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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之逆天完颜康第33部分阅读

    身黑衣,梳着高髻,鬓簪白花,端坐不动,她在房里还戴着重重面纱,手也拢在袖中,全身上下不露半点肌肤。戏文里,因为地位差异而棒打鸳鸯的豪门顽固老太婆,一定都是她这副阴森森的样子。

    看不到她的手,不知道她会不会武功,黄蓉向穆念慈招招手,指指门外,又指指嘴。

    穆念慈看懂了,走到陈夫人面前一福,“姨娘,我去院子里走走,不打扰您休息。有什么事,您大声叫我就行,我就在院子里,不会走远。”待陈夫人点头,这才跟黄蓉出去。

    黄蓉扯着穆念慈直走到东南角的梧桐树下,一脸调笑地道:“穆姐姐,你跟杨大哥在一起了是吗?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说给我听听。”见穆念慈面红耳赤,瞟了眼跟上来的郭靖,招呼都不打,又把头垂到了胸口,更是好笑,“靖哥哥在,你不好意思是吗?我们把他赶走,你跟我一个人说。姐姐你可真厉害,能让那根木头开窍,快详详细细地都说出来,让我也学习一二。”

    连哄带骗,终于把杨康近日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弄清楚了。什么诈死脱身、再也不回金国,黄蓉是一个字也不信,但那所谓的陈夫人,竟是名叫梅超风吗?

    黄蓉惋惜地道:“原来姐姐你还没成功啊。对了,太湖银鱼鲜美无比,姐姐你要不要去厨房给杨大哥做上一份银鱼羹?七公说过,要栓住一个男人的心,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栓住他的胃。靖哥哥就很喜欢吃我做的菜,姐姐你要不要试试?”

    待穆念慈满怀希望地走后,黄蓉郑重地道:“靖哥哥,我现在要去见一个坏人,你在外面等我,我若大声叫你,你就进去救我。”一个人又进了西厢房,看着梅超风,缓缓地道:“‘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爹爹这副对联就刻在积翠亭上,你还记得吗?梅,若,华。”

    梅超风大惊,颤声道:“你……你叫爹爹……你是师父的女儿吗?师父呢?”

    黄蓉冷笑,“好啊,你倒还没忘记我爹爹,他老人家也还没忘记你,你亲自瞧你来啦!”

    一听之下,梅超风只吓得魂飞天外,牙齿相击,格格作声,不知如何是好。有心要叫小王爷,却知他剑法未成,不是自己师父的对手,以他的自私,又怎么会为自己招惹东邪这绝顶高手?忽然想起:“师父立誓不离桃花岛,怎能到这里来?只因如此,我和贼汉子盗了他的《九阴真经》,他才只有干生气,不能出岛追赶,我可莫被人骗了。”

    黄蓉见她迟疑,左足一点,跃起丈余,在半空连转两个圈子,凌空挥掌,向梅超风当头击到,正是“落英神剑掌”中的一招“江城飞花”,叫道:“这一招我爹爹教过你的,你还没忘记罢?”梅超风听到她空中转身的风声,哪里还有半点疑心,举手轻轻格开,叫道:“师妹,有话好说,师父呢?”

    “这的庄主说有些藏画,请爹爹鉴赏,他们在书房呢。”黄蓉叹道:“梅师姊,唉,我知道你的遭遇,你眼睛瞎了,陈师兄也死了,这么多年,你也吃够苦头啦。只是你毕竟是叛师出逃,爹爹不得不罚你,不如这样吧,你先立几件功劳,待会爹爹来了,我替你求情。爹爹最肯听我的话,必能饶你。”

    梅超风听小师妹肯为她向爹爹求情,登时精神大振,急道:“小师妹随便吩咐,任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师姐也一定给你办到。”

    黄蓉微笑道:“哪有什么天大的难事呢,我认识的一个姐姐看上了一个公子哥儿,我怕她吃亏,想帮她打听清楚那人的品性。”

    梅超风苦笑:“小师妹你可真会刁难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连面都不知,哪能知心呢?不过你也不用得意,我是瞎子,但我有个侄儿,善测人心,我叫他去好了。你要查谁?”

    黄蓉悠悠地道:“我这个姐姐,名叫穆念慈,她看上的人,本名完颜康,现在改叫杨康。我要知道此人的所有事情。”

    梅超风沉默了会,再开口,已是语气冷淡,“俗话说,有情人终成眷属,小师妹何必替他人操心?”

