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很长的时间里都只能待在军中,我也不喜欢那些低眉顺目的大家闺秀,一直一直,我都希望能找到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可以跟我并肩作战。楚无情这小子不是不知道,跟我闹惯了,竟敢抢我的女人!
我沉默不语,楚天舒咽口唾沫,正色道:“小王爷,皇家礼仪极严,你的妃子其实都会被关在笼子里,杨姑娘出身寒微,唯一傲人的是武艺,在那儿无用武之地的,那么她和普通女子有区别吗?何况她那样的身手,不上战场太可惜了。”
我苦笑一下,神情落寞,“你说得对,是我自己选的路,我早就注定会终身孤独。我明天就走,你好好把握机会,我看那姑娘没什么主见,会乖乖听丈夫的。我们的计划可以做点小改动,让她去对付毕再遇,把握更大。你打和州时,若能打下来,则务必保证见过周虎女儿的人都不会再多嘴,不然就等稳定淮东后,宗浩大人麾下的大军开去再打。天舒,皇上已经知道是你以不过万人的杂兵将毕再遇的七万精兵拖在楚州三个月,他还夸你知兵呢,嗯,这次再打下楚州、和州,还有宗浩大人的举荐,你就能当和州防御使了,宗浩大人会再调一批精兵给你的,你给我守好和州,宋军一兵一卒不得过江。”
楚天舒正色道:“遵命。”
我叹道:“唉,周虎也算是个人才,他母亲我也很敬佩,可惜了,成全他们的忠义之名吧。”
楚天舒暗道:猫哭耗子,你不还是一样下令?你的敬佩有什么用?踌躇道:“小王爷,听说周虎的女儿貌陋,所以不见人,这个,明艳不行吧?无忧还像点。女娲娘娘算出殷商气数已尽,西周当兴,还派狐狸精去迷惑纣王呢,这个,要是无忧能进去,凭她的手段,一定能掌握大权的,将来……让她胡乱指挥就行了,咱们可以直接和平接收宋国。”
我喝道:“说什么呢,我们是要派人进入宋宫,无忧是很能干,可她是我们的妹妹啊,你怎么能推她入火炕呢?不行!明艳算什么,咱们开的青楼里教出来的,琴棋书画诗文歌舞再好,还是个……喂,你不是看上她了吧?我记得你不是很好色的啊,你刚刚还在说想要杨姑娘呢。”
楚天舒干笑道:“娶妻娶贤,娶妾娶色嘛,那个明艳我偷偷看过,真的是明艳动人啊,小王爷,你就一点都不动心吗?”
我摆手道:“行了,我们开在各地的青楼买了很多小女孩□的,明艳只是其中最美艳的一个,应该能迷住宋帝。”
楚天舒道:“后宫争宠很厉害的,那个明艳行不行?而且,她的忠诚……”
我微微一笑道:“明艳有点小聪明,才艺很不错,足以应付后宫争宠,实在不行,派个丫鬟,不,再派个宫女给她好了。至于忠诚,哼,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的,她被家人卖到妓院,一直在学技艺,现在十五岁了,老鸨要她接客,很幸运,有个年轻英俊、风度翩翩的公子来了,见到她,立时为她赎身,救她脱离苦海,却并不是贪图她的美色,还千方百计,替她假造身世,让她摇身一变,成了忠烈之后,有机会母仪天下,你说,她能不感激涕零吗?”
楚天舒斜眼道:“这位翩翩公子不会就是你吧?”
我苦笑道:“当然是无瑕了,看我给那丫头娶的名字——明艳,你就该知道了,那丫头只知道救她的是明教的琅環明王,所以,她应该报答琅環明王,报答明教。其实,就算她当真死心塌地地要做宋国贵妃,甚至皇后,想杀人灭口,掩盖她的真实身份,也不会对我们造成损失,毕竟,她什么都不知道呀。况且她只学过琴棋书画诗文歌舞,完全不懂军国大事,她当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以为谁都能学武则天吗?更可能是将兵权尽付赵匡胤、断送后周江山的小符皇后。你先出的什么鬼主意,无忧知道的太多,她要是背叛,我们就全完了,幸好,你是在我面前说,让无瑕知道,他非教训你不可。”
楚天舒好奇地道:“怎么,无瑕喜欢无忧吗?”
