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掉周围的泥土,整块木头就全都暴露无遗了,看得这块木头有些奇怪,中间是凹进去的,四周突兀出来,总觉得类似什么东西,但一时半刻又想不起来。他只好用旁边未干的水洼朝木头洒水洗了洗,发现是一块很光滑的楠木,想不到被泡在河床的土层地下,楠木竟然未被腐蚀多少,仍是保持着坚硬如钢的迹象。
“大家看,这是什么?!”二舅大略把木块洗了洗,并刨除多余的泥土,发现木头还挺大,一个四四方方的中间凹进去的口子。
像个浅箩筐。二舅还以为是什么机关呢,他还用手往中间的凹处压了压,没发现什么动静。
大伙也就这么盯了好一阵,突然有个人喊出了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话:“这是一口棺材!”
偌大的晾得半干的河塘上仿佛冷风拂过,连头顶上的温度都被抽离掉了,二舅压在木板凹处的手掌也变得冰凉,而他的汗流浃背的身体似乎又多出了一层冷汗。
嘘嘘嘘……卟卟卟……
一个人脚下踩中比较软的淤泥,冒泡而喷出的沆瀣让周围人为之一吓。在阳光下被蒸腾的溽热的气浪包裹着站在河□□的人,大伙都莫名地感到了不舒适。
这的确像一口棺材,而且是直立的棺材,要么说是脚朝上,要么头朝上,总之也一个样。可是,如果要是这是个坟冢,有谁这么神经质,把亲人埋葬在河床下面呢。即使在更多年前,这里算是个盆地,按入葬的各种标准,此处潮湿阴冷,四壁荒凉,周围鹏草丛生,怎么说也算不上一个好|岤,倒像是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感觉。
二舅站起身来,跟着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村主任也一下子懵了,打小他也在村中土生土长,这河塘似乎就没有被人抽干过,谁也不知道河床中央有这么一口棺材呢,跟陨石坠落一般,直立一头栽进了泥土里。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大伙这会儿倒是把水怪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有十分迷信与忌讳的人一下子吓得跑回了岸边。但是更多的人又围了上来。
“咱们还是把水抽回来吧,死者为大,现在是我们打扰人家了。”一个村民说。按意思是说,既然人家喜欢泡澡,你没必要去把他从河里弄出来。
但是万一不是呢,村里有个规矩,如果你要是不小心把入葬者的尸骸遗骨弄出土层,那么你就得负责重新给它入殓,埋到另一个更好的地方去。二舅现在是骑虎难下,如果把这棺材挖出来,这搁哪?估计也只有一个作用,就是偷鱼的人再也不敢来了。
“咱们先去问问村里的老人吧,看看他们有谁记得这河床曾有个坟冢。”村主任说。
大伙也都点头肯絮,年轻人们很快去造访没能赶来的老人,至于有点线索的老人都被背来了。而村里的那位萨满又被闻讯赶来,就是那位耄耋的老仙婆。
村里人都称她煞婆仙。
这老奶奶一到案发地,立即就呜呼哀哉,呼天抢地,把氛围渲染得村里要遭世界末日一般:“哎呦,孽气孽气呀,阴棺非正常出土,是要降临祸害叻……遭罪了遭罪了……”
一旁不屑的二舅挖着鼻孔,把一团鼻屎弹到棺木上,冷声道:“事情都至此了,是我亲手挖的,我哪知道这里就有这么一口棺材呐?还是直立栽进土里的,你说要遭殃什么的我不懂,但是你得说说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啊?”