    黄蓉冷冷地道:“梅超风,你是不是忘了我爹爹惩罚人的手段?爹爹最恨金人了。再说,你对他如此好,他对你,可是未必。”

    梅超风摇头道:“就因为师父最恨金人,我才不可以照你的意思说他如何不好。当年,要不是他救我,我早活活饿死啦。”

    黄蓉道:“他是看你武功好,想利用你,何恩之有?这么多年来,你替他做了多少事?如今不是你欠他,而是他欠你。”

    梅超风摘下面纱,张开眼皮,露出两个空空的眼窝,自嘲地道:“看着我,别总忘记我是瞎子。一个瞎子,能做什么?又可能知道些什么?十二年来,我就是给他扫扫后园的落叶,三餐都有丫鬟送来,我都不出园门的。一定要说他利用我,那就是让我杀了私入后园者。其实,后园根本没有秘密,那些探子见那就我一个瞎子,以为里面有宝贝,不断地闯进来,正好给我练功。康儿说,这就是直钩子钓鱼——愿者上钩。根本没有饵,鱼儿反而不信这是鱼钩,抢着去咬,就上钩了。那时,他才七岁。”顿了顿,语重心长地道:“小师妹,你是师父的女儿,我才跟你说这么多,我相信你聪明地能明白。康儿善测人心,跟他作对是自寻死路。他的性子,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有以报。你别招惹他,会连累师父的。”

    七岁?师姐一定是在吓唬我。黄蓉好笑:“你没见过我,不相信我斗得过杨康也就罢了,你居然连我爹爹都怀疑?他可是聪明绝顶,武功绝顶。”

    梅超风道:“师父是聪明绝顶,只是他会的实在太多了。”一想到小王爷也是天生的绝顶聪明,却把诗词曲赋琴棋书画这些闲杂事等一样样地放弃,专攻权谋剑法,梅超风就打心底里泛寒,为师父担忧,“康儿最讲风度,作风正派,不会跟你有过节,你找他的麻烦,只是因为他的身世,怕他会对宋国不利吧?今天的事,我不会跟他说。到此为止吧,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宋国那么多文臣武将,还要你一个小姑娘操心国事吗?”

    和欧阳克一战,大耗真气,我沐浴后就打坐,直到次日上午,才觉恢复,小睡一觉,中午才开门出去使唤人。

    一个丫鬟送了洗漱用具来,道:“杨公子,我家少庄主已回来了,和庄主都在花厅相候,请您醒后过去坐坐。”顿了顿,又道,“现在已是未时三刻(十五点),杨公子想点什么菜?婢子这就让厨房做,只是需等等,还请杨公子海涵。”

    我在洗漱的空隙里说道:“贪睡懒觉,我活该错过早点午饭,不好意思再要厨房另外给我做,你拿些点心来就行了,我吃点就去拜访你们庄主少庄主,谢款待之德,别让他们久等了。我妹妹姨娘呢?”

    丫鬟道:“她们早醒了。陈夫人说她,她……未亡人不便见客,一直都在房里,萍姐在伺候着。杨公子认得郭靖郭公子吧?”

    我点头道:“认得,我和郭靖和结拜兄弟,怎么了?”

    丫鬟道:“郭公子和一位黄公子早几天住了进来,他们听说杨公子也来了这,说认识你,就去找了穆小姐,和她在房外聊了好久。杨公子,那位黄公子,虽着男装,其实也是位姑娘,郭公子又是你义兄,当可放心。”

    我奇怪地道:“我没不放心啊,你干吗一个劲地解释?”

    丫鬟惊讶地道:“令姨陈夫人谨言慎行,足不出户,还一直戴面纱,你们家这么讲究礼仪,穆小姐却和男子见面说话,这……这……当然要跟杨公子说清楚了。”

    我洗好脸,擦干,扔了面巾,随意地道:“只是我姨娘很讲究,我无所谓,我那个妹妹姓穆,是认的干妹妹,姨娘根本不会管她。”

    丫鬟喜道:“那婢子就放心了。穆小姐人很好,婢子们可不想她有什么磨难。婢子这就给杨公子拿点心和茶来。”端了脸盆等物转身离开。

    看着这丫鬟的背影,我发现我错了:原来穆念慈也是很有本事的——她善于和群众打成一片。统共才六个时辰,一不用钱二不用权三不用势四不用貌(都是女人),就能得其真心相待,时间长了还得了?收买人心的天才啊。

