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盖上还挺平滑的感觉,他只好放弃了。观察靠近棺木的缝隙里面似乎还有丝丝臭气往外溢出,二舅直接把一把铁铲用力铲进棺木的缝隙中,然后一块石头钉着铁铲深入里面。
叮叮叮!!!
随着石头的挥动,铁铲一点点地把衔接合并的缝隙撑开来,周围人都听得毛骨悚然,二舅把石头一丢,看着铁铲的边缘已经被楔进去不少,他便用力使用杠杆定力一撬,铲子的手柄往下一压,听得吱呀的尖锐声响,棺盖松动了,合并处分开了一点点的缝隙,就足够一根手指的插入。等二舅再用力的时候,铁铲的边缘直接被强大的压力扭曲,同时听得棺木一端发出很大‘乒’的声响。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二舅更是直接往后退了好几百,以为棺木要爆炸了。等待许久棺木无动于衷,二舅再次上前,这次才发现了发出声响的地方,原来棺木的四角是有金属物钉着的,被强行撬开后,严丝合缝的金属发生断裂,因为棺木又是几乎密封的,所以传出来的声音像是一只鼓般扩大了。
看到有惊无险,再对比二舅一惊一乍的举动,大伙在不远处都讪笑了起来。二舅有些气恼,觉得自己有些丢人,这次他先是仔细观察了棺缝边缘的结构,再着手。
该棺东西两头都有好几根长约十几厘米的大棺钉,棺钉后部估计是年久生锈,被腐蚀得几乎跟棺木表面融为一体了,所以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内棺紧紧固定在底座上,所有木结构的连接处都是榫卯结构,设计得倒是十分严谨。刚才的金属物断裂后,里面是银白色的,从颜色分析,要么是锡的,要么是银的。那么,如此坚硬的棺木,这两种材质的钉是如何钉进去的?
二舅想起一种古老的钉棺方式,那就是现在棺材的四周手工钻上几个孔,然后用融化的锡水或银水灌进去,冷却后便是浑然一体,相当于在里面无中生有。而至于灌进去多少,一般留下一小节凹槽而已,冷却后,再在这小凹槽上面浇上一种膨化的药水,棺木便发生受潮膨胀状态,把这个小凹槽给修葺掉了。摸上去就跟原来平滑的木头一样,从外表也是无法看出有金属物钉进的痕迹。
如果真是用这种方式,那么这口棺材的历史绝对是有好长一段了,至于棺椁不腐,一有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的说法,再一个就是:“全干千年,全湿万年,半湿半干半年”。老一辈的人常用这句谚语来形容埋在地底的棺木状况,今日出土的棺木估计是验证了这句谚语。
☆、第二十九章:棺材边上烤活人(2)
二舅看铁铲不顶用,改用锄头做楔子,插进缝隙中后,不宽不紧,正好。锄头的坚韧度可比薄如纸片的铁铲硬多了,7字型的完美杠杆替代品,他一脚踩在棺木上,两手同时压在锄头柄上,卡啦,棺盖应声而起!
周围人这回全部是目瞪口呆,全部屏息而望,二舅在锄头柄上蓄力,接着果断撬开,乒乒砰砰!棺木四角的金属衔接物全部断裂,棺盖完全松开了。二舅抽出了锄头,用手抓着圆弧形的沉重棺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咬牙往上翻……
“老蛮!”忽听得不远一村民对他大嚷,二舅一怔,回头道:“干嘛?”
“小心起尸啊!”
“什么?什么起尸?”
“就是诈尸了!”
