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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事务所第2部分阅读

    某些人插进来什么钉子?只要自己表现得乖巧懂事,也落不到什么话柄。

    两个二等丫鬟又说了几句宽心的话后,其中一个穿兰色衣裳的丫鬟起身,去唤外面的婆子来把卧房简单打扫一下,另一个穿着碧色衣裳的丫鬟则给乌攸倒了一杯茶来。

    在把茶盏递给坐在了桌边的乌攸时,那丫鬟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可要请三少爷来看看?”

    乌攸低垂下头,用杯盖轻掠茶杯,好让热气和些许浮在茶水表面的茶叶散去。做完这个动作后,她抬起头来,口吻宁静道:

    “三少爷今晚有急事,我怎能因这些小事就去打扰他,未免太不懂事了。”

    说这句话时,乌攸定定地把目光对准了说出这话的丫鬟,眼中似有责怪之意。

    那穿碧色衣裳的丫鬟身体一僵,忙跪倒在地,连声道:

    “婢子……婢子并无此意,婢子只是想着,三少爷疼惜姨娘,听闻姨娘受惊,应该……”

    乌攸慢条斯理地细啜了一口茶,并没叫那丫鬟即刻起身,而是在品完茶后,才道:

    “我并没说你有此意。只是话不可乱说。我只是初初进府,自然比不过众位姐姐在三少爷心中的分量。对了,你叫……翠萝?”

    这丫鬟并不敢起身,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小心翼翼地答道:

    “回姨娘,是。”

    乌攸整理了一下面色,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和蔼可亲一些,语气自然也变得温婉柔和,可听在翠萝的耳里,却透着一股古怪的暗示意味;

    “对于三少爷来说,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这些话,以后别再说了,倘若叫别人听去了几耳朵,又到处瞎传,我也得落个不是,知道吗?”

    翠萝连声称是,背上已经被冷汗沁湿了。

    不是说这乌姨娘出身小门小户,只会弹琴弄情吗?怎么感觉她好像把自己的心思读得透透的?

    也是,据说这乌姨娘是从教坊出来的,那教坊里的明争暗斗,说不定比这高门大院里要激烈得多呢。

    这乌姨娘,八成也是个有心计的。

    这下,祝姨娘怕是要费些心思了。

    没错,翠萝曾经是祝姨娘手下的一个三等丫鬟,是被祝姨娘贴身的大丫鬟栀子调教出来的,算是有三两分小聪明,在得知有新姨娘进府的时候,她便被祝姨娘唤去,暗示要把她放到乌姨娘身边,并要时刻观察乌姨娘的言行,但凡有一点儿错处,不论大小,都要定期回禀给栀子。

    假如她不犯错呢?那就创造犯错的机会呗。

    没想到,今晚自己只是试探地多问了一两句,就被她训诫了。

    尽管这乌姨娘只是说了些只言片语,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点透,可听话听音,在宅门里历练了五六年的翠萝自然能明白,这位姨娘是在敲打自己,叫自己不要不安分。

    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虽然事情看起来还没有传开,但估计几个院子里的姨娘都知道韦姨娘流产的事情了。这是三少爷的第三个孩子,三少爷也颇为重视,现在不到三个月就流掉了,势必要好好查验一番,看有没有人在背后动手脚。

    现在,三少爷恐怕正是上火的时候,要是在这种时候,为了区区的床塌的小事而把三少爷叫回来,这叫什么?这叫矫情,这叫没眼色。

    只要乌攸脑子一时瓦特了,想要借此来扮扮娇弱,那可真的选错时候了,搞不好还会被安荣禹训斥,到那时就是得不偿失了。

    见翠萝伏在地上,冷汗渐渐浸透了她的后背,乌攸也觉得够了,伸手虚扶了一下,说: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瞧你,那么紧张作甚?我不是什么严苛的主子,这样一来倒是把咱们主仆搞得生分了。”

    乌攸说是“咱们”,可翠萝不敢顺着杆子往上爬呀,万一是个陷阱怎么办?