煞婆仙继续表情严肃,眯着几乎睁不开的满脸皱纹的眼摇头连连,口气沉重:“必须要付大代价才能平息它的怨气啊,我能感觉到这里阴气很重,怨气瘆人。”
问了半天,也没见煞婆仙能给自己一个说法,二舅是极其不耐烦,看她这人,八层还不是拼命渲染事情的严重性,然后暗示自己求她做法,并给她钱财消灾免祸罢了。这讹人的手段他又不是没见过,因此二舅开始有自己的想法,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等等……等等……”正此时,又有一个蹒跚老人正在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围观群众赶来,大伙一回头,发现一清癯老头拄着拐杖,吃力前行。大伙马上像他投去期待的目光。
由于四周都是淤泥,老头的拐杖总是扎进淤泥里,于是又得吃力地拔拐杖,就走了几步的路,他拔拐杖的时间比走路到达时间还要长……有人看不过去了,直接就把老头给拽了来。
“我先看看,我看看呐……”老头满脸斑斑点点,黑痣朱砂痣肉痣星罗棋布,两手枯槁如干柴,嘴巴都合不拢了,足见年迈多时,但是现在竟然还有力气赶来,还算是老当益壮。一过来就迫不及待地去看二舅亲手挖出的棺材。
☆、第二十六章:两短一长的香(1)
第二十六章:两短一长的香
其实这名老者大有来头,叫胡鹏贵,从他年轻的时候,他就跟着其父亲做葬礼仪式的杂活。在村里和邻村也算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了,父亲多年前已经去世,不过,传统的葬礼仪式却让胡鹏贵给传承了下来,多年来,村里要是有人逝去,那么人们会习惯的请来胡鹏贵主持葬礼,做法超度。
胡鹏贵对葬礼仪式自有一套完整的传统方式,尤其在选墓地与下葬过程他更是要求严格,选择墓地的古代风水术语有“龙,|岤,沙,水,向,局”之说。
“龙”指的是山脉走向;
“|岤”指的是葬坑;
“沙”指的是坟山前后左右的山势;
“水”指的是低地或水的流势;
“向”是指坟山的坐向;
“局”是指坟前的局面。
这里我不得不拓展一些内行知识的资料,古代风水学问讲究“龙真”,“|岤的”,“沙环”,“水抱”,“向确”,“局正”。风水学认为“沙旺人丁,水旺财”,即周围山势好,后代人丁兴旺;水的流势合乎格局,财产就旺发。至于功名则在葬山日子上求。因此,胡鹏贵觉得墓地大概符合了这些内容,才可宣布挖掘,供亡者下葬。
而下葬的程序又是个细腻活,要保证好整个程序顺利入葬,他必须用一种桃树叶子柏树枝,纸钱与一些其他树枝树叶混合在一块焚烧,然后用烟熏挖开的坟地,把燃烧一半的树叶在墓地底下来回拖动,进行形式烘烤,也叫烧金井,寓意是,棺木下葬的地方,不能太阴寒,要去除阴气,亡魂才会得安息。
据胡鹏贵的经历,这几十年来,他从来没有主持过有把棺材倒着埋葬的葬礼,而从他父亲以及最初干过这行活的祖父即使有听说过倒葬这么一说,也是没有亲手主持过。如果家属非要如此葬法,那真是疯了。今天,胡鹏贵听说村子两里地外的河床有发生倒葬之说,他便急忙赶来了。
胡鹏贵巡视河塘四周环境,远处则有一片山麓,看得出,这不是一片普通的山麓,用风水学来讲,这其实是一片有着典型地貌的墓地,但是又是一片极其糟糕的凶险地!
二舅看到胡鹏贵赶来,总算遇到个实事求是的内行人,没想到胡鹏贵接下来的一句话也是让他胆战心惊。
“确实是煞冢啊!”
而胡鹏贵此时的话还不是令人震惊的,最震惊的是,他用着手骨嶙峋的手指着这片被推土上来的河沿说:“这不仅仅是一片墓|岤这么简单,按规模来看,河塘的泥土堆积,形成一个碗状,这就代表了一个阵,一个永恒禁忌着这个坟冢的阵!”
这个阵法本就是无意而为之,当初用挖掘机挖扩宽河塘的时候,有谁会想到这里还有一块坟冢呢,许多年前,都是一片荒野,杂草丛生,荒芜人烟,看在是一个天然小盆地,便就地取材,顺水推舟,当时的人也算造福后代,挖开了这片河塘。
☆、第二十六章:两短一长的香(2)
老人说:“如果这是别人故意把亡者选到这里安葬的。那就是有如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此地坐落低洼地,遥望山麓,而山麓两边为空隙,两边空隙会将风向合拢到山麓下,而选墓地最忌风大,宜暖,即藏风聚气,因此一般墓|岤都是选择避风或者风小的位置。现在这坟,在坟冢顶上的全部形成了环形光滑端头,有常年大雨冲刷出的水沟直往下流,这回成为牵牛水,能导致后代孙定破财,家业不振。一般墓地大多是以梯形为主,而此墓地背部遥望山壁,易为淋头水或射|岤水所害,使得后人易因此而伤丁,破财或患上怪病奇症。再有,坟冢太靠近丛林,这也是很忌讳的,尤其树根的延伸而搔扰棺木而使后代不安。此处墓地没有避开黄泉线度,也没有避开空亡线度,而这两个都会收令家业破产,伤财伤人,后代颓败。所有的迹象都是按照着损丁折财的做法施布,选择盆地圆形斜坡底端而葬,饱受阴风侵袭,坟冢旁杂草丛生,树木郁葱,根系错综复杂,垒石块挖水沟集中水流倾灌而下,此葬法明摆着就是故意把选风水所有的凶险与忌讳犯了个遍,让这家人世代惨遭折磨,生不如死!”