“这玩意还能诈尸啊,都被棺材关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早就剩下骨头了,里面又泡了那么多腐臭的黑水,估计连骨头都不剩了!”二舅不以为然,他吃力地抓着棺盖,朝前方猛力一推,棺盖翻到对面去了。与此同时,棺材里面所有的禁锢的气体像是被扎破了的皮球,全部在这敞开的瞬间散发了出来,气味似乎还带着一层黯淡的黑气朝二舅扑鼻而来,二舅只感觉呼吸道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暴露在空气中的脸部和脖颈下竟然发生了火辣辣的刺痛,他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糟糕,我瞎了!我瞎了!”从棺木内散发出来的黑气仿佛一枚枚钢针,无孔不入,尤其进入瞳孔后,二舅的视网膜严重充血,他的视线暂时性地模糊了起来,并且还出现了喉头微度水中和喉痉挛,呼吸堵塞,胸口纠结得厉害。他以为自己受到毒气入侵,从此要变成盲人了,极度惊骇之下,满地打滚,惨绝人寰地叫着。
想不到泄露了半天臭气的棺材竟然还有那么多臭气存储在里头,也不知道这是个臭氧液化罐咋的,这一打开后,周围几米范围皆是浓烈的强悍臭味毒气,大伙儿看到二舅遭遇叵测,更是吓得敬而远之,饶是村主任目睹了这一惨状,老蛮也是个村民一员了,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村民暴毙在横祸里呢。
情况岌岌可危,如果不把老蛮从棺木拖走,他就会遭受到第二重毒气的侵袭,那么他便是性命不保了。听到二舅惨叫,又见他兀自在那里挣扎,村主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把衣服的袖子一扯,三下两下地做成一条围巾口罩,绑在自己的口鼻处,拔腿极快地冲到二舅身边,用力拽着,亟亟地把他拖到安全地带。
“水,水!”二舅依旧捂着自己的脸,他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通红一片,被毒气侵袭得最严重的地方竟然曾了一块块绛紫色的斑藓。村主任忙拿来一壶饮用水,拧了盖子朝着二舅的脸面撒去。二舅如见甘霖,跟只猫抹脸一样不停地搓着自己的脸,溅出来的水弄得村主任满身都是。
周围人看到二舅已经被拖到安全地方,都纷纷跑去慰藉。
好一阵子,二舅才逐渐平息下来,他一遍一遍地用力咽着唾沫,胸口仍急遽起伏,但是情绪没有那么激动了,此时脸上不断地滴落着水珠。
“老蛮,老蛮?”有村民在他眼前伸出一只手掌晃了晃,看他是否还看得见这手掌。
二舅抬起头来,昂着脸看围观的众人,所有人都鸦雀无声,全部提心吊胆地盯着他的眼睛。
“老蛮,你怎么样了?”
“天黑了吗?”二舅一脸茫然地问众人。大伙都面面相觑,心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糟了,老蛮是瞎了。”
众人开始扼腕:“一味鲁莽是要付出代价的。“
“老蛮这是不听老人言白吃了亏,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瞎了……”
“先把他送去村医那里,估计还来得及……”
“瞎你们个蛋啊!”二舅突然嚷起来,“你们围得那么紧干嘛,我都看不到外面了,是不是诅咒我瞎了你们才安心啊,奶奶个熊的!”
众人一怔,又惊又喜:“原来你没事呢?”
二舅的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没好气道:“我这个样子像是没事吗?奶奶的,痛死我了,好辣啊……看看我的脸,是不是出现香肠嘴了?”
村民细睛一瞧,除了眼睛内有明显的血丝,二舅是满面红光,饶是他脸皮厚的缘故,刚才这般险情,没能造成严重创伤算是祖坟冒青烟了,看到他只是受了表面创伤,而且眼睛也是暂时的失明,都不禁捏了把汗,打趣道:“老蛮,香肠嘴是没见,非洲难民你算一个。”
“去你的。”二舅吐着嘴里的泡沫,“我能猥琐成那样吗?刚才是真吓死我了,什么玩意,这么呛。”
二舅拨开人群,看到棺木里面的黑气已经散去,仍是迟迟不敢再轻易上前,眼看夕阳已经几乎埋进地平线,残余的光线也被远方的山脉所遮拦,整片苍穹昏黄黯淡,宛如褪色的相片。这么下去,这棺木要重新埋掉,也要等第二天了。毕竟挖出一坑埋掉一口棺材可不是拱手之劳的事。
“咦?我身上什么时候起了这么多汗斑……这是起了汗斑吗?”二舅这时才注意到光着膀子的上身青一块紫一块,红白相间,斑驳如图腾。
很多时候,一个人要是不留意自己身上有伤口的时候,他便所向披靡不顾一切,等到知道自己不完整的时候,他便呜呼哀哉喊爹叫娘了,二舅便是如此,还没注意到身上发痒的时候,就偶尔用手搔一下,这时看到上半身面目全非,斑斑点点,立即觉得浑身奇痒难耐,仿佛所有的痒一下子都激发了出来,痒得他左挠右搔。
“痒死我了,痒死我了!哎呦,又辣又痒又痛!”二舅搔的力道极大,周围都听得哗哗的指甲刮肉声,个个看得触目惊心,可是二舅只如隔靴搔痒,无济于事,不一会儿连滚带爬,兀自手舞足蹈。
☆、第三十章:现实版金蝉脱壳(1)
第三十章:现实版金蝉脱壳
大伙都看着他纳闷:真有这么痒么?
