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以便与邓八姑的心灵元神隔断。这才听俞允中诉说之前青螺峪魔宫事变。
“我因不辨魔宫地理,又知道这黄绣多次前来相求师傅要拜入师门,便想追上前去,和他一同离开。不料刚刚走出大殿,只听得背后一声轰然巨响,那么雄伟的一座宫殿,竟是整个儿坍塌下来,师傅所说的采薇僧朱由穆和姜雪君两人,包围在一圈佛光之中,掐着灵诀,各自念念有词,双手间不住的散出金、白两『色』奇光,那宫殿砖石吃光芒照过,便自松动坠落,扬起大片烟尘。”
俞允中说道,
“那负责守卫魔宫的独角灵官乐三官连忙祭出毒龙和许飞娘等人新炼的百魔元灵幡,化为大片黑云将两人缠住,我便趁机四下搜寻黄绣踪迹,忽见又有一片绿云飞来,显出一个大头长手的怪人,正是师傅说过的百蛮山绿袍老祖,身边还跟着一个独臂妖人,自顾自在大殿废墟之间不住搜寻着什么。
此时,空中又有一道青光落下,这回却是一高一矮两个道人,那高的一个手中还抱着一只血红『色』的口袋,袋子外呈透明,可以看出里面居然装着魔宫请来的大帮手师文恭。我见这先后所来的这两批人无一不是好惹,连忙隐身潜伏在一边,他们却也似乎并未察觉。
可是黄绣却并无我这般灵验法术,还未飞出数里,便吃众人发觉,绿袍和藏灵子双双赶往拦截,黄绣飞剑法术稀松平常,哪里比得上这两位一教宗主,当即便被拦下,口口声声要他交出天书玉匣,黄绣一口咬定已被许飞娘抢去,绿袍师徒心狠手辣,装作回身,却出其不意幻化出一只大手将黄绣杀死,搜出玉匣,不料金光一闪,玉匣又被一个叫花子打扮的老头凭空夺去,还未打开,藏灵子便张口吐出百来道青『色』剑光,朝着那老叫花子刺去……”
俞允中详详细细地诉说着当日青螺魔宫的一番大战,无论是朱由穆姜雪君,还是绿袍、藏灵子、凌浑夫妻,显然都是散仙以上的长老级别高手,围绕着争夺《鼎湖天书》,这一场大战的水准可是绝不在谷外魔阵之下啊。
“最后,那玉匣被绿袍所毁,其中道书、法宝和丹『药』撒了一天,却也巧合,这尺子和两粒丹『药』正好落到了我的脚边,我连忙将其拾起,还未查看,那绿袍老祖等人立即察觉,便要围攻而来,我自知法力有限,正在惊慌失措,忽然想到先前姜雪君和朱由穆所赠的那道灵符,连忙祭出,早化为一道金光,将我瞬间推出老远,这才躲过了绿袍等人,一路狂奔到此,和师傅汇合。”
“原来如此!”
鹿清点了点头,深知俞允中此番遭遇实在危险至极,能巧得九天元阳尺和两粒聚魄神丹,更是意外之喜,算起来,这一趟青螺之行,实在是大有收获了。
“你先安顿在此处,不要『乱』走,我先去中洞参拜祖师,九天元阳尺虽然是广成子炼魔至宝,没有天书所载七字真言,尚还无法发挥威力,两粒聚魄神丹,我也另有用处,等此间事完,我便带你前往南海和晓月师父汇合,倒是再行入门之礼罢!”
“是!多谢师父!”
俞允中对于鹿清极为信服敬佩,闻言高高兴兴地答应一声,鹿清则将玉尺丹『药』放入法宝囊中,这才往哈哈老祖的中洞走去。
一别经年,景物依旧,几个师兄弟们看见鹿清,都是笑着打声招呼,鹿清一路挥手前行,来到中洞门口,这才恭恭敬敬地叩关求见,此时,门口烟雾突然自动散开,鹿清连忙走进洞中,穿过甬道,来在大厅之内,抬眼一看,只见在哈哈老祖的宝座旁边,还端坐着一位看上去仙风道骨的全真修士,神『色』倨傲,正朝着鹿清仔细打量。
“这个娃娃便是师兄所说的晓月弟子,天外散数?!”
那修士似乎颇有些失望,说道,
“看他根骨资质,不过中人以上,未见有何特异之处啊。”
这家伙究竟是谁?居然能跟哈哈称兄道弟,这般辈分资历,未免有些骇人听闻啊!