    在意识到“乌姨娘也是个聪明人”这个事实后,翠萝再也不敢乱说话了,站起身来,中规中矩地答道:

    “姨娘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奴婢……”

    乌攸眯着眼,不再多说些什么,微笑着又啜饮了一口茶:

    看这翠萝心虚的反应,她很有可能是某人派来监视自己的钉子。

    不过也无所谓了,自己只需要时刻演戏,不要在她们面前留下破绽就好。

    只是不知道,像翠萝一样的钉子,在自己这扶风院中,还有多少?

    乌攸把眼神溜向房屋的一角,脸顿时黑了——

    林回今正笑眯眯地坐在月牙杌子上,像看戏一样悠然自得地看着自己。

    这个家伙怎么还没回去啊!

    在乌攸把床拍塌的时候,林回今也被吓了一跳,因为那一巴掌原本是要拍在他身上的。

    作为搭档,乌攸可以和林回今用意识交流,同样,也是可以碰触到他的灵体的,要是这一巴掌拍到了他的爪子上,那他估计得残废好一段时间了。

    不过林回今的自我调节能力可以说是相当强悍,在短暂的惊慌过后,他很快明白了乌攸又被那位boss坑了,他乐呵呵地翘着二郎腿欣赏着乌攸调教手下丫鬟的场景,不管乌攸对他使了多少个眼色,他都统统装作没看到。

    反正他只是个寄宿于玉石中的灵体,除了乌攸谁都看不到他,他就算在屋里跳脱衣舞,乌攸也拿他没辙。

    所幸,林回今没做出这么惊世骇俗的混蛋事,他用灵识和乌攸沟通起来:

    “我可以采访你一下吗?刚才一巴掌拍塌床的时候,什么感觉?”

    乌攸磨牙,就知道这个小子没安好心。

    林回今继续发问:

    “你控制得住那身力气吗?万一以后你和那位安三少爷ooxx的时候,你一不小心把他捏死了怎么办?”

    乌攸继续磨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信不信等人走了之后,老娘分分钟拍哭你啊。

    不过林回今提出的问题确实很现实,而乌攸也没有什么自我献身的伟大思想,对于ooxx的问题,她已经想好了退路:

    到了那时候,自己就选个时机,把自己的灵魂转移出去,只留下部分可操控的灵识,操控着原主的这具身体,适当地做出这样或那样的迎合反应就好。

    毕竟,原主是一个已死之人,这也是乌攸能想到的、能在最大程度上恶心渣男的招数了。

    在把床简单地清理了一下后,蜀葵、翠萝和那位穿着兰色衣裳的墨兰替乌攸净了面,换了寝衣。

    一切整理完毕后,已经到了打四更的时分。

    经过一番折腾后,乌攸总算得以安寝,林回今也乖乖地回到了玉玦之中继续“调时差”。

    躺在床上,乌攸举起自己的手,端详了一会儿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然boss一如既往地不靠谱,一切还是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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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五节 喝了你就少说话了

    五更天的时候,乌攸起了身,叫丫鬟伺候着洗漱更衣。她梳了个简单的倭堕髻,上身着莲青色滚雪细纱衣,下身着同色烟纱撒花裙,清爽的颜色把她原本艳丽的眉眼也衬得多了几分清新可人。

    除此之外,她只是略施了些脂粉,除了一对素色珍珠耳珰,她没有佩戴多余的首饰。

    这府里没了个孩子,再怎么说,也该收敛些,浓妆艳抹什么的,可是万万要不得,也不得体。

    在整个梳妆过程中,乌攸都不用亲自动手,可是让她不能忍的是,林回今估计是补觉补够了,一大清早就从玉玦里钻了出来,从她起床开始,就笑眯眯地蹲在床边,时不时用他的灵识和乌攸对话,乌攸还得装作对他视若无睹的样子,忍得实在辛苦。

    “老大,我还是觉得你以前的样子好看,这个身体太瘦了。”

    “滚,你丫才胖!”

    “老大,我可以化作人形去街上逛逛吗?你自己一个人玩儿就好啦~”

    “你想都别想。你现在就是个魂儿,要化作人形的话很耗灵力的好吗?而且按你的能力,化作人形也只能维持个五分钟,你要是急着去投胎我不拦你,你挂了我也不管埋。”

    “……没劲……你要去干嘛?”