“让开让开,痒死我了!”二舅发了疯似的,仿佛身上攀爬了千千万万只蚂蚁,抑或是密密麻麻的毛毛虫,抑或是密不透风的马蜂蛰刺,中了蛊毒般,不计后果地抓挠着身上的红斑,这一路狂奔,仿佛臀部棉裤着了火,连蹦带跳,竟是神使鬼差地又跑到了棺材旁边。
“老蛮,别再靠近棺材了!”有人对他喊。
二舅哪能听得进去?这痒已经入骨穿心,病入膏肓一般,他抓挠得几乎失去了理智,直到自己身上被抓得指甲都塞满了肉屑,身上道道嫣红的血痕。最后他竟然用后背靠着棺材的一角使劲摩挲,看来他爱死这凸出的棱角了。
“看来老蛮是中了棺木里面的毒气了,咱们得帮帮他,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村主任道。
大伙又赶紧追上去,直接把二舅按倒在地,帮他搔痒。
“不行,用力一点,对用力,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到处都是……用力啊!”二舅几乎癫狂。他的癫狂让人有抽他一顿的冲动。
“老蛮,你知不知道,你后背已经皮开肉绽了!”
“什么,出血了?”二舅一看自己的两手,十指竟然鲜血淋淋,吓得直发颤,带有哭丧的声音道,“惨了惨了,今天我要痒死在这里了……”
看二舅竭斯底里仍是痒痛不休不止,看情形,他是要别人用铁耙钩子把自己撕成碎片才罢休,二舅的邻居王大有铿锵道:“只有这么办了!老蛮,你忍忍啊……”说罢对着其他人道,“你去找点干柴来……”
“什么?你要烧死老蛮啊?”众人矍然失容。
“少啰嗦了,赶快去!”汉子说罢直接拎着二舅就往一处水洼拖去。
“老蛮,给你点爽快的!”二舅未反应,自己就被丢到了浑浊的水洼里。王大有也跟着跳入浅水洼中,伸手就按着二舅往淤泥里推,再辗转几次,均匀搅拌,不一会,二舅浑身泥淖,他大口吐出嘴里的淤泥,对王大有道:“奶奶的,你这是要弄死我哇……呸呸呸!”
“看来还不够厚……”王大有看了一眼浑身黑糊糊的二舅,兀自道。继而又重新把他拼命往水洼里摁。
旁边的人七手八脚,很快把火堆燃起来了,哔哔啵啵的柴火爆裂声彼起彼伏,星星点点的火花如火蛇般弯弯曲曲游弋上空中,这时,天色也暗下来了,除了天际边还保留着一层青色的胶带般光层,四周已经是一片氤氲,夜幕将至。
“来两个人帮忙!”水洼里的王大有叫嚷,另个村民赶紧跑上前帮忙,这时,滑稽的一幕出现了,二舅浑身像是裹上一层姜糖,粘稠无比,两腿更是如两根泥柱,除了脸部还有两个通气的鼻孔,全身是沾满了厚厚的泥浆。
二舅之前挖了半天坑,刚才又卖命地搔痒,几乎是全身的劲儿都使上了,现在倒入泥坑,没了多少力气挣扎,又粘上厚厚一层泥浆,他是再没一点力气反抗了,嘴里骂着王大有发羊癫疯要活埋了他之类的话。三人揪着他的胳膊想往上拉,但是泥浆太滑的缘故,每次总是把二舅摔得狗啃泥,最后看到他还穿着条裤子,便抓着他的两条裤腿,把人倒着往上拉。二舅被直绷绷地拖上来后,一条泥印在地上清晰可见,他最后被用绳子捆绑了手脚。
☆、第三十章:现实版金蝉脱壳(2)
等他被拖到火堆旁边时,他终于垂死挣扎般吼起来了:“奶奶个熊的,你,你们这是要干嘛,烤野味吗?你们真的要烧死我啊?!”
