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炼魔的第一把飞剑“玉龙”。崔五姑在旁说道:
“我等进阵之后,毒龙势必会命人围攻峨眉一众弟子,还须弄些响动出来,吸引住绿袍等人,不使他们前去帮凶或是回转魔宫才好!”
凌浑并不答言,只是用力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来,血幕化作一片红影,红影中又闪出四个和凌浑一模一样的形象,各自朝着一方而立,双手不断的发出金光神雷,看上去刚猛无俦。那外头观战的毒龙尊者见魔阵之中雷声震天,一片彩雾金霞,翻涌激『荡』,这才深信这怪叫化夫『妇』果然道行高妙,一时半会儿,只怕难以分出胜负,又见对面弥尘幡中,峨眉诸小辈各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起师弟雅格达之死,不由大怒,朝着身后妖人说道:
“老叫花子已入魔阵,绝难脱困而出,我等还不借此时机,将这些峨眉小野种全部除去,为慈云寺中的各位道友报仇!”
此言一出,身后妖人早已聒噪开来,纷纷驾驭剑光朝前飞去,峨眉弟子也大喝一声,将飞剑法宝祭起,只是人却依旧躲藏在弥尘幡的彩云保护之下,显然是来前早已受了高明指教,不肯冒险。
两下略一接触,便就捉对厮杀起来,当下青囊仙子华瑶松迎战青羊老祖,周轻云和李英琼两人合斗毒龙尊者,七星真人赵光斗、白水真人刘泉和金蝉迎敌白象山金光寺三罗汉朗珠、慧珠、玄珠,铁蓑道人迎敌圣手雷音落楠伽,黄玄极迎敌竹山教妖道蔡野湖,女神童朱文迎敌巫山牛肝峡穿心洞主吴『性』,陶钧独斗吴『性』的门徒瘟篁童子金铎,赵心源迎敌米鼍,秦紫玲姊妹合斗神羊山蜗牛洞独角夜叉何明、双头夜叉何新、粉面夜叉何载弟兄三人,那个不知姓名的少年迎战九尾天狐柳燕娘,而鹿清的对手则是峨眉大师姊齐灵云。
双方之中,只有五鬼天王尚和阳还未动手,只见他站在阵中山坡之上,将两手据地,围着一面大旗倒行急转,口中念念有词,周身俱有云雾笼罩,显然在施展什么厉害妖术。
却说鹿清独战齐灵云,两人曾在桂花山中有过照面,更曾一同下过福仙潭取宝,灵云又在玉清观和慈云寺中见过鹿清的本事,知道其现在绝不弱于峨眉三代任何一名弟子,连苦行师叔的高足笑和尚也败在他的手中,听说回转东海之后,那笑师弟便谨遵师命,闭关炼制法宝,皆是专门用来对付此人。自己父亲更有严命,不许伤了此人『性』命,就连青城派朱白二老和本门其他前辈长老也都屡屡提及,言谈之下,似是颇为疑虑担忧。灵云诸生苦修,知道父母为人行事,一向举重若轻,这般重视情景,简直从未出现,对于鹿清,也一直心上留意,见他跟妖人飞出,为怕其他人吃亏,忙指挥自己的剑光迎战而上。
鹿清也知道灵云虽然不像李英琼或者金蝉那样,屡有奇遇,无往不利,可是她功行扎实,在峨眉三代弟子中,是头一个将剑光炼成金『色』的人物,为人又稳重多谋,从不吃亏,自然不敢怠慢,将玄谭剑和三股钢叉同时放起,跟灵云斗在一处。
也是巧合,这两人之中,齐灵云受命带着峨眉同门在此吸引妖人注意,并不急于求胜,而鹿清更是纯粹旁观而来,对于青螺峪的存亡并不上心,一直在观察场中诸人的决斗和五鬼天王尚和阳的举动,也是不愿使出全力,两人竟是心照不宣一般,只是以飞剑相互纠缠,连别的法宝都不曾施展。
两下里恶斗了大半个时辰,先是紫玲用天狐白眉针杀了何新、何载两兄弟,寒萼又削断了何明的头上独角,将他赶走,朱文天遁镜厉害,一照面就破了穿心洞主吴『性』最得意的法宝瘟篁钉,又用虹霓剑将他斩杀,吴『性』的门人金铎一见师傅被杀,全无战意,也是使了个障眼法,破空逃走。