我干脆地道:“不知道。秦老头说无忧喜欢无瑕。她要去帮无瑕了,你想把无瑕的副手派出去,你说无瑕会不会教训你?”
楚天舒笑道:“我才不怕无瑕呢,他武功最差了,都不能自保,为你训练的侍卫里最好的四个,风云雷电都派去保护他了,他敢来,还不知是谁教训谁呢。”
我道:“你提出的容貌问题,我想过的,周虎为人正直,相信红颜祸水,他又不想靠女儿攀龙附凤,才故意假说女儿貌陋。”
楚天舒沉吟道:“你坚持的话,不妨一试。小王爷放心,周小姐会孤身幸免于难,辗转到达临安的。”
我颔首道:“好,打下楚、和两城的功劳,足以确定你在军中的地位了。天舒,好好对杨姑娘。”
楚天舒点点头,“我会的,”犹豫了会,还是开口道:“之前你命人护送杨铁心一家三口去楚州,这个,小王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项羽捉住了刘邦的父亲,威胁刘邦要把他父亲煮吃了,刘邦却要分一杯羹……”
我叹道:“无瑕无痕私下都这么劝过我,你也这么认为吗?”
楚天舒道:“不是,我是想说,小王爷,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王爷对你多好啊,怎么可能不是你的亲身父亲呢?王爷还是坚持说你是他的儿子的,是不是?倒是那个王妃,一直看你不顺眼,嗯,曾经有人说你不是她生的,无风不起浪啊……”
我道:“我听说过这个谣言,我父王可从没承认过。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不可能!”楚天舒尖叫道:“小王爷,我们都是野心勃勃之徒,你完了,我们的前程就也全没了,你说我们会怎么做?‘宁我负人,勿人负我’,这可是你教我们的。”
这么重要的棋子,我冒着被皇上赐死的危险才伏下去,你别多事。这小子,不会私下假传命令吧?我严肃地正告他:“杨家三个人,若是死在楚州,不管是否你下的手,你都永远别想升职了。”
次日,宗浩大人向宋使方信孺引见了我和正使张行简,特别强调,皇上为了表示议和的诚意,派了我这个皇孙担任副使,当天就起程赴宋。到得泗州,张行简想走水路,我却要走陆路,吵了一架,结果妥协,张行简和方信孺走水路,从淮河出海南下,经杭州湾去临安,我派了易容过的沙通天保护他,自己则大张旗鼓地走陆路过去,梁子翁、梅超风暗中跟着我,当然还有穆念慈,一路上都让她扮成丫鬟的。方信孺只道我们贪心地想一下子就弄清去临安的陆、海两条路线,却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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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我在百度上查过,后世军事家推崇的是这个杨妙真所创的梨花枪。明·戚继光《纪效新书》:“枪法之传,始于杨氏,谓之曰梨花,天下咸尚之,其妙在於熟之而已,熟则心能忘手,手能忘枪;圆精用不滞,又莫贵於静也,静而心不妄动,而处之裕如,变幻莫测,神化无穷。后世鲜有得其奥者。”何良臣《阵纪》:“马家枪,沙家竿子,李家短枪,各有其妙……而天下无敌者,惟杨家梨花枪法也。”
第一卷 93第八十四章 成|人之美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更新。
昨天修改了四卷,让穆去中都找康的,这章前一部分就该删除。忘记了,今天改 五月二十四日上午,到了宜兴。我可是大金国的和谈钦使,谈判,就是打心理战,我要摆足架子,在这等宋国迎接我的指挥使段天德来拜会。
打前站的徐知非带了一叠子消息回报。要到了宋境内密探的暂时领导权就是好,首先,消息总能及时送到我这。琅环明王的印鉴还在我这呢,明教在江浙的势力很大很大,整顿一下就是完善的情报网了,可以和我手中的金国密谍网互补,当年扶植他们真是明智的决定。
这份是赵王传来的,说铁木真派了使者来,是四王子拖雷、神箭手哲别和四杰中的博尔忽,他们一路打探军情,速度甚慢,现在还在江北,已派了一个大内侍卫扮成客商和他们同行。