“老蛮,你身上估计感染上了一种危险的毒或病菌,我们也是逼不得已,你要是这样下去,村子的人都会被你感染的……”王大有严肃道。
“什么?什么病毒,胡说八道什么,老子好好的,你快放了我了,好歹我也是村里一员啊,主任,怎么,你也看着他们放肆吗,你,你们要是烧死我了,我做鬼天天往你们家跑……哎,那个,小侄子,你也在啊,太好了,快,快,帮叔松绑,这帮屠夫,这是要杀我呢!”二舅突然发现小侄子也在人群里,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其实他露出什么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因为他的脸上也是一层厚厚的泥浆,眼睛几乎都睁不开。
“别动他!”汉子拦住小侄子,“小心被感染了!”
“喂,王大有,老子这辈子可没欠你什么,你竟然突然这么对我……好吧,我就是让小侄子去偷了你家的那只阉鸡,可是那只阉鸡是水怪吃掉的,你不能为了一只鸡的命要我偿命吧?”二舅陷入了绝望,近乎哀求道。
“没关系,把你烧了,旁边就有一口打开的棺材,咱们就算是就地取材了,你也不必为买棺材花经费,这举手之劳的事,我们也免费帮你入殓埋了。”
“哎哎哎——”二舅还想说点什么,就被王大有拖到火堆一角,然后用锄头钉下一根木桩,同时把二舅绑在了那根木桩上。
“忍忍啊老蛮。”王大有微笑着,去抱来更多的可以助燃的干柴杂物添加到了火堆里,火堆很快变得烈火熊熊,二舅的位置最近,他就离火堆不到一米的地方,熊熊的烈火烤得他拼命往木桩后面躲,同时惨绝人寰地叫喊着。
周围人都冷冷看着他,四周的空气回荡着二舅一百二十分贝的惨叫,没有一个人露出怜悯之色。
“奶奶的,你,王大有,还有你们,都是一帮不得好死的瘪犊子,孙子,王八,螃蟹,土鳖……都六亲不认了,说我感染病毒,要大义灭亲烧死我,你们凭什么,凭什么……救命啊!!!”
“别嚷了,老蛮,等你死了,你就感谢我了。”王大有轻描淡写道。
“感谢你?奶奶个熊的,我第一个就诅咒你不得好死,天打雷劈,掉粪坑淹死,吃饭噎死,喝水呛死,掉水沟熏死……”
二舅肆无忌惮地漫骂,周围几乎不忍听下去。而他怎么也想不通,这帮村民为什么要联合起来烧死他,还是用烤||乳|猪的方式烧死他,做了烤||乳|猪鬼,这实在死不瞑目,死得不甘,于是,他把积攒下来的所有力气都用在了詈骂和诅咒的措辞上,挨个的骂,骂得实在难听极致,滔滔不绝还没一句是重复的,各种最毒辣的最阴狠的最凶悍的最恶心的最腹黑的最不留情的最空前绝后的,全部用上了,最后骂得在场的人个个咬牙切齿。
空寥寥的野外,皲裂的河床中央,一堆熊熊篝火,一个被涂满泥浆的汉子,一群麻木不仁的围观群众,一口开了棺盖的棺材,在夜色里赫然成为恐怖题材的剪纸画,诡异,空灵,神秘,绝望,死亡。
二舅逐渐骂累了,声音嘶哑得厉害,最后慢慢平息下去,蜷缩在原处一动不动。烈火继续烘烤着他,绛红色的火影幢幢,在他的身上幽幽晃动,随着时间地推移,他像是结了冰一样凝固住了。
王大有一群人依旧冷冰冰看着,而王大有最是胸有成竹,他脸上呈一副幸灾乐祸的神色,看着老蛮身上泥浆逐渐干透,差不多成了黑枣泥烤||乳|猪,头顶上阵阵蒸汽上升,他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觉得老蛮感谢我的时间到了。”
众人皆是一脸错愕,须臾,就看到那团黑糊糊的被凝结了的泥壳顶端突然破裂开来,那是二舅的嘴巴重新张开了,由于泥浆已经干透,他一张嘴,不少泥块像剥了壳的鸡蛋蛋屑纷纷掉下。
“王大有,哦,大有哥,我就知道你不是成心要烧死我的,老蛮对不住啦,刚才是一时心急过于冲动,对你还有大家乱言乱语说了一些稀里糊涂的话,你们可别放在身上啊……我才发现我现在身子舒服多了,不痒了呢……”
二舅的口气谦恭无比,一副陡然回转三百六十度的态度,直对大伙不停地道歉,正是验证了王大有的话。
村主任还是有些不解,对王大有道:“这怎么一回事你也该解释解释了吧?”