这意味着什么,用最简单通俗的话来形容,这不异于五指山下的孙悟空。那么究竟是什么人,竟然用到了这种失传的法术去诅咒亡者,而做法能做到这么绝的地步,可见恶因非常。
在场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战,纷纷揣摩着村里哪家子与哪家子的情仇恩怨。不过一来没见村里哪家子人倒霉透顶,也可能是村外的人。二来要是真有这么灵验,那么其亲戚早就子孙,前几代就灭绝了。
胡鹏贵老头的一番话算是就事论事,先不管真假,他能讲出这么一大段理论自有他的道理,二舅虽然不太注重迷信这块,到底是常年受村里舆论掣肘,听到此也是有些寒意,也对胡鹏贵产生了几分敬意,甚至有些畏葸。
村民们都重新审视了一下这河塘的环境,的确有几分与胡鹏贵说得相似,远处有山麓,居高临下,这里是盆地,常年积水,周围荒芜,杂草丛生,有树木乱长,树须在河岸边猖獗,虽说与河中央遥遥相隔,但是还没形成这片河塘之前,的确就是杂草树木丛生,交错复杂的地方,那些树木的根须在岸边还随处可见。再者,由于盆地地形凹陷,不管哪里的风向,多会压到这里来了。
“你说的有点道理。”二舅点点头,看到老头子为给自己指点迷津,说完一段话气喘吁吁,力气都透支不少,自己稍有愧意,发现手头没有一壶水给他抿上几口,天上太阳又毒辣,老头虚汗严重,看到凸出的棺材木,只好两手一伸,“老哥,你先坐这,再慢慢说……”
胡鹏贵吓得直摆手:“我还是站着吧。”
☆、第二十六章:两短一长的香(3)
站在一旁的煞婆仙看到胡鹏贵给自己抢了风头,有些气恼,虽说自己跟胡鹏贵不是一伙的,但是在行道上算是有点大同小异,琐碎黏边,要吃这行业的饭碗,插科打诨的都坚持不了多久,本身也有一定的专业知识,因此自己也就不甘示弱,跟着周围人侃侃道:“胡老头说的没错,但是他只说了次要的,关键的是把棺木挖出来后,那就是惊动了阴魂,犯了先人,很可能会有血光之灾啊……”
煞婆仙的话无疑给这炎热天气添加了一剂清凉,不过二舅却不以为然,指着自己的臀部:“你说的血光之灾我已经提前领略到了。”
那被铁耙钩子勾住的屁股,前几天敷了好多中药,又贴了药膏,现在仍是隐隐作痛。
目前是一个懂看风水葬礼,不懂化解邪恶冤孽之类的老头,一个是只会做法消灾免祸却不知道祸害来由的老太婆,两人皆是耄耋之年,看着他们都老态龙钟缺牙花眼的,倒像是挺合适的一对。
煞婆仙看到二舅执迷不悟,她突然从怀里抽出三根香来,对二舅道:“你觉得我说得过头了也罢,但是你也知道村里一直有‘人最怕三长两短,香最怕两短一长’的说法吧,这句话是更老一辈说的,村里发生过这么多事,大伙儿也都见证了,现在我把这三根香烧插在这里,过一阵子后,如果真的是烧成两短一长,那么你该有理由相信我的话了。”
人怕三长两短香怕两短一长,这在哪个地方都会有说过,很多人可能不明白这三长两短到底指什么,其实溯源古代的意思是指一副棺材的三块长板,(底面和左右两面,棺材盖要最后盖上,所以不算)和前后两块短板。因此“三长两短”是暗指棺材,有危险和死亡之意。用现代话作一简要复述:古时棺木不用钉子,用皮条把棺材底与盖捆合在一起。横的方向捆三道,纵的方向捆两道。横的方向木板长,纵的方向木板短,“三长两短”即源於此。
而两短一长则是一般暗示刚入葬或者棺木出土后,里面埋着不干净的东西。
也不知道这煞婆仙随身带香是一种习惯还是职业需要,她就这么变魔术般掏出了三根香,要是不点上都会难受,看得周围人也是有点听得一知半解,半信半疑的,二舅自己也有些发虚,把锄头一丢,用脚踩了踩隆起的泥土:“那插这吧!”