紧接着,黄玄极被竹山教妖道蔡野湖摆动姹女旗,大感头晕目眩,又吃飞剑刺来,全无防备,尸横就地,偏偏朱文和秦氏姊妹飞来,趁着蔡野湖得意忘形之时,三道剑光又将他绞成数截。
另一面,赵光斗和刘泉都是成名已久的人物,尤其白水镇人刘泉,几乎尽得其师苦铁长老的真传,法宝极多,见金光寺三罗汉剑法不弱,早悄悄将师传的两把金鸳神剪放出,化为金碧『色』的奇光,朝着朗珠、慧珠剪去,赵光斗也一指剑上七点红星,流星赶月一般绕向玄珠,三位罗汉猝不及防,齐齐身死,金蝉见赵刘两人如此厉害,心中大喜,催动霹雳双剑,竟是朝着姊姊灵云这边支援而来。
第一卷 第五十七回 待时而动
话说青螺峪魔阵之外,正邪双方一番恶斗,秦家姊妹和朱文、金蝉等人胜了各自对手,分别前去往援同道,朱文与轻云乃是同门,又和英琼至交,知道他们所斗的毒龙尊者,乃是此次青螺峪首脑,与绿袍老祖、白骨神君等量齐观的魔教巨擘,非同小可,早已手持天遁镜前往相助;金蝉则看姊姊灵云和鹿清相斗长久,难分胜负,又记着慈云寺中曾经因他吃亏,忙一指霹雳双剑,便要上前夹攻,只有秦家姊妹,环顾战场,见众人之中,只有那个和柳燕娘相持的青年情势最险,一口银『色』飞剑被包裹在淡黄『色』的烟雾之中,隐隐跳动,却似乎难以脱出,急的他满脸俱是仓皇焦虑之『色』。
“严师兄莫慌!”
秦紫玲低喝一声,和寒萼双双放出飞剑和宝相夫人元丹,钻入黄烟之中,果然不愧是千年天狐内丹,效用非常,红光一闪,便闻到一股极难闻的腥臭之味从中透出,那片黄烟淡雾也立时灼烧起来。
柳燕娘一直笑『吟』『吟』的面孔不由倏地一变,玉齿轻咬,粉面含嗔,竟是双臂一振,将身上衣物尽数褪去,『露』出雪也白似地一身肌肤,玉『||乳|』粉『臀』,妙处毕『露』。尤可怪的是,在她的前胸之上,还有一对相互搂抱的赤身男女图案,『色』泽鲜艳,栩栩如生,看不出是纹是画,那柳燕娘檀口轻吐,发出声声之音,片刻之间,一蓬烟雾过后,那一双男女竟是从她身上活转了过来,凌虚立在空中,依旧是做出无数『滛』『荡』丑恶情形。
正和青羊老祖对敌的青囊仙子华瑶松一见,早看出来历,面『色』微变,高声向众人吩咐道:
“此乃天『滛』教秘传的阴阳合欢神魔,众人不许出弥尘幡一步,只有紫青双剑、天遁镜和金蝉的霹雳剑可以迎敌,其他飞剑法宝,俱无效果,不可轻动,小心污邪。”
众人听华瑶松说的这般严重,自然不敢托大,纷纷聚拢在弥尘幡五彩云雾之中,只有李英琼的紫郢剑和周轻云刚刚从莽苍山中取得的青索剑乃是天府奇珍,万邪不侵,另外金蝉霹雳双剑乃是连山遗物,朱文天遁镜又是广成子至宝,不惧此神魔,各自放将出去,和妖人厮杀。
毒龙尊者先见自家所请道友,半日之间,便连遭斩杀驱逐,心中恚怒,偏偏面前的这两个年轻女娃,虽然功力尚浅,可是一双剑光,神妙无方,自己法宝阴魔,终究是难进那两人身前数丈,心中早猜想必是昔年峨眉派鼻祖长眉真人威震群魔的紫青双剑,知道强攻难胜,正在想运用玄功变化去抢夺了过来,一眼瞥见柳燕娘施展出合欢神魔,不由大是惊喜。
鹿清也没有想到在原著中只是无数过场小龙套之一的柳燕娘居然会变得如此厉害,就和四门山中的妖道朱洪一样,随着混元祖师的转劫重生,很多原来五台派的人物都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再联想到之前曾听辛辰子和倪兰心说起过这阴阳合欢神魔之事,以及在来青螺峪的半路上,许飞娘曾派她前去雪山深处往见一人,这种种细节,拼合起来,莫非那雪山中隐居的前辈人物,竟是天『滛』教漏网许久的教主天『滛』娘子崔红英不成?!