王大有拍了拍手中干掉的泥浆,口气轻松地说:“哦,很简单,今天老蛮用烟熏棺材的时候,我无意看到了一些可以止痒的植物,这些放在火堆旁边的枯草叫蝎子草,还有蛤蟆草,这些草作为烟熏的话可以做止痒作用,老蛮刚才这阵奇痒,紧紧抓挠是不行的,要给他挠,即使他皮子再厚也被挠烂了,用泥塘里淤泥包裹加以药草熏烤,能消毒,止血,易结痂,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我捆绑他的行为算是给他个教训,警惕他别老这么莽撞了,听听他刚才骂咱们的话,都什么措词啊?村里的八婆都没他个提鞋……”
“嘿嘿……”二舅嬉皮赖脸起来,满嘴谄媚,“我这不是腿短脑子笨么,哪有大有哥聪明伶俐,额……智慧博学呢,老蛮要弄懂您的话得需要琢磨几年……”
二舅开始又把最好听的最甜蜜的最歌颂最喜庆最温馨最崇拜最五体投地的措词挂在嘴边,一副吃糖卖乖的德行。
☆、第三十一章:棺椁内木乃伊产子?(1)
第三十一章:棺椁内木乃伊产子?
“其实我这也是误打误撞,不算是对症下药,抱着尝试一下罢了,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嘿,正好止痒了!”王大有的话还是带着一副无关紧要的态度。
倒是二舅听了,又多出一丝不爽道:“好啊,王大有,原来你还真是想烧死我……”
“好了,老蛮,现在你不是也恢复过来了吗,刚才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都搔得皮开肉绽的还骂得别人不堪入耳,我看你还真是活该,好歹安然无恙虚惊一场还想以德报怨,我看你今晚还是就这么绑着过夜吧……”村主任看不过去,带着一口官腔就塞了二舅的嘴。
“哎,主任,别呀,老蛮也是胡嘴蛮馋,发发泄罢了,你也知道,刚才王大有那,那不带一声提醒的行为有多让人可怕啊,二话不说把我往泥坑里丢不算,还诬陷我中了棺材里的毒气,把我绑起来扬言要烧死我,换做谁,谁会想到那么多,看王大有平时阴险狡诈的……我真是以为他要报复我了……还有你们那态度,个个绷着脸看热闹,也不出给人给我解释解释,害得老子……奶奶的,都尿裤子了……呃,这地方貌似还没烤干呢?”二舅嘴里依旧是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不过刚才他对大伙的一顿痛骂,他已经没有任何形象和怜悯可言了,更有村民提议应该直接烧死算了,但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众人都大笑起来,氛围一下子和谐了不少。
小侄子看到二舅安然无恙,自然是乐颠乐颠地跑去帮他解绳子。
“看老蛮这样子,我以为他现真身了呢。”有人来了一句。意在说二舅整个人被厚厚泥浆包裹,蜷缩一团,现在只露出一个脑袋说话,算是归属王八乌龟一类。大伙听罢又笑了起来。
二舅束缚的绳子解开后,兀自敲打全身,泥壳纷纷下落,仿佛涅槃重生,不过更像是孵出了蛋壳的小鸡,因为整个人一剥掉泥壳后,原本通红的肤色变得白嫩了不少,整个人也精神多了,抓挠出血的伤口也愈合了不少,没有发现太严重的红肿状态。他纳闷了,这和泥巴烤火止痒,算是哪门子偏方?
