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棺木床 > 棺木床第34部分阅读

棺木床第34部分阅读

    心想自己这些年来也是开了不少棺木,图的也就是拿些金银细软糊口度日,今天丝绸包裹的死者面目自己就不看了,但是你随葬的一些祭品是无论如何都要拿一些的。想至此,两手用力翻起棺罩,看下面藏有什么。

    俯身寻觅之际,段家财忽然只觉得自己头昏脑胀,阵阵药香抽入鼻腔沁入脾肺,弯腰之时警觉地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得到了升华一般,恍惚中回头竟看到整个蛛网遍布的大堂竟然焕然一新,而且门外哪有什么夜雨涳濛?只见窗门一片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葬鸦屯的村民们来回穿梭,有说有笑。一片春意盎然欣欣向荣的良辰美景。

    段家财揉了揉眼睛,他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但是情境确实是白昼,外面一片明朗祥和。

    他混混沌沌地往外走动,就看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村民嬉皮笑脸冲着他走来,并亲切地打着招呼:“鸦公,您早啊……”

    “鸦公?”段家财眉宇紧蹙,自己可不曾叫做鸦公一称号,此人素不相识,怎么一见面便给自己取了个绰号?还在狐疑之际,这人就抽出烟杆,径直地朝自己走来,差点就撞到了段家财的身上,段家财跟着这人缓缓扭头,这才发现他笑盈盈地朝屋内里走,而屋内竟然不知何时坐着一个鬓发霜白老态龙钟的老头子,此人身材不高,虽然面貌老态,却是身形如提携,一米三四这般,从背后看还真以为是个孩子。

    “鸦公,听说在西武一代出土了一件宝物,许我慢慢给你道来……这宝物啊,那可是晶莹剔透,价值连城呐……”这抽烟杆的人一进了屋,便坐到那个称谓鸦公的老人边上,又是给他斟茶又是搭讪,表情挺是阿谀奉承。

    “噢?说来听听。”鸦公抿了一口清茶,两眼如孩童般精明,眉宇间更是淡起了一层惬意。

    “我也是道听途说的,不过呐,那事的传谣,连南村那边的风爷一贵家族都想来一堵究竟了,看似要出高价买了这宝物。由此看来,那宝物的存在是不容置喙的了。”抽烟杆人喷着白烟,讲话油腔滑调,矫揉造作,一直是盯着鸦公在说话,而鸦公两眼注视前方,看着门外嫣然的美景,似乎只是有雅兴听叙。

    至始至终,两人似乎就没有发现站在门口的段家财一样。段家财彻底迷糊了,他缓缓走到两人跟前,然后挥舞着手,并向他们说话:“请问这两位,可否注意到我了?”

    鸦公和抽烟杆的人依旧是熟视无睹,旁若无人般侃侃而谈,连段家财站在鸦公的跟前,鸦公就好像是没有任何阻拦物一般,饶有兴趣地穿过段家财的身体欣赏门外那只在枝桠间跳跃的鸟儿。

    “西武离这边有多远来着?”鸦公喝完了清茶,两手重叠着压在膝盖上,举止投足见都是一副优哉游哉的表情。

    ☆、第一百二十一章:回到曾经的葬鸦屯(1)

    第一百二十一章:回到曾经的葬鸦屯

    “不远不远,鸦儿一趟也就三个时辰而已,即使再遇上意外波折,现在放出去,也就傍晚之前能回得来了。”抽烟杆的人说。

    “也不知那宝物是轻是重,长什么摸样,我看啊,还是等我亲眼看到那玩意再说吧,如果太重了,就拿不回来了。”

    “那还有‘金雕鸦’呢?这宝贝可是给咱们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啊,多大的宝物它都能给……”

    “别老想着‘金雕鸦’,前些天它被别人用弓弩打伤了爪子,现在还在养着伤呢。”鸦公似乎有些不高兴,打断了此人的话。他徐徐站起身来,用手轻轻锤了锤腰际,这才缓缓朝门外走去。抽烟杆的人连烟都来不及吐了,赶紧过去搀扶。

    两人擦着段家财的肩膀走了出去,鸦公的身份似乎在葬鸦屯来说十分的德高望重,外面的村名见了他都对他俯首称好,点头哈腰,而鸦公也是司空见惯,也招呼都懒得回了,就这么悠闲地拿了门口的那只鸟笼散步去。