可是那妖『妇』崔红英明明是当年害死混元的幕后黑手,朱洪在四门山隐居数十年,和倪兰心虚与委蛇,就是想要探问出崔红英的下落好给祖师报仇,许飞娘也已从混元口中知晓此事,何以竟然会和崔红英相互勾结,实在令人不可思议。
鹿清还在惊疑不定,此时间忽听得阵中的五鬼天王尚和阳一声大喝,青螺魔阵终于全部发动,地面之上陷下无数大小深坑,由坑中先冒出黄绿红三样浓烟,一出地面,便化成烈火、狂风、洪水,朝阵中的凌浑夫『妇』席卷而去,凌浑夫『妇』本在银光白雾之中,若隐若现,又有滴血分身,四面迎敌,此刻却已全被包裹在地水风水之中,连一丝儿影子也看不出来。
毒龙尊者见魔阵困住了怪叫花,心中大喜,冲着尚和阳叫道:
“有绿袍、谷辰、师文恭和许飞娘四位道友压阵,凌花子绝难脱身,尚道友还不与我等一起,除了这些峨眉派的小辈出气!”
尚和阳大头一点,身形晃动,转眼间便已飞抵弥尘幡彩云上空,一面从怀中取出一个五老锤,迎风而化,五个栲栳大的骷髅呜呜鬼叫,拥簇在黑云毒雾之中,朝着峨眉派众人扑来,英琼和轻云不敢怠慢,双剑合璧化为一道金光,迎敌而上,毒龙尊者又取出一个大葫芦,倒出无数量粉红『色』的细沙,铺天盖地一般带着一阵极浓郁的香气,从空中蔓延而来,那柳燕娘的合欢神魔闻到这种气味,不由得越发声『色』难堪,绕着众峨眉弟子舞动不已。
“好香!好香!”
彩云之中,先是陶钧、赵心源两个功行最浅的很快被神魔香气所『迷』,眼神涣散,不住呻『吟』,倒在地上,紧接着寒萼、严人英等人也都有些头晕目眩起来,所幸朱文的天遁镜乃是前古奇珍,紫青双剑又极为通灵,一见形势不妙,竟是舍了尚和阳的五鬼锁心锤,化为两『色』光幕,和天遁镜『射』出的金光一起,死死的将合欢神魔和毒龙的软红砂抵挡在云雾之外。
鹿清想不到这一番青螺峪决战,正邪情势竟会如此逆改,凌浑夫『妇』被困魔阵,其他峨眉弟子和华瑶松也是勉强靠着法宝在硬撑,莫非此次真的能以邪压正不成?!
此时战场之上,只由毒龙、五鬼、柳燕娘等三人在各自行法,其他剩余妖人,包括鹿清在内,都已收手旁观,笑『吟』『吟』看着场中情形。正在此时,忽然间听得谷中魔宫方面,连着传来几个惊天霹雳,随后,那座规制雄壮,连绵数里的青螺魔宫居然整个儿轰然坍塌而下,化为了一片瓦砾尘土,几道剑光从中飞『射』而出,四散奔逃。
毒龙尊者和尚和阳方觉震惊,又听得魔阵之中,也是几声巨响回音,那红『色』的烈火倏地停住,不再上前,地面三『色』烟火,也是全部收住,只剩狂风洪水之间,一点透明的亮光一闪而逝,那怪叫化夫『妇』竟是已然脱困而出,此时两人皆是须发贲张,双目圆睁,望着毒龙说道:
“你那魔宫转瞬之间便要瓦解,我等夫『妇』还有要事,稍候再来寻你晦气罢!”
说着两人长啸一声,化为一道金虹,居然穿破魔阵直往魔宫大殿方向飞去。毒龙尊者这才想起一事,哎呀一声,跌足说道:
“我等只说魔阵厉害,竟忘了当日水晶视影之时,这老叫花子被绿袍的徒弟辛辰子曾引入过阵内,看此情形,阵中虚实,分明已尽在掌中,魔宫出事,势必也是早有人偷偷通行魔阵,潜伏在内,趁着我等在外迎敌,做下手脚。”
尚和阳也是咬牙切齿,说道:
“看凌花子脱困神气,魔阵四门分明已经有两方失了守卫,待我去查看一番。”
说着尚和阳双足一顿,涌出一朵红云,飞到魔阵上方,果然见这四座阵门,东北两面俱已全无动静,负责守卫的师文恭和绿袍老祖都已不在,西南两面则飞起一金一灰两道光芒,迎向自己,正是许飞娘和妖尸谷辰。尚和阳忙问道:
“师文恭和绿袍两人怎会突然离开阵门?”