香一点上,周围缓缓弥漫出香灰的味道,跟被太阳照得散发腐臭味的淤泥搅拌在一块,闻得倒是很有乡村特产的味儿。二舅两手交叉在胸口,一脚轻轻地点着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周围人都目不转睛,等待奇迹的发生。
接下来发生了一些不知道是凑巧还是诡异的情况,香一点着,三条袅袅的烟雾竟然不可思议地盘旋在棺木的周围,围成一个淡淡的圈。
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呆了,随着烟雾地萦绕,天空原本蔚蓝如斯的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刮来的风,很快就有阴霾的云雾遮住了太阳,疾风穿透在众人周围,大伙的衣褶被抖动得猎猎作响。每个人心里开始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说不出的寒意。
☆、第二十七章:黄昏时段开棺木(1)
第二十七章:黄昏时段开棺木
其实这短暂而突如其来的风并不冷,而且还是有些溽热的风,但是拂过众人身上,总仿佛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黏附到身上,挥之不去。老人们眯着眼环顾四周,除了疾风席卷一些琐碎的杂物飞向空中,没看到什么特别异常的。
疾风就吹了那么一会儿工夫,更加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等二舅整理被吹乱的衣裳,再次低头一看时,烧着的香在疾风的吹嘘下,竟然真的就变成了两短一长!
二舅蹙着眉头只发怔,港片的僵尸片他并不是没看过,而是那些在电影上出现的场景竟然就真的出现在了眼前。听闻得身边有定力羸弱的人颤抖道:“坏了,是不吉利的象征……”
“灾难真的要来临了吗?”
“看来这棺木是真的动不得……”
“是挖着孤魂野鬼的家了……”
……
村民们众说纷纭,各抒己见,但是明显感觉到大伙儿话里都隐约含着无法抑制的恐惧。有些胆小的人已经走开了,生怕往下会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更担忧是否有魑魅魍魉纠缠自己。
“都胡说八道什么?!”二舅缄默了一会,看到众人个个都变得唯唯诺诺起来了,顿时更加心虚,装着胆子朝大伙喊,“这个是巧合罢了,香也有质量不好的啊,肯定是燃烧不充分,不然烧短了的应该是有风吹着了……”
二舅的话还没说完,煞婆仙就指着香解释:“烧香有几种情况,如果若两边高,中间低就是莲花香,是接受了你的香火,保佑你的意思。若一边低,另两根高就是向你要香火,你应再上一次香。”
“那现在呢?”二舅重新看了一眼烧香,它们竟然出现了一个倾斜面,呈阶梯型燃烧,“现在不是两短一长,也不是两长一短,而是一短,又一更短,再一更更短。”
煞婆仙也是看得直愣,要说香烧得整整齐齐丝毫不差也也不是没见过,或者说有相差的也不可能相差得太多,但是这三根香烧得也太离谱了,相差甚大,简直不是同一个时间段烧的。煞婆仙自个倒有些尴尬,这种情况实为罕见,平时习惯背诵了两短一长的官套话,现在遇到新情况了,她只好赶紧佯装失忆。
迷信的人有些在喉咙里悄悄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佑护自己平安,或者在祈求灾难别降临到自己身上。村主任看了一阵子也说道:“这种事情是犯了禁忌了,咱们也是无意的,想必不用太过于自责了,至于迷信的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赶快把泥土重新埋了便是。”
二舅正是看着煞婆仙还有什么想要说的,但见此人已经自我风化,闭目养神,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感到有些泄气。自己的目的挺明确,就是生擒了水怪,没想到现在却遇到了这么个棘手的摊子,要么中途就此前功尽弃,总有些不甘与遗憾,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也许水怪就藏在棺木地下,既然村里有意外出土棺木必须重新下葬的舆论,那么直接把棺木挖出来,既可擒住水怪,又应了重新埋葬的顺手之意,一举两得。