    段家财迈步也跟出了家门,竟发现,这宅子顶上落着密密麻麻的乌鸦,周围的一些树木也都结满了乌鸦巢,一个村民不知从哪里捞了一大桶墨鱼,倾倒在一片竹席上,另一个村民则从自家屋子里拿出了一大块圆柱形的木墩作为砧板,又拿了一把砍骨刀,把一裘破烂的麻袋裹在腰际,便着手抓起竹席上的墨鱼咄咄咄地砍了起来。

    段家财还以为是这些村民捕获食物后一起拿来作为平分,不过他猜错了,有村民还拿来了一些花生仁,并且提携来一大篮子的鸡蛋,等那个剁鱼的都把一大桶鱼剁得粉碎,则有村民用脚踩碎了花生仁,打上鸡蛋,搅和好了,便弄来一个很大的锅,把碎鱼和鸡蛋花生仁都一股脑儿地倾倒在了一块,用手快速搅拌,再加上一些豆腐干,这一大锅粘稠混黄的食物便做好了。

    段家财是怎么也想不出这到底用来做成什么,就听到有个颇瘦的村民学着乌鸦的啼叫呷呷呷……那些停落在屋顶和枝桠上甚至从远处都不约而同地飞到了这边来,一时间段家财只觉得头顶上满是乌鸦的黑色影子,整个白昼几乎都被乌鸦黑色的身影给遮笼,仿佛是发生了乌鸦灾,天空竟然暗了下来,呷呷呷一大群乌鸦共鸣差点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段家财迫不得已躲在一车轱辘底下,窥探究竟。这些乌鸦根本就不悸村民,而村民们也没有刻意去驱赶这些鸦群,看到满天的乌鸦飞来后,村民们都显得很是兴奋,一些童稚还学着乌鸦的呷呷呷鸣叫,把手里正啃食的一些食物举到空中,很快有好几只乌鸦极速地滑翔而下,把食物叼走了。那个搅拌完一整大锅墨鱼碎肉和鸡蛋花生仁的汉子,等到头顶如同发生了龙卷风一般的鸦群聚集时,这才用瓢子舀了一大瓢,然后用力地洒向空中,这时,空中盘旋的鸦群就像是来排队领食的食客,呼地一个黑压下来,竟是把洒在半空中的食物碎渣叼得一干二净,一粒也没有掉到地面上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回到曾经的葬鸦屯(2)

    前来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最后整个葬鸦屯的村民都来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分老弱妇孺的,都前来观看,整个院子周围,居然积聚了上百号人不止。似乎每到这个时候,村民们都会来看一看这难得一见的场面,人们看到鸦群下来叼食,都不禁从内心发出哗然,表情在激动中还掺杂有些许虔诚。

    说也怪,这些乌鸦即使看到地上一大锅的食物,但是也没有一只敢于擅自主张地停落到地面独享食物,而是都盘亘在半空,等到人们把锅里的食物撒到天上,这才极速俯冲下来叼食。空中的鸦群实在是太多,地面的这一大锅食物就显得僧多粥少了。不过,这些乌鸦其实前来叼食,只是算品尝一种小点心,乌鸦几乎什么东西都吃,谷类、水果、昆虫、鸟蛋、老鼠、腐肉都可以成为它们的食物,要说每天就靠这一点食物存活下去,不太有可能。

    锅里的食物都撒得差不多,人们也看得激|情四溢,汉子把锅里面的东□□回刮动,把最后一大瓢食物撒到空中,鸦群呼啦地席卷一空。锅里的食物终于空了,汉子则朝着空中说了几句什么话,鸦群们似乎是能意会到其中的意思,顷刻间散去了一大半,而没有哄抢到食物的乌鸦似乎十分不甘,仍是盘旋在半空,呷呷呷地鸣叫着纠缠不去。

    段家财以为这喂食要告一段落,刚从车轱辘下钻出来,却看到百号村民们都站立着一动不动,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人物登场。他也凝神屏息,就看到有四个村民合抱着一个巨大的竹篾箩筐走到院子中央来,这竹篾比平时的竹篾都大,而且也深,里面高高地堆积着一大堆可口的食物,有浆果等各种水果,肉类,还有人工制成的糖类食物,总之就像是用来上贡祖师爷般的珍馐美味。

    没有散去的乌鸦看着地面上一大竹篾的食物,虽是馋得垂涎三尺,却也不见有谁轻举妄动。已经有一些乌鸦馋得都忍不住滑翔而下,掠着食物不足半尺的高度而过,就是没有叼走任何一块。段家财环顾四周天际,村民们也都四处张望,他们的神情可谓达到了惊心动魄的时刻,也都在注视着天际边期待不知从哪儿飞来另一群乌鸦。