许飞娘道:
“我等本合力困住了凌浑夫妻,不想师文恭所在北门之上,忽然落下一道金光,显出一高一矮两个道人,正是师道友的师尊青海派教主藏灵子和其得意弟子熊血儿,三人略说了几句,那师道友还在争辩,忽然听得魔宫一阵巨响,紧接着绿袍便先行离开,藏灵子脸『色』一变,话也不说,抬手发出一道血也似的红光,将师文恭道友装进了一个口袋之中,随后带着熊血儿也往魔宫方向而去,四门已失其二,凌花子又发出一粒瑛姆的无音神雷,震散地水风火,我等见已困他不住,只能收了阵旗,前来复命。”
尚和阳道:
“想不到藏矮子也来趁火打劫,莫非这青螺魔宫之中,有什么稀罕宝物不成?!何以从未听毒龙说起?!”
许飞娘摇头不语,心中却是连连冷笑,她自然知道藏灵子、绿袍和凌浑夫『妇』等人都是看上了魏枫娘的《鼎湖天书》,却不知早被我师徒『逼』着黄绣献出,你们便是将魔宫整个儿翻转了过来,也找不到天书了!
尚和阳正在疑『惑』思忖,又听得毒龙尊者那边厉啸之声不断,只怕也遇上了硬手,不及多想,便带着许飞娘和谷辰飞往相助,一到阵口,只见那柳燕娘已经瘫倒在地上,口鼻之中不住流血,显然受伤非轻,一男一女两个魔头正伏在她的身上,不住撕咬,血肉淋漓,其状甚惨。至于青羊老祖和其余妖人,比柳燕娘还要不如,大多已是断手断脚,尸横就地,那些峨眉弟子和华瑶松则已全无踪迹,只在东面的云路之中,看见毒龙尊者正驾着妖云狂奔而逃,身后还有一只金光大手作势欲抓,紧紧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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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八回 抢夺雪珠
“果然是洞庭湖的严瑛姆么?”
尚和阳毕竟见识广博,一看当下情形,便知道来人乃是顶尖的高手,否则,绝不可能举手之间,便将毒龙等人一网打尽,又望见远处魔宫,剑气法宝奇光四溢,心知若是瑛姆亲来,就凭自己本领,只怕绝难匹敌,更何况还有凌浑夫妻和藏灵子在旁窥伺,那魔宫即便有什么宝物,对于自己也无大用,反不若趁此时机,赶去绿袍所说的小长白山冰窟之中,『逼』迫邓八姑献出雪魂珠来,再返回新疆达坂城雪山顶峰,加意修炼,与自己的魔火金幢水火相济,互参妙用,必成一件至宝,到时候二次出世,就连严瑛姆也再不用畏惧!
想到此处,尚和阳竟连毒龙都不再顾及,化为一朵红云,便朝西北面飞去,他却没有发现,在他的身后,鹿清正掐着隐身咒语紧紧跟随。
他是唯一没有被瑛姆的无音神雷所伤之人,就在魔阵被破之时,鹿清便已经察觉出了局势的不妙,峨眉众人被围困在毒龙的软红砂和柳燕娘的合欢神魔之下,全无一丝慌张之『色』不说,那青囊仙子华瑶松明明本领道行高出青羊老祖一筹,也只是一味游斗,并不着急,显然是在等待着什么时机,此时突然看见魔宫被人震塌,心知敌人必是早有了万全准备,连忙隐起身形,躲在一旁。
果然,那边霹雳连响,弥尘幡中的灵云也不由得精神一振,先抬手发出一颗豆大的亮光,飞到红雾之中,猛的爆炸开来,将软红砂驱散,此乃瑛姆的得意法宝无音神雷,威力无比,连柳燕娘的两个魔头也受了反制,不敢向前,反而回噬起主人来。
紧接着金蝉又祭出一道符咒,化为金光大手朝毒龙抓去,吓得毒龙落荒而逃,等许飞娘等人闻声到来之际,这魔阵入口处,除了一早隐身窥伺的鹿清,早已是一片狼藉。
也正当鹿清还在犹豫不决,想着是否要回魔宫去一探究竟之时,却见尚和阳突然独自飞身离开,心知他必是像原著中所写一般,要去小长白山抢夺邓八姑的雪魂珠,这雪魂珠乃是千万年寒霜冰魄凝聚之精华,邓八姑日后成道,位列峨眉四大女弟子之首,全仗此珠灵异,而海外谣传,雪魂珠更是东海三仙近年来潜心所炼的乾天至宝金光烈火剑的唯一克星,觊觎之人不在少数,故而借此攻打青螺峪之时机,将邓八姑及雪魂珠一并收归峨眉门下,才是齐漱溟等人派遣小辈弟子协助凌浑的最主要原因。
想到此处,权衡利害,鹿清暗自下定决心,悄悄儿跟着尚和阳往雪山飞去,至于天书玉匣,虽然其中藏有至宝,可是一来对于克制峨眉作用不大,毕竟原著之中,这些东西都是凌浑的家当,二来魔宫之中,此时堪称高手云集,绿袍和藏灵子不去说它,严瑛姆更是心疾手狠的玄门第一等人物,和极乐童子李静虚不相伯仲,自己即便去了,只怕也难抢到天书,反不如趁着正邪在魔宫相斗时机,赶去算计一下雪魂珠,谁让邓八姑日后也要加入峨眉呢?!