    “废话,当然是去请安。”

    “不是说这府里没有主事的夫人吗?”

    乌攸听到林回今的问话,只能暗叹这孩子还是出来混的时间太短。

    这安家三房的确没有主事的夫人,可是,五个姨娘中总有权力地位的高下之分,乌攸要拜访的,就是那位打理着三房的各项事务的祝姨娘。

    她早起的时候问过蜀葵,蜀葵也说,这三房里的五位姨娘,祝姨娘、韦姨娘、白姨娘、季姨娘,再加上她一个乌姨娘,能力最强、地位最高的便是这出身大家婢的祝姨娘,各位姨娘都要早起去拜访这位姨娘。

    说是拜访,其实和请安的差别也不大。

    作为五个姨娘中隐形的老大,祝姨娘自然也当得这样的待遇。

    听了乌攸的话后,林回今仍嘚啵嘚啵地发挥着他话唠的功力:

    “那你要怎么对付她?”

    “需要我帮忙吗?”

    “如果她长得不是很漂亮的话我就不管了,但如果长得很漂亮的话……嘿嘿……”

    乌攸翻了个白眼,吩咐丫鬟出去候着后,她默默地端起了一碗丫鬟端进来的、状似杂面糊糊的东西,递到了林回今手边,说:

    “喝了吧,喝了你就少说话了。”

    林回今终于止住了话头,感激地望着乌攸,说:

    “老大,还是你对我最好,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可是,他刚往下灌了两口,脸色就变了,可惜他喝得太快,连吐都没得吐,他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苦着一张脸,默默地注视着乌攸。

    这用药面和豆粉调的洗手液,味道必然不怎么好。

    乌攸慢条斯理地从他手里接过那碗“杂面糊糊”,口气温柔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你喝了就少说话了。”

    否则,这次让你喝洗手液,下次就让你喝洁厕净哦。

    满嘴弥漫着的药味和豆粉味叫林回今乖乖地闭上了嘴,一双水汪汪的含泪的狗狗眼充满控诉地看向乌攸,而乌攸早就对他这副样子免疫了,对着铜镜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后,拈起腰上悬挂着的玉玦,冲林回今摇晃了一下。

    林回今这次学乖了,虽然仍顶着一张心不甘情不愿的怨妇脸,可还是听话地把元神收回了玉玦中。

    确定林回今已经钻了回去,乌攸轻攥了一把拳头,提醒自己千万要沉住气,千万不能随便用力,才迈起步子,朝屋外走去。

    这安府,算不得什么官僚贵族,但这府中却还是装潢得颇具雅趣的。

    安府以南北中轴线为标尺,分别建为南群院,中梓院,北辰院,后区则背靠着一大片后花园,那是个风景极致秀丽的地方,还划分出了一片桢楠林区,其间饲养着许多鹭鸶,也算是奢华中平添的一份小情调了。

    中梓院是老太爷安天应和老太太庄氏居住的院落,其间,一片观赏水池和壮观的园林景观占了二分之一的面积,是整个安府风景和风水最佳之处。

    南群苑是安府原本的二少爷安荣泽和三少爷安荣禹的居住地,可那二少爷安荣泽似乎是犯了什么错,离府已有多年。他无妻无子,在南群苑中只象征性地保留了他的一间四合小院,定期派丫鬟仆妇去打扫一番也就罢了。说白了,这南群苑,就是三少爷安荣禹一个人的天下。

    至于北辰院,原先是大少爷安荣魁和四小姐安滢的住处,安荣魁早亡,这北辰院在名义上也就变成了安滢一个人的所有物。

    这个原主上辈子根本没见过安滢这个四小姐,自然对她没什么印象,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有机会去拜访一下她?