鹿清心中腹诽,只听得哈哈老祖朗声笑道:
“你和晓月,资质根骨都是上上之选,可惜命数所限,最后还是叛出了峨眉,天道莫测,岂能以此作数。”
“和晓月师傅一样叛出峨眉?莫非此人是……”
鹿清心中不由得一阵紧张,一个极为熟悉的名号在脑海中泛起,那中年修士却是目光凛然,一对眸子中异彩闪烁,傲然说道:
“正道邪道,峨眉魔教,老夫早已不放在心上了,大丈夫纵横世间,哪有这许多牵连?!还是随『性』而行来的爽快!况且我的最大对头任寿,早已飞升仙界,当今天下,能制我的,寥寥可数,唯独任寿昔年在石神宫中,得到一支青玉莲房,乃是《血神经》的克星,如今藏在峨眉灵翠峰宝藏之中,一旦开府,必被齐漱溟得到,乃是一个隐患,所以特意用元神附在此人身上,前来师兄洞中商议。”
此话一出,立时印证了鹿清的想法:这中年修士果然便是赫赫有名的血神子,至于这副皮囊,大概又是占用的某个送上门的倒霉家伙的肉身吧。
话说这血神子名唤邓隐,乃是峨眉鼻祖长眉真人的师弟,天赋资质极佳,因宿世孽缘,跟正道散仙申无垢、魔教公主红花等绝世女子姻缘缠绵,最终不知因为什么缘故,竟是舍弃正教,一意修炼了魔教中最恶毒的《血神经》副册,专与峨眉作对,并想要在凝碧崖开府时节,偷偷潜入,大闹盛会。
谁想齐漱溟拜读长眉遗笺,早有安排,集合了极乐童子李静虚、洞庭湖严瑛姆、姜雪君师徒、武夷散仙谢山、大方真人乙休、赤杖真人阮纠、百禽道人公冶黄、怪叫化凌浑、青纱林猿长老及荀兰因、餐霞、元敬等诸峨眉长老,设下天罗地网,最终将其困于佛火心灯之中,形神俱灭。
在蜀山正传之中,这是最高等级的一次群殴,也显示出了血神子邓隐的凶名厉害。但当日读书之时,鹿清便有些疑『惑』,须知此时邓隐的血影神功,尚未炼到完善,本身具有弱点,不像之前的血神宫主或者尸毗老人那样号称不死之身,何以刚刚从西昆仑黑风窝中出困,便立即赶往峨眉进行复仇?现在听他一说,才知道原来是害怕齐漱溟得到长眉遗留下来的青玉莲房。都说长眉真人为了这个师弟穷极心力,甚至不惜延误自己的飞升时机,想要助他超劫化孽,可是偏偏又处处压着邓隐一筹,始终将他笼罩在自家的计算之下,却让这个高傲不羁的邓隐如何能够诚心服膺?!
座前的鹿清正自神游八荒,却听哈哈向着邓隐说道:
“峨眉开府,号称是千年以来未有之盛会,海内外正道旁门,十之七八都受邀约,不仅高人云集,便是峨眉也必暗做万全准备,只怕我等冒然攻上凝碧崖,绝难讨得好去呢。”
鹿清也和很多读过蜀山《长眉传》的读者一样,对于邓隐,始终心存一番怜惜之情,不说他的根骨资质,便是入道之后,种种际遇,也着实有令人唏嘘感慨之处,就比如他的妻子申无垢,虽然与邓隐合籍双修,感情极深,偏又处处与他刻意冷淡隔膜,想要借此警醒,没想到爱之却适害之。邓隐何等心气,这般受冷,心中自然郁积,反倒被魔女红花有机可趁,用温柔怜爱之意将其收服,从此坠入了魔道,以至最后落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然若是申无垢能稍假辞『色』,化柔情为慧剑,不时提点,加上长眉真人和疯和尚从旁辅助,邓隐实未必便会如此凄惨,此刻听他又在筹划开府时候攻打峨眉之事,不由大惊,脱口说道:
“老祖所言极是!邓前辈与长眉真人乃是昔年同门,必定深知其脾气『性』格,事关峨眉气运,事无巨细,件件皆算出因果,布下酬对之策,从不落空,何况开府这样的大事?!还望邓前辈三思而行!”
邓隐闻言,双目精光一闪,望着鹿清说道:
“你小小年纪,竟也知道我的名号?”
