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劲敌,早分出两头,竖起尾钩,放出一片金针,拦在铁灵鸟面前,另外剩下两头则绕过乌云,继续往山洞飞去。
鹿清也已看出危险,连忙一边用佛光护法,一边又将太乙五烟罗放起,那两头天蝎闻着气味,一路穿行,却发现钻不进阴阳门中,而此时佛光之下,公冶黄的身躯体四周渐渐的蒸腾出一片烟气来,随后,原本一身灰白如死的肌肤,也开始变得红润起来,只是双目依旧紧闭,脑门上满是豆大的汗珠,显然已近复体渡劫的最关键时刻。
“公冶黄,今日叫你难逃公道!”
双方正在僵持之际,忽然听得空中又传来一声怒喝,一道白光闪动,显出一个怪人来,只见他身材高大修长,穿着一袭华美道袍,头戴金冠,胁生双翅,舒展开来,比两扇门板还大,双翼末端,各自发出数十团碗口大小的火星,团团飞舞,煞是好看!
“翼道人耿鲲!”
洞内洞外诸人一下子便认出了来者的身份。公冶黄也难得的『露』出紧张神『色』,如果仅仅是余娲和王龙娥两人,自己还可以勉力应付,可若再加上实力与他们不相伯仲的翼道人耿鲲……,自己这一场大劫果然是并非易与啊!
“两位道友可尽力缠住公冶贼道,由我来毁他法体便是!”
耿鲲说着,扬手发出神雷,一番连击之下,竟是强行将瀑布后面的半个山嘴轰成了粉碎,『露』出藏在里头石室中的半死躯体和鹿清两人。耿鲲似乎也没有想到洞中居然还有人在为公冶黄护法,自己的太阴神雷如此猛烈,居然被尽数挡在那一幢五彩烟雾之外,又见那小沙弥年纪尚小,看起来修行不过数十年光景,法宝却偏偏如此神妙,想到许飞娘近来屡屡跟自己说起峨眉派之猖獗,以及门下小辈横行无忌情状,不由将鹿清误以为也是峨眉中人,心中更加不忿,连话也未说,便自展开双翼,飞上前去,将翅尖火箭连珠打去。
鹿清坐在太乙五烟罗下,只觉得四周压力,重如山岳,五彩光雾,流云旋转,耿鲲见自己的鬼火阴箭急切间破不得对方法宝,张口一声清啸,胸中法宝囊内早飞出三团雪白『色』的栲栳大光球,相互磨砺牵引,夹杂着狂风猎猎之声,往五烟罗撞去。
公冶黄毕竟见闻广博,一见耿鲲法宝,面『色』大变,冲着鹿清喊道:
“道友小心,此乃耿鲲至宝九天寒魄珠,威力之大,非同小可,若难抵御,可自逃遁,不用管我!我拼转一劫,也要让他们知道老夫的厉害!”
鹿清见公冶黄说话间神『色』悲壮,知他这身法体至关重要,一旦损毁,要费去四、五百年的苦功,如今形势不妙,已存了搏命之意,连忙说道:
“前辈不必如此,石化法体转眼即将复原,在此之前,小僧必将舍命护法,绝不让对手得逞!”
公冶黄还未说话,那耿鲲却冷笑一声道:
“好个狂妄的小贼秃,多大道行,敢在祖师面前无礼!”
话未说完,三枚九天寒魄珠已攻到五烟罗外围,此珠乃是耿鲲在东海尽头采集月魄寒精苦炼而成,原本是专为对付天狐宝相夫人所用,因威力太大,平素极少使用,因知道百禽道人公冶黄乃是他的最大对头,又偶尔听许飞娘谈及,说是有两个海外散仙正要趁着公冶黄复体渡劫之日前来寻仇,耿鲲心知此乃天载难逢的良机,一旦除了公冶黄,将他元神收来,对于自己大有裨益,连忙从东海赶来,果然见公冶黄被人缠住,难以援手,那平日珍若『性』命的法体,只有一个小和尚守护,心中大喜,上手之间,自是绝无顾忌,全力而为。
第一卷 第六十四回 雪珠神妙
鹿清的自信自然也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从黄山紫金泷一路行来,峨眉、魔教、佛门,三大阵营的顶级功法,他都曾涉猎探究,身边法宝虽称不上多,可是也颇有几件精品,耿鲲虽然厉害,等闲功夫,要想破了他的防御,却也未必容易。
果然,耿鲲的九天寒魄珠转眼化光飞到,鹿清身在五烟罗之下,虽然依旧能冷森森的察觉出一丝寒意,可是只要那层五彩光雾不破,无论自己还是公冶黄的法体,便绝难有大的伤害。那耿鲲猛力地冲了两回,见鹿清自是不动如山,安稳无忧,这才知道这小和尚适才大言,并非胡吹法螺,果然有些门道。
尤其这形如轻烟的法宝,颇似五台派混元祖师的太乙五烟罗,许飞娘也曾向自己提过,可是五台派乃是峨眉宿敌,与公冶黄也并无交情,反倒和自己多有来往,为何反倒助起敌人来了?耿鲲心中正自惊疑,那余娲和王龙娥两人合斗公冶,却是难占上风,原本寄望于耿鲲能为己报仇,现在看他犹豫不决的神『色』,余娲忙连声说道:
“道友既然也是公冶黄仇敌,何不施展全力毁了他的法体,为诸位同道出一口恶气,事成之后,贫道必有重谢!”