    这时,前去散步的鸦公姗姗地走来,村民们见状都集体地朝他问候,鸦公还很慈祥地摸了摸一个童稚的脑袋,看到地上都摆好了贡品,鸦公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奇怪的东西,叼如口中,然后开始吹唱。

    其实这东西叫鸦哨,是用乌鸦的头颅骨制成,里面放有铜铃,佐以药物泡过,坚硬如石,就是一个体重一百五斤的人踩上也不会碎掉。构造也十分的精致复杂,可谓巧夺天工,鸦哨吹出来的声音尖锐而清脆,空灵而轻盈,可以传达整个葬鸦屯以外好几里处,只听鸦公一吹鸦哨,周围所有的乌鸦都霎时间马蚤动了起来,呷呷呷地鸣叫,在半空中来回穿梭,显得十分激动。

    段家财只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这鸦哨给穿透了,如此的尖锐,吹响如破空的利剑,震得葬鸦屯余音袅袅,三日不绝。这一番吹鸣后,众人都拭目以待,有童稚已经兴奋地抓着母亲的手直跳,从他们四处张望的表情得知,他们也不清楚到底那乌鸦从哪个地方飞来,但是这乌鸦的身份从贡品食物的种类丰饶来看可见一斑。

    不出多时,等鸦哨的尖锐之声扩传远方,就听得从遥远的边际传来了‘呱呷——呱呷——’的回应声,此声听起来少说也有数里之遥,一只乌鸦竟然能从数里远的地方回应,而且声音还能清晰可辨,证明这只乌鸦是何等的非同一般,与众不同。

    段家财和村民们都齐齐地朝着响彻天际的啼声方向望去,须臾,见得数里之外一个小黑点儿正从遥远的地方飞来,黑点由远及近,缓缓地扩大成一只鹰鹜般身形,来到近处,竟然比鹜鹰都长得还要大,村民们这时都不约而同地齐齐俯首跪拜,连成为鸦公的人也不例外,他们嘴里齐喊着一个名字:金雕鸦!

    这就是刚才鸦公嘴里说的金雕鸦!

    想不到天底下还有这么大只的乌鸦,在半空中竟如一张被子般漂浮,它的喙部极其巨大,并略微弯曲,十分醒目。通体身长近有一米,两翅展开体大如磐,与传言中的巨雕颇为相似。楔形的尾巴明显分层,羽毛大部分都是黑色有光泽,虹膜深褐色。颈羽长尖,脚爪淡褐灰色。自颏至上胸、颈侧、下腹羽为黑褐,羽片浓密而熠熠生辉,虹膜暗褐,嘴、跗蹠和趾如披上黑色略带折射的墨玉光层。虹膜蓝灰色,爪子媲美鹜鹰。金雕鸦飞来,鸦群顷刻间黯然失色,纷纷避让,恭迎不止。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老鸦、老鸹么?

    不但是第一次见到的段家财发出惊呼,就连见了不少次的村民们,看到金雕鸦一飞来,人群中还是爆发出了一阵惊叹声与欢呼,童稚们更是忭跃如雀,指着极速飞来的金雕鸦大声呼喊:“金雕!金雕来了!”

    金雕鸦终于飞到了院子的上空,所有人的昂着头仰视,金雕鸦在空中盘旋,地上竟然荡起一层淡淡的尘土和屑灰,足见它的翅膀煽动的力气之大。段家财张大着嘴,看得是瞠目结舌,目瞪口呆,金雕鸦在不高的空中投下一个巨大的鸟型阴影,又鸣叫了几声呱呷呱呷呱呷,这才徐徐下落到了竹篾上,收起了翅膀。

    段家财发现,金雕鸦的一边爪子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白纱布,显然是人为帮包扎上去的。他突然想起不久前鸦公说的被人用弓弩打伤爪子的话来。金雕鸦停落后,便张嘴饕餮起竹篾里的食物来,囫囵吞枣,旁若无人。而鸦公谦恭地跟金雕鸦说了几句恭迎的话,便央人拿来一瓶药剂,两腿跪下给金雕鸦换药。

    ☆、第一百二十二章:偷盗财宝的傀儡(1)

    第一百二十二章:偷盗财宝的傀儡

    金雕鸦丝毫没有被鸦公的换药所干扰到,它大口大口地吞咽,整条脖子都能看到食物进入食道时鼓囊囊的样子,大喙抬到天上去,上下来回伸缩地的下咽,周围人看到金雕鸦胃口大开地进食,个个是宽慰不已,嘴里念叨着什么祈祷的话,金雕鸦在村民们眼里就是一只能够通灵的神兽,可以给他们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的丰收年。

    段家财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屯里的人们对乌鸦这么毕恭毕敬,爱戴有加,而且用着比人食的还丰盛的食物给乌鸦吃,然后乌鸦和人亲密无间地生活在一起?鸦公此人的身份在屯里究竟是做什么的,他与金雕鸦的关系又是什么?