    乌攸一边盘点着原主的记忆库,一边来到了祝姨娘所在的霞飞院。

    经过丫鬟通传,她终于见到了这个前世把原主乌娘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最后让她不得善终的女人。

    祝姨娘是个肤色白净的女人,一双盈盈剪水含情眸颇为招人怜惜,虽说仪态举止看起来得体规矩,嘴角挂起的那抹笑容也是颇有正室风范的,可乌攸怎么看,她还是更像一朵迎风招展楚楚可怜的白莲花。

    不过乌攸很快就释然了:毕竟还没转正嘛,还是需要一些必要的娇弱技能傍身的。

    乌攸依照给正房夫人行礼的规矩,对祝姨娘行了跪拜礼,祝姨娘等到乌攸的礼行完后,才露出说不清是嗔怪还是欣喜的笑容,说:

    “妹妹真是多礼了,姐姐怎能受得起这样的大礼呢?”

    乌攸暗地里翻了个白眼,那我刚才行礼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而且你明明是很高兴的吧?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呢。

    除了她之外,有两位姨娘也早到了,一位出身昆曲名角的白姨娘,还有一位据说是丫鬟成功上位的季姨娘,乌攸也一一和她们见了礼,礼节丝毫不错,看到乌攸也落了座,祝姨娘才笑着说:

    “妹妹刚进府可习惯?”

    乌攸微笑着颔首道:

    “一切都好,谢姐姐关怀。”

    这时,那位体格妖娆风马蚤的白姨娘开了口,她的嗓音婉转高亢,相当有特色,一听就能听出她必定是练过声的:

    “昨夜也真是委屈妹妹了,出了那档子事,三少爷也没能留在你那儿。发生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想的,你说是吗?”

    听话听音,乌攸直觉,这话说得不对劲。

    自己要是答“是”,是不是变相地承认自己的确受了委屈?

    自己要是答“不是”,好像更加不合适,搞得自己还没进府就算计着些什么一般。

    思及此,乌攸低头一笑,并不去答“是”或“不是”的问题,说:

    “诸位姐姐比我入府都要早,自然都更得三少爷的疼惜,婢子有何可委屈的呢?”

    不要钱的马屁,甩出多少来也无所谓。

    白姨娘闻言大笑:

    “祝姐姐,瞧妹妹这一张巧嘴,黄县嘴子似的,连我都自愧不如呢。”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位白姨娘倒不是什么坏人,虽然看上去心直口快,但她可是个真真正正的谨慎人,左右逢源,谁也不得罪,不过她也只逢迎那些有价值逢迎的人,比如说祝姨娘。

    刚才她那么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要试探试探自己。

    万一自己是个不识相的主儿,就像上一世这个身体的原主那样,委委屈屈地擦着眼泪说自己一丁点儿都不委屈,只怪自己命不好云云,这个精明的白姨娘就会立即判定自己没有可利用的价值。

    上一世,原主的记忆里,在她最后遭难的那段日子里,白姨娘为了奉承祝姨娘,可没少给她上眼药,偏偏上一世的原主是个自作死的孩子,留下的把柄和口实数也数不清,后来被人借题发挥,为她扣上了不少大帽子,譬如“对郎君有怨”、“嫉妒”云云,压得她再无翻身之机。

    可在乌攸看来,白姨娘只是个太过现实的人,只要哪方偏强,她就会站在哪一方的队伍里。她很清楚自己的本分,也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即使她生下了庶长子,她也不想去争抢些什么,而是本本分分地背靠着大树过着自己的平安日子。

    另外一位季姨娘,从刚才起就一句话也没说,低垂着头,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而且坐姿笔直,本分规矩,就像是一个听话的丫鬟一样。

    这季姨娘原本就是祝姨娘手下的丫鬟之一,被安三少爷安荣禹看上了,两个人滚了床单,并顺利一炮正中红心,有了孩子,才被提拔成了妾位,在祝姨娘面前,季姨娘还是谨守着一个丫鬟的本分,不多说多动,低眉顺眼,作鹌鹑状。

    这两位,都是坚贞不渝的祝姨娘党。

    既然这个身体的原主的愿望就是要扳倒祝姨娘,自己就不得不动动脑筋了。

    至于没来的韦姨娘……

    罢了,自己一进门,她就流了产,她能对自己有个好的观感才怪。

    这时,祝姨娘的大丫鬟栀子进了门来,通报道:

    “姨娘,小二娘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扎着小鬏鬏的、六七岁左右的小姑娘跑了进来,不甚严肃地给祝姨娘行了个礼后,跑到了季姨娘身边,脆生生地唤了一声“娘亲”后,便把粉雕玉琢的小脸对准了乌攸,好奇地问季姨娘:

    “这就是那位新姨娘么?”