耿鲲看出余娲和王龙娥都是千年散修,公冶黄那高法力,也只能将她们敌住,急切间难以获胜,足见厉害。尤其余、王两人生的美艳,又是玄门正经修道之士,若能借此结交,比起许飞娘来,无疑更有好处,加上又贪得对方谢礼,闻言不由精神一振,越发卖弄起来。只见他双翅猛的张开到了极限,左右各有一根主翎,化为红光,从翅膀上自动剥离,夹着尖啸之声,刺向五烟罗所化彩雾。
双方甫一接触,便有无数极细的金红光芒闪动,那五烟罗竟是像一只被针扎的气球一般,渐渐在两点之上收缩紧绷起来。这下子才算见出了耿鲲的真本事,要知这两翼外围十八根主翎,乃是他的本命法宝,自成道以来,每日修炼不辍,根根具有妙用,鹿清也察觉出情形危急,又见公冶黄法体颜『色』如生,已到胸口,知道其渡劫已近关键时刻,一旦被破,功亏一篑,千钧一发之际,也不及细想,竟将自身所有厉害法宝一同祭起,化为一片七彩闪耀的奇光,迎上耿鲲的两支主翎和九天寒魄珠。
此时,只听见“波”的一声,太乙五烟罗经受不住刺击,五彩轻烟被戳破了一洞,还了本质,但那两根主翎也随之冒出一蓬火焰,化为了飞灰,双方法宝算是同归于尽,但三枚九天寒魄珠终于联袂飞入,没有五烟罗隔断,鹿清立时觉出彻骨的寒意,不仅仅脚下草木瞬间蒙上了一层白霜,就是他的两弯眉『毛』,也是变成花白,身体随之一抖,仿佛全身跌入了冰窖一般,连骨头也变得生硬无比。
“不好!”
公冶黄脸『色』大变,正待转身拼命,却见鹿清所用的法宝之中,突然升起一团银白『色』光球,其亮无比,光球周围还有一片六角形的云雾,将之团团包围,九天寒魄珠正在旋转而下,见到光球,仿佛受了极大的吸引之力,竟是舍了鹿清和公冶黄法体,反而朝着那光球飞去。
鹿清原本也自有些惶急,突然见此异象,心中一动,认出那光球正是从邓八姑处抢来的雪魂珠,那片六角形的云雾则是无名禅师座下六子所赠的有无相般若旗门,因雪魂珠乃是八姑心血相连的至宝,为怕其运功夺回,鹿清一直将此珠束缚在旗门之中,虽然每日用三诀神光祭炼,但是还没有完全炼化,与己相合,这会儿情急之间,所有法宝一股脑儿施展出来,连带着雪魂珠和般若旗门也一并放出,想不到却正是翼道人耿鲲的九天寒魄珠克星,此时,早扬手一指,先将旗门的生门开放出来,三枚寒魄珠果然倏地钻入,鹿清又连忙阖上旗门,任由其和雪魂珠相互砥砺缠斗不止。
那耿鲲原本以为太乙五烟罗一破,这小和尚只手可擒,正在得意,不料至宝寒珠竟不知为何,被他用法收走,连丧重宝,又急又怒,恨不得将眼前的这小和尚当即杀死,形神俱灭才能解气,正想亲自飞身上前动手,却见谷外天际之上,一片白云疾飞而来,人还未见,空中先自有数团红光和一道五『色』清气落下,挡在耿鲲和鹿清之间,随即一个清亮的男子声音遥遥传来,说道:
“耿鲲,你不在东海闭门修炼,竟敢趁人之危,来此作恶,难道四九重劫未到,你便急着想要寻死么?!”