哈哈道:
“邓道友不必疑『惑』,此子先前曾在我门下修习两年,因谈及晓月《九天玄经》(注:前文所说的《大玄天章》乃是洞庭湖严瑛姆的功法,并非是峨眉本派秘笈,特此修正,改为《九天玄经》)之事,说起过道友,想必他还一直记着。不过此说大是有理,邓道友万不可自『乱』阵脚,青玉莲房虽然乃是《血神经》克星,可是你一旦功行完善,炼成不坏之体,其又能奈你何?!便是旃檀佛光,也不过稍稍能使你受些苦痛而已。尤其听说你那血影神功,每伤一人,便能夺取对方功力元神,多增加一份力量,依我之见,还是暂且隐修西昆仑山中,积蓄力量方是上策。”
第一卷 第六十一回 备学阵
邓隐闻言,方自沉『吟』不语,鹿清却从怀中将两粒丹『药』取出,向哈哈老祖说道:
“此乃广成子所炼的聚魄神丹,弟子得自于青螺峪天书玉匣之中的,此次正邪双方一番大战,皆为这些宝物而去,可惜弟子法力有限,天书被藏灵子和凌浑所得,只碰巧得了两粒丹『药』,不敢擅专,特来敬献祖师!”
哈哈老祖一见那聚魄炼形丹,却是吃了一惊,脸上难得地『露』出惊喜神『色』,向着鹿清说道:
“难得你有此孝心,知道老夫因修炼神功,走火入魔,深受枯坐之痛,献此神丹,有此一粒,便可免我十年复体苦功,大是快慰!至于另一粒,不如送与这位血神子前辈,他那血影神功虽然厉害,可是需将皮肉剥去,专炼全副血身,方可化为无敌血影,尤其剥皮修炼之际,苦痛锥心,仙凡难当,若能服此广成仙丹,护住自身魂魄,却能大减痛楚,助益不少啊。”
鹿清听闻,自然并无异议,便分出一粒献给邓隐,邓隐先朝鹿清看了一眼,又转头望向哈哈老祖,这才伸手接过,说道:
“我知你这老怪必是还有下文,可是这聚魄神丹与我实有大用,只得生受后辈之礼了,你有甚条件要求,不妨直说便是。”
哈哈老祖呵呵一笑,指着鹿清笑道:
“邓神君不必如此,老夫也并无什么过分之求,只是此子师承晓月,所习峨眉法术,简陋不全,不知邓道友可愿指点一二么?”
邓隐闻听哈哈之言,倒是松了口气,从座椅上缓缓站起,来到鹿清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开口说道:
“适才我听哈哈师兄之言,晓月所传,仅仅只《明心》、《吐纳》、《『操』剑》三篇,第四《阵图》已迥非完整,至于五六《术算》、《渡劫》两篇,则全无涉及,只可惜我叛出师门之际,《九天玄经》也只学了七八成左右,除了《术算》因觉得太过繁杂,没有去学,《渡劫》也只稍懂皮『毛』,唯独《阵图》一章,因和昔年爱侣多曾研究,颇有心得,倒是可以教你。”
“多谢前辈!”
鹿清大喜过望,翻身拜倒,行了大礼。自己不日之后便要往赴海外开府,若是能学一些阵法埋伏之类的杂学,对于营建门派,守卫根基,当然是大有好处了。
接下来的半月之中,鹿清白天便跟着血神子邓隐在长狄洞中学习《九天玄经》的阵图篇,晚上则用毗奈耶三决神光不停地祭炼着雪魂珠。这邓隐果然是天赋绝高之辈,不仅对于包括两仪微尘阵在内的峨眉诸多阵法熟稔于心,备知根底,而且自己居然还创立了一个新阵,名唤黯然销魂小诸天阵,杂糅了峨眉、旁门甚至魔教的诸多厉害禁制,以情动人,以欲伤人,一旦中魔,便会神思困顿,形销骨立,最终恹恹而亡,和“宇宙六怪”中尸毗老人神剑峰的情丝欲网异曲同工,端得是厉害无比。
这鹿清一边学习阵法,一边又想起《长眉传》中邓隐由道入魔时候那种种悲苦遭际,无垢无情,红花痴缠,人算天算,宿世纠葛,生生地把一个刚烈率直,心慕正教的大好青年,『逼』上了妖孽一途,这蜀山的天数命定,着实是无情可恼啊。
半月之后,血神子独自返回西昆仑黑风窝中,准备《血神经》的最后一次修炼,在飞出野人山时,更和哈哈老祖联手,将隐伏在此企图暗算鹿清的五鬼天王尚和阳擒住,并用血影神功穿身而过,取了他的功力法宝,在一旁观战的鹿清只见到一个血也似的红影漫空飞舞,那么厉害的魔火金幢和五鬼锁心锤居然都没能挡住,白白便宜这魔君涨了数百年功行,这才长啸一声,施施然离开了苗疆。