    谚云“乌鸦头上过,无灾必有祸”,“老鸦叫,祸事到”等,在段家财的印象中,连他自己都此类观念的反映。为禳解乌鸦报凶,他记得民间还有各种专用法术,如遇当头聒噪,则蹬足痛骂,旋吐唾沫一口;或默诵“乾元亨利贞”五字真言七遍等等。葬鸦屯人们破天荒将乌鸦看成是他们的吉祥物,其中必有蹊跷。

    鸦公给金雕鸦敷好了药,又改用干净的绷带给伤口裹上,自己还亲自去房里的竹筒里拿出了一大蝗虫、蝼蛄、金龟甲以及蛾类幼虫来亲自喂它,金雕鸦张着大嘴很快把竹筒里面的虫子吞噬得一干二净。要说这只金雕鸦可不是只容易伺候的主,不是省油的灯,它在竹篾里专门挑选精的,嫩的,鲜的,它自己嗜好的来吃,其他的都给它用爪子和喙勾扒到一边去了。

    头顶上的乌鸦群虽然一直在盘旋,但是金雕鸦吃食期间,没有一只敢靠近它身边十丈之内,只有干馋着在边上观看,抑或啄着爪子。金雕鸦把胃部吃得圆滚,整只鸟的身体庞大了许多,整个一水缸体型。竹篾中上百斤的食物被它吃掉了三分之一。它懒洋洋地煽动了几下翅膀,还打了个饱嗝,感觉到今天阳光不错,它把浑身的羽毛都拱了起来,惬意地享受日光浴。

    鸦公看到金雕鸦确实吃不下了,便用鸦哨吹了几个婉转的调子,霎时间,停留着没走的乌鸦群像是听到指令,都争先恐后地朝竹篾飞来,这顿争抢当是一团糟,比刚才的场面还要疯狂,竹篾里面的食物四处挥洒,立马又有不少乌鸦把地上的残羹啄食个片甲不留。粘贴在同类爪子或喙上的,也会有乌鸦上前啄食。稍微大一些的食物,乌鸦喙小,无法吃食,便叼了起来,然后丢弃到村民跟前,村民们心领神会,用一些工具把大的食物都弄碎了,重新抛洒给它们。

    一盏茶的功夫,竹篾内的食物空空如也,乌鸦群意犹未尽,有些还不停地掠到村民头顶上,寻找有没有人手上还有食物。但是大多都朝四面八方飞逝去了,金雕鸦倒是不慌不忙,它似乎就没有急着要走的意思。等它消化了一会,扑腾几下感觉可以适应飞翔之后,便扭头用喙在自己的羽毛深处啄挠,一会,竟从羽毛里面叼出了一小块带着细绳的东西,鸦公见状赶紧两手不停地平放在地上,村民们也赶紧照做,像是五体投地祭拜。

    ☆、第一百二十二章:偷盗财宝的傀儡(2)

    金雕鸦嘴里叼的可不是什么普通杂物,那是一块货真价实的羊脂玉,可遇不可求。它产于冰雪复盖的冰河中,是从一个巨贾手中盗来。羊脂玉白若羊脂,不但白且绝不反青,其油脂度特高,不是一般色度达到羊脂级的山料或子玉可匹敌的。有些老玩家老收藏家玩玉几十年也难得一求。羊脂玉取得难度之高加上其稀有度,所以爱玉者常有寻羊脂玉难,难于上青天之感。可以这样说,即使你再怎么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精绝之品羊脂玉。

    金雕鸦把羊脂玉放到鸦公的跟前,像是礼尚往来,并没有白吃了这餐珍馐,鸦公又连连做了几个揖,表示对金雕鸦的感激之情。接着鸦公讲道:“我听西武一代出土了一件宝物,为青翠碧玺,它体型有如陶罐,重量近十斤,纯天然碧玺。它目前尚在一家当铺宝库中,日夜有人看守,因为价格贵比黄金,一直没人来买走。你现在腿部受伤,先等到愈合了,再前往窥探。”

    金雕鸦听了鸦公一番话,竟然人模人样地点了点头,又发出呱呷呱呷两声,表示已经理解听取的内容,展出翅膀做了让鸦公静待佳音的姿势,自己两脚腾空,大翅一展,跻身朝屋顶飞了出去,伤爪无意中还挂碰到了屋檐上的几页瓦片,瓦片翻落到了地面,摔个粉碎。