话音未落,声已从远及近,响在耳畔,鹿清正在赞叹来人的功力口气,在场中人却都已听出来人底细,公冶黄大喜过望,余娲、王龙娥却是满脸失望之『色』,唯独耿鲲,那样一个心高气傲的人物,闻言居然错愕惊惧起来,连法宝也未来得及收回检视,只将双翅一展,径由来路飞回,片刻之间,便已只剩下了一点白光。
余娲和王龙娥两人也知此次寻仇失败,又不愿和来人相见,朝着公冶黄和鹿清恨恨地瞪了一眼,也自破空飞去,等那云中之人抵达谷口现出身形,黑谷内外,已是一片平静。
“阮道友、丁道友,此番多亏相助了!”
公冶黄此时终于完全安下心来,有这两位护驾,多大的敌人也必绝无妨碍了。
鹿清也好奇的向着两人打量,却是一男一女,那男的身材矮小如幼童,身上穿一件紫『色』道衣,一尘不染,眉目棱角分明,神采奕奕,背后背着一柄赤红『色』的珊瑚杖,那女的却是身材高挑匀称,颜『色』美艳不可方物,身穿绿『色』宫纱,环佩叮当,望若天人。
“果然是阮纠和丁嫦两人么?!”
鹿清在听到公冶黄的招呼之后,便已经大体猜测出来这两人的身份,此时见了这身打扮装束,以及形态模样,越发吃准,正待上前见礼,却听见般若旗门之中,突然连着响起三声轻微的爆炸声,其中三枚九天寒魄珠似乎已经被雪魂珠所败,结连炸裂开来,化为一缕白烟,被雪魂珠吸收,雪魂珠所化银光也因此越发光彩夺目,在旗门之内翻腾不已,几次都差点冲破云雾阻隔,从中飞遁而出。公冶黄一见此情景,连忙在旁指点道:
“小兄弟,雪魂珠吸收了耿鲲九天寒魄珠精华,正自参合妙用,你何不施展佛门神光,趁机将其炼化,使与心神合一,将来必是正邪两道之外一件异宝!”
鹿清被他提醒,也顾不上和来人厮见,只是盘膝而坐,默运毗奈耶三诀神光,罩在旗门之上,精心祭炼起雪魂珠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件野『性』难驯的天材地宝终于与鹿清的本命元神融合在了一体,鹿清只觉得天灵顶门之中,一阵清凉之意透体而过,犹如醍醐灌顶,说不出的舒服通泰,而之前邓八姑修炼的痕迹却已是被尽数抹去,从此之后,不必再用旗门隔绝,这法宝,终于正式地成为了鹿清的家当。
“恭喜小友!”
公冶黄见鹿清喜悠悠醒转过来,知道大功告成,连声道贺,经过适才一番经历,百禽道人对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和尚不由得刮目相看,不说这些奇珍异宝从哪里得来,就是面对危险,一意护持自己法体的行为举动,也足以令他动容。
“这回我也是失了算计,想不到在余娲和王龙娥两人之外,连耿鲲都会来凑这场热闹,若不是有小友为我抵挡下来,我这数百年修炼的法体必吃他毁去,弄不好,连元神也要受伤,贫道在此有礼了!”
公冶黄辈分颇高,乃是蜀山原著之中“三仙二老一子七真”中七真之一,旁门中有数的高人,却如此礼敬鹿清,不由让他有些惶恐失措,正不知如何应对,却听见旁边有人哈哈一笑,说道:
“难得难得,想不到公冶兄出了名的孤僻『性』格,竟会与人如此客套应对。”
鹿清循声望去,正是阮丁两人含笑而来,丁嫦的手中还托着一团五彩流转的奇光,却是自己被耿鲲所毁的防身法宝太乙五烟罗,只是看这样子,似乎已经被这两位重新祭炼,已恢复了灵效,不由大喜道:
“多谢两位前辈!”