    季姨娘一直都紧绷得犹如擀面板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个笑容:

    “是啊,阿莘,快去给新姨娘见礼。”

    可是那被唤为“阿莘”的小姑娘并不上前,而是在好奇地打量了乌攸一会儿后,用全场都能够听到的童音说:

    “可是,阿娘,韦姨娘不就是因为她才没了弟弟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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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六节 猪队友安小熊

    这小姑娘字正腔圆的跟练过播音似的,童声又清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这下,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之前,大家谈天说地,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趣闻,大家统一一致地忽略了昨晚韦姨娘流产这件不怎么愉快的插曲。

    她们不提,不代表乌攸不记得。她们如此做,一来是为了不主动惹祸上身,而二来,就是为了给自己一种暗示,暗示她们其实是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才不开口提及这件事,看起来很体贴,可在无形当中,已经给她贴上了“不祥”的标签。

    而这个阿莘的“童言无忌”,则直接把这层矛盾关系捅到了明面上来。

    乌攸可不傻,安莘只是个小姑娘,这话断不是她能说出来的,况且她在说完这番话后,还下意识地回头瞟了自己的娘亲一眼,仿佛是在向她确认“我说得对不对”?

    小姑娘,出来混,演技还是很重要的。

    但现在已经不是讨论什么演技的时候了,这件事感觉像是被摊在明面上了,可仍处于可大可小的边界,只要自己处理得当的话……

    乌攸面色不变,笑道:

    “小二娘这话是从谁人哪里听得的?我与韦姐姐之前并不相识,为何说韦姐姐因我而丧子呢?”

    你问,我就装傻,看咱们俩谁装得过谁。

    来啊,小朋友,来告诉阿姨,是谁教你这么说的呢?

    乌攸摆出一副温柔的笑脸,一脸慈祥地望向已经有些慌乱了的安莘。

    安莘表面上看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可是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早熟熊孩子,听说府里要进一个新姨娘,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早就想想个办法为难一下她的这位新姨娘。

    这位二小姐心里清楚得很,乌姨娘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拿自己这个孩子怎么样的,要是她跟自己这个小孩子一般见识,自己就哭!就闹!就说姨娘要打她!

    这熊孩子抱着一肚子熊念头,跃跃欲试地等待着一个打击新姨娘的好机会。

    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今天早上她听到手底下的小丫头议论桑卓院的韦姨娘没了孩子,到现在还没能从昏迷中醒过来,于是她满心欢喜地去找自己的母亲季姨娘,欢欣鼓舞地告诉她,自己日思夜想盼着“它”死的韦姨娘的孩子终于挂掉了,终于没人来跟她抢爹爹的宠爱了。

    而季姨娘显然想得比安小熊要细致得多,直接把思维发散到了昨晚刚被接入府中的乌姨娘身上。

    听到可以教训一下早就不喜欢的新姨娘,安莘高兴得不行,难得地听从了一次娘亲的安排,上演了这么一出戏码。

    在季姨娘的安排中,如果新姨娘恼羞成怒了,或是含泪委屈了,她们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反正是孩子说着玩的,就看听者有没有这份儿心思了。

    谁料到乌攸会这么回答?不仅装傻、把问题反抛了回来,而且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有人挑唆着安莘这么说的,既不责怪安莘,落得个“和孩子斤斤计较”的名声,又巧妙地点出背后可能有某人作祟。

    但乌攸的话落在安小熊的耳朵里,她可不干了:

    这个新姨娘居然不按照常理出牌!

    那好,我就把事情都说出来,我看你怎么狡辩!

    娘亲都说了,就是你不祥,才一进府就把弟弟克死了!

