下来。他身法好快,我们都没看清他如何进来。

    怪模怪样的面具,黄药师的招牌,一定就是他。人皮面具可以做得很精致,薄薄一层膜,戴上后容貌全变,但不影响做表情,我就高价向最出名的采花贼千面郎君买了几张上等面具,此人能逍遥多年,就是仗着易容术精妙,我也没能查出他的底细。黄药师年轻时是个愤青,到处贴大字报,说宋国君臣不北伐,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智……结果到处是他的海捕公文,他去酒楼吃饭、客栈投宿,总有尽忠职守的捕快找来,让他烦不胜烦。但他又很自负,不屑于藏头露尾,就特意做了天下仅此一家别无分号的丑怪人皮面具戴着,正告所有江湖朋友:我是黄药师,别惹我。

    第一卷  99第九十章 桃花岛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已更,这章完结了。  青袍怪人一伸手,就已抓住梅超风背心,提了起来,向庄外飞去。作为关心姨娘的侄子,我当然立刻追去,转眼出庄。他身法很快,距离越拉越大,眼见他进入湖畔树林,找不到了,我急得大叫:“偷袭瞎眼寡妇,卑鄙无耻下流龌龊诡谲……”

    好象是骂得太毒了,前方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正面交手,她也不是我一招之敌!”

    我先拿出暴雨梨花针筒握在手里,用袖子掩着,才顺着声音找去,是片空旷地,青袍怪人负手而立,冷冰冰地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追老夫。”我见梅超风缩成一团,躺在地上,赶紧去查看,还好,只是被点了|岤道,不能动弹。好象是透骨打|岤法,以我的功力还解不开。只好放下身段去求始作俑者,对那青袍怪人执晚辈礼,“江湖后进杨康见过前辈。恕晚辈眼拙,不识高明。前辈尊姓大名,如何称呼?还请示下。”

    青袍怪人不答,只问:“你怎么敢背对着我?”

    我恭恭敬敬地道:“前辈武功高强,岂效宵小之行?方才带出敝姨,想来也是为她的声名着想,不希望有外人在场。我姨父姨娘,昔日是否得罪过前辈?现在我姨夫已死,姨娘又有残疾,甚为可怜,还望前辈宽大为怀,怜她孤苦,给她一条自新之路。大恩大德,晚辈铭记在心。”

    青袍怪人微微冷笑:“你左手握着什么?”

    被发现了就没什么好掩饰的了,我翻手给他看了眼就收起,“是川中唐门的暴雨梨花针筒,只是以防万一。一筒要一千两,很贵的,你不出手,我是不会发射的。烦请前辈解开敝姨的|岤道,有什么指教,晚辈都接下。”

    青袍怪人淡淡地道:“用你最擅长的武功攻我。我不伤你,只要你能使满百招,前事不究。”

    这很容易嘛,只要他肯放水。真是宽以律己严以待人,黄药师随便找个借口,就原谅梅超风了,打她宝贝女儿主意的郭靖以及帮凶陆氏父子,就自求多福吧。

    我躬身道:“晚辈善剑,敢请前辈不吝赐教。”削根树棍给他,我用剑,那么多声前辈可不是白叫的。“晚辈放肆了。”打了声招呼,当下长剑一立,举剑过顶,弯腰躬身,使出“万岳朝宗”。这一招含意甚是恭敬,意思说并非敢和前辈动手,只是请你老人家指教。这招使完,才左手捏着剑诀,左足踏开,一招“定阳针”向上斜刺,剑光一吐,长剑化作一道白虹向他刺去,正是正宗全真剑法。这一招神完气足,劲、功、式、力,无不恰到好处,看来平平无奇,但要练到这般没半点瑕疵,天资稍差之人积一世之功也未必能够。