这份是临安的蒋先生传来的,韩侂胄还在贬斥败将,试图做出大不了再战的样子来。嘻,不就是为了和谈时少损失一点嘛。还有一张详细的宋国皇宫示意图,为了让我能进去找武穆遗书。
其他的,都是小事。
附近有人收集毒蛇,多次伤了人畜,有几个大侠赶来,要为民除害。这个肯定是欧阳克。
水盗头子陆冠英,想钱想疯了,竟然真准备打劫我,马青雄已经混进去了。
昨天,归云庄的庄主陆乘风带了两个少年回去,他们有匹汗血宝马……
我拿了第一份,直接指示:“雇个黑道头子,过了淮河就做掉蒙古人,尸体不用处理,此事通告所有人。段天德今天中午就能到了,君子当成|人之美,既然陆冠英这么想成名,队伍今晚过湖,给他动手的机会。蒋先生派了人盯着段天德吧?他来拜会我后,就通知咱们的人撤了,否则可真会冤枉死了。”
知非去后不久,段天德就到了。一个想升官又没有立过功劳的京中禁军的将领,当然就要把朝中文武百官的门路都打听清楚,才好走后门。我付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他唾沫横飞地说了一下午,真是详尽啊。有些我知道大概情况,还是装出感兴趣的样子听他讲故事。见他说得口干,我还亲自给他斟茶,令他受宠若惊,更是卖力。
段天德绝对没有得罪我,何况,就算他有什么不敬,以我金国王爷的身份,一句话,宋廷就会寻个借口杀了他向我赔罪。身份地位天壤之别,我怎么会下毒暗算他个小蚂蚁?虽然那壶极品碧螺春我点滴不沾唇,段天德还是毫无疑心地喝了一杯又一杯。
有人讽刺北伐诸将。“郭倪败后,皇上赐宴,有生菱进上。皇上命二人移桌,忽然生菱堕地,尽数碎裂。一人道:‘苦,苦,苦,坏了许多生菱(一作灵),只因移果卓。’”
这不就是说郭氏军事集团的郭倪、郭倬嘛。郭倬是做得太过了,绑缚同僚送给敌人?这种事皇帝可做,如汉景帝杀晁错,宋高宗杀岳飞,他一个小小的将领不可以。郭倪作为殿帅,一人承担了符离、盱眙连续败军之罪,其他将领感激之下,都为郭倬开脱,异口同声地说符离之败是李汝翼的责任,但李汝翼也有点本事,找到了田俊迈的亲兵做证,他们亲眼目睹,就是郭倬抓了田俊迈送给金人。于是,去年六月七日,两人皆夺三官,八月十七日,郭倬被斩于镇江。宋国赐田俊迈谥号,封其二子为官,赐宅一区。严惩败将,是韩侂胄对诸路兵败的应对措施,不过,这些庸才冲上去也不过是变不战而溃为战败大溃,该杀的,是赶鸭子上架的人。
郭家是唐朝郭子仪的后人,世代为将,始于郭浩,为南宋蜀中三大将之一,和尚原、饶风关、仙人关三战中,与吴玠等将合作,大败金军。郭浩有三子,郭棣、郭杲、郭果,郭棣有子倪、倬、僎,郭氏兄弟几乎任遍了南宋的各路都统,威势赫赫。南宋三大家族型军事集团,吴、郭、吕,吕文德吕文焕兄弟现在还没出生,吴家的吴曦刚割据自立,郭家,其实是该笼络的。
最好笑的是,赵扩气吴曦的檄文上说他妄动干戈遭了天谴所以无子,一下子纳了十八个有多子益男相的臣女为妃,天天辛勤耕耘。他之前收养了两个侄子与愿、贵和,前年五月乙亥,立卫国公曮(即赵与愿)为皇子,进封荣王,去年三月己酉,知处州徐邦宪就曾请立太子,现在宋廷要求立储的呼声很高。
直到天都黑了,我才招呼段天德一起用晚饭,说好了饭后就过湖。之后他回去下令,我则换了身雪白的锦衣,带着穆念慈,招来杨安国道:“安国,你们跟了我这么久,都闷了吧?我和彭连虎就说过,宋国百姓非我大金子民,只是我们人少,怕引起公愤。苏州极富,你们今夜就先跟宋人过湖,上那发财去吧。至于本王,嗯,听说太湖夜景甚美,我去游览下,明天再去苏州。你们,有一天功夫,我不在场,随你们怎样。就是一事麻烦,张大人极重礼仪,我怕他向皇爷爷告我沉缅女色、因私废公,我中途出去过的事儿,你可得替我瞒着,别让别的人知道了。”
杨安国心里后悔不迭:早知道小王爷如此好色,真该带上妹妹的,哪有这丫头的份。表面上,当然是满面喜色,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谢小王爷开恩赏赐。小王爷放心,下官这就安排你们悄悄出去,保证没第二个人知道。你们尽管玩,多玩几天,玩个尽兴。”
“哈哈哈哈……我终于脱身了!”