丁嫦将五烟罗送还鹿清,这才说道:
“小友急人之难,以致法宝损坏,我等理应如此,不必道谢。”
阮纠也道:
“我和丁师妹因知道公冶兄的法力,以为仅余、王两人,断不会出事,又碍着霜华仙子温良玉和瓢媪裴娥的情面,不便前来相助,想不到耿鲲会听闻消息,前来偷袭,若非小友法宝神奇,公冶兄几遭不测,我等也必愧对至交了。”
鹿清知道这两位出身灵峤宫,两千年地仙赤杖老人门下高徒,号称是峨眉之外,另一大无敌山头,非同小可,听他们赞扬自己,也是不住逊谢。公冶黄此时已经附体还原,心怀大畅,可惜黑谷洞府已毁,只能请三人在崖间自己平素炼丹的一处洞『|岤』中暂坐交谈。
第一卷 第六十五回 灵峤订交
话说阮纠、丁嫦两人赶来惊走了余娲和王龙娥,解了公冶黄之围,鹿清又恰用雪魂珠将翼道人耿鲲的九天寒魄珠吸尽精华,破了法宝,将其逐走,那雪魂珠得了月魄寒精,越发纯凝神妙,又吃鹿清毗奈耶三决神光连番祭炼,终于神宝化一,心与身合,成为了鹿清现在的第一件至宝。
公冶黄渡劫成功,心怀大畅,邀请三人前往崖上别府小坐,鹿清也有心结识阮、丁两人,自然乐意奉陪,四人飞身而上,来到崖间,就着黑谷残阳,宾主落座,言笑晏晏,一时尽欢。丁嫦更是从随身携带的法宝囊中取出蓝田玉石和一壶紫府仙酿以为公冶复体之贺。公冶黄忙向鹿清说道:
“道友可能还不知这两位来历,他们乃是东海天蓬山灵峤宫赤杖仙童阮纠和其师妹丁嫦道友,这灵峤宫深居东极半天之上,与凡尘隔绝不通,亘古以来,便是仙家福地,宫主乃赤杖真人刘真人,自唐代便已成道,逍遥地仙岁月数千年,法力之高,不可思议,阮道友便是他的开门弟子,衣钵传人,也是我公冶黄三生至交,这蓝田玉石和紫府仙酿皆乃灵峤特产,服食之后,明心凝神,助长道行,乃是修道人梦寐以求的佳品,难得丁道友如此慷慨,仙缘遇合,不可错过啊!”
鹿清连连点头,取过玉实、仙酿,向阮丁两人道一声多谢,便即食用。其实,便是公冶黄不说,鹿清又岂能浪费了这样的好东西。灵峤宫的名号来头,作为蜀山『迷』,鹿清又岂能不知?!连怪叫化凌浑和白发龙女崔五姑夫『妇』这样级别的人物,进了灵峤宫都要持后辈之礼,足以见出宫主赤杖真人和赤杖仙姥这一对地仙的辈分实力。
况且书中更曾明言,这灵峤宫中经常还会有已经飞升的仙家接到刘真人表章邀函,从灵空仙界来此降陛停驻,品尝蓝田玉石,能够和修道人的总后方天界保持有如此紧密的关系,搜遍全书,堪称只此一家,故而很多读者都认为,在《蜀山》正传之中,唯一能够和峨眉抗衡的门派,大约便是灵峤宫。不过可惜的是,灵峤宫却习惯了茕茕孑立的孤傲姿态,不仅不愿意跟峨眉分庭抗礼,反而处处示好,结为同盟,更人气闷不已。
“不过……”
鹿清暗自思忖道,
“此时此地,灵峤宫应该还没有跟峨眉接上头,按照原著之中所写,那需要等到凝碧崖开府之时,若是自己能预先跟这一家玄门大派结下交情,日后对抗峨眉,不说让他们加入己方阵营,至少也要严守中立,免去腹背受敌之难才好。”
鹿清深思不语,却听见丁嫦在一边笑道:
“区区薄物,不足挂齿,公冶真人莫不是取笑于我么?!倒是这位道友,如此年轻,竟能举手之间破了那翼道人耿鲲的九天寒魄珠,实令人大出意外呢。”
鹿清听丁嫦话中的意思,似乎对自己的雪魂珠颇为瞩意,正自惊奇,那阮纠却似乎已经察觉了他的心思,莞尔笑道:
“小友不必疑心,我丁师妹因有一桩疑难之事,拖延许久,便是为了缺少一件寒晶之宝,不过此事现在还说不上,等他日有空,小友何妨来我灵峤宫中一唔呢?!”