    鸦公看到金雕鸦飞去,自己还不忘给它拜了三拜,这才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手里拿着那块璞玉啧啧称奇。刚才他念给金雕鸦的一番话就好比给它报了信,想必这些日子,金雕鸦会很快给它带来惊喜。就现在这块宝玉而言,他今天给这些乌鸦所备上的所有食物可谓是滴水当了涌泉相报,它所换到的东西可以让这个屯里所有的人吃上一辈子了。

    鸦公把这块璞玉收入囊中,又央来下人,让他从自家屋内拿出一木匣子东西,然后摆在众人面前。段家财走到箩筐旁,看到木匣子上面绑着红棱和堇色丝绸。众人们都垫脚张望,个个是舔唇搓掌,面露喜色。

    鸦公把木匣子上的丝绸扯开,解掉了红棱,把木匣子打开,连然竟然都是金灿灿的金银细软,珊瑚翡翠。更有珍珠项链,簪钗耳坠等宝物。鸦公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些东西都是今日普通乌鸦所叼来的,这次是怕是获得最少的一次,不过最远的乌鸦飞离葬鸦屯达百里之外,把城里的财帛都叼了回来,也不辜负了咱们对它们的厚望,它们都有功。今天大家尽可把这些财帛平分回去,拿到家里还望各位好好保藏,这些年头千万别倒卖了这些宝物,等到一定时机,咱们一同出了葬鸦屯,各自远走高飞,就此成为陌生人。”

    鸦公说完这番话,开始每家每户地念代领人的名字,葬鸦屯的家户不多,就二三十来户,而鸦公对他们每家每户的人名如数家珍,倒背如流。这些人来领取宝物之前都不忘虔诚称呼一下鸦公,有叫叔公的,有叫亲家的,有叫祖爷的,有叫外公的,有叫耆艾的……

    想不到这些村民与鸦公的关系竟然都是一家族的人!

    不一会,众人们都得到了自己应得的那一份,都心安理得地回了家,然后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们兀自神情泰然地坐着自己的事情,妇女编织着竹篓,老人用耙子翻晾地上的烟草,童稚们则戏耍于晾衣服的架子下,男人们劈材挑水,去地里锄草翻地,养猪牧羊,整个一个男耕女织般的和谐屯子。

    段家财行走在这些人之间,他就像是虚幻的烟雾一般,可以穿墙走壁,畅通无阻。人们视而不见般,忙忙碌碌又谈笑风生……

    在这些村民高超的伪装面前,段家财从他们的家里看到了无数的财富,各种奇珍异宝包罗万象,琳琅满目,竟是目不暇接,人们储藏的地方也是五花八门,各有千秋,有用泥灰把宝物砌封在墙壁里的,有藏在房梁上的,有埋在自家床铺底下的,有放在香炉里面的,等等,这时他才明白在外屯的一户人家窨井下为什么发现了这么多的财帛,就是这家子的主人故意将宝物埋在院子窨井下罢了。至于为什么没有带走这只是后话。

    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葬鸦屯里的人们竟然与这些乌鸦定下了这么个以物换物的契约,他们巧用了乌鸦的聪颖和敏锐,乌鸦的明察秋毫,以及乌鸦的神出鬼没,每天训练乌鸦识别各种各样的财宝,给它们辨认金币,铜板,细银,或者甄别翡翠,璞玉,还有许许多多种类的珍珠项链,簪钗耳坠等首饰,甚至是一些奇珍药材,比如冬虫夏草,麝香,人参,鹿茸之类的,总之值钱的物品尤其是细小容易叼走抓走的,都练熟了,看熟了,每当乌鸦群一出去,它们便会自然而然地跟踪有这些物品的人们,然后不声不响地停落在屋顶,伺机下手。

    掌握此番技能的乌鸦们必有伯乐相教,授教技巧的当然是尊称为鸦公的老者,此人本命不叫鸦公,鸦公一称是后人所赞誉的,鸦公原名为周闲鹤,年轻时曾去八方拜访名师,学得一番通晓禽言兽语的本领,尤其善通鸟语,饲养过珍禽异兽,中年却又因通晓鸟语而身陷缧绁。被捕入狱之后,他在一夜里模仿各种禽兽叫唤而骗过守卫,自己越狱出来。