    先去给姨娘请安。

    一进去,梅超风就跳起来抓住我手腕,急切地道:“康儿你伤好了吧,我师父来了,你快带我离开。”

    穆念慈掩口惊呼,我惊讶地望了她一眼,拍着梅超风安抚道:“别怕,我在这里。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我好安排。”

    梅超风定了定神,道:“先前我小师妹,就是我师父的女儿来找过我,问……问穆念慈的事。她说师父来了,就在庄上。”

    闻言,我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梅姨你上当了。这落脚处是我挑的,会撞上你师父吗?那个黄蓉,学你跟人私奔啊,她更怕被你师父捉回去。放心,我们就住在这里。”

    “这样啊,嘿,那小丫头,说的跟真的似的。”梅超风道,“你说我师妹怎么了?”

    一安心就聊八卦,看来即使是铁尸也不能免俗嘛。我道:“她看上了我义兄郭靖,一个很天真很纯朴很厚道、一心想做大侠的好人,你师父什么性子,一定不允的,所以他们两个就逃了。”

    梅超风突然翻手掐住我脉门,皱眉道:“康儿,你怎么知道我师父什么性子?你打听过我,还有我师父,是吗?”

    我悠然笑道:“梅姨,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容身份不明的人待在我家里吧?至于你师父,我被丘处机带出去后,就打听了下江湖上所有的绝顶高手。知道你不是j细就行,这么多年来,我何曾薄待了你。好了,这种陈年往事有什么好提的,我跟你说,据我所知,他们两个是这么认识的……”娓娓说了一遍燕无痕告诉我的本年最古怪爱情故事。

    梅超风听得连连摇头:“小师妹太傻了,那郭靖有什么好,哪里配得上她?仗义疏财,扶危解困?呸,我说他是听说小师妹是女的才着意讨好她。”苦恼地道:“小师妹说会帮我向师父求情呢,康儿,你说,我是信她呢,还是送封信给师父?”

    嗯?天啊,梅超风居然不同情同样深受压迫、婚姻不得自主的黄蓉?我无奈地道:“打你的如意算盘吧。黄药师就一个宝贝女儿,出走半年,他还不出岛来寻?谁知道他现在在哪,我们怎么通知他?”

    梅超风道:“那你想个办法分开他们。”

    穆念慈忍不住道:“陈夫人,你怎么可以这样。郭大哥是好人,他和黄姑娘是真心的。”

    梅超风鄙夷道:“小丫头懂得什么,你眼里的好人都是什么人啊,康儿这样?这小子明明坏事做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肯结拜,那个郭靖一定也是心计深沉。”

    穆念慈还想再辩,我示意她出去,她站起说炖了汤,现在去拿来。我在她带上门后方在梅超风耳边轻声道:“梅姨,黄蓉没那么好,关心穆念慈。你可以把我的事情都告诉你师门,而且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么多年里,你偶尔也听到了几个我属下的名字吧,我警告你,不得提任何人名。”

    梅超风低声道:“我不会主动提起,但我也不能骗我师父。”

    我轻笑道:“你师父是个空想家,自负文武双全,怨愤世道不公,英雄无用武之地。他看不起小卒子,不会问起的。梅姨你放心,我现在无权无势,日后还有用你之处,自然会设法让你师父重新收你为徒。”

    穆念慈端了一盅银鱼羹回来。我笑道:“梅姨,说了这么多,你该相信阿靖是好人了吧?你还不信的话,晚饭去厅里吃吧,我介绍你们认识。我现在要去拜访这的少庄主,走了,晚上见。”

    穆念慈急道:“你不先吃一点吗?”

    我摇摇头,“我不吃银鱼。”赶紧走,去陆冠英那吃点心好了。

    梅超风拿了勺子试了下,“味道还行,丫头厨艺不错嘛。我喜欢吃银鱼,反正你也闲着没事,以后每天做吧。”

    穆念慈急道:“陈夫人,这是做给阿康的。”

    梅超风放下勺子,叹道:“丫头,你陷得很深啊。脱身吧,你太善良,康儿太狠毒,你们合不来的。”

    穆念慈咬咬嘴唇,道:“这是我们的事。”顿了顿,又迟疑地问道:“你先前问阿康伤好了没,他受伤了吗?”