一边想着,尚和阳和鹿清两人很快便找到了小长白山雪洞之前,因吃不准八姑藏身隐匿之处,尚和阳先四下里搜寻了一番,末了突然看到南面一个山坳之中,浓雾特厚,且弥漫谷中,并不随风飘『荡』,知道必是八姑设下的防御禁制,时机紧迫,不暇细想,早将魔火金幢取出,放出万丈红绿火焰,围着山谷不住灼烧。
谷中果然乃是邓八姑参坐枯禅之地,当日上午峨眉众弟子一走,她便与负责留守的吴文琪、司徒平商议道:
“我那粒雪魂珠关系甚重,不但我个人珠存与存,珠亡与亡,还关系日后邪正两教兴衰。少时敌人到来,道友藏在洞底坚守玉匣,无论我受敌人如何欺凌,不可擅动。如见此珠飞回,我的元神便已与珠合一,道友千万不可存代我报仇之想,只管护着此珠。洞外有我预先施的法术,敌人一时找不着门户,决难进入。真要觉着守护不住,可将此珠捧在头上,驾剑光逃到峨眉。敌人决不料到有此一着,此珠自有妙用,仓猝之间,敌人万难夺取。此乃迫不得已的下策,保全此珠,贫道一身也就无暇计及了。”
吴文琪知道此役关系八姑胜败成就,任是道行再高的人,碰上这种与自己前途有莫大关系的劫难,也难以推算其中因果细节,只在日前玉清大师曾来说起,青螺峪中西方野佛雅格达和五鬼天王尚和阳都觊觎此珠甚久,乃是八姑未来对头,峨眉众弟子闻听此言,俱各上心,这才有之前剑斩雅格达之事,吴文琪见八姑事到临头,果然惶急焦虑,大异平常,忙安慰道:
“玉清大师所说两个祸害,雅格达现已经被送往龙象庵超度,还剩下一个尚和阳,虽比雅格达更加厉害难缠,好在大师曾说今日午时,必会前来救援,只要我们拖延时日,挨到午时,必可化险为夷,邓道友不必忧急。”
正在说话,果然见头上浓雾之中红绿光芒闪动,周身也变得灼热起来,邓八姑知道尚和阳已至,连忙吩咐吴文琪和司徒平小心隐蔽,只由自己出面迎敌。
那五鬼天王尚和阳见谷口浓雾法术厉害,魔火一时间竟是烧它不得,便即口念真言,运用五行真气,接连朝魔火金幢喷去,化成五道彩焰,飞入雾阵之中,恰似春蚕食叶,彩焰所到之处,浓雾如风卷狂云般消逝。
八姑也非弱者,见敌人魔火厉害,念咒愈急,那浓雾如蒸气锅一般,从石台上面咕嘟嘟往上冒个不住。尚和阳见上层浓雾才灭,下层浓雾又起,勃然大怒,把心一横,晃动魔火金幢,怪啸一声,将身化成一朵红云,飞人雾阵之中,只转了两转,浓雾完全被红云驱散。八姑见势不好,忙将烟雾收敛,紧紧护着石台时,尚和阳业已现出身来,指着雾影中邓八姑说道:“邓八姑,依我好言相劝,快将雪魂珠献出,免我用魔火将你炼成灰烬,永世不得转劫。”
八姑知他心狠意毒,不献雪魂珠,还可借峨眉二云之力助自己脱劫,即或不然,也有人代自己报仇,如献此珠,尚和阳也决难饶了自己。闻言高声应道:
“尚和阳,你枉为魔教宗主,竟不顾廉耻,乘人于危。我邓八姑虽然身已半死,自信还不弱于你。雪魂珠实在我手,我就遭你毒手,你也休想拿去。”
言还未了,尚和阳已将金幢一指,五道彩焰直向八姑飞来,顷刻之间,又将八姑护身烟雾消尽。魔火才一近身,八姑便觉身上有些发烧。一会功夫,魔火将八姑浑身包拢,八姑虽然仗着雪魂珠护身不至送命,已觉浑身和火炙一般,周身骨节作痛,心中又喜又怕:
喜的是肉身既已知痛,身子便可还原;怕的是尚和阳比西方野佛雅格达所用的魔火厉害十倍,时间稍长,身子便成飞灰,况且此时距离午刻,还有不少时候,也不知能否支撑到救星前来?!身边雪魂珠虽然是魔火克星,可是这尚和阳还有一柄白骨锁心锤,厉害非常,一旦自己贸然放出宝珠,只怕中了他的诱敌之计,将珠子抢去,正在两难之际,尚和阳却见邓八姑被魔火包围许久,不见使出雪魂珠迎敌,以为被峨眉派抢先拿去,越想越恨,将身一抖,身上衣服全部卸尽,『露』出一身红肉,将魔火金幢往上一抛,两手着地倒竖起来。八姑一见,刚喊得一声:
“不好”!