    反正他发了话不伤我,我就有恃无恐地手持利剑,横冲直撞,踏着凌波微步,着着抢攻,把我会的剑法来了个大展示。全真剑法,独孤九剑,当年大内侍卫们教我的各派剑法,以及军中习的越女剑。正规军里还是有一点剑兵的编制,做尖刀连用,军中流传的,可不是韩小莹那九流花招,乃是正宗越女剑,使用厚重的大剑,招式简明而凌厉。剑上能蕴涵的劲力受内力限制,招式复杂了,剑式不会强劲多少,费时却久,遇上高手,为其抢攻,一招之间就会丧命了。我在战场上磨练六识,对照独孤九剑,揣摩三年多,跟洪七公打了一场,又请教了明教教主,再苦思三月,终于进入“化繁为简”的境界了。我现在几乎不用思考,看到、听到、感到、猜到对手的举动,手中兵器会自然而然地随机应变,简简单单地直刺,批亢捣虚。难得有和高手过招的机会,我要遍出所学,检验下哪些是蛇足,只是不用太极拳剑,也刻意控制了出招速度。黄药师太小器了,我担心要是划破了他衣服,他会恼羞成怒,不教我了。

    青袍怪人开始见我剑招层出不穷,很多招式是自己都不曾见过的,见猎心喜,有意引我使完全套剑法,更为容让,简直像是在给我喂招。

    过得百多招,我对一流高手的水平有直观认识了,只有一个形容——“高”。青袍怪人的武功虚多实少,但虚实随时可以变化,既然他不伤我,我的剑招就越来越奇幻,出剑也越来越凌厉,管他虚招实招,我总是不闪不避,抢攻他的要害,不时冒出招“同归剑法”,让他不得不变招,这样他的上一招就自然成了虚招,如此,宝剑树棍始终没有交击过。

    良久,青袍怪人觉得不对劲了:这套剑法怎么没完没了?到现在没一招重复,而且这小子的招式似乎能克制我的,怎么可能?我这自创的武功还没在人前使过呢,怎么会就有人想出破法了呢?

    再过百招,林外隐隐传来少女清脆的呼声,“阿康,阿康你在哪?”

    穆念慈怎么会来?她没我的轻功,尾随青袍怪人飞檐走壁,又不懂奇门五行,出归云庄可麻烦了。

    青袍怪人也听到了,意识到早过百招,拉不下脸,左手屈指轻弹,以“弹指神通”打中我右手会宗|岤,我不防他突使暗器,手腕一麻,长剑落地。唉,还是远远不如啊,我一定要搞到九阴真经,先练易筋锻骨篇。

    拣起剑,目光漂移了几下,即已下定决心,缓缓起身,“弹指神通,你是黄药师。” 望定他道,“梅姨是曾冒犯了你,但你有言在先,不再追究她。”

    黄药师一言不出,衣袖微微一动,打出两枚小石子,解了梅超风的|岤道。梅超风立刻扑过去,“师父,徒儿对不起您,师父……”她|岤道刚解,血行不畅,才走两步就跌倒,五体投地,对着黄药师痛哭流涕,哽咽失声。

    黄药师望她半晌,目光中先是恼怒,慢慢有了怜惜、不舍、悔意,最后长叹一声,“都是命数。你起来吧。”

    成了,真的成了。梅超风欣喜若狂,把对小王爷的感激埋入心底,支撑着站起,边用衣袖抹眼泪,遮着难看的空眼眶,边抽泣,“师父,徒儿很想你……”

    好感人啊。不要打扰人家师徒互述别情,我说了一句“我妹妹在找我,我出去见她。”就急步出林。趁着记忆尤新,我要赶紧找个安静的地方,回想刚才黄药师的招式,以汲取经验,高手都是这么成长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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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药师冷然道:“超风,你作了大恶,也吃了大苦。还有人肯为你求情,可见你还有可取之处,瞧在你侄儿份上,以前的事就算了,只要你做三件事,一年之内完成。第一件,你把《九阴真经》丢失了,去给找回来,要是给人看过了,就把他杀了,一个人看过,杀一个,一百个人看过,杀一百个,只杀九十九人也别来见我。你曲、陆、武、冯四个师兄弟,都因你受累,你去把灵风、默风、眠风找来,都送到归云庄去居住。这是第二件。”