    因担忧自己越狱后,亲朋好友受到牵连,便说服了能相信他的亲朋好友,与他一起隐匿山中,没有跟来的都背井离乡,隐姓埋名去了。那个时候,越狱的家人亲戚最为严重,如果是发现逃犯藏匿家中,一家人带亲戚一同挨上牢狱之灾是肯定的,如果没有发现,那么家中必然被抓上一人顶替充军。最为可怕的,那时候官吏们世风日下,贪赃枉法,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胡作非为,如果有人胆敢越狱,其家里人很可能直接遭到灭顶之灾。

    ☆、第一百二十三章:金雕鸦之谜(1)

    第一百二十三章:金雕鸦之谜

    因此,周闲鹤为了亲朋好友免遭牢狱,带他们走进了几乎与世隔绝的葬鸦屯。之后还向他们保证,在他有生之年,必让所有人丰衣足食,高枕无忧,到了适当时机,等他缉拿的风头过去(期间少则几年,多则几十年),那么所有的亲朋好友就可以重返山外,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

    亲朋好友听取他的话后,进入葬鸦屯,抛弃掉所有的身份,从新组成了一个小村寨,一律都成了普普通通的农民,上山砍柴,耕种,养羊,垂钓,偶尔出山外买些食盐,食物等等的一些日常用品,所有人都更换了姓名,就好像一个普通的村落一样,人们保持着邻居或者朋友的身份,几乎都不提亲戚的称谓。

    周闲鹤利用他通晓鸟语的本事,在葬鸦屯学着鸟语吸引鸟类与他接触。葬鸦屯见得最多的就是乌鸦,各种的乌鸦有寒鸦,渡鸦,白颈鸦,秃鼻鸦等等,他便从乌鸦下手,每天去弄来许多美味的食物引诱乌鸦卸掉心里防备,最终等到乌鸦都成了熟客,甚至可以随便在他头顶上停驻时,他便开始了他的训练计划。

    除了教它们怎么辨别财物,他甚至还教他们识字,因此这些乌鸦还会看字,比如在一些笙歌处处、热闹非凡的位处寸土寸金的中心旺地,城内有铺位近千,在车水马龙、人流如鲫的大街小巷中,乌鸦们会辨认出客栈,钱庄当铺的旗牌,奢遮的酒楼,拍卖场,赌场,茶庄,绸缎庄等等,从而知道哪里有好下手的地方。

    在最近的繁华城市,两边酒肆茶舍林立外,在夜里“红灯区”热闹非凡,为当代羞羞答答、半推半就的“风月场所”,某些酒楼客栈、澡堂中心,往往成为se情聚散、藏污纳垢的场地。在这种环境下,有钱人居多,花钱疏财也最常见,而且多是些富室大户,周闲鹤最喜欢让乌鸦们去这种地方,让乌鸦去追踪与偷盗这些人的财物虽不是名正言顺,但是也是无可厚非。他们的钱多,而且挥霍无度,不务正业,吃喝嫖赌,多偷一些也是九牛一毛而已。

    乌鸦们还会看人,比如哪些可能是达官贵人,哪些是南来北往的富商巨贾,哪些又是腰缠万贯的经商贩商等等,穿什么等级的衣服,戴什么品位的帽子,在人群中属于什么地位的人,它们都会一眼辨出。

    周闲鹤把乌鸦所盗来的财物都分配给亲朋好友每家每户,每隔几天,乌鸦都会不定期地给他们收获。周闲鹤还嫌乌鸦所带来的财物不够多,不够快,于是,他开始了饲养与训练更多的乌鸦,他让屯里的人制作食物,专门供乌鸦吃食,任何飞到葬鸦屯的乌鸦都有幸吃到美味的食物,周闲鹤还跟那些老乌鸦传话,让它们去更远的地方把方圆百里的乌鸦都引诱聚集到葬鸦屯来,因此葬鸦屯成了名副其实的葬鸦屯,远方的人们经常看到这边地方有成千上万只乌鸦盘亘。

    ☆、第一百二十三章:金雕鸦之谜(2)

    这些受训的乌鸦实在太多,竟有上千只之庞大数量,它们每次出去后,总能带回至少一块铜币的东西。而周闲鹤和屯里的人每天工作多半是为乌鸦群们准备美味丰盛的食物,有时是几箩筐,有时是一竹篾,有时是几麻袋。乌鸦吃的东西很杂,几乎不挑食,因此也很好伺候。