☆、第二十七章:黄昏时段开棺木(2)
想到此,二舅拍了拍胸脯,凛然道:“是福是祸,是祸躲不过,老子就不信了,今天是为水怪而来,不想无意冒犯了先人,在此不好意思了。不过水怪是一定要找的,你们怎么不想想,万一水怪真的藏匿在棺木里,这不是那玩意打扰了先人?咱们这是……这是……天天行道,对吧?是替这棺木的主人服务的,就算是帮他抓了虱子了,这些年他被水怪折腾的也怪难受了吧。”
想不到二舅这时还能编出个挺起来似乎天经地义合情合理的理由来,他不禁感喟自己的随机应变能力,这理由无伤风化,倒是一个临时绝好的幌子,修饰了出师有名的味道。虽有差强人意的意思,但也不是风牛马不相及,打了个擦边球,也算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看到周围人都不回应,思忖个个都在缄默这何时是个头,二舅大声地咳嗽了一下,然后一脚踢掉了插在泥土上的香,正要抡起锄头,刚刚进入风化与失忆状态不久的煞婆仙这时突然又回光返照般起死回生了,她立马拉着二舅的袖口,神情骇然道:“使不得,动不得呀……”
二舅满脸生恶,忿然道:“动不得,动不得,你也不给我个确切的理由来说动不得,我这是干嘛,盗墓人?偷棺木里的瓷器古玩啊?我这是除害虫!这东西偷吃我的鱼,那它就得付出代价!如果这棺木的主人要是庇护了那玩意,那么我把这棺木也扒了!”
貌似这么讲又多出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如果水怪与棺材里面的东西狼狈为j,同流合污偷吃河鱼,那么恰是罪该万死,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果真如此的话,想必棺木里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刨坟算是一网打尽,拔出萝卜揪出一窝鼠了。说完理由,二舅同时被自己说出来的一个词给震了一震,瓷器古玩?!
他回头看了看棺木,发现棺木上面虽防潮的桐油已经没有了,木板却并无太严重破损与腐蚀,虫洞不多,因为被泡在坚硬的土层地质,而且浸在泡盐分比较低的水深地下,棺木被微微膨胀,饱满圆润,看得也是觉得年限已久,指不定里面真的有什么值钱的财物呢,古时入殓跟现在可不同,看着周围个个穷得叮当响,下葬有个屁值钱的东西陪葬啊,但那时人家流行与讲究随葬品祭器什么的,里面方有手镯戒指链条也说不定,即使一无所有,死者活着的时候镶嵌着一副金牙也行啊。
思忖之际,二舅盯着棺木的目光隐约有垂涎之意,他本身就是一个贪婪而且跋扈的伪君子,喜欢出风头,爱面子罢了,但是发现了值钱的东西别人也想见者有份的话,他是死活不肯,单是从前些天对村民们宣布水怪抓到了是自己的那些话,就可以管中窥豹二舅的自私了。
煞婆仙这时也被二舅胡嘴蛮馋乱七八糟的理由给搪塞住,一时没吭声。二舅顺势朝周围人摆摆手:“都让开,老子今天非扒了这棺木不可!”
☆、第二十七章:黄昏时段开棺木(3)
为等周围人反应过来,棺木四周泥土横飞,锄头声噗噗入土作响,大伙都纷纷避让,煞婆仙年迈行动不便,被飞来的泥土撒的满头是屑,气得直瞪眼,也不去遮拦这鲁莽大汉了。
一听说二舅要刨坟挖棺,岸边所有人的竟然全部都挤到了河中央看热闹,只是河中央干燥的和有硬土层的地方并不多,很多人都踩进了淤泥里,挽起的裤腿都脏了,但所有人还是兴致勃勃,大伙儿也是靠着大白天的人多势众,阳气浓重,给自己心里个鼓舞作用,即使倒霉也不肯能这么巧合轮到自己头上吧,更何况,还有个粗蛮大汉抡着锄头做出头鸟呢。
一时间是人山人海,舆论大盛。仿佛在看戏般,里三层外三层,就二舅一人在人群中间刨坟,大伙在旁边呐喊助威。
刨了好一阵,棺木露出了三分之一了,耸立在河□□像是一块木墩。二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望着周围的人不禁自我解嘲:“哎,你们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这刨坟的功夫一般人可吃不消,要不是老子平日勤下地,能有这好身板么,你们就只有看热闹的份了……”
“哎呀,快来看啊,棺木竟然出血了!”二舅突然大喊。众人都赶紧围上去:“哪里哪里?”