    梅超风应道:“是。师父放心,康儿聪敏细心,不须数日,必能找回经书和三位师弟。”

    这徒弟,怎么什么都指望她侄子,那小子全真教的,不是我徒孙。黄药师怫然不悦,仰头向天,望着天边北斗,缓缓的道:“《九阴真经》是你们自行拿去的,经上的功夫我没吩咐教你练,可是你自己练了,你该当知道怎么办。”隔了一会,说道:“这是第三件。”梅超风一时不明白师父之意,垂首沉思片刻,方才恍然,颤声道:“待那两件事办成之后,弟子当把九阴白骨爪和摧心掌的功夫去掉。”

    黄药师“嗯”了一声,想到杨康熟悉本门武功,问道:“我教你的武功,你可曾教给别人?”

    梅超风道:“不曾。未得师父允准,弟子不敢私自收徒。就是五年前,康儿刚学全全真剑法,夸口那是天下第一剑法,弟子一时不忿,就使了一遍玉箫剑法,让他开开眼界。康儿是天生的武学奇才,即使完全不懂本门武功,只怕也能记住几个招式。”想起师父提的第一件事,悚然而惊,“师父,康儿从没见过九阴真经的,他见识了本门剑法后,知道天外有天,就去寻了另一套剑法来练,名字他跟我说过,是‘独孤九剑’。师父,当年弟子瞎了眼,差点死了,再也见不到您老人家,是康儿路过救了我,带我回家,后来他拜了丘处机为师,把全真教的内功心法都告诉了我,弟子才明白修炼九阴真经的正确方法,他对弟子有大恩。江湖人恩怨分明,康儿之前骂您,是担心我,他并不知道是您,不知者不罪,还望师父宽大为怀,饶他不敬之罪。”

    黄药师轻蔑地道:“我怎么会跟后生小辈计较?不怪他。”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徒儿相信师父必不食言,断不致为难康儿。”梅超风扑通一声跪下,“弟子有下情禀告。”

    黄药师大惊,从唇间吐出一个“说”字。

    梅超风凄然道:“不敢欺瞒师父,其实,其实徒儿是故意的啊,就是为了能得师父饶恕,是,是……康儿的主意。是这样的,今天上午,小师妹来找我,说你来了,她可以给我求情,要我陷害康儿。我没答应,下午康儿来看我,我让他带我离开,他不肯,说你一定会出岛找女儿的,我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不如在归云庄等你来,不论结果是死是活,终有个了局。他说,当年我和陈师兄逃走,主要是因为您不准我们成婚,现在您的女儿挑了个您不会中意的夫婿,步我后尘,虎毒不食子,您不会责罚女儿,也就会原谅我,所以,他大肆铺张,以便小师妹要嫁人的消息能传到您老耳朵里。也是他叫我劝小师妹和那个郭靖分手,说您看到这些,就一定会原谅我……师父,康儿这样,对您不敬,全是为我着想,您老要罚就罚弟子吧,不要难为他,他,他遭逢大变,无家可归,已经很惨了。”

    何止对我不敬,那小子是在利用我女儿!利用我的女儿!!黄药师怒发冲冠,森然道:“他是一个金国王爷的养子,是吗?”

    梅超风急道:“师父,师父您听弟子解释,这事不怪康儿,都是包惜弱那个女人糊涂。她是临安人,丘处机在她家杀了人,官兵来捉拿她丈夫,她走运为金国赵王爷所救,以为丈夫死了,就改嫁了王爷,那时她已有身孕,后来产下一子,王爷视若己出。这就是康儿了,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是王爷的亲儿子。谁知那个男人原来没死,隔了十八年,又找去了,包惜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