公冶黄知道赤杖真人和阮、丁师徒的法力本事,想不到居然还有连他们都难以处置的难题,不由大感惊奇,鹿清却知道这正是自己和灵峤宫结交的机会,自然满口答应下来,问了路径,暗自记在心中不题。
四人言谈多时,阮纠和丁嫦便自离开,公冶黄因此次鹿清出力之处甚多,硬要再送他一件法宝以为酬劳,鹿清却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自己的雪魂珠、九天元阳尺、太乙五烟罗、赤练桃花瘴和九九修罗刀等,都是原著中一等一的至宝,可是自己一路行来,俱是忙于救火,并没有时间多加祭炼,元阳尺还未能使用,修罗刀残缺不全,五烟罗和桃花瘴都以防身为主,雪魂珠又是新近刚刚收服,现下所要做的,不是再去搜罗和打劫什么宝物,而是先要将这些已有之物,加意修炼,尤其是雪魂珠,事关日后灵峤宫之行,危险难测,更是马虎不得。
想到此处,鹿清婉拒了公冶黄的好意,公冶黄见他不矜功劳,遇事谦退有礼,越发欣赏,又将自己借用的巽风冰蚕交还鹿清,说道:
“这冰蚕虽是虫类,修炼千年,便自化蝶成道,也算是半个飞禽之属,故而用我所传之《岐舌经》,也能与其交谈,且此物道行颇高,尤其深谙八反巽风之术,若得空闲,可向其讨教,必有益处。”
鹿清闻言大喜,忙谢过指点,伸手接过冰蚕,将其放入怀中,这才向公冶黄告辞离开,正想直接往南海而去,一出黑谷,却正好眼见得满山枣花盛开,想起之前和孙凌波、余英男的赴会之约,算计时日,正好过了一日夜功夫,只得按下剑光,往阴素棠的枣花崖别府行去。
刚刚走到孙凌波所说的紫石溪边,忽听得一阵肆意嬉笑之声,男女皆有,循声望去,却见溪边转出一群人来,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面目凶恶,腰间挂着一只葫芦,壶口微微卷着一片红『色』的烟雾,时隐时现,旁边还有一个长身玉立的白皙男子,面目俊秀,举止温柔,但是神『色』之间,却透着一股子妖媚之气,两人的怀中皆搂着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一个便是孙凌波,另一个年纪更轻,身穿一件红衣,容貌姣好,体态丰盈,蜷缩在那妖媚男子身边,不时嘤嘤细语,看似亲昵以极。
众人看见鹿清,除了那红衣女子稍稍显出一些羞赧之『色』外,其余三人俱是旁若无人,尤其孙凌波,更是面『露』喜『色』,朝着众人说道:
“这位道友便是我之前所说的晓月禅师弟子。”
说着又转向鹿清,介绍道:
“这几位都是我等同道之中的有名人物,这位史南溪,乃华山派掌教烈火祖师师弟,这一位名唤香雾真人冯吾,乃巫山牛肝峡修士,至于这位妹妹……”
孙凌波指着红衣女子,故意顿了顿,好似要卖个关子一般等待鹿清的发问,偏偏鹿清之前听她和余英男的对话,早已猜出这人十有八九便是姑婆岭金针圣母的独生女儿,蜀山中有名的可怜女子施龙姑。知道她原本秉承母亲遗命,不肯出山为恶,正是因为偶然间结交了孙凌波这个损友,才被华山派一众『滛』魔『色』鬼趁机勾搭上门,从而一步步走向作孽被灭的悲惨结局。心中对孙凌波异常厌恶,根本未曾理会。
孙凌波等了片刻,见鹿清毫无反应,只得讪讪说道:
“这位妹子便是姑婆岭金针圣母之女施龙姑,深的其母真传,乃是各派之间异军突起的女剑仙。”
鹿清闻言,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什么“异军突起的女剑仙”云云,这孙凌波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初出茅庐的小娃娃了,这施龙姑所依仗的,无非就是其母所传下的几套玄女针而已,连着史南溪、冯吾等人算在一起,在原著之中,也曾攻打凝碧崖,结果峨眉诸长老一个未到,仅仅凭着灵云姊弟、英琼、轻云、若兰、天狐二女和司徒平等小辈弟子,就被打了个落花流水,一败涂地,固然峨眉之胜,是依仗着九天元阳尺、弥尘幡、紫青双剑等异宝之助,可是这些废物,也着实无能的令人发指。
况且自己在黑谷之中,刚刚才见识了千年散仙和灵峤高人的气度,眼前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又哪里会放在鹿清的眼里,若不是为了救护余英男,鹿清简直连跟他们虚与委蛇的兴趣也欠奉。
果然,史南溪听了孙凌波之言,咧开大嘴哂笑道:
“凌波可莫要小看了鹿道友,之前听飞娘与我师兄谈话,慈云寺中,他曾大破七手夜叉龙飞的九子母阴魂剑,又胜过东海三仙中苦行头陀的衣钵弟子笑和尚,本领十分高强,休说是你与龙姑,便是我和冯道友,急切之间,也难稳胜。”
孙凌波和施龙姑闻言,不由盯着鹿清深深看了一眼,仿佛这个面红齿白的小和尚一下子变得有些高深莫测起来。鹿清一心只为余英男而来,连忙朝着孙凌波问道:
“之前与孙道友一同采摘大枣的那一位姑娘呢?怎未见到?”