那尚和阳已浑身发出烈火绿焰,连人带火,径朝八姑扑来。八姑万没料到尚和阳近年魔火炼得如此厉害,见来势危急,不暇再作寻思,心一动念,雪魂珠化成一盏明灯一般,银光照耀,从八姑身上飞起。
尚和阳一见宝珠飞起,心中大喜,舍了八姑便要飞身上去抢夺,就在这一转瞬间,忽听空中大声说道:
“无知妖孽,怎敢无礼!”
言还未了,三声霹雳过处,数十道金光直『射』下来,同时飞下一个清秀女尼,手中拿着两面金光照耀的金钹,雷声隆隆,金蛇『乱』窜,直往魔火丛中打去。只震得山鸣谷应,霰起雪飞,响个不住。尚和阳一眼认出来人正是邓八姑以前的同门至交玉罗刹玉清师太,久已改邪归正,拜在优昙老尼门下,本领高强,不敢怠慢,五鬼锁心锤迎风一晃,五个栲栳大的骷髅在黑烟缭绕之下,冲着玉清哮叫飞舞而去。
这两下正在僵持,那鹿清却早就隐伏在侧,一面用寒凝珠抵御魔火,一面偷偷靠近蓄势待发,一见玉清出现,尚和阳邓八姑都是无暇顾及,知道乃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忙默诵毗奈耶三诀神光,身化长虹,抢到魔火之中,一把将雪魂珠摘下,耳听得众人怒啸连连,哪里敢停留片刻,只是驾着遁光,没命一般朝着东南面狂奔而去。
第一卷 第五十九回 老祖退敌
邓八姑、玉清师太和尚和阳本就为了雪魂珠而斗,如今宝珠被抢,他们自不会再做无意厮杀,一见鹿清遁光飞逃,三人不约而同,各自飞起,邓八姑法体不便,心却最急,忙用元神附在玉清身上,双双追赶不止。
鹿清原本想着抢去雪魂珠后,干脆直接飞往海外,与师父师兄汇合,可是看见后头三人紧追不舍,却又不免为难起来。玉清、八姑和尚和阳俱非弱者,晓月师父至多能敌其一,剩下两人只凭自己和朱洪、若兰联手,怕是绝非对手,正在思忖两难,忽见西南方向一道青光飞来,正是自己家数,鹿清心中一动,连忙转换方向,上前与青光汇合,果然正是俞允中,见到鹿清,允中不由狂喜,正欲开口说话,鹿清却知身后八姑三人转瞬即至,忙摆手喝道:
“此非说话之时,快些收了剑光,随我同行!”
俞允中闻言,连忙将青竹剑收起,由鹿清带着一并遁光而行,也是鹿清近来修习三诀神光极勤,增长了好些功力,玉清和尚和阳两人又是并肩而飞,相互并不信任,处处需要提防对手暗算,无形中精神不属,减弱了不少速度,倒是便宜鹿清,始终能保持着十几丈的距离。
两下里一前一后飞行了近一个时辰,玉清忽见眼前闪出一片苍茫大山,心中还在疑『惑』,猛听得钟鼓声连绵响起,一片黄『色』的云雾从脚下升起,放过鹿清,却拦在了玉清和尚和阳两人身前,内中拥着一个清癯老者,坐在轮椅之上,身边站着一胖一瘦两个童子,各持法器,注目相对。
“哈哈老祖!”