话说,由于二舅这突发其来神经质,大伙都忽视掉了打开的棺木,不过即使记得也不可能莽撞去查看,二舅莫名其妙的奇痒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现在他恢复正常了,接下来的事便是看棺了,想必刚才的罪魁祸首就是毒气,那么到现在,应该也扩散得差不多了吧。此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四周黑魆魆一片,燃烧的篝火倒是大有用途,成了一盏大型照明灯。幢幢晃悠的光影把不远处的棺木覆盖上一层绛红,看得有些灵异而压抑。
周遭死寂,唯有蛙鸣。连平时偶然啼鸣的鸟儿也不见了动静。
二舅把身上的泥巴搓得差不多了,倒是忘了天灵盖上锅盖一坨,干瘪瘪地扣在头顶,浑然不知。火光里,看到自己身上红肿发痒的地方都消失得差不多了,心里稍有安慰,他从火堆里抽出几根火棍,带着众人朝棺木走去。
☆、第三十一章:棺椁内木乃伊产子?(2)
“哎,我说,这棺木这么邪门,该不会是里面生出了旱魃了吧?”有人不禁担忧。
旱魃是村里流行说的尸变,尸变一说溯源历史过于悠久,也不是哪传言的了,最早的尸变先是说成旱魃,后来直接成为僵尸。通俗来讲,尸体安葬的位置和周遍环境都与尸变有关普遍公认的说法是:入葬时,尸体由于环境的恒温和干燥没有腐烂,而又有某种微生物发出的生物电使尸体变化形成僵尸。一般的尸体只要不是葬在水枯泽烂的地方都不会发生尸变的,而目前这棺木竟然直接倒立埋葬于盆地当中,常年是灌满了地下水,真不知里面阴气有多重。
看棺木漆黑如墨,在夜色中更是给人一种畏葸的压抑感,好比一个沉睡在地底千年的潘多拉盒子出土,周围都弥漫着重重的煞气。
“你说旱魃?可能吗?”二舅挥了一下手中的火棍,不以为然道,“这棺材估计少说也有上百年了,要是里面有旱魃,泡在水里那么久,早就成巨人观了,你见过肥胖得跟一头猪一样的僵尸吗?”
“老蛮,你也别太过自负了,这是为你好,刚才要不是我们救了你,现在躺在棺材里的就是你这个新鲜的旱魃了,不管里面有什么,咱们还是小心点儿为好。”有人劝诫道。
“得得得,我知道了。”二舅三番两次遭受暗算,吃了不少亏,嘴上虽说是振振有词我行我素,不过暗下心里提防了许多,再出什么差错,那可是玩完了命。
众人在棺木周围围成了一个圈,缓缓挪步靠近。二舅举着火棍,第一个伸头飞速地朝棺木内看了一眼,赶紧一缩,就这么愣了几秒钟,他好像有什么东西大惑不解的样子,便重新又举着火把伸到了棺木上方。
这时大伙也就看清了,棺内躺着一个人形的像是木乃伊的东西,而且很诡异地保持着一个向上攀爬的姿势,似乎要凭自己的力量打开棺盖。其他的,没什么什么冥器古玩,木乃伊周身全部被用一种什么如黑蜡的东西包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最有些奇怪的,里面也没有什么水怪,想想也是,还在开棺时就发现这棺木几乎完好无损,水怪除非有穿墙入地的本领,不然也不可能就这么凭着一丝细微的缝隙钻到棺内。
包裹的黑蜡下方仍有一层腐臭未干的黑水,这就好比废气的残渣了,臭味比原来还要厉害好几倍,要不是开棺通风了那么久,别说观察了,要这么脸鼻对着有害毒气,人都有可能一头栽倒到棺木里。
“这……死人在棺材里吐黑蜡自己结了茧呢?”二舅挠了挠脑袋,包括村主任王大有等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看是一种隔绝水汽的保护层。”
“我看这是尸蜡。”还算有个明白人。
医学上讲,尸蜡是一种特殊的尸体现象,一般来说,肥胖的尸体长期停留水中或埋在不通风的潮湿地方里,□□进展缓慢。约经3—6个月,尸体的皮下脂肪分解成脂肪酸和甘油。脂肪酸和蛋白质分解产物中的氨结合,形成脂肪酸铵,再和水中的钙、镁形成灰白色蜡状物质,使部分或全部尸体得以保存,称为尸蜡。因此,在水下挖出的棺材常年泡水,而且密不通风,并不排除尸骸形成尸蜡后而一直保存这个状态下来。
确切地讲,一具成|人的尸蜡形成只用一两年时间就可以形成,如果这棺木已有百年之久,而且棺内的尸蜡还能保存这么完整,那实属少见。而且尸蜡能在较长的时间内保存尸体上的伤痕、系沟、鸡皮疙瘩和生理、病理特征,可惜的是,这具尸骸周身黝黑,颜色较深,已经无法辨别各种痕迹了。
“撕开那层东西,看看里面是什么?”有人提议。
“那你去……万一里面包裹的就是旱魃呢?”