孙凌波原本就疑心鹿清对英男有意,这下子不免更生醋意,娇滴滴白了鹿清一眼,假意作嗔道:
“鹿道友提那贱婢作甚?!此人心高志大,虽然拜入师傅门下,却对我教功法看不上眼,还屡屡劝谏,惹得师傅不快,又不肯与我应酬诸位道友,早被冯师兄用五行挪移『迷』魔障锁在洞中,只等两个时辰之后,破了她的护身剑气,中了仙障法术,便可任由诸位师兄享用了!”
第一卷 第六十六回 前往南海
“果然如此!”
鹿清闻言,心中自是愤然,却听旁边的香雾真人冯吾笑言道:
“鹿兄不愧是我等同道中人,那余英男贱婢虽然不讨人喜,可是若论根骨,实实远胜孙、施二位道友,若能采补,大有裨益,鹿兄既然也早有此意,稍候可同往洞中,一起快活便是。”
孙凌波和施龙姑听了,心头都是一阵醋意,施龙姑更是蜷缩在冯吾怀中娇嗔道:
“什么根骨资质?!那余英男总共修道不过数年,岂能比得上我和孙姊姊,只怕是你们看她生的美貌,动了『色』心罢了,没得说这些场面话,岂不令人齿冷。”
说着,一双妙目有意无意的朝鹿清瞟过,满是温柔妩媚之情。
鹿清知道这施龙姑也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可怜虫,其母姑婆岭金针圣母因平素作孽太多,要遭天劫,虽然领悟前非,立意归正,无奈这女儿秉承自己孽根,大非修道之器,一旦自己转世而去,难保不会受人怂恿,出山为恶,落个与自己一般的悲惨结局。
千思万想,毕竟母女情深,金针圣母到底还是想出了一个自觉稳妥的办法——为龙姑找个正直可靠的男子结为夫『妇』,最后寻上了青海派藏灵子的徒弟熊血儿,岂知那藏灵子虽知道龙姑的根骨太恶,未来十九要生出事端,可是又算出她正是自己日后渡劫的关键,听金针圣母一说,便自应允下来,金针圣母也得以放心离去,兵解转世。
那熊血儿和施龙姑新婚燕尔,初自甜蜜,但熊血儿乃是藏灵子的衣钵传人,假期之后,便常常随师修道,夫『妇』两人一年也见不着几天,施龙姑秉生『滛』根,渐渐难耐,偏又偶然间结识了桃花仙子孙凌波这个『荡』『妇』,并经由她和华山派一干『色』鬼『滛』魔勾搭起来,越发言行无耻,甚至就在山洞之中,大开无遮大会,最终还被鼓动前去峨眉寻事,落得个身死人手的结局,白白辜负了她母亲的一番苦心孤诣。此刻又见她依偎在阴阳人冯吾的怀中,举止轻佻,不由故意点醒道:
“闻听青螺峪中,青海教主藏灵子前辈得了半部《鼎湖天书》,此乃广成子天府秘笈,施道友怎没有回去柴达木河,随丈夫祖师一同修炼?”
施龙姑听得脸『色』一变,勉强笑道:
“血儿狠心,不肯理我,他那师傅更是几次求见,均予拒接,我难道还要去跪在他门口苦求么?反不如和诸位道友在此山中逍遥快活得好!”
鹿清闻言叹息,知道她入魔已深,实难超拔,原著之中,就连那个最喜人定胜天的神驼乙休都无能为力,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众人正在说话,忽见半空中一道赤红『色』的剑光闪过,往西南方向飞去,史南溪眼尖,早呵呵笑道:
“郑老兄和倪师弟终于到了,我等还不回去商议行动!”