玉清和尚和阳毕竟都是见多识广的长一辈人物,又都是魔教出身,一见来人形象气度,早已认出来历,正是西南最厉害的五怪三魔之一——苗疆野人山长狄洞哈哈老祖,想不到鹿清这小子居然如此狡猾,竟会将自己引入这老怪的巢『|岤』之中。
“玉罗刹,尚和阳,你们好大的胆子!”
哈哈老祖虽然久已不在中土现身,毕竟名声还在,若论魔教中的辈分,乃是和玉清前师叱利老佛或者尚和阳的师傅无行尊者平齐,而这两人师傅早已在多年之前就已遭受天劫而死,唯独哈哈却能保命存身,躲过数次重劫而不倒,其本领眼界,自然更要比叱利、无行高出一筹。玉清和尚和阳此刻听他喝问,只得一边住了剑光,以后辈之礼相见,一边瞧着鹿清远远的逃遁而去,心中各自恨怒到了极点。
“你们莫非不知道此子乃是我徒儿晓月的弟子?!居然一路追杀,闹到了老夫的野人山来,当真是目中无人,好大的能耐啊!”
哈哈老祖朝着两人冷冷说道,
“鬼娃娃,听说你在达坂峰雪峰炼成了一柄白骨锁心锤,颇有些门道,还有玉罗刹,投靠优昙老尼不过数十年,居然就学会了佛门的离合神光,号称是我魔教之克星,难得你们今日杀上门来,何不就给老夫施展一回,也让我开开眼界如何?!”
五鬼天王尚和阳久闻哈哈老怪之名,又知《都天魔经》乃魔教最高经典,有他出头,暂时绝奈何不了鹿清这小子,与其在此动手,不如先行退出,在野人山四面设下埋伏,等鹿清出山之际,再行动手抢夺更为妥当,闻言当先说道:
“老祖乃是魔教前辈,先师多曾提及,称颂不已,尚和阳岂敢与老祖动手,就此告辞,擅闯宝山之罪,望乞恕过!”
说着早已化为一朵妖云,飘然而去,只有玉清师太依旧站在哈哈面前,不进不退,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那哈哈身边侍立的钟磬二童一见,面『色』一沉,齐齐说一声:“无礼!”各自肩膀一晃,便有两道赤红『色』的剑光当空飞起,同时,又有两个黄『色』的光球从二童背后升起,噗的一声炸开,洒出大片雨水,化作箭形,一并朝玉清师太『射』来。
玉清知道此乃《都天魔经》所载秘术混沌煞气,非同小可,连忙口诵佛号,脑后金光一闪,便见无数七彩神光霎时布满天空,拦阻在黄雨剑光之前,不使向前一步,哈哈老祖闷哼一声道:
“二弟子还不退下,待为师来会一会这佛门神功!”
说着一挥手中短尺,便有无数量的黑风烟岚从中呼啸而出,化为一道道接天连地的黑柱,围着玉清布成一个八卦阵势,各自旋转不已。那离合神光吃这风烟之气排挤,竟是渐渐被压缩到了阵中亩大地方,难以伸展开来,玉清也顿时感觉到了四周威猛无俦的压力,脸『色』大变,连邓笼在袖中的八姑元神,也感觉到了危险,不住说道:
“老怪邪法厉害,非我等所能迎敌,雪魂珠今日势必难以讨回,我拼着元神对敌,师妹速速离开此处再作打算吧!”
玉清还想说话,那邓八姑却因为失去了雪魂珠,以为今生仙业无望,本已灰心丧气,又见好友玉清因自己连累被困,越发心下惨然,竟是不待玉清有所表示,元神从她袖中飞出,一声厉啸,施展出昔年叱利老佛所传的最凶恶的一门功法——都天秘魔心雷大法。
此法能将自身元神凭空爆炸,并依照元神功力高下,发挥不同威力,但是普通修道之人,元神珍若『性』命,比起法体肉身还要重要,岂愿随意自毁,故若用此术,还须配合三尸元神之术,像八姑这样直接用本命元神的,威力虽然至大,可对于自己来说,实际已是自戕拼命之举,除非本人功力绝高,或者旁边有佛门中的高人,才有可能将残魂收集起来,重新凝练成形,以备下次转劫。
玉清当年也曾修习此术,如何认不出来,一声惊呼,想要劝阻却已来不及,好在哈哈老祖毕竟乃是魔教的第一等巨擘,也知道秘魔心雷的厉害之处,一振手中短尺,划出无数金『色』光圈,环在身边的那只黑『色』斑鸠四周,那斑鸠突然长鸣一声,身体猛的暴涨开来,又从口中吐出一道黄『色』光焰,将邓八姑元神牢牢吸住,不使炸开。哈哈更瞠目说道:
“老夫元神附着在黄云邪火之中,你的法术绝难伤我毫『毛』,且一旦心雷爆炸,方圆百里生物俱遭屠戮,你多年雪山隐修苦功一旦废去,从此沉沦堕劫,九世难拔,何苦来哉?!玉罗刹还不速速带她离开,凌花子已经得了两粒聚魄神丹,正好助她附体重生,雪魂珠虽然失去,一生法力本领仍在,未来结局尚自难料,不必做出寻死丑态,去吧!”