“……”
“话说死人埋葬后,如果不化为骷髅,重见光日那可是形成尸僵的。这旱魃要是逃出来,咱们一个都逃不掉,没看到它的手抓在棺木边缘呢,这可是想要爬出来的姿势呀。”
对于入葬的死人为什么还能保持着这个姿势,实在想不通,而这个姿势委实吓人,貌似呆在河底下久了,有了想逃离出来的冲动,至于这个姿势,理应说,在人死后,入殓都是四肢放得平平整整的,难道说,这具尸体生前是被人活埋的?!抑或在倒葬的时候才产生的?
大伙喁喁私语,唯有二舅一直默不作声,他举着火棍徘徊在棺材四周许久,便去旁边捡来一截木头,就要朝那层黑蜡捅去。
“老蛮,你要干嘛?”王大有制止道。
“这,这……多让人揪心啊是不是?这棺材里面就是一个弥天引诱,都到这地步了,不查个彻彻底底,我心真是直痒痒。”二舅到底真是结了伤疤忘了疼,把刚才一番奇痒给抛得一干二净。
但是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整件事情发展下来貌似是一扣接着一扣,即使是各种突如其来的陷阱还是让人有不惜一切代价一睹乾坤的冲动。不说二舅,周围好几个人也都心里直痒痒。所有事情的真相就仅仅隔着一层黑蜡了,就这么半途而废了,委实是天大遗憾。
“做事也得有个名头啊?你撕开主要为了看里面到底藏有什么?”村主任对二舅道。
“呃……就算是吧。”
“难道说你费尽周折抛开一口荒郊野外的坟冢,就为了看一眼里面尸骨寒了没有?”
“这个……”二舅也是被问得有些发蒙,但是看着眼前这具人体黑蜡,总是有止不住的诱惑,他实在忍不住了,“既然咱们已经把棺材挖出来了,让棺内里面的人呼吸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也好嘛……”
☆、第三十二章:涅槃重生,一切皆幻觉(1)
第三十二章:涅槃重生,一切皆幻觉
二舅不搭调地敷衍,说话间,手中的木棍已经插进了黑蜡里了。被硬物触碰的那层黑蜡,能看到表层的那团异物如实体硅胶般,但是又有些软,捅上去的位置可以清晰看到凹陷进去的痕迹。众人看着都不禁捏了把汗……
“嘿,兄弟,醒醒,醒醒……”二舅用木棍推着棺材里面的‘死人’,无赖地套近乎,不过那堆黑蜡无动于衷。
二舅小心翼翼的用木棍的尖端在尸蜡头顶上刺进去,不知道尸蜡是被这些黑水泡软了还是怎么的,拧了几下便穿透到了里面,在穿透的地方,竟然有一些绿色的黏液喷了出来,就像一个熟透了的柿子,里面的东西都糊成一团了。
液体喷出来不高,但还是吓了众人一跳,闻着这味道,这根本就是人死了好多天后发出的臭味,皮肤组织和五脏六腑融化的味道。而这棺木已有百年之久,目前还能闻到这股臭味,按道理来说,已经是很新鲜了。不然理应就是一副干瘪的骷髅。
随着绿色粘稠液体的流出,原本饱满黝黑的尸蜡头部似乎萎缩了一点点,二舅搅动木棍,挑破了尸蜡,让裂口打开的范围扩大化,从而更好地观察到里面的情况。这具人体尸蜡像是一件□□的臭皮囊,被木棍挑破表层后,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大伙能看到尸骸的具体情况,一副似乎还在逐渐腐烂的五官。
五官暴露在空气中后,发生极其快的变化,那些未□□的皮肉组织仿佛如泼了硫酸一般,急遽地干瘪萎缩,而且严重变成紫酱色,继而发黑。
当是时,一股阴风不期而至,穿过众人进入棺木内,隐约盘旋在棺木,发出低沉的呼咻呼咻回音,而二舅手中原本就烧得差不多的火棍竟然不早不迟地被吹灭了。
火棍一灭,大伙都心生不妥,僵化在原地,目光全部都盯着二舅手中火棍通红的炭火。而炭火发出的微弱光线映着他的面庞和棺木内湿漉漉的绿色液体,皆是油光可鉴。
“快,去火堆再抽出几根火条来。”二舅黑暗中发着话,殊不知,身后的原本熊熊燃烧的篝火竟然在他们全神贯注盯着棺木的时候无声无息地灭掉了,由于太过于紧张的缘故,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火堆的变化。