出了宜兴东门,总算舒了口气,我忍不住仰天大笑。
穆念慈担心地道:“阿康,你没事吧?”
我高高兴兴地道:“现在没事了,我终于脱身了,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穆念慈咬着嘴唇迟疑地问道:“你……还会回去,当什么小王爷吗?”
我反应过来,冷哼一声道:“回去送死吗?你们在中都闹出那么大动静,我已尽力弥补,只怕还是瞒不过皇上。我和张大人分开走,借口宋国惯杀使者把精兵都拨给他,我走陆路,身边就点新兵,一定会有人谋财害命。那些人都会死,皇上会以为我也死了,就不会追查,不会发现真相,更不会派人来追杀了。凡事要谋定而后动,若照你们的想法,一家子往外冲,出不了赵王府就会死光光了。不说这个了,我请了个高手以后保护我,我带你去见她。”
第一卷 94第八十五章 太湖夜战
作者有话要说:
以前修文时没弄好,前面一段和上章最后重复了,所以这里删除了 梅超风要练功,过长江后就和我分手了,领着穆念慈去和她约好见面的地方,宜兴和太湖间的一处小山坳。她还没到,不出意外的,欧阳克已经带着姬人蛇奴在此布好了蛇阵。
远远望见遍地蠕动的蛇,穆念慈就吓得贴到我背上,簌簌发抖。我拿出从前欧阳克送我的蛇药给她吃,自己也吞了一粒。虽然我服了梁子翁的药蛇血,蛇虫辟易,但我不想让人知道。
许多蛇,太恶心了。我也不近前,就站在边缘,隔了有十丈远吧,挥手打招呼,“大哥,大哥,我是杨康,你义弟,还记得我吗?你在这里干什么?”
盘膝坐在蛇阵中央的欧阳克也不起身,冲我微笑颔首:“原来是贤弟,我在这训练蛇儿呢。这里不好玩,你先去宜兴城等我,我一会就到,再与你把酒言欢,一醉方休。”
我摇头道:“不好,你又想骗我,上次你就是不辞而别。我有事找你帮忙,我就在这说。”
欧阳克苦笑道:“上次是愚兄不对,因为有急事,来不及等你回来辞行就走了,愚兄在此向贤弟赔罪了。有什么事,贤弟尽管直言,愚兄一定帮忙。”
我笑道:“大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差点忘了,先介绍你们认识。”拉出穆念慈,指着欧阳克道,“妹妹,这是我结拜的大哥,复姓欧阳,单名克,是白驼山少主,他很好色的,你可以不理他。大哥,这是我干妹妹,姓穆,你认识了,可不能欺负她。”
欧阳克笑道:“不会,绝对不会。贤弟放心,这位穆姑娘嘛,愚兄一定敬而远之。”
我满意地点头道:“你开了口,我当然放心。大哥,上次我们去打猎时,有个穿黄衫的,你还记得不?”
欧阳克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了:梅超风随时会到,她早投了金国,小王爷只怕不会让自己如愿得到九阴真经。皱眉道:“记得,那是个姑娘,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姑娘我也绝对不碰,行了吧?这满地蛇的,穆姑娘可不喜欢,贤弟还是快点带她离开吧。”
我伸出一根手指摇摇,“错。那是我堂姐,四伯的三女儿清平,年方十八,秀外慧中,温柔贤惠,尚未字人。”
“咳咳咳……”欧阳克一阵咳嗽,明白小王爷的意思了,立刻装做不明白的样子道:“贤弟,愚兄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愚兄终于遇见今生至爱了,上次急着离开,就是去找她了。我已写信给叔父向她家提亲,也许两个月后,就能请贤弟来喝喜酒了。”
我目光阴沉下来,“是谁?”