    梅超风耸耸肩,“也许吧。他打架赢了,应该大吹特吹的嘛,居然一个人躲房里,不让人打搅,应该是要疗伤。何况,我师妹来时,他都没动静。欧阳锋比之王重阳只差一线,康儿算能从欧阳克手下活着回来就已经很好了。”

    穆念慈又惊又怒,“你知道阿康危险还扔下他一个人?”

    梅超风不再说话,心下暗叹:这孩子真是太天真了,他武功不济,自有别的手段,知道的太多,会很危险的。

    第一卷  96第八十七章 冤家聚头

    用了些方糕梅花糕后,我跟着丫鬟,左转右转,来到花厅。里面已有五人,郭靖,黄蓉,一老一少,老人身后还站了个十三、四岁的书童。丫鬟向老人行礼道:“庄主,杨公子到了。”言毕退下,和书童一起侍立在旁。

    一切都看梅姨的面子。我安慰了自己一下,规规矩矩地行后辈礼,躬身道:“后学晚进杨康,见过陆庄主。叨扰贵庄……”

    陆乘风立刻抬手虚扶,笑道:“杨少侠客气了。令师长春真人侠名满江湖,名师出高徒,少侠出身名门,自然德才兼备,落脚在此,是寒舍蓬壁生辉。这是小儿冠英,自幼好武,师从仙霞派的枯木大师。”

    闻言,我如他们父子所希望的那样耸然动容,“枯木大师,那不是去年腊月闯虎豹骑大营而牺牲的十二壮士之一吗?令师英烈,杀身成仁,实是我等的榜样。”

    唏嘘一番,缅怀一番,彼此吹捧一番,景仰一番,终于结束了冗长的江湖礼节,我才能跟郭靖叙谈。

    郭靖很高兴地道,“阿康你现在才醒,你睡了好久,我很担心你,蓉儿说你只是累了,不能打搅你……”

    我笑道:“知道你关心我,我没事,就是睡懒觉嘛。阿靖,你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郭靖羞红了脸,讷讷不能言,还是黄蓉落落大方地道:“我们已经请好媒人了,他一有空就会上我家代为提亲。”

    我咳声道:“夜长梦多,好事多磨,二位既然两心相许,何必非要循那世俗礼节?你们从北方来,没有注意到吗?阳春三月,阡陌田野,到处都有少女唱歌,自述身世、性情、才能、嫁妆等。男子听了,若是中意,就带那少女回家,结为夫妇,过些天,再去女家拜访,热热闹闹地办婚事。(这个风俗是真的,我不记得在哪看到的了,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原文)”

    陆乘风皱眉道:“金国才这么干,夷狄不知礼仪……”

    我很矜持地笑了下,道:“陆庄主此言差矣,婚姻自主,乃是古礼。宋国号称正统,久已忘怀,倒是金国,一直严守周礼。《周礼·地官·媒氏》记载‘媒氏’之官的职责是‘中春之月,令会男女。于是时也,奔者不禁。若无故而不用令者,罚之。司男女之无夫家者而会之。’”

    黄蓉半信半疑,“真的?成亲不是要三书六礼的吗?”

    黄大小姐你就快点嫁给郭靖吧,好让欧阳克死心,也好让你老子日后恨极洪七公,迁怒整个丐帮。我不可能让东邪西毒两大高手结为亲家的,而北丐,嘿,他现在不过能提聚五成功力,要不是为了打狗棒法,早送他见萧峰去了。

    我一本正经地道:“‘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拜堂摆酒席只是给别人看的,只要两心相许,情真意切,自然同甘共苦,不离不弃,何需他人赘言?何容他人干涉?如无情意,纵使奉父母之命成礼,亦是怨偶,同床异梦,害人害己。要成亲的是你们,又不是你们父母,以后遇见了,跟他们说一声就行了。毕竟是血亲,到时米已成炊,他们顶多埋怨两句,难道还会因此杀子杀女不成?”

    黄蓉听得喜笑颜开,“杨大哥,想不到你见识这么好。我一直跟靖哥哥在一起,是不是就算夫妻了?”看到陆氏父子震惊之色,疑惑地道,“你们怎么了?”