邓隐走后不久,许久未见的大师兄朱洪终于接到鹿清的飞剑传书,寻上了野人山,两人见面,自是高兴,说起分手后各自经历,才知他和若兰,新近刚刚在小南极外海寻到了两个形如弯月,在弧底处反向相连的岛屿,地势雄奇,草木繁茂,本身景致极佳,尤其环绕两岛,还有一片细白清洁的沙滩,最为若兰所喜爱,晓月师傅正将黄山紫金泷的设施、『药』草统统移往彼处,恰好又接到鹿清传书,得知现在苗疆,便命朱洪遁光而来,告之消息。
俞允中听闻海岛已经找到,心知即将同往海外修炼,不由大喜,又听朱洪说起岛上种种好处,更添了向往之心,恨不得立即赶往,鹿清却想起之前在莽苍山阴风『|岤』中曾答应了百禽道人公冶黄要前往枣花崖黑谷之中助他护法渡劫之事,不能食言,便命朱洪带着俞允中先行前往,等自己黑谷事毕,再往海外汇合。
朱洪连忙答应,又详细的说了此去白沙岛的飞行路径和岛屿特征,这才分手告辞,鹿清也拜别了哈哈老祖,驾起剑光急急往东北而去。
傍晚时分,修月岭枣花崖已经在望,此处也是位于云南群山中的胜景,和峨眉凝碧崖相距一二千里里路程,山势连绵,峰谷起伏,因山中独产有异种大枣,个大味甜,乃是世间佳果,故而得名。鹿清飞在半空之中,按着公冶黄的指示,顺着黑木丛林,慢慢前行,搜寻黑谷踪迹,还未找到入口,却听得一声娇斥在背后响起,回头一看,只见林中俏生生的站着两个少女。
出声的一个,身材丰健,颜若桃花,背后斜『插』一柄宝剑,一双眸子直勾勾盯着鹿清,眉目之间,似是饱含着浓情蜜意,快要滴出水来一般。另一个略为高挑瘦削一些,容貌清秀,比先前一个更美,身上穿一袭蓝衣,也是望着鹿清,却满脸都是紧张神『色』,她的身边并无兵器,只在手里挽着一个竹篮,里头放着一堆刚刚采摘下来的大枣。
“你这小和尚好大胆子,居然敢来枣花崖放肆?!看你贼头贼脑,四下环顾,便知不是好人,还不速速报上姓名来历,若是同道,免伤和气,要不然,定让你尝尝阴素棠大弟子桃花仙子孙凌波的厉害!”
那带剑女子指着鹿清连珠炮般发问,看似气势汹汹,偏偏一举一动之间,却又透出无限的风情。鹿清听她一说,方才心下恍然,这枣花崖除了是公冶黄的隐居入定之所外,在原著之中,也确实还有另外一脉修士,那便是出身昆仑教下的阴素棠。
根据书中所言,这阴素棠原先也是和知非禅师、钟先生等人齐名的昆仑派长老,后因犯了情劫,被众同门逐出了昆仑,然此人心高志大,一心想要在正邪之外,另开一家宗派,故而与她的情人赤城子四处物『色』洞府门人,还曾差点将隐居在峨眉山中,尚未入道的李英琼收归门下。
可惜,李英琼乃是峨眉派气运的关键所在,不要说区区一个阴素棠,便是半边老尼那样的人物,也不敢逆天而行,强自收留,最终还是还给了妙一夫『妇』,这阴素棠的算盘又岂能如意,最终倒是便宜了李独闯莽苍山赵神殿,得到了长眉紫郢剑和道家朱果等物,成为一时美谈。
不过,此时的阴素棠早已离开了枣花崖,将洞府搬迁到了巫山玉版峡中,枣花崖别府,则交由自己最宠爱的门人负责看守,便是眼前这个桃花仙子孙凌波。至于他旁边的这位,如果自己猜想没错的话,应该就是日后和李英琼一起,名列三英之一,以达摩禅师的南明离火剑和连山大师遗藏的离合五云圭而名震天下的余英男了。
只是,因为自己的穿越而来,余英男的命运也已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原本此时,她因为想念英琼,偷偷逃出枣花崖前往莽苍山寻人,却被妖人诓骗,误入阴风『|岤』中盗取冰蚕,结果冻死在了里头。直到李英琼得知消息,二次前往,从谷辰手中夺取万年温玉,并将她带回凝碧崖,融冰复苏,这才步入正轨,拜入峨眉门下勤修仙业。
可现在莽苍山妖尸已遁,冰蚕被自己所得,余英男却依旧还在枣花崖中,做阴素棠教下的一名弟子,这个未来的三英之一,前途似乎有些黯淡啊。
鹿清正在这里胡思『乱』想,不料对面的孙凌波见这小和尚一言不发,只把眼睛望着身边的余英男,误以为他是看上了自己的这个小师妹。她本就不喜英男,知她根骨太好,怕分了师傅的宠爱,此时,又见自己刚刚看上的这个男子只是注目英男,浑然不以自己为意,不由越发嫉妒刻毒,倏地转身,朝英男喝道:
“你站在这里只顾发呆作甚?!三天之后姑婆岭施妹妹和华山派一众道友要来我洞中做客,你不去采摘大枣待客,一味杵在这里偷懒,仔细回洞之后要你好看!”