欧阳克得意地道:“东邪之女黄蓉,和我门当户对。”
我不屑地道:“那小丫头啊,她嫁了旁人,你还是我姐夫。你答应过带我闯荡江湖的,你、姐姐、我,三个人一起,不是很好吗?”
终究是小王爷,任性惯了,颐指气使,那个郡主,性子怕是也一般,绝对不能沾染。欧阳克无奈地解释:“贤弟,没有感情的两个人,勉强在一起也是痛苦,等你有心上人时就明白啦……”
拖了这么久,欧阳克也不用绞尽脑汁试图打消我的无聊念头了,因为,梅超风到了。
她是施展轻功来的,如御风而行,一身宽大的黑衣,长长的黑发披散,被风吹得在脑后飞扬。
飘逸,神秘。真好看,仙女称不上,飞天魔女,当之无愧。
刚至近处,梅超风已惊觉有人,落了下来,侧耳倾听。我迎上去拉着她道:“梅姨,你可来了。我是杨康,康儿,我已经摆脱别的人了,我要去闯荡江湖玩儿,你要照顾我。”
“杨康?”梅超风很慈爱地左手抚上我脑袋摸了两下,“小鬼,你是不是又闯祸了,要出去避难?成,你就跟着我吧。这里还有谁?”
我道:“还有我干妹妹穆念慈。妹妹,你来见见陈夫人。”
穆念慈上前一福,“陈夫人,你好。”
梅超风只是点了点头,追问道:“还有呢?”
我又倒了颗蛇药出来,“那边是我结拜的大哥,西毒的侄儿欧阳克,他在这聚蛇为阵玩儿呢,这是蛇药……”
闻言,梅超风立刻抢了蛇药吞下,一连后退了三丈。
趁她此时不再手按小王爷头顶百会|岤,欧阳克一面三枚飞燕银梭分上、中、下三路打去,不让她再接近小王爷,一面飞身进击,一面还叫道:“以下犯上,妖妇受死!”他的手下,则在原地吹笛,驱动蛇阵前行。
“梅姨照顾我妹妹。”推了穆念慈过去,我拔剑拦下了欧阳克,“大哥,你在这布蛇阵,难道是要暗算我梅姨?”
欧阳克见蛇阵边缘离梅超风还有五丈远,没有自己缠着,她就能施展轻功脱身,急道:“此妇方才以你为质,其心可诛,你快让开,待愚兄拿下她问罪。”
我缓缓摇头,“大哥,我干了坏事,皇上要杀我,我是逃出来的,再也不能回金国了,再也见不到家父,梅姨已是我唯一的亲人。若是她从前得罪了你,我代她赔罪,还请你看在你我结义的情份上,不再追究。”
欧阳克一怔,知道自己找寻黄蓉的两个多月来,中都必然发生了什么,听小王爷的口气,显然不欲人知,难怪他开口就自称杨康,原来是要在宋国躲避金帝的追杀。既然如此,自己还客气什么?掩饰什么?口气陡变,纵声叫道:“姓梅的妖婆子,我也不要你的性命,你把《九阴真经》交出来,公子爷就放你走路。”
梅超风左手抓着穆念慈,右手抽出银鞭,冷笑道:“没有。康儿,你不是发愁没有高人指点,剑法不能精进吗?听说欧阳锋那派是一脉单传,此人武功高强,已得西毒真传,我帮你杀了他,你就有机会拜在西毒门下。”
欧阳克气极反笑:“梅超风,你目盲心也盲啦,居然想叫我的义弟跟你联手杀我?就算他肯,你们能杀得了我?”
我回头道:“我不跟你联手,梅姨你看不见啊,别伤着我了。”转回来,淡淡地道:“大哥,以前我和你切磋过,平手。”
欧阳克道:“那是我让你的好不好?你还真以为自己能跟本公子相比?没有别的人知道你的行踪吧,你死在这也没人知道,”双目一轩,寒光凛冽,“是不是?杨-康-”
威胁我?此时群蛇已漫山遍野地铺了开去,我遂点头道:“是这样。”手腕一抖,刷刷刷一连发出六招,攻向欧阳克,每一招都是极凌厉地按着使剑六诀,点、崩、截、挑、刺、扎,一时剑气如虹,攻势猛恶之极,一边急道:“去太湖,水面上看他怎么摆蛇阵。”
穆念慈才叫了一句“阿康”,就被梅超风带走,随风飘来一句,“那小子怕死,轻功帅得很,跑得掉,我们先走。”
无语。梅超风,我没在你面前使过轻功吧?