只见二舅刨开的泥土里真的有丝丝血迹,而锄头的金属尖儿上都粘上了不少,一时间众人大惊失色。
“看来刨坟收获不菲啊,竟然意外得了几条黄鳝,哈哈。”二舅突然揪出半根黄鳝,跟村民们开了个玩笑。原来是河床底部淤泥细软的地方,变成了黄鳝无孔不入的住所。
见到众人被愚弄,二舅很高兴,鄙夷着道:“一点点小事就让你们惊成这样,太窝囊了你们。”
周围人只是微笑着点头应和,更多人是催促二舅加大马力,趁早挖开棺木。
“得得得!叫你们下来帮忙一个都不敢,现在还想来指挥老子……”
“老蛮,你也就别拐弯抹角了,咱们也守规矩,里面的东西就归你行了吧,我们就看……”有人揭穿了二舅的心思。
二舅有些尴尬,脸色一片死灰,随即又道:“胡说八道啥,什么里面的东西,我不知道……”说罢埋头抡起锄头,极其不情愿继续详谈此事。
这是项体力活,时刻考验着二舅的耐力和忍受力,二舅也就是靠着不罢不休的信念支撑了下来。休息一会挖一会,也就他有这个胆子,要是里面挖出了什么值钱的或者有意义的东西,那么他就是村里的名人大户了……那时候还不是自己叱咤风云的之时?
越想越来劲,二舅带着激|情持续了半个小时,跟着棺木本身进入土里一大半,为了防止不小心出现坍塌,他把周围的泥土铲得挺远,可是问题却来了,由于这里本身是河床中心,即便在硬土层,往下挖深了还是有不少水渗出来,二舅只好一边用铲子挖泥一边用一个小桶往外刨水。这无疑增加了工作量,所以搞了一个小时后,二舅就累得汗流浃背,别人的问话他再也不搭理,木讷得跟个傻愣了的人,只顾着喘气。
☆、第二十八章:棺木里的腐臭黑色液体(1)
第二十八章:棺木里的腐臭黑色液体
最糟糕的,随着往下越挖越深,棺木的裂缝里似乎还有不少腐臭的水渗出来,感觉就是整个棺木里面装满了奇臭的液体,泄露出来了。在坑下工作,空间狭窄,经常有液体蹭到二舅的衣服上,混淆着他流出的汗液,而且不久后晕染的皮肤就有些发痒。
二舅也不理会,就这么挖着,时间很快进入了下午五点钟,大人们都把孩子赶回了家,大伙原本兴致勃勃的耐性也被褪掉,继而零零散散,该干别的都干别的去了,但是依旧有不少的围观的人不肯散去,最后剩下村主任,王大有,小侄子,等十余人,看来是铁定心要看看究竟了。
之所有挖这么久,因为这棺木本来就是倒立入土的,棺木长两米左右,要锄头往下直直挖根本做不到,幸好还是小侄子回村里去拿了几把铁钎,镐锸什么的,再加上泥土被水分浸泡比较松软,这才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二舅就像是刨一颗宝贵的自然人参或灵芝,他从来没有那么小心翼翼,兴致勃勃过,整个挖掘过程,他的工具竟然没有一次磕碰到棺木,就像怕是一磕碰到了,所有的东西都不值了。
“行了,我不挖了,谁帮帮忙,把棺木弄倒了,然后一起拖上来。”二舅丢掉了镐,朝上面的人喊。
“那你也得先上来吧,免得棺材倒下了,把你埋了。”剩下的村民微笑回应着,顺手把二舅拽了上来。
坑挖了两个多小时,一直到黄昏,总算是竣工了,此时天际边一片晚霞嫣然,周遭归鸟如林,还有些夜间觅食的蝙蝠不时地在二舅的头顶上盘亘,不知是在寻觅着什么食物还是在谶兆着什么。河床表面的淤泥大多都晾干了,大面积的河面人可以随便走动而不下陷。二舅也累得一塌糊涂,爬上土坑后,低头往下看自己的杰作,还算满意,感觉自己不是挖出了一口棺材,而是栽种了一口棺材。跟像是一座准备发射的神八火箭。
二舅用手推了推棺材,棺材就剩下四分之一扎在土里,却是纹丝不动。他又加大了力,最后旁边再来了两个人才把棺材推倒。棺材朝着土坑的一侧轰然倒塌,棺木的边缘撞到土坑上,棺木的裂缝竟然倾斜出一大滩黑糁糁的液体,臭味漫天。