    我尴尬地道:“黄姑娘,夫妻间有闺房之乐,不足为外人道,你们现在还不是。本来应该是婚前由母亲教导给女儿的,你可以去问陆夫人或者我姨娘,只要说清楚你要成亲了,而令堂不在身边,她们明白的。我和阿靖是兄弟,我姨娘也是你们的长辈嘛,不如就请她主持婚礼?礼成后,再有人罗里罗嗦,那就是教男薄幸、教女不贞了,可以去官府告他的。预祝二位百年好合,白头偕老。”心里暗暗加两个字,“才怪”。

    郭靖感动地道:“阿康,谢谢你,你对我们真好。”

    我古怪地道:“不用客气,你准备好做新郎倌吧。黄姑娘,找个地方,我们商量下筹办婚事?”

    黄蓉目中精光一闪,点头道:“是啊,该好好商量一下。靖哥哥,你在这里等我。”说着站起,领我出去,在花园里七转八转,到得一个开旷处的亭子里,才停下回身道:“这里是建来谈机密的地方,四周无树,地下有层青石板,没人能偷听。你想说什么?”

    我淡淡地问道:“郭靖好不好?”

    黄蓉皱眉道:“靖哥哥是好人,也当别人都是好人,有我在,你休想利用他。”

    我冷笑道:“黄姑娘,你这么说,就是已经陷进去了。郭靖文不成武不就,唯一可资利用之处就是伤害你。佛曰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在我看来,最苦的,就是爱上一个根本不值得爱的人。你很痴情,爱上了就无怨无悔,你会为了郭靖,放弃理想、亲情、自我,一次又一次的让步,换来一次又一次的掠夺,直至退无可退,一无所有。为情郎呕心沥血,最后却发现,他榨干了你的利用价值,凭借你为他取得的成就跑去攀龙附凤了。一帆风顺时就想致你于死地,大难临头时则又甜言蜜语地纠缠你,拿你当免费工具使,‘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发现金老大的旁白很误导人,将全书的基本事实提炼出来,就是这么个负心汉与痴情女的故事。

    黄蓉气得脸色铁青,怒道:“你说完了吗?靖哥哥不会这么对我,你才会那么坏,我倒是该警告下穆姐姐,不要上了你的当。”

    我漠然点头,“就知道你不会信,那就,拭目以待吧。你太自负了。你很聪明,能发现陷阱,但只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这有个陷阱,就是对付你的,你反而会不服输地跳进去。我说的对不对?”

    黄蓉冷笑着问道:“杨康,你说了这么多,试图让我只想着靖哥哥,是不是害怕我拆穿你金国j细的真面目?”

    我摇头道:“不是。大金赵王妃,可是一直在赵王府呢,半月后,爱子死讯传到,她会因为思念儿子,憔悴而亡。全真教,也会证实我爹娘十八年前被j人所害,逃亡至金国,被我师父丘处机救下,并在我出世后收我为徒。我身世明确得很,岂容人红口白牙地污蔑?” 别的人都牵涉其中,好办,只有黄蓉,不爱名利权势,不喜酒色佳肴,不爱国家民族,不恤百姓生灵,简直是无欲无求,随时可能咋呼出来,不搞掂她,我感觉我站在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上。“你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我?我告诉你。你跟郭靖去我家拿药时,曾折了我属下的胳膊,他残废一生,我就要你痛苦一生。”

    黄蓉一怔,不敢相信地道:“就为这么点小事?你不说我都要忘了。”

    我沉声道:“我永远记得。你从来不相信我会放弃大好前程,是吗?你是对的。我只在你面前承认,你要去跟郭靖说吗?他可是很信我呢,又感激我处处为他着想,还想请自己的姨娘给你们主婚呢。无凭无据,是为诬蔑,你说郭靖会不会想到他师父们对你的评价,东邪之女,小妖女?”  黄蓉冷哼了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完颜康你放心,我不会现在拆穿你,我让你演下去,到你真正犯下滔天大罪的那一天,本姑娘再用如山的铁证压得你永世不得翻身。放心,我一定保你不死,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和靖哥哥会一直都很好很好。”一拂袖,转身回去,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陆乘风了?你利用他们诈死!”

    我点头承认,“我是知道,东邪第四弟子,十八年前也是少年英杰呢,我可没请陆冠英来截杀我。以前我有金国的情报,占了先机,以后,你我斗法却是公平的,我不欺你一个丫头。”

    黄蓉道:“你为什么在我面前什么都承认?你就这么自信不会被我拿到证据?”