说着孙凌波朝鹿清道声“有请”,带着他一并往适才剑光所落方向而去,片刻之后,转过一片枣林,眼前闪出一座环境清幽的洞府,洞口站着不少男女修士,高高矮矮,奇形怪状,为首的两人,一个身材高大,面相狰狞,手臂长及膝盖,精光四『射』,另一个却是油头粉面的兔脸男子,一双眼睛,只在身边一个身穿青衣的美貌女子身上『乱』看。此外,还有两个光头僧人和一个矮小干瘦的中年男子,正围拢在一起说话,看见冯吾等人回转,各自欢笑迎上,相互行礼。
孙凌波又一一为鹿清介绍,后来两人正是崆峒山长臂天魔郑元规和华山派长老兔儿神倪均,那青衣女子名唤赵青娃,人称青衣玄女,两个僧人一个是铁背头陀伍禄,一个是天游罗汉邢题,最后那瘦小男子则是竹山教竹山七子中的金刚爪戚文化,他们大多都是孙凌波的同道情夫,受她邀约,前来枣花崖赴会。
鹿清一心所念,都在余英男的身上,哪里肯和这些邪魔歪道交往敷衍,偷偷回头望去,只见身后山洞之中,果然是一片粉红『色』的烟雾缭绕,心知余英男必在其中,正想如何救人,那冯吾却向着众人说道:
“成都慈云寺之役,我师兄阴阳叟司徒雷被朱矮子腰斩,五台华山两派更死了不少道友,尤其是那些峨眉派的小辈弟子,仗这师传法宝和几个老不死的护驾,恣意妄为,以多欺少,最是可恨,今日听姑婆岭施道友所言,峨眉长老近日都在东海各处炼宝,不能分身,凝碧崖中,只有那些小贼留守,我意趁此枣花崖盛会,集合同道,攻打峨眉,为天下同道出一口恶气,就便捉拿几个男女小贼享用,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冯道友说的极是!”
孙凌波连声附和,又加油添醋的说了一遍峨眉派中的仙果灵『药』,俊男美女,听得众人垂涎不止,群情汹汹,仿佛便要立时攻上峨眉。
鹿清心中鄙视,知道这些废物不过口头上说得痛快,却不知长眉真人早就算定了此事,并预备下两道灵符,任他们人多势众,到最后只怕连些草木石头都损毁不了。
想到此处,鹿清不再理会众人叫嚣,反而慢慢的退到洞口旁边,突然施展出毗奈耶三决神光,只见一片五彩奇光照向洞中云雾,那冯吾的五行挪移『迷』魔障原本功力就不如司徒雷远甚,又无人主持,而鹿清的佛光却因近日祭炼雪魂珠而威力大增,两下甫一接触,那粉『色』云雾便如烟霞蒸腾,瞬间被驱散个干净,『露』出一方石台,余英男伏倒其上,四周已只剩下薄如蝉翼的一层青光,堪堪将破。
“鹿道友这是何意?!”
众妖人刚还在兴高采烈之际,忽见鹿清破了『迷』魔障法术,正自惊疑,鹿清却早已祭起玄谭剑,化道白光,抱起英男,身剑合一,往南面飞遁而去。余下妖人猝不及防间,竟连反应都未曾作出,只是眼睁睁看着鹿清救人而去,眨眼消失在空中,速度之快,便是功力最高的郑元规也自愧难及。
“你们要去峨眉送死,我可犯不着阻拦,反正一个个都不是好人,倒是这余英男,身世可怜,『性』情柔和,岂能毁在你们手中?!且不说日后峨眉派是否也会像丢了李英琼那样上门要人,反正先救了出来再说吧!”
鹿清心中一面想着,一面朝南海飞去,历经青螺峪一番波折,虽然依旧还是没能改变邪教巢『|岤』覆灭的结局,可是自己的实力,却是实实在在的突飞猛进了一大截,除了那些法宝功法之外,更是结识了上方山镜波寺无名禅师、枣花崖黑谷百禽道人和灵峤宫中的赤杖仙童阮纠等人,而原本隶属于峨眉的庄易、林寒、邓八姑、米刘二矮等人,或是改变了其命运轨迹,或是减弱了其法宝本领,加上自己居然还收了俞允中这个弟子,这蜀山天道的种种改变,当是有目共睹了。
鹿清一面想着,一面加速飞行,按着朱洪所指示的方位路径,飞行了整整一天两夜,这才终于看见了南海中这一座形状古怪,景『色』秀丽的白沙双岛,鹿清想到即将能见到分别许久的恩师晓月和朱洪、若兰等人,不由心中一阵激动,正待身剑合一下落,忽听岛上响起一声娇斥,紧接着两道青『色』剑光如电一般首尾相顾,从岛上树林之间飞出。
鹿清一眼认出那后头的青光正是墨凤凰申若兰,见她追敌心切,想也不想,三股钢叉化为三道赤红光芒,拦在了先前那道青光之前,若兰也看出来人正是鹿清,心中大喜过望,连声说道:
“鹿师兄来得正好,不要放走了这个小贼!芝仙还在他手中呢!”