    时间一久,周围数十里的值钱的东西几乎都被搜刮干净了,附近的人都成了钱荒,而周闲鹤他们却富得流油。不过,即使出现了如此之多的财物失窃案件,官府也无可奈何,周闲鹤训练出来的乌鸦偷盗时都是神出鬼没,速战速决,不留丝毫蛛丝马迹,官府是无迹可寻,只能作罢。等到周围数十里的人们都形成了一种把钱放着会凭空消失的心理担忧习惯,人们开始对钱财寸步不离,更加宝物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好,乌鸦们也难以下手,它们便飞往到更远的地方,数百里都有,有时要停靠好几天,停落好几次站。最长途的竟达数千里之遥,那就是金雕鸦的行程。

    即使这样,成百上千只受训的乌鸦每天给能给周闲鹤所带来的财富到底有多少,即使是每天一块铜板,他都能很快用钱币建起一间房子来。因此,数十年时间,周闲鹤以及屯里所有的每家每户到底能分到多少,结果不言而喻,肯定是十分可观与惊人的。段家财在窨井地下发现的财物,那就是上千只乌鸦所偷盗来的所有财宝中极少的一部分,仅此而已!

    说到金雕鸦,周闲鹤也算是三生有幸,金雕鸦为乌鸦种群中难得一见的珍品,它羽毛艳丽光泽,如宝玉般熠熠生辉,体型又很庞大,在乌鸦群中是不折不扣的鸦王,无与争锋。几十年前,葬鸦屯附近山峦曾经发生过一场山体滑坡,那时候倾盆大雨滂沱数日,到处是积水横流,地段低洼的皆被湮没,周闲鹤正逢上山采药材,中途暴雨下来之后,便被困于山上,下来的路不但光滑难行,更是成了排泄流水的溪泉,根本无法行走。

    周闲鹤只好伶俜呆在山上,等待雨后道路变才可以下来了。这场雨一下就是三天三夜,下得是山泉暴涌,池水横溢,田罃消匿,引发了一场不小的水灾,幸亏屯里人所在的地方地势居高,侥幸没有被淹。

    第二天夜里,周闲鹤躲在岩缝中避雨,听得外面有鸟儿凄厉惨叫,以他鸟语的翻译,这是外面有雏鸟遭遇不测,在拼命呼救了。周闲鹤自从通晓禽言兽语,他也是把动物当做了同类,听到同类哀鸣惨叫,怎么不恻隐?当即不管外面瓢泼大雨,裹着蓑衣就闷头闷脑地跑出去了。

    外面雨夜空濛,又是漆黑一片,加以周闲鹤身处山峦,稍有不慎便会滑入山下,粉身碎骨。不过,周闲鹤凭着善鸟语的技巧,学着雏鸟鸣叫,探索到了雏鸟的位置与处境,当即不顾一切地摸索了过去。雏鸟其实还在巢中,只不过前两晚的风吹雨打之蹂躏,硬是把鸟巢从树桠上打了下来,掉落到了一巉岩的缝隙中。

    周闲鹤一边学着母鸟安慰雏鸟,一边想方设法拿出鸟巢来。此时,他几乎是就凭着听觉与交流探到雏鸟位置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雏鸟救起,周闲鹤可谓是冒着生命危险去营救了这只小生命。雨停之后,他把雏鸟带回了家,精心饲养,出乎意料的,这只雏鸟异常聪颖,竟然在成长过程中就听懂了人话,通晓人性,读懂人心。

    等到它羽翼丰满之时,它已经长成了如鸵鸟一般了。周闲鹤打算将它放归山林,不过羽翼长全的金雕鸦并没有忘记周闲鹤的救命之恩,它虽然翱翔去了高空,仍是经常来看望周闲鹤,而且每次来都会带来不菲的见面礼,金雕鸦是唯一一只能够甄别宝物真伪的乌鸦,即使是制作得一模一样它也还能够分辨得出哪是珍品哪是赝品,这是其他乌鸦所不能及的。

    普通的乌鸦有时候会给周闲鹤叼来很多假的物品,比如它们去跟踪一个卖玩具的,夜间回来的时候就叼了不少假首饰假财宝来,这些都是玩具之用,价格便宜轻如鸿毛,当是令他是哭笑不得。

    金雕鸦能够识别贵重物品,因此它带来的宝物要么是价值连城,要么世间罕有,要么绝无仅有。因为它体型庞大,出手时太容易被发觉,但是它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找来了一件又一件无价之宝。每次回来都会让周闲鹤感动不已,自己命人给它准备好了最好的食物款待,有时候还亲自给它梳理羽毛,或者来个热水澡。金雕鸦也是闭目享受,从一人一鸟之间的举动看,他们之间的感情可见一斑。