欧阳克真火了,手中折扇直削横拍,上下飞舞,简直是要取我的性命,幸好我的青釭剑利,让他有所顾忌。打了三百多招,估计欧阳克再追不上了,我轻笑道:“大哥,我说我们是平手嘛,还要再打下去吗?”
欧阳克立时收扇后退,退开十丈,把我一个人留在蛇阵中央,这才回话道:“你剑法着实了得,从前你并未出全力。哼,你服的蛇药已要失效了,不想被万蛇所噬的话,就弃剑认输。”
我诡异地一笑,施展轻功,在蛇阵中连点几下,次次踩在群蛇身上借力跃起,立时遁去。
欧阳克目瞪口呆,对在外围围成一圈的姬人道:“蛇咬他了吗?”
我追到太湖边,湖面一条小船,离岸三丈远,梅超风在船上打坐,穆念慈则焦急地望着湖边。
我跃上船,道:“我回来了。妹妹你会划船吧,往那边划,那有个归云庄,庄主很好客,我们去避一避。大哥的蛇阵太厉害了,我再不想碰见他了。”
穆念慈深以为然,立刻拿桨划起船来。
我则掏出把梳子,坐到梅超风身后,“我一不在你就披散头发吓唬人,别动,我给你梳髻。”
梅超风道:“为什么不肯跟我联手杀了欧阳克?”
我慢慢给她梳理长发,“梅姨,那是我大哥,我不想你受伤,但也不想伤他。反正我不回金国了,你有很丰富的江湖经验,我看得见,我们一路去寻找杀害姨父的仇家。”
梅超风冷笑:“我的仇家是宋国人,我要在宋国找,他们若躲起来,几年都找不到,难道你还陪着我,不回金国吗?”
我伤感地道:“回不去了。实话对你说吧,三月时,来了个人,她说,那才是我父亲,杨铁心,要我跟他们去宋国。父王放他们走了,他们现在楚州。我是无颜面对父王,何况,皇上也知道了,若非宗浩大人,我已经死了。”
梅超风皱眉道:“包惜弱竟然陷你于死地?金国皇帝还会派人来追杀你吗?”小子,你别连累我。
我断然道:“不会。宗浩大人会上奏,说我已经死了,皇上会信的。再也没有完颜康这个人,我以后,都只能叫杨康了。希望皇上见我死了就消气,不再责罚我父王。”
划了半夜,终于到归云庄了。一上岸,我就从怀里掏出两块面纱来,“戴上。妇道人家,不可以抛头露面。”当先而行。
梅超风接过就戴上,跟在我后面,感觉到穆念慈还在原地迟疑,回头笑道:“我仇家多,必须掩面,你和我一起,还是个未嫁的姑娘,当然更要戴。要不,你装成丫鬟?”
过了一座大石桥,到得庄前,只见楼阁纡连,竟是好大一座庄院。民脂民膏啊,所有江湖义士,都是这么替天行道的,怎么能不消灭他们?
我抓了门环敲了两下,“有人吗?”
“来了来了。”大门开了条缝,一个家丁伸出头来,“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我先拱了下手,方道:“打扰贵庄了。在下杨康,和舍妹、姨娘欲去临安,途中错过宿头,听说贵庄主慷慨好客,所以,腆颜借住一宿。”
家丁道:“好说好说,公子配剑,不知是哪派的名门高弟?”