余英男似是颇为畏惧这个师姊,闻言慌不迭地答应一声,往身后枣林走去,那孙凌波眼见她走远,这才回过头来,又换上了一副亲切温柔的嘴脸,朝着鹿清媚笑道:
“人家适才问你姓名来历,怎不肯说?”
鹿清修炼至今,虽然说不上一日千里,突飞猛进,可是也并不输给峨眉派的三英二云之辈,对付青螺峪中那些宗师、长老虽嫌不足,可是如孙凌波之流,显然并不放在眼中,见她刻意做出种种魅『惑』之态,心中不免好笑,闻言接口说道:
“贫僧鹿清,家师乃黄山晓月大师!”
第一卷 第六十二回 黑谷护法
孙凌波跟随阴素棠多年,自然听过晓月禅师名讳,知他虽然出身峨眉,早已叛教而出,近年来又跟许飞娘等人行走颇近,阴素棠又和许飞娘是莫逆之交,算起来也是同道,不由大喜,上前两步盈盈笑道:
“想不到小师傅竟是晓月大师的门人,真是太巧,家师久闻禅师大名,渴慕一见,年前还曾转托五云步许仙姑引见,只是大师勤于修炼,未曾有缘识荆,至今说起,还称憾事呢。”
鹿清知道阴素棠虽然和晓月一样,也是正教叛徒,不过其为人并不算太坏,只是一来几个徒弟太不出息,屡屡连累与她,二来又受了许飞娘的蛊『惑』,一味与峨眉作对,以至于最后结局凄惨,还是靠着李英琼的帮助才能转劫而去,重修来生。
可以说,他们夫妻两人种种遭遇,相比晓月,颇为类似,鹿清兔死狐悲,自不免生出一丝同情之心来,暗自希望日后能有机会助她们免除劫难,至少能让她和赤城子做一对平安夫妻,渡那逍遥岁月才好,故此时闻听孙凌波之言,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说道:
“我也早听说过阴仙长大名,他日有缘,何妨长谈呢。”
孙凌波一听鹿清这话,以为这小和尚也对自己大有意趣,竟借着师长之名,邀约畅谈,越发心花怒放,一张艳若桃花的脸庞上,故意做出千娇百媚的神『色』来引逗鹿清,鹿清岂不知她的心思,又知道阴素棠之祸,多半便由这些不肖弟子造成,心中冷笑,只作不知,便要告辞,那孙凌波却『色』欲蒙心,竟没看出鹿清的不耐,反而一味纠缠,请他三日之后一定要前来参加自己玉女洞宴集,还说要为他引见一些法力高强的同道和美女,说话之间,眉飞『色』舞,兴奋异常。
鹿清原本正要拒绝,突然心中一动,想起适才的余英男来。看她今日在孙凌波面前的受气模样,显然在师门之中,并不受宠,异日宴会所来的又都是华山派的『滛』魔『色』鬼,像余英男这样的美人佳质,岂不正是他们采补取乐的最好目标?!