    就像是放长线方可钓到大鱼一样,金雕鸦飞行的行程最远,它有时要飞出千里之外,寻找皇族贵族中的无价之宝,在这些人的囊中,拥有的宝物才是数一数二的一流价格。最近一次,金雕鸦前去一家皇储藏宝室中出了意外,倒并不是它被看守的门卫发觉并追捕了,而是它触碰了藏宝箱的机关,暗器从四周喷射而来,它躲闪不及,被刺中了腿部,但是最终它还是把里面的宝物取出来了,是一颗鸡蛋大的夜明珠。

    金雕鸦毕竟在鸟类中算上是王牌一类的人物,至尊一样的地位,它所看上眼的东西怎么有普通平凡之说?在行动上连普通乌鸦行动之时都没有被他人发现,更别提他这种神仙级别的巨擘了。只不过鸟类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敌过人的大脑,它被机关暗算,逃出来时还算伤有所及,而周闲鹤见到后,别提有多心疼与内疚了,又是精心饲养又是用最好的金仓药擦拭,包扎。第一次见到流着血的金雕鸦,周闲鹤都急得流出眼泪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时光荏苒物是人非(1)

    第一百二十四章:时光荏苒物是人非

    只可惜金雕鸦不能讲人话,周闲鹤也认为是金雕鸦遭到了人为的报复,这才误伤了爪子的。近段日子是千般嘱咐与自责,再不想让金雕鸦为自己做任何事。只是今早又有人来透露在西武一代出现了无价之宝,周闲鹤一面心疼金雕鸦伤口未痊愈,一面又觊觎那天然碧玺,当是进退维艰。终究后面是隐忍不住,还是把此话交代到了金雕鸦的耳朵里。

    段家财看得出来,原来曾经的葬鸦屯还有这么一番不为人知的秘密。难以有人会想到,一个如此贫困潦倒不起眼的葬鸦屯中,竟然人人如此富有,每家每户都堆积着富商巨贾一样的财富,他们一直都是默默无闻,不问世事,低调在屯里生活着。

    葬鸦屯到了晚上,所有村民则都是早早熄灯,有人把腐肉丢弃于荒郊野岭之上,目的是引诱豺狼争相哄食,引来狼嗥,使得葬鸦屯一到夜间便是鬼哭狼嚎,鸡犬不宁的假象。还有屯里人故意找来很多动物的骸骨,羽毛,头颅等等悬挂于屯头,外来人见到后多半会打退堂鼓,心里对葬鸦屯产生了一种忌讳。这也使得葬鸦屯名声令人谈之色变的原因之一。

    外面村民多半对葬鸦屯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刻,他们唯一能记得起来的就是葬鸦屯不是一块祥和之地,整日鸦群密布,到处都是鬼影森然,好不骇人。不过,实际上葬鸦屯里面上百号居民依旧一如既往地居住在里面,也不见有哪位被鬼缠身而亡的传闻。

    段家财像是误打误撞一般,来了个奇迹的穿越,把曾经葬鸦屯的面貌领略了一遍,也揭开了心头好多疑惑。而棺椁内丝绸包裹的遗体,不用说,那肯定是鸦公本人的遗体。却是不知为何葬鸦屯中所有村民都失踪多年,唯有剩下鸦公一人的遗体留在屯内,后来的葬鸦屯,真的是就仅仅有鸦公一人居住吗?

    段家财站在曾经的葬鸦屯,感觉只像是时光荏苒,岁月穿梭,周围的人和物在飞速的变化,所有的变更都在弹指一挥间。等他再次反应过来时,葬鸦屯又发生了一次变化,不过,那些熟悉的面孔都变得苍老了,那个叫鸦公的老者显得更老,他佝偻着身子,依旧提着鸟笼子去散步,脚步几乎都迈不开了,别人见到他后依旧还很亲切地叫他叔公,或者鸦公。

    他这次把屯里所有的人都聚集了起来,郑重宣布道:“各位父老乡亲们,咱们今天来葬鸦屯已经有三十几个念头了,这几十年来,一直都是忍辱负重般地苟延残喘,乏味地过着平平淡淡琐琐碎碎的生活,即使咱们私藏了不计其数的财物,依旧没法花掉。如今,我老了,你们也赚了不少,我觉得是咱们离开葬鸦屯出去生活的时候了。在离开葬鸦屯之前,我想说的是,我挺舍不得这里的一草一木,还有一大群为我们挣下不少钱财的乌鸦群们。这些年来,我早已把它们也看做了自己的亲人。每一天都给它们无微不至的照顾与饲养。”

    ☆、第一百二十四章:时光荏苒物是人非(2)

    “你们跟着我逼不得已躲在这小小的葬鸦屯里,隐姓埋名耗掉几十年时间,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