我低头看看腰间的剑,“家师是全真教的长春子,可惜我没学全他的本事。”
一个老人拉开那家丁,大开正门,肃容道:“原来是长春真人的高徒,快请进,但我家少庄主好武,知道杨少侠大驾光临,一定会很高兴,留杨少侠多盘桓几日。小老儿陆贵,是这的管家,先带杨少侠去看看客房,这就着人去寻少庄主回来,怠慢莫怪。”
我拱手道:“陆管家客气了,在下初入江湖,籍籍无名,能见到侠名远播的陆少庄主,是在下的福气。”顿了顿,又道,“我姨娘双目不便,舍妹和她一间房即可。还请陆管家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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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湖心,陆冠英领着七十二寨寨主,千余小船,团团围住金国钦使和迎接其的两千宋军那百艘大船。
小王爷不在,杨安国只得去找那姓段的宋将商量,还没过去,就见其副将惊恐地上了己方的船,奔到自己面前,压低声音道:“杨刺史不好了,我刚才去禀告大人,却发现他已中毒死了。一定是那些贼人干的,早早就下毒害了段大人,乱我军心。如今我们两军是同舟共济,还请贵国小王爷出面安抚军心,指挥抗敌。”
杨安国面目一阵扭曲,叹道:“此时此刻,我也瞒不下去了,我家小王爷跟美人游湖去了。这位兄台,看你也是个将军,就请你来统一指挥,自杨某以下,一体听令。”
副将尴尬地道:“我这官是买来的,我不会打仗,还是杨刺史指挥吧。”
杨安国瞪大眼睛,“我从前起义时就大家一窝蜂地往前冲,这水面上,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你们宋国不是水军很强吗?你怎么可以不会打仗?”
其心腹汲政凑上前道:“老大,我们北人都不会水的,要不投降算了?大不了交出所有银子,没什么13&56;看&26360;网了,绕道苏州,就是让我们发财的。我们跟随钦使,那些贼人,应该不敢杀我们吧?”
杨安国和那副将对望一眼,异口同声地道:“好,你去递降书。”
汲政挥着块白布,抖抖索索地上了贼船,去向他们总瓢把子递降书。
陆冠英从属下手上接过降书,看也没看,随手扔了,只问:“常山郡王呢?”
汲政结结巴巴地道:“小王爷他……他带美……美人……游……游湖……”
陆冠英目光一凝,握紧拳头,“他不在?什么时候走的?你不用怕,我们没有恶意,而是想拜见贵国王爷。”
原来是想投效小王爷的,早说嘛。汲政嘘了口气,说话立刻流畅起来,“不知道,是杨刺史安排的。”
陆冠英陡然站起出舱,对着金、宋联军沉声道:“我们接受投降。你们全部放下兵器,束手就擒,聚在船头等候,我们上船拿了银子就走。”待金使座舟上的人被捆了,马上带了十二个武功最好的寨主登船,亲自翻捡船舱。
就一个大樟木箱,里面有几件衣服,几本词集,但到处都找不到最重要的国书。
陆冠英命人带进那金国刺史,温言道:“杨大人,你可知贵上把国书放哪了?”
杨安国大奇,反问道:“国13&56;看&26360;网?”
陆冠英点头肯定,“对,就是国书,金国皇帝给宋国皇帝的信,交使者带来的。”
杨安国摇头道:“我不知道,小王爷从没提过,不过他只是副使,正使是礼部尚书张行简,他走海路的,也许在他那里吧。”
金国竟是派了两个使者,而另一个可能已到临安?那这一个正巧消失,宋将离奇中毒,难道,这是一个陷阱?陆冠英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你们小王爷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杨安国老老实实地道:“是晚饭后,他让我们和宋军立刻过湖,趁我们登船,乱糟糟的,他就走了。”
这时,莫厘峰上的金头鳌石寨主冲了进来,面色苍白,拿了封开了封的信递过来,“少庄主,这是新投来的那个马青雄在段指挥使身上找到的,你看。”
陆冠英接过,信封上写着“太湖好汉启”,信纸上写的是:
“皇孙一命呜呼,金军报仇雪恨,韩相恼羞成怒,太湖鸡犬不留。”
真是陷阱。陆冠英一把把信揉成一团,“石大哥,有谁看过了?”
石寨主道:“很多人都看过,现在,恐怕众人全知道了。少庄主,韩相真会为难我们吗?”
“我们今晚什么也没干。”陆冠英一拳打向杨安国,一面道:“传令,把金军、宋军全杀了,放火,凿船。”
“别杀我!”杨安国勉力避过这拳,左支右绌,“我是义军首领,我是反金的,跟你们一家啊……”
舱外一人道:“少庄主别信他,这个杨安国,是进妹邀宠,才到手了个刺史的位子,他根本就是死心塌地地投降金国了。”
此人,自然就是鬼门龙王沙通天的弟子、黄河四鬼之三的夺魄鞭马青雄。陆冠英冷冷看着他一鞭打死杨安国,这才道:“马大哥,金国皇孙是听得风声才早早跑了,不知这风声,是如何泄露的?”