“好臭啊!”周围人都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好几步,同时脸色十分厌恶而生畏。
其实棺木并没有裂开,而是在七寸钉钉合棺盖和棺腔部位的缝隙里,潺潺溢出散发恶臭的液体。
二舅嘟哝着嘴,最后也忍不住用手捏住了鼻子。不过袖子一遮到鼻孔,一股更加恶臭的气味竟然直灌鼻孔,他差点被熏得窒息,弄清楚了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衣袖在挖掘时候粘上了这些黑糁糁的腐臭的液体,而被腐臭的黑色液体沾染到汗水,又晕染到皮肤上时,那些皮肤都起了红藓般奇痒。
☆、第二十八章:棺木里的腐臭黑色液体(2)
他慌忙用一些泥土擦拭着发红的皮肤,把衣服都脱掉了,远远地扔到了旁边:“奶奶个熊的,什么鬼玩意,臭死了!”
周围人看到二舅闷头闷脑地丢那衣服,衣服遮天盖日地就盖了下来,都怯怯地躲开那衣裳了。至于那液体到底臭到什么程度,合着就好比农药混毒药然后泡腐肉做臭豆腐,就这般程度。
这不是老鼠死猪之类动物的腐臭,已经进入化学物质的范围了,近乎一种毒气。
看到棺木的裂缝一直在渗水,挖出的土坑下方都是一滩黑水,二舅看到就忍不住想用土去埋,掩盖这味道,但是好歹刚挖出来,又埋掉实在是徒劳一场,他只好跟旁人借了一件汗衫,做成头巾包裹在鼻孔和嘴巴处强忍着。
这味道实在非同寻常,刚散发一会儿,围观的人都纷纷跑掉,跟溷圊味道一个级别的,比孜然味还孜然味。村民都担忧自己站着一会能直接熏晕,一头栽倒在地。闻久了人会出现恍惚状态,这可是气味中毒啊。
“这液体恐怕有毒!”有人不禁惊呼。
围观的人只好离得远远的,但是还是能闻到这股浓烈的臭味,似乎一口棺材泄露出来的液体能弥漫整片河塘,甚至更远的地方。以前曾有报道某地挖出香棺,出土那天飘出的香味停留在村里好几天不散,现在怎么就出了一个臭棺,出土臭味弥漫河塘半天不散呢?
只有二舅是一鼓作气地坚守阵地,他光着膀子,用铲子敲打棺木,这样棺木里面的黑色液体似乎泄露得更快。但是臭味却愈加浓烈,即使有一条汗衫裹着,并且对折了两三层,二舅还是能深深地感觉到那股无孔不入的臭味,简直就是变态的氯化钾贡气什么的化学药物,吸进肺里他都担心脾肺坏掉了。
二舅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他让人去岸边找来一些蒯草,用捡来的一些干燥物焚烧熏烤,算是以毒攻毒。这个法子挺奏效,虽然浓烟滚滚,但是棺木里的黑色液体散发的臭味被稀释不少,闻起来也不那么恶心了。
估摸着棺木里的腐臭黑色都留得差不多了,棺木也被熏得几乎看不到轮廓,二舅踩灭了散发浓烟的绿色植物,扇开了周围的烟雾,然后重新接近这口棺材。
“谁帮我去找根绳子来!”二舅道,“这玩意估计挺重,我一个人拉不上来。”
很快有人去找了竹筏上面的铁耙钩子,二舅把钩子和绳子在棺木周遭绑牢了,然后指挥着村民齐心协力往上拔,正在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大伙齐力拔棺材的时候,不知从哪里来的黑色野猫,嗖得一下从棺木顶上直越过去,然后飞奔到远处一些杂物消失不见。
大伙都看得愣愣的,夕阳下,那只野猫仿佛从天而降,神不知鬼不觉,按常理,野猫是最怕人的,尤其还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它竟然故意穿过人群,越过棺材顶部,这是在暗示什么么?