一声“去吧”,尚在耳边,玉清和邓八姑只觉得一阵极大的推力从哈哈老祖身边传来,瞬间将她们推出了数百丈,邓八姑原因心存死意,这一来反倒激起了好胜之心,又听说聚魄神丹已得,心中一喜,忙和玉清两人急急返回小长白山而去。
鹿清见哈哈老祖法力果然高深莫测,那玉清师太何等人物,在他面前,竟是几无还手之力,被吹得无往不利的离合神光,也全然破不了黑风之阵,心中不由得大是赞叹。哈哈老祖退了玉清和尚和阳两人,这才转身朝着鹿清缓缓飞来。
“师祖!”
鹿清翻身致礼,神『色』虔敬。哈哈老祖略点了点头,飞到鹿清身边,却并不停留,只是用传音之术低声说道:
“你来得正巧,安置好那人之后,便来中洞之中,为师要为你引见一位前辈。”
鹿清闻言一愣,见哈哈老祖已经飘然远去,连忙答应一声,带着俞允中到了自己昔年修行的山洞之中。俞允中之前也听鹿清说起过哈哈,虽然有些震惊于其魔教的名头,可是今日一见,俨然一派宗师气度,且为救山中生物,强行阻止了邓八姑的心雷秘术,与先前乡俚传说的魔教邪派迥然不同,也是颇为心折,并无丝毫害怕神气。一边跟随鹿清来到洞中,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柄玉尺和两粒丹『药』,递给鹿清,说道:
“此是黄绣玉匣之中的宝物和丹『药』,玉匣已被绿袍所毁,那册道书也被撕成两半,一半归了凌浑,一半归了藏灵子,还有四粒丹『药』,则被绿袍和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得到。”
鹿清握着玉尺和丹『药』,皱眉问道:
“魔宫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且慢慢说来。”
俞允中叹了口气说道:
“师傅走后不久,我因听闻大殿之中一片巨响,知道必是有人闯进谷内行凶,正待出门前去看个究竟,忽见这黄绣抱着一个玉匣在甬道尽头一闪而过,我正想解开门口禁制,忽见一个穿黄麻僧衣的小和尚凭空出现,身边还有一个矮小美貌道姑,正扬着手连发太乙神雷,震得全谷轰然作响,见我站在石室门口,又有禁制,以为我是被妖人擒来的正派子弟,一挥手便将师傅所设的禁制毁去,将我救出,又问我来历,我因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说是跟随妻子凌云凤前来川藏访仙求道,被昭远寺方丈布鲁音加抓来,这两人也未怀疑,还给了我一道心光遁符,让我危急时刻,用此逃命。”
鹿清又忙问了问两人的外貌,才知道那女道士正是瑛姆的弟子姜雪君,想必给峨眉弟子留下灵符和无音神雷的,也必是此人,先前还以为是瑛姆亲至,原来却只是她的弟子,至于那唇红齿白的小和尚,十有八九,便是姜雪君的三生至交,白眉和尚的衣钵传人采薇僧朱由穆,否则也不可能一出手就是心光遁符这样的宝贝,要说这一对可是原著中有名的旁门杀手,想不到此次竟也是提早在青螺峪就现身了!
第一卷 第六十回 血神邓隐
苗疆野人山洞府之中,鹿清和俞允中师徒并肩而坐,侃侃相谈,在他们的身前,是一座由六面有无相旗门布下的小阵,阵中一颗雪白『色』的拳头大光球正盈盈飞舞,这便是邓八姑的雪魂珠。
自从鹿清将他抢走以来,一路之上,这珠子便一直在不住地跳跃震动,显然此物经邓八姑多年修炼,已经与其元神合一,若不是峨眉派的分光掠影之法着实玄妙,鹿清又一直擒在手中,只怕早已飞脱而去。故而一到自己洞中,鹿清先用无名六子所赠的有无相旗门布下一个法阵,将雪魂珠镇压在里头?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