    为什么?本公子心理不平衡。凭什么,你们都可以卿卿我我,我却要为社稷万民奔波?就因为众人皆醉我独醒?你们,一个一个,都要我放弃皇孙的身份,我心里只有权势,要我放弃权势就是生生挖出我的心啊,宁可麻烦一点,我也要让你们都尝尝“求不得”的痛苦。全真教、江南七怪好名,我就要他们身败名裂。郭靖仁义,我要他面对自己造下的杀孽。而你,若是继续跟着郭靖和我作对,会比他们更悲惨更痛苦。

    请梅超风主婚只是一句玩笑话,她当然不敢,倒是对我借归云庄宝地给郭黄办喜事的提议举双手赞成,陆乘风这个可恶的师弟,三番四次约人与她夫妇为难,就要让他承受可怕师父黄药师的迁怒。

    于是她断然拒绝郭家侄儿的请求,理由是怕她这个不祥人冲淡了喜氛,主婚人一职,由妻贤子孝的陆庄主担任才合适。倒是抢着履行了长姐如母的职责——开导黄蓉。

    女人家的私话,我当然远远避开,拉了郭靖去跟陆冠英商量。我兄弟办喜事嘛,不能普天同庆也不能太寒酸了,多请点武林同道来观礼,一切花费我们出就是。

    陆冠英很豪爽地道后天就是吉日,全包在他身上了,立刻命人去请附近的全部江湖人,包括长住和过路。反正不费事,为了搜索漏网的金国皇孙,所有部下都派出去了。

    那就没我的事了,回去练功。穆念慈一见我就跑来,悄悄地跟我说,陈夫人,一直在对黄姑娘说,嫁人,是女人一辈子的噩梦。做姑娘时金贵无比,父母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悠哉游哉;为人妇则要上奉翁姑、中睦妯娌、下育儿女,每天一早起来劈柴烧水奉茶、买菜洗菜下厨、洗碗洗衣打扫、纺纱织布裁衣,从早干到晚,做牛做马的,还要任劳任怨、任打任骂,否则就是泼妇,还不可以再出门了,否则就是不安于室。某事很疼,生孩子更疼,小孩子吵得很,一点不好玩……

    这个,难道是梅超风守节的真实原因?吓唬黄蓉就行了,别耽误我妹妹。

    明确告诉穆念慈,不用怕,有我这个哥哥在,一定给她找个英俊潇洒、温柔体贴、德才兼备、前途无量还无亲无故的宋国青年将领做夫婿。

    太阳下山了。看着庄丁们在竹院里挂贴了喜字的红灯笼,我是翘首以盼,黄药师怎么还不冒出来阻止这场闹剧哩?这回,他对陆乘风应该是怒火盖过歉疚了吧?也就不会为陆冠英解困了。至于当事人郭靖的下场……咳咳,相信郭靖的狗屎运。

    不出意外的,过路的江南七侠被请来观礼,本来在前厅和仗义疏财的陆家父子相谈甚欢,一听说要成亲的是郭靖郭公子和一位黄姑娘,就破口大骂黄蓉小妖女引诱他们的乖徒弟。陆乘风想为小友化解,便让儿子去请郭黄前来,劝解中,从五怪口中得知他们反对是因为黄蓉乃东邪之女,激动不己,忙向黄蓉表明出身,自告奋勇,要竭尽全力成全她和郭兄弟,可惜,被小师妹婉拒了。

    江南五怪见陆乘风双腿俱断,要坐轮椅,陆冠英是枯木的徒弟,显然都武功不济,依然嚣张狂妄,气焰熏天,你一言我一语的,逼郭靖立誓再也不见妖女。郭靖不善言辞,又尊师重道,只会跪在地上求情,反复说“蓉儿很好”,做微弱又微弱的抵抗。

    黄蓉既感动又生气:这个傻子,明明有十五招降龙十八掌,足以把那群丑八怪全打趴下,何必屈膝。能为了自己抗师,就不能做得更多一点吗?陈师兄为了梅师姐,连我爹的九阴真经都敢偷呢。

    吵闹间,门外一声长笑,踱进一个葛衣蒲扇、白发白须的老人,笑吟吟地道:“这里怎么了,棒打鸳鸯?”