况且这余英男虽然也是原著中的“三英二云”之一,可是和李英琼这飞扬跋扈的杀人魔王不同,她却是个经历坎坷,温柔可怜,小鸟依人般的女孩儿,在峨眉也全无背景依仗,当齐灵云得知他被阴素棠抢去之后,心中盘算的是借此让她多多的探查对方的法术底细,而非救她出离火坑。若不是英琼激于朋友之义,真不知这小丫头要在阴风『|岤』中受多少的苦难。
“也罢,既然让我碰到了这事情,也就不能不管了。”
鹿清暗自思忖道,
“先不说能不能将英男也‘引诱’出峨眉派阵营,即便她日后依旧名列三英,与自己作对,也断不能让她落在华山派人的手中。想想那些穷凶极恶的史南溪、倪均、吴凤、李四姑、池鲁之辈,这华山烈火祖师的徒子徒孙,比起混元的五台派实在更加污秽不堪啊。
“小师弟只顾发呆作甚?!后日盛会,你究竟来是不来?!”
孙凌波哪里知道鹿清的心思,只是越凑越前,几乎是和鹿清面面相对,鹿清只闻得鼻子里传来一阵酥入骨髓的甜香,禁不住也是心头一『荡』,好在毗奈耶三诀神光神妙异常,只一动念,心上便生警觉,头脑之中,立刻涌起一片清凉禅意,鹿清也即返空自观,明心见『性』,微微一笑,说道:
“道友盛情难却,小僧必来叨扰就是!”
孙凌波闻言大喜,又细细说明了自家洞府的位置,这才起身离开,鹿清也继续一路前行,终于抵达了枣花崖最隐秘的黑谷。
和谷外四季繁花的景致相比,这里却显得要落寞荒凉的多,满目之间,都是苍松翠柏,黑压压布满谷中,休说此时已近黄昏,便是晌午日头最烈时候,这里也被密密匝匝的枝叶冠盖阻挡,难见阳光,想必正是因此才有了黑谷的称号。这百禽道人公冶黄果然是个怪人,别人搜寻洞府,都是找那些景致幽美的洞天福地,偏偏他却选了这么一个人迹罕至的荒山野谷,若不是事前经过指点,只怕鹿清连寻到此处都难。
正在观赏四周古树怪木,忽听得一声啸声从山谷深处传来,随后便是公冶黄的声音遥遥传入鹿清耳中:
“鹿道友果然守信而来!欲寻老夫居所,可顺着谷中小溪,溯源而上,老夫正在河口相待,此处已被我设下了阵法禁制,五行遁术,皆不可用,只能御剑飞行,缓缓前进,切记切记!”
鹿清听得公冶黄的吩咐,不敢怠慢,忙按下遁光,改用玄谭剑御剑飞行,一路上溯三四十里河道,才发现尽头乃是一座嶙峋小山,上有一涧,坡度极陡,几成瀑布之势,水帘之后,有一个狭小的山洞,鹿清正要通禀,只见洞口处有一片乌光倏地闪动,显出一个干瘦矮小的黑衣道者,正是百禽道人公冶黄。
相比之前阴风『|岤』内所见的元神萎顿模样,此时的公冶黄神光湛湛,一派道骨仙风,显然,在借到了巽风冰蚕之后,经过这许多天的修炼,公冶黄道行大进,法体石化之厄也已逐渐解开,只需过了这最后一关,便能复体还原,从此遨游八表,成就仙业。
“公冶道长!”
鹿清上前行礼,正待开口说话,那公冶黄却摆一摆手,上前拉住鹿清,脚一顿处,便化一道乌光,钻入水帘后面的洞『|岤』之中,又穿行了一炷香的功夫,这才落下地面,环顾四周,却是一座从整块山石中人力开凿的密封石室,只有顶上画着一个阴阳图案,似乎乃是出入门户,公冶黄这才说道:
“我那对头说话即来,此人修道千年,虽非玄门正宗,却也不是邪魔外道,乃是海外散仙之流,因与我早年有些过节,好不容易访出我下落,又推算出今日渡劫之期,乃我成败关键,便约了一个同道,前来寻仇生事,为防我早做准备,特意用其独门法术,暂时遮『乱』天数,使我难以推算详情,好在前些日子接到灵峤宫一位老友的飞剑传书,才知道此事,偏偏我的几位至交不是身有要事,就是和这两人也是朋友,不便出手相帮,所以才特意请小友前来相助。”
“不知前辈所说仇家是何来历?”