☆、第二十八章:棺木里的腐臭黑色液体(3)
“这棺材上面是不是有鱼虾还是老鼠?”二舅也被怔住了,视线随着野猫跑去的方向,疑窦丛生。
“你们有没有听说这么个传言?”一个村民略带神秘而微微畏葸的口气道,“有黑色野猫越过棺木,这可是要诈尸呀!”
又一阵冷风拂过,大伙儿仿佛被僵化掉了,后脊梁后和脖子阵阵发凉,二舅手中握着的绳子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感觉到接触部位湿漉漉的,这是出冷汗呢。
“什么诈尸?”二舅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一脸不屑对那村民道,“诈猫还差不多,这大傍晚的,你这是唬人么?”
“是有这么个说法叻。上次那个村子在入殓的时候,有夜猫子跳过,那家子的死者在晚上时就诈了尸,跑到家中厅堂蹲着,可是已经是活死人了……”
“奶奶个熊的,真的假的?”
“难说……”
二舅抬头看了看天,残阳如血,更多的阴云蛰伏在天际,原本灿烂的晚霞已变得黯淡无光,太阳被半遮住,前面的阴云边缘一层镀着金色的光晕,但是这金色的光晕并不像平日如此精纯无暇,似乎带有一丝丝血光……
现在时间六点了,虽然在夏季天色要完全黯淡下去能维持到七点多钟,但是这段时间只能算是太阳的余光,真正的情况是从六点多到七点多就跟早上的黎明差不多。二舅有些踌躇,趁着现在还不赶快开棺的话,天色一黑,即使自己还有那个胆量,但总觉得不妥,要是再发生什么事,这黑布隆冬的晚上是有些不堪设想。况且在挖棺材的时候总是突发着各种蹊跷的事情,这不得不让人内心增加一丝恐慌。
正犹豫之际,有村民问了:“老蛮,你这棺材是不是还要开啊?我看这情况,咱们还是直接运到别处去,草草掩埋算了,你也算是积了德……”
“去去去,我先是被水怪勾伤,又费了好大劲才抽干这河塘,现在累了一天好不容易把这棺材刨出来了,就这么运去埋了,我这是傻根呢,说什么我也得打开这棺材看看,管它里面有什么呢。”二舅对大伙嚷道,“快,一二三……嗨!”
棺木一截截地从土坑里被拔出来,轰然倒在晾得半干的泥土上,等人去围观那个土坑时,腐臭液体和一些渗出来水已经重新把那四分之一的凹陷填得差不多了,因为臭味依然未散去,所以村民们也不敢去刨干那些水,看看底部有什么。
而二舅看到棺材被完整拔出来后,已经对那个土坑没了兴趣,现在他的注意力完全在棺木上,自己从别的水洼里舀来一桶桶水,一遍遍把棺材周边的淤泥和杂物都清洗干净。残余的黑水和淤泥被稀释后流得周围满地都是,大伙都没了立锥之地了,又怕自己的脚粘上那些黑色,都躲得远远的。
二舅干得火热朝天,看到那些嗫嚅的人们,不禁嘲弄道:“就你们这蚊子胆,看见点黑水怕成那样,呆会儿我开棺木的时候你们跑回家去躲起来好了,哈哈。”边说着边继续朝棺木上倒水清洗,他脚下则踩在那些腐臭的黑水上面,发出咋咋咋的响声,周围又变成了一片泥淖。
☆、第二十九章:棺材边上烤活人(1)
第二十九章:棺材边上烤活人
卟噗!
二舅把水桶一丢,水桶掉到旁边的淤泥上面,立即扎住了,一动不动。
“现在我倒要看看这棺材里面藏有什么名堂。”洗好了棺材,二舅摩拳擦掌,上下掂量了棺材一番,然后顺着缝隙想寻找七寸钉,奈何怎么找都无法找到七寸钉的痕迹,圆弧状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