    韩宝驹脾气暴燥,怒气冲冲地道:“我们教训自己徒弟,老家伙你少管闲事。”

    等他说完,领老人进来的金头鳌石威才上前介绍,“庄主少庄主,高手,高手啊,他举了个装满水的水缸,还能在水上行走。”手舞足蹈,语无伦次,怎么看都是因为太兴奋了才失礼。

    众人大惊,陆乘风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道:“晚辈陆乘风,不良于行,不能恭迎前辈大驾,尚请海涵。敢问前辈怎么称呼?”

    老人冷冷地上下打量韩宝驹,从鼻子里哼出声来,“老夫裘千仞。”

    铁掌帮帮主铁掌水上飘裘千仞,铁掌轻功双绝,名震天下,可是有资格参加华山论剑的绝顶高手。人的名,树的影,纵使销声匿迹二十年,“裘千仞”三字报出,依然无人不敬,五怪气焰顿消,又是一番“久仰”。

    陆乘风道:“裘老前辈驾临敝地,不知有何贵干?若有用得着晚辈之处,当得效劳。”

    裘千仞道:“金使常山郡王昨夜过太湖往苏州,如今整支队伍和宋国派去迎接的两千官军都无影无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此事,陆庄主怎么看?”

    陆冠英想到太湖水寨人多口杂,此事实难隐瞒,抢先道:“昨夜湖上有大风浪,也许是太湖水神不忿金人侵我大宋。”

    裘千仞皱眉道:“少庄主,老夫是为你好。你是怕那位小王爷记恨吗?罢了,你放了他,老夫担保你无事。”

    陆乘风苦笑道:“不敢隐瞒裘前辈,听说那小王爷风流得很,携美夜游太湖,实不在队伍里。裘前辈寻错地方了。”

    裘千仞沉声道:“老夫从苏州知府衙门来,其他地方官,亦无消息。只可能,小王爷已遭不幸,或者,身陷囹圄。”

    陆乘风叹道:“此事复杂,一言难尽,晚辈自当详述前因后果,前辈现在就不要苦苦追问了。难得前辈和七侠大驾光临,寒舍已备下宴席,尚望赏光。”

    裘千仞对于陆乘风竟不听话地立刻交出金使,颇为不悦,但他涵养甚好,也不动怒,只是倨傲地入席。

    朱聪轻声道:“似乎姓陆的擒了金使,还是位王爷,我等暂忍一时之气,虚与委蛇,只要能杀了金使,必可破坏和谈,让金宋继续打下去。”笑着大声道:“我们兄弟七人,只是跟黑风双煞有仇,陆庄主乐善好施,仁名素著,我等钦佩得很,更何况有裘前辈在场,小辈们的事情,日后再说。靖儿,过来,你和我们一起。”

    第一卷  97第八十八章 颠倒黑白

    陆乘风也着人去兰园请我,向裘千仞介绍这是全真教少侠杨康,长春真人门下,现在在庄上借宿。丘处机名气大,裘千仞总算是点了下头,算是招呼。五怪都对我怒目而视,大概是从郭靖口中知道了是我劝他早点和黄蓉成亲。彼此看不顺眼,我就没理五怪,坐到陆冠英边上。黄蓉郭靖分开两桌,还是凝视对方,真是情深意重。至于梅超风穆念慈,贞妇淑女嘛,绝不抛头露面,就在房里用饭。

    裘千仞坐在首席上,左手握住酒杯,右手两指捏着杯口,不住团团旋转,突然右手平伸向外挥出,掌缘击在杯口,托的一声,一个高约半寸的磁圈飞了出去,跌落在桌面之上。他左手将酒杯放在桌中,只见杯口平平整整的矮了一截,原来竟以内功将酒杯削去了一圈。