    其实,如果安小熊把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婉转地说出来,还是有一定的杀伤力的。毕竟她年龄小,做任何事都可以划归到童言无忌的范畴中去。

    可遗憾的是,出于自身理性逻辑思维能力的限制,安小熊张口就来:

    “我娘说了……”

    季姨娘的脸色一变,伸手拖了一把安小熊,并截断了她的话茬:

    “阿莘,不能对姨娘无礼!”

    低声训斥完安莘,季姨娘冲乌攸露出了一个殷切的笑容:

    “乌妹妹,小孩子童言无忌,你别往心里去。”

    靠之,果然拿“童言无忌”当挡箭牌,这“童言无忌”也不是狗皮膏药,哪哪儿都能贴。

    季姨娘,你既然这么没节操地利用自己的孩子,那我就必得回敬一下了。

    乌攸摆出了一副极为认同的表情,微微笑着点头道:

    “自然,小二娘是季姐姐教养出来的孩子,自然是知礼守礼的。刚才那些个闲话,许是底下人乱嚼舌根,小二娘不慎听去了一耳朵,产生了什么误会。季姐姐放心,我知晓分寸,自然不会和小二娘计较。”

    从刚才起就保持着沉默作壁上观的祝姨娘,此时抓住了机会开了口:

    “乌妹妹说得有理,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这些闲话,在小二娘面前也不晓得收敛。素梅,等会儿我亲自给你挑两个丫鬟送去。阿莘身边的丫鬟也需要换一换了,这些个下人,和主子混熟了之后,就容易做些个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正好,借着这件事,也可以借机敲打敲打你院里的那些丫鬟。”

    乌攸记得,“素梅”是季姨娘还是下人时的名字。

    祝姨娘说是要“敲打敲打”那些丫鬟,实则是在往季姨娘的院里塞人,监视着季姨娘的一举一动,甚至大有要把安莘拿捏在手里的架势。况且,她话中所说的“丫鬟和主子混熟后就容易做些个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怕是也意有所指。

    谁不知道,季姨娘是靠爬上了三少爷的床榻,怀上了孩子,才有资格成为姨娘的呢?

    祝姨娘这番简简单单的话,却是一举三得。

    第一,塞了自己的人到季姨娘院中,能够有效地控制季姨娘和安莘。第二,告诫季姨娘娘不要生二心,并暗指就算麻雀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她就算是生了二小姐,也是曾在祝姨娘手底下伏低做小的丫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可以叫季姨娘记恨上乌攸。

    毕竟,说安莘身边有可能有滥嚼舌根的小人的可是乌攸自己,祝姨娘作为三房的主事,采取这样的举动,也是合情合理的,季姨娘自然不敢反抗祝姨娘的决定,可她总得有一个发泄情绪的渠道吧。

    显而易见,乌攸就是被拉着躺枪的那个。

    果然,被祝姨娘唤作“素梅”,又被她夹枪带棒地暗讽了一通后,季姨娘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手缩在袖子中用力绞动着,唇角的笑容也不免僵硬了起来:

    “祝姐姐的话……说得极是,妹妹院中的人的确有些不规矩了,回去我会多加训导。姐姐院里的人都是个顶个的人尖子,妹妹怎好夺人所爱呢?”

    祝姨娘却并不打算给季姨娘留条退路,笑容无比热情道:

    “妹妹不必推脱,这是姐姐的一番心意,你不收下,就是拂了姐姐的面子了?”

    满意地看到季姨娘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后,祝姨娘轻啜了一口茶,优哉游哉道:

    “说起来这调教手下丫鬟的手段,姐姐也有些心得。这手下的人呢,需要时时敲打着,她们才能警醒懂事,明白自己行事的分寸,一旦发现了有些心思不正的,直接剔除出去就好,省得给自己添堵。白妹妹,你觉得我说得可对?”

    在一边一直充当背景板的白姨娘斜觑了季姨娘一眼,笑容灿烂地答道:

    “可不是吗。话说回来,还是乌妹妹眼睛毒,一眼就看出来小二娘身边有起子管不住自己嘴的。看来,乌妹妹深谙治家之道啊。”

    得,绕来绕去还是回到自己身上了。

    乌攸低下头去,在心里默默地吐着槽,面上则保持着标准的45度面试笑容,作羞赧状道:

    “姐姐谬赞了,妹妹哪里知道什么治家之道,顺嘴一说罢了。”

    看着乌攸贤良淑德懂事体贴的样子,季姨娘表面波澜不惊,心底里却咬起了牙:

    你装什么装?看着是个安分守己的,不显山不露水,谁知道“顺嘴一说”就让那祝姨娘寻到了由头,往自己院子里塞了人,还明里暗里地羞辱了自己一番,要是她用了心思,不“顺嘴一说”,那还不得翻了天?