鹿清听闻公冶之言,千年修行,海外散仙,名头高大,又和灵峤宫大有瓜葛,心中好奇之心越盛,暗自将《蜀山》原著中各路大能数了个遍,却也难以猜出这仇家究竟是何方神圣。公冶黄道:
“此人名唤余娲,在南宋末年得道,隐居小蓬莱西溟岛上,门下徒孙众多,法术自成一家,她那同道,名唤王龙娥,也是散仙之流,辈分道行与余娲均在伯仲之间。”
“原来是她!”
鹿清恍然大悟,想不到公冶黄的对头居然会是冷云仙子余娲,此人说起来在书中也算是一号强项人物,峨眉凝碧崖开府之际,曾带头挑起事端,挑战峨眉权威,可惜吃武当半边老尼算计,颜面丢尽,后来又在尸毗老人手下吃了几个大亏,不过其为人最大的『毛』病不过是太高傲了一些,不肯阿附峨眉而已。原本,在鹿清的计划之中,余娲也是他对抗峨眉的统战和争取对象之一,想不到现在却因为公冶黄的事情而成为了敌对双方。
公冶黄见鹿清沉默不语,以为他是有些畏惧于余娲的辈分实力,忙笑道:
“道友不必惊慌,我早已在黑谷之中布下了天罗地网,余、王两人绝难占到便宜,道友只需在这间石室之中,默用佛门三诀神光为我元神护法便可,此处乃我特意为你开凿,四下都设置了太清禁法,在此说话行事,余娲等人绝计占算不出虚实,小友只需静守此处,无论外头胜负情形如何,都不可出此阴阳大门一步,对方也根本无法察觉,只等我将他们赶走之后再行相见,届时老夫必有厚馈!”
鹿清忙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公冶黄便即用力一击掌,石室左侧的墙壁之中,忽然陷下一方巨石,随后一片烟霞闪过,『露』出一句和公冶黄一模一样的躯体,只是全身呈现暗灰之『色』,脸上也蒙着一块黑布,看不清楚神『色』,鹿清知道这一定就是石化的法体,又见公冶黄在躯体前面盘膝坐下,口中念念有词,盏茶功夫,才从口中吐出一团银光,活泼泼四下飞舞,最终停在法体天灵之上,将其照定,散出一片白光来。
“还请佛光护法!”
耳中公冶黄声音二次传来,鹿清连用默运毗奈耶三诀神光,一道五彩光幕从其脑后横亘而出,将公冶黄的元神和法体一并笼罩,似此半个时辰,忽听得洞外一声霹雳巨响,震得全山回『荡』,那公冶黄元神倏地睁开双目,怪啸一声,从三诀神光中飞起,钻出阴阳大门,往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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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请假一天,抱歉~
第一卷 第六十三回 谷口大战
“余娲果然来了!”
鹿清抬头一看,那面阴阳图案在公冶黄飞出之后,突然化为一方晶壁,显示出洞外的情形来,只见得黑谷的谷口之中,一片白云袅袅落下,落地显出两个中年美女,一个宫装华服,一个穿着一袭七彩道袍,一望而知,俱非凡品,正是小蓬莱西溟岛的散仙冷云仙子余娲和王龙娥。
两人甫一现身,便自四下观望,其中那王龙娥抬手先放出一团青莹莹的光球,绕着全山上下不住旋转,所过之处,无论微毫纤细,俱都照彻无疑,很快,青光过处,两人在一处山坡上发现了一面云雾缭绕的神幡,王龙娥与余娲一声冷笑,肩膀摇处,便有一道钩型奇光飞起将幡斩断,两人正在快意,忽听得空中一声断喝道:
“你们中计了!”
两人忙抬头望去,正是自己的老对头百禽道人公冶黄。又见山坡那幡一被飞剑所斩,仿佛有了灵『性』一般,倏地钻入地下,同时地面上突然涌起无数黑白两『色』的梭子形状的光点,将余娲和王龙娥两人包围在了阵中。
余娲知道这四周的黑白星光乃是公冶黄采颉西昆仑怪禽刺鹄的羽『毛』祭炼而成,雄鸟『毛』『色』为苍,雌鸟『毛』『色』为白,共计一千三百根之多,一旦施展出来,便如铺天盖地一般,令人躲无可躲,且一旦身中,便会循着经脉血『液』流转,最后刺入心脏,端得是厉害无比。想不到公冶黄如此狡猾,居然故意『露』出破绽,引自己入了埋伏,余娲心中不由恚怒,又见敌人元神在不远处凌虚而立,望着自己施施然说道:
“两位道友,昔年小蓬莱之事,双方都有错处,况我亦曾托阮纠老友向两位致歉,又何必耿耿于心,至今不肯放怀呢?!”