马青雄暴跳如雷,大喊大叫,声震全场,“你怀疑我?就因为我师父被赵王骗去,现在还在金人身边卧底?这些天来,你一直派人看着我,我有机会通风报信吗?何况,那信上写明‘皇孙一命呜呼’,他死了,金军才会给他报仇,韩相才会以为你们办砸了事,才会派官军来围剿。这个皇孙完颜焕,可是赵王唯一的儿子,很可能是金国下下任皇帝,肯定是真的死了。老子若是金国j细,敢害他吗?不知是哪方的势力,想要宋金继续打下去,才干出这种事来。”
有理。陆冠英忖道:就看完颜焕会不会再出现了。他若活着,终会现身,那沙通天的投诚就是假的,若是再无此人,那就是真的死了,怕是韩相和我等都被利用了,如马青雄所言,幕后黑手是想要宋金再度开仗,那么,最大的可能是逆贼吴曦,或者,西夏,吐蕃。我还是尽快回报相爷,让他详查。
湖面上,开展了场一面倒的屠杀,亦有那悍勇的官兵脱困反抗,一时间,叫骂声、呼叱声、兵刃相交声、身子落水声交织。随着声响渐弱,一艘艘大船燃烧起来,烧着烧着就慢慢下沉,湖面,又恢复了平静。
躲在陆冠英座舟的舱顶上看着这一幕,郭靖舒了口气,心想:义弟无事,真好,一定是穆家妹子劝得他一起回归大宋了,太好了;黄蓉,则眼神冷厉,心下暗恨:完颜康,你好,连诈死脱身都要给金国制造侵宋的借口,真是死心塌地的金贼,你所谓的随父母回宋,是跑来祸害我大宋吧?本姑娘,一定不让你阴谋得逞。
第一卷 95第八十六章 苦口婆心
郭靖黄蓉跟着群盗回庄,待众人离船后,才趁人不觉,飞身上岸,仍然从庄后围墙跳进,回到卧房,装做才睡醒的样子大开房门出去。
庄主陆乘风着人请他们去书房赏画。黄蓉去后,笑盈盈地道:“庄主,我有两个朋友,久无音讯,可否请庄主帮我找找?他们一个叫杨康,一个叫穆念慈,一男一女,以前曾说过想看太湖风光,也许就在这附近。”
郭靖大惊:“蓉儿,你干吗让陆庄主找阿康?”
黄蓉道:“怎么不能?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你不担心他们吗?”凑到郭靖耳边,压低声音,“傻哥哥,陆冠英要杀的只是金使完颜康,只要杨康真的心向大宋,你我又不会揭他隐私,他一个宋人,怎么不能也来做客?”
郭靖听得连连点头,“你说得对。好久没见到阿康了,我也挺想他的。”
一点小事,陆乘风让书童去跟管家说声,三人继续赏画,当然,是陆黄评,郭靖听。
不想片刻间管家就跟书童一起来了,恭敬行礼后禀道:“老爷,您要找的杨康,是不是全真教长春子门下那位?他昨夜四更天时来庄上投宿,现在就在兰园。他还带了两个女子,年轻的正是姓穆,说是他妹妹,年老的说夫家姓陈,是他姨娘。”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杨康你好大的胆子。黄蓉嗖地站起,“就是他。庄主,我们先去看看他,待会再聊。”拉着郭靖,一溜烟地跑了。
到兰园问了那的丫鬟萍儿,杨康是一人住正房,吩咐了不要打搅他;他那位恪守礼节的姨娘陈夫人眼睛不便,为了照顾她,穆念慈和她同住于西厢房。
黄蓉让萍儿去厨房拿了盘点心来,自己托着,推开西厢房的门就走进去,尽量温柔地道:“陈夫人,穆小姐,请用点心。”
穆念慈本来坐着玩自己的头发,闻言惊讶抬头,才说了一个“黄”字,见黄蓉猛摇头,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淡淡道:“放在桌上吧。”
黄蓉仔细打量了下那陈夫人,一身?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