    季姨娘这厢心里还纠结着呢,安莘又不安分了。

    大人间的对话,安莘听得云里雾里,可她还是明白了一个事实:

    自己身边的丫鬟要被换掉了?

    那怎么行?那可是自己玩熟了的玩伴,怎么能说换就换?

    小安莘的火气腾地一下冒了出来,可她的小脑袋瓜里还是有部分“理智”存在的:

    阿娘说过,祝姨娘平素看起来很好相处,但是不能多招惹。既然如此,那就拿这个新姨娘开刀吧!反正自己是个孩子,额娘都说了,童言无忌,别人不会跟自己这个小孩子计较的。

    她回忆着平时里从小丫鬟那里学的骂人话,尖着嗓子冲乌攸没头没脑地骂了一句:

    “狐狸精!勾引我阿爹!你凭什么要换掉我的丫鬟,你……”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季姨娘的脸当即就绿了。

    安莘小童鞋,有些话,大家全当你是童言无忌,笑笑也就罢了,可是有些话,女孩子还是不能多说的啊。

    对于自己什么都没做就平白招来一顿骂,乌攸表示淡定,还没等季姨娘搬出“童言无忌”的大山来压自己,她就“善解人意”地抢先说:

    “季姨娘不必在意,小孩子童言无忌,我知道的。”

    本想以此辩解的季姨娘被噎了个脸红脖子粗,嘴角抽动了好几下之后,才声含怒气地唤来安莘的||乳|娘,把还跃跃欲试、想要实践一下自己新学来的骂人话的安莘抱走。

    在乌攸丰富的重生经验中,碰上过不少熊孩子,其中有哭闹型的,有演技型的,有二皮脸型的,有先天机械拆卸小能手型的,他们的战斗力个个爆表,但要论起临场应变能力的话,仍是不折不扣的战五渣。

    原因也很简单,他们再熊,也只是小孩子而已。

    如果利用得当,熊孩子也能成为反噬对手的利器,因为如果一旦熊孩子犯起熊来,开启的绝对是无差别攻击模式,到时候,恐怕连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都做不到,堪称猪一般的队友。

    安莘小朋友,谢谢你的无私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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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七节 妇女之友林回今

    结束了这场闹心的早会,乌攸准备回自己的扶风院用早餐,蜀葵则尾随在她身后,低眉顺眼,一言不发。

    这个丫头还算是个老实的,乌攸留心看过她,特别是她的眼睛,其中看不出来算计和功利,不过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乌攸现在除了自己那位不靠谱的搭档林回今,还真没有特别能值得信任的人。

    一想到林回今,乌攸就觉得胃疼。

    这是一个怎样神奇的存在啊。

    在内心默默腹诽他的同时,乌攸忘记了,现在林回今是一个灵使,还是依附在自己身旁的,自己脑袋里转着什么念头,他可是第一时间知晓的。

    于是,他也在第一时间提出了抗议:

    “不带你这么玩的!我睡个回笼觉刚起,你就在背地里骂我!怪不得我梦里都觉得我右眼皮在跳!都把我直接跳醒了!”

    靠之,你眼睑痉挛关我什么事?

    还有,你不要随随便便就开口说话好不好?脑袋里突然冒出来另一个人的说话声是很惊悚的好不好?我身边还跟着一个人好不好?

    幸亏乌攸心理素质过硬才没有当着蜀葵的面失态,在稍定下神来后,她装作无意地转过脸去,扫了一眼仍低着头规规矩矩走路的蜀葵,才用灵识和林回今对话起来:

    “你真是来养老的啊?还能不能做点儿和工作相关的事情了?”