余娲闻言,脸『色』越发难看,厉声说道:
“公冶黄,你毁我洞府,伤我徒弟,岂是区区说句软话就能揭过的!”
公冶黄笑道:
“非我夸口,黑谷内外,我早已布下了无数禁制,仗这地利之便,你们绝难伤我,何不听我一言,就此罢手,结为同道之交,岂不彼此两益?!否则,便请动手,让老夫来领教两位法宝道术便是!”
公冶黄说着,双手一搓,放出两团白光,催动黑白光点上下飞舞,好在他只求警戒,并没有致人死地之意,尽管将两人包围,那些刺羽灵针却始终并不下落。
原来那小蓬莱本是东海仙境之一,其上共有七座岛屿,以西溟岛地方最广,岛上有一座火山,其中蛰伏着一头上古神兽毕方,那一年公冶黄偶然从极乐童子李静虚所豢养的一头金翅大鹏鸟口中得知此一消息,因知道这些上古禽类,遗孑极少,若能找到,对自己大有益处,便即前往搜寻,不料好不容易费了半年苦功疏导太火,打通山脉,眼看即将见到毕方,却正好碰上余娲师徒迁移至此,几个徒弟正用五丁开山之法营建洞府,山石崩塌,竟将神鸟惊动飞走。
公冶黄那时尚未成道,犹有旁门习气,心中气愤以极,从火山之中飞出,不问情由便自动手,将余娲门下男女徒弟十一人打成重伤,还将其刚刚建好的洞府喝开山石,揭了顶盖,又用太乙神雷震成粉碎。所幸此时赤杖仙童阮纠和两个辈分极高的散仙路过,一个名唤霜华仙子温良玉,一面乃是瓢媪裴娥,都是余娲同道,连忙拉住公冶黄,救下了余娲的几个徒弟,此时余娲也自飞到,一见洞府被毁,如何不恨,当下便要跟公冶黄拼命,又吃阮纠等人劝住,不好翻脸,两下就此分开。
此后公冶黄修炼海底珊瑚经书,渐由旁门归入正道,脾气也好了许多,因知余娲『性』情,必来纠缠算账,便自躲在黑谷之中隐修,不料到了临近脱劫的关键时候,还是被她们得知底细,前来破坏,又知道余娲、王龙娥都是成道千年的散仙,异宝颇多,不敢托大,便请鹿清以佛光守护自身法体,只以元神出去迎战。
那余娲见公冶黄果然早有布置,心下一横,忙从怀中取出一只形制奇古的玉盂,翻转过来,将瓶口对着漫天的刺羽灵针,口中念动咒语,便见一道碗口粗细的灰绿『色』奇光从中卷出,和黑白光芒甫一接触,那无数星芒便似遇上了极大吸力,竟是朝着玉盂中收去。
公冶黄这才知道余娲果然不是易于之辈,右手一指,便有一道乌油油的墨『色』剑光从肩后飞起,此正是他赖以成名的炼魔防身之宝墨龙神剑。在原著之中,血神子邓隐攻上凝碧崖的时候,其护身血影神光连经峨眉诸长老的金、白两『色』剑光所斩,却是随分随合,毫发无伤,偏偏碰上这道不起眼的墨『色』剑光,竟会大受重伤,一时间难以凝结,正可见出其神妙。
余娲和王龙娥两人似也知道此剑厉害,双双低喝一声,从袖中飞出一道金钩和一片绿云上前迎敌,王龙娥更是从法宝囊中取出一只竹篓,揭开盖子,从中爬出四只比手掌略大的赤红『色』天蝎,身侧有两对翅膀,后面竖着一根金『色』尾巴,震动羽翼,嗡嗡飞行,朝着公冶黄身后山洞钻去。
公冶黄知道这是王龙娥成道以前所豢养的赤头天蝎,与百蛮山绿袍老祖的百毒金蚕蛊效用相似,以修道人法体为食,一旦闻着气味,便自无孔不入,着实歹毒异常。当下不敢怠慢,一声唿哨中,西南方向如电一般卷来一片乌云,云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之声,显出一头四翅怪鸟,利爪翻飞,与四只天蝎斗在一处。
“这个莫不是公冶黄的铁灵鸟?!”
鹿清隐藏在山腹之中,望着头上晶壁,目不转睛。这铁灵鸟一名四翅鹅,乃上古异兽地母鸟之后裔,更是世间水族和禽妖克星,赤头天蝎也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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