就这么在黑魆魆的夜里,一堆活人围在百年老棺面前,个个心知肚明,定是要遇见鬼了,忽有一家伙忍不住,大嚷一声:“诈尸啦!”便接踵听到众人四处溃逃的脚步声。
不知道是二舅刚才被活烤懵了头,个人有些迟钝,就剩他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握着那根只剩下炭火的木棍。
“奶奶个熊的,都是一群怕死鬼,见个死人惊成那样。要是棺内死人做起来了,你们不直接吓破胆了……”二舅的话还没说完,原本死寂的棺木内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
☆、第三十二章:涅槃重生,一切皆幻觉(2)
嘘呀——止止止止止……
仿佛有什么异物从尸蜡内破茧而出,又好像是一种动物的咀嚼声。
二舅听得毛发悚立,手中攥紧了炭火棍,眼睛缓缓地往棺木内下斜,可是就凭木炭的光亮哪能看得见什么,倒是有发现棺内不明物体的反光点有轻微蠕动的痕迹。
难道真是自己的乌鸦嘴灵验了,尸蜡要坐起来了?二舅的那张嘴从来没有靠谱过,自从发现了水怪,这张嘴就像是被开了光,百说百中。
一股更大的不知打哪来的疾风吹来,二舅光着膀子的上身更是寒意入髓,疾风冲撞到棺木内发生回旋风,造成的声音更响,同时,自己手中的炭火棍表层急促氧化,发出哔哔啵啵的声响,一串火星在木棍上顺着疾风宛如彗星一般拖出一条璀璨的星光,呼!它竟然又奇迹般地燃烧起来了!
这火棍一燃,膨出来的光亮吓了二舅一跳,像是被什么人抓弄了一般,为了渲染氛围,把火把吹灭,然后重新点燃,但是,现在光亮重新恢复时,眼前的场景还停留在刚才的瞬间保持不变吗?
火把的光亮下,二舅的双眸内反射出两把潺潺燃烧的火棍,瞳孔又逐渐扩大,嘴巴已经何不拢了。在他的视线下,棺木内原本包裹得完好无损的尸蜡皮囊,在他用木棍挑破的地方,猛然露出了一绺黑涩的头发,与此同时,一双枯槁的仅有一些皮肉相连的腐烂的手从那破洞里伸了出来……
二舅惊诧得忘记了叫喊,他瞪着牛眼般的眼睛,整个人失魂一般。
腐手把尸蜡皮囊往两边撕开,一个完整的头颅从里面钻了出来,喉咙里还含含糊糊地噎着什么话,但是发出来的声音就像是一块涅槃丢弃到淤泥中沉末所发出的气泡声。二舅看清楚了,这是一颗女性的头颅,腐烂的五官上,湿漉漉的散发着恶臭的头发如被很多臭鸡蛋砸在脑袋上,留着黄白粘稠的液体。
“呃呃呃……”二舅惶惶得魂不附体,连逃跑都忘得一干二净。
女人伸出腐烂的头颅来后,还恰有其事地低头用那几乎掉落的臭烂眼珠子看了看自己的下身,发现自己被一层厚厚的尸蜡包裹,她便一截截地用手撕开,把自己的身体从臭皮囊里钻了出来。
这个女人的腹部隆起一大团,而且极其不规则,也很不堪入目,甚至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隆起的腹部溃烂严重,就像黏附着一个巨大的肿瘤,中间竟然被腐蚀镂空,露出白森森的肋骨,里面的五脏六腑心肺脾肾尤可看得一清二楚,最不可思议的是,这女人竟然怀孕了!
在她镂空的腹部里,可以看到她怀胎十月,已经接近临盆时候,芓宫肿胀如鼓,犹可看见婴儿在体内辗转挣扎,这是怎么个场景啊,仿佛参观地狱中的分娩一般,那么充满恶心,恐惧,死亡,新生,所有的一切赤裸裸地交叉,搅拌,冲击,让人看得窒息。
☆、第三十二章:涅槃重生,一切皆幻觉(3)
婴儿在尸体中孕育,然后过了一百年后分娩?
虽说现在脑死亡算不算生命消逝还有争议,因为在脑死亡后依靠呼吸机和辅助系统,心脏还会继续跳动,也能正常呼吸,靠药物内脏各器官还在工作。供应给胎儿的氧气和养分不断,他就还能存活。但是你要说,一具已经成了尸蜡的女人死在棺材里过了一百年后重见天日时,她竟然奇迹般地分娩,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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