    如此神乎其技,足见他内功精深,众人相顾骇然,我心里却是一赞:大用骗子,韩侂胄的爱好和我一样嘛。真虎难驯,但何必真虎?反正没人细看,纸老虎就行了。

    裘千仞对技震全场的效果很满意,又笑着劝酒。突然,旋风般闯进两人,是一身黑衣的梅超风抓着个丫鬟的肩膀,跟着,是一脸惶急的穆念慈追了来。

    没有面纱遮挡,五怪和陆乘风都认了出来,不禁惊呼出声。

    我还是“试图挽回”,立刻站起道:“你跑出来干什么?你这副尊容很吓人的,我早告诉你了,上哪都得戴面纱。快跟我回去。”就想带她离开。

    那丫鬟萍儿紧皱眉头,忍痛叫道:“陈夫人,到了,你放了我吧。”一脱制锢就扑到陆乘风脚下磕头,边饮泣边道:“庄主恕罪。穆小姐很关心郭公子和黄小姐,他们婚事遇阻,婢子一时嘴快,说了出来,陈夫人一听说郭公子的师傅是江南七侠就逼婢子带她来……”

    梅超风一放开丫鬟,两只骨节突出的手就搭上了我肩膀,阴森森地道:“康儿,你瞒得我可真紧啊。要不是这丫鬟多嘴,可就让仇人从我眼皮子底下跑了。”

    被当场抓住,我还是有一点小小的不好意思的,不能推卸责任也要拖人下水,“别光怪我,你的宝贝师妹,不也一样不告诉你吗?”

    梅超风喝道:“你是我侄儿!”

    从来以为跟梅超风是公平交易,两不相欠,原来,她真的当我是亲人吗?搞得我愣了半天,才能给她完美的理由,就是伤感地道:“你报了仇,就会去寻姨父了。”

    康儿是怕我自杀殉夫?梅超风一阵感动,怒火顿消,柔声安慰:“放心,至少在你剑术大成前,我不会死的。我答应过要带你闯荡江湖,今日报了仇,以后,去哪都由着你,我会陪你。”

    我认真地教育她:“你错了。人活着,一定要有个目的,为达成这个目的而努力,每天都有事可做,每向目的接近一步,都会由衷地高兴。没有目的,那就是行尸走肉,每天无所事事,度日如年,那种空虚,能折腾得人不想活了。这些年你住在我家里,还是受了不少委屈吧,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苦头要吃,一生的黑暗痛苦,岂是七命能够偿还的?你还能活很久很久,这唯一的事,何必着急?慢慢整治。至少,要让他们也受十二年的罪。”

    梅超风皱眉道:“你是说,抓了他们每天用刑?你……有地方关吗?”金国应该是派了很多密探到宋国的,莫非,康儿能掌握他们?还说要躲皇帝呢,就知道这小子有准备。

    真是太纯洁了,我都被她搞得没脾气了,要不是因为她瞎了眼,我一定要她看看历代后妃传。“十大酷刑里,剥皮、剔骨、腰斩、车裂、缢首、宫刑、刖刑、棍刑、灌铅,伤的只是身,最后一刑,谓之心刑,才是真正的酷刑。就是要由心而发,断人念想,令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日夜倍受煎熬,永坠阿鼻地狱,世世不得超生。”

    五怪大哗。韩宝驹拍桌大骂:“就凭你们?”朱聪摇着扇子道:“我相信杨夫人是非分明,是不会和铁尸梅超风有什么牵扯的,杨康你认她为姨,不知令师知道了会是什么想法。”柯镇恶则道:“承蒙指教,我等当逐一尝试这十大酷刑。”

    陆乘风语重心长地道;“杨少侠,你出身名门,就该洁身自好,岂可结交匪类,还想为虎作伥?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陆某薄有微名,当与七侠一起面谒令师,为少侠缓颊。”

    梅超风桀桀怪笑起来:“姓陆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只是练功,你才是太湖水匪的头子呢。再说,我这点道行,比起康儿,真是小巫见大巫,他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康儿,当年,为了本经书,全武林都追杀我和你姨父,都是我的仇人。你的剑法需要实战才能提高,跟我血洗江湖,怎么样?”

    这话深得我心,议和在即,我正觉得江湖人麻烦呢。眼睛一亮,我欢欣地道:“好啊。今天先解决了五怪,明天我们就开始扫荡武林,先去哪,霹雳堂怎么样?”

    陆冠英皱眉道:“杨兄,你性情怎么完全变了?你本来彬彬有礼,现在却这么偏激。你,可是有过什么不愉快?你可以说出来,憋在心里,就成魔障了,会迷失自我的,你现在就有点入魔了……”

    我轻蔑地一笑,傲然道:“什么入魔,我就是魔。”

    穆念慈轻声劝我:“冤家宜解不宜结……”

    我鼓掌赞同,“没错,冤冤相报何时了,很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