鹿清一听此人居然乃是盗宝而来,再不客气,一面指挥剑光,一面早将太乙五烟罗和赤练桃花瘴同时放起,层层叠叠化为两重烟幕,笼罩在全岛上空,那青光似也知道危急,倏地调转方向,竟是往地下钻去。鹿清略愣了一愣,却见青光已经遁入土中,消失无踪,若兰连用禁制,想将土层加固,却哪里跟得上对方的行动,这青光游走于土石层中,仿佛是游鱼入海一般轻松写意。
“不好!”
申若兰跌足连叹,那鹿清却不慌不忙,一拍脑后,放出一团栲栳大的银白『色』光球,在空中飞旋升浮,若兰只觉得浑身一阵奇寒,再看地面之上,竟是在瞬间凝成了一片坚硬的冰层,那青光适才游行无阻,这下子却是碰上了硬壁,窜行许久,石屑冰块四下飞溅,可是却只不过通行了数丈距离。
“小贼,你给我出来!”
若兰此时也看出鹿清法宝厉害,已经挡住了青光逃路,心中大定,扬手放出三个连环的红『色』金圈,按着天地人三才布阵,罩定青光上头,发出无限火云金针,青光越发举动无措,知道地下存身不得,只能再次钻出,一面放出一片白云护身,一面收了剑光,显出身形,却是一个大头矮身的男童,满脸的惶急神情,又从怀中掏出一枚晶光闪闪的细针,扬手一丢,化为一点乌芒,破空而去。
“鹿师弟,不可鲁莽!”
此时,岛上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片刻之间,一道金光影中拥着一个相貌古拙的高大和尚和一个灰脸瘦长男子双双飞来,见了鹿清,俱各惊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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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便是第二卷《青螺峪》之末章,此后便是第三卷《紫云宫》,南海风云诡谲,主角前途多艰,好戏正待上演啊~呵呵
第一卷 第六十七回 元龟易周
“师傅!师兄!”
鹿清一见来人,正是晓月禅师和朱洪,连忙上前行礼,晓月早呵呵笑着将他扶起,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才不住地点头说道:
“很好!很好!”
鹿清闻言,心头一阵温暖,这种师徒之间形动于『色』的舐犊深情,可不是严肃刻板的峨眉派所能常见的景象啊。
“师父师弟,别后之言,稍待再说,此子虽然偷入碧鸥峰,盗走了芝仙,可是他来头甚大,适才又用家产的传音针向长辈告急,他那长辈居于南海元龟殿中,法力高强,与我等又同处一海,相隔不远,日后都是邻居,若因此惹下麻烦,只怕从此白沙岛难有宁日了。”
朱洪见鹿清终于回岛,心中自然也是欣喜,只是又怕鹿清不知情形,伤了来人,连声说道,
“不若等他长辈前来救人之时,训诫一番也就是了。”
晓月和尚却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脾『性』,要不然也不会和峨眉派的齐漱溟闹得如此不可开交,听了朱洪之言,两道寿眉紧紧皱起,说道:
“为师岂不知这小畜生的来历?!不过他冲破禁制,深入我岛禁地,且还抢走了芝仙,全不把我放在眼中,便是易周老儿亲来,也需赔礼致歉,好好责罚一番,岂能轻易放了?!”
一旁的鹿清听得元龟殿和易周老儿之名,早已知晓对方来历,正要说话,半空中一道朱虹光芒疾驰而来,话也未说,便是大片的神雷夹着数道龙形火光轰下,所幸太乙五烟罗和赤练桃花瘴都是旁门中的防身至宝,又是两宝合用,更增威力,那神雷火龙虽然威势惊人,可除了激『荡』起一片烟云流转之外,并未奏效。那男童先见朱虹飞来,面上一喜,又见法宝无功,急得直跺脚,高声说道:
“母亲小心,这是峨眉弃徒晓月秃驴和他的徒弟,这外头的劳什子不知何物,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