    林回今打了一个哈欠,说:

    “那几个姨娘都长得挺漂亮的。安家老三艳福不浅。”

    乌攸强忍住吐他一脸血的冲动,磨着牙道:

    “我不是让你来评判她们的外貌的!你就不能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吗?”

    林回今总算稍稍收敛起了一些不正经的样子,思索了一会儿,问道:

    “那个……叫什么来着,昨天晚上流产的那个姨娘?哦,姓韦。她今天早上怎么没来?”

    听到林回今这种白痴问题,因为极度不爽,乌攸的脚步都放快了几分,借以压制自己胸腔中翻涌着的抓狂感:

    林回今你丫有没有点儿常识啊?人家是没了个孩子,不是做了个扁桃体切除手术,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地到处乱逛的啊!

    对于林回今,乌攸总是莫名地有种吐他的槽的冲动,想收都收不住。

    林回今却早已经习惯了,他悠悠地说出了下半句话:

    “……那她的身体现在怎么样?”

    乌攸似有所悟,一下子收住了脚步,蜀葵察觉到了乌攸的异常,关心地凑过来,问:

    “姨娘,怎么了?”

    乌攸细想了几秒钟,转头问蜀葵:

    “马上就要到韦姨娘的桑卓院了吧?”

    蜀葵点了点头,环顾了四周一圈,压低了声音,答道:

    “是……姨娘可是要去看看?可那地方现在血腥气重得很,韦姨娘据说到现在还是昏迷不醒,姨娘还是不要去踏足的好。毕竟姨娘的身子骨……”

    后半句话蜀葵没能说出口,可意思也明确:乌姨娘在没进安府前,就有无数八卦在这些丫鬟中流传开来,众口一词,都说这新姨娘是个身子骨娇弱的主儿。虽然在蜀葵看来,自家主子面色不错,白里透红,看不出丝毫病容,但一切还是小心为上,万一过了病气……

    乌攸陷入了沉思,想了一会后,她又问蜀葵:

    “韦姨娘到现在还没醒吗?”

    蜀葵点点头,说:

    “桑卓院里的刘妈妈是我的姑姑,她是这样告诉我的。韦姨娘好像是失血过多,正昏睡着,请来的稳婆和大夫现在还在桑卓院里忙活着呢。”

    原主的记忆里也有这么一段,失了孩子后的韦姨娘因为失血过多,身子受损,醒来后又忧思过度,气血两亏,导致她再也没能怀上孩子。原主死后三年后,她也因为身体虚弱而病逝。

    原主之所以背上不祥的罪名,就是从韦姨娘失了孩子开始的……

    难不成,林回今的意思就是从这方面下手,从刚开始就主动出击,化解自己所谓“不祥”的恶名?

    脑袋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林回今含着几分得意的声音便在乌攸的脑海中再度响了起来: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是不是很聪明伶俐啊~”

    乌攸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不打算搭理这个给根杆子就往上爬的家伙,一心一意地琢磨起该如何巧妙地化解这个问题。

    林回今等了半天,也没能等来乌攸的夸奖,略不开心地嘟囔道:

    “这还不简单么?趁她还没醒,你给她送张能够调理她身体的方子,把她救醒,顺便把她亏掉的气血补一部分回来,不就好了?这样一来,你可就是她的救命恩人了。”

    办法倒是个好办法……

    可是劳资没有医术这个外挂啊!虽然久病成良医,身体的原主对医药也不算是全无了解,但贸贸然给一个现在正处于生死边缘的女人开药方,乌攸真怕自己一时失手,把她弄挂了,那就彻底热闹了。

    察觉到了乌攸的无奈,林回今的语气变得愈发得意起来:

    “来求我啊,来求我,我就勉为其难地考虑一下,给你张独门秘方,专门治疗并保养产后或流产后女性身体,很补气血的哦。”

    药方子?

    不会是用来药老鼠的药方子吧?

    听林回今这么说,乌攸马上脑补出一幕场景:

    吃了自己送去的药后,韦姨娘伸腿翘辫子了,而送药方来的自己则被恼羞成怒的三少爷一声令下,再次丢到井里去喂水井的微生物去……

    林回今洞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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