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此物据为己有,你到了亥正,即去山门外相候,如见有一道青光自东南飞来,立即上前拦住,只说一句:‘你事已办完,借我师父的东西,快些还来。’他当你奉着师命索讨,当时必不疑心别的,定然交还给你。你接过手来,即速回到殿里,切忌回头看他,神形越自然越好,以免他见你不是佛门装束,因疑生悔,速速去吧!”
林寒得了指点,不敢逗留,看了旁边的鹿清一眼,躬身退出大殿。鹿清知道林寒此去,必会遇上一只猿猴精怪,讨还昔年独指禅师借与的一枚玉璧,此后隐居雪山,又经过一番因果纠缠,才连那猴子一起归入峨眉。
不过之前在桂花山,自己已经将申若兰成功地拉到了晓月门下,而这林寒说起来与峨眉渊源并不深厚,虽然实力超群,在三代同门之中,也并不受到特别重视,还屡屡被那些小心眼的师妹们轻视,若是也能像若兰那样,至少说服他退出峨眉阵营,让四大弟子缺希一人,岂不也是一件快事?!
鹿清心中正胡思『乱』想,忽听那无名禅师说道:
“檀越来时,老衲暗用佛法,推算天机,这才知道檀越便是令芬陀、白眉等几位师兄颇为瞩意的天外散数,一时动念,邀来一叙,果是大有佛根,只是莲花神光照过,见檀越心头方寸之间,竟索萦着一个绝大的阴魔,却不知何故?”
鹿清知道他所说的,必是“都天魔煞”,连忙将拜师哈哈老祖,修习《都天魔经》,并吃魔头附身作『乱』的事情一一道来,并请禅师指点消弭之法。那禅师点头说道:
“难怪难怪!这些魔教秘笈,历经无数邪魔修习钻研,往往越厉害的经书,其上所附煞气越重,那阴魔也越是厉害,这《都天魔经》乃是与《血神经》、《蚩尤三盘经》、《九天秘魔玄经》和《太阴秘录》等并称的绝顶秘笈,其上魔煞,历数劫而不死,实与天魔无二,要想除他,只有两个法子可用。”
鹿清闻言大喜,连忙请教其详,那无名禅师说道:
“一是以毒攻毒,再去搜罗一部同等魔经,使阴魔自相杀戮,如昔年疯和尚请长眉真人探查血神老人黑地狱,并用小诸天菩提圈收去《血神经》上部,便是为了异日能用此物克制长眉真人师弟,即今日蛰伏于西昆仑星宿海小古刺山黑风窝的血神子邓隐,修炼魔经副册所中之魔头。”
这件事情鹿清以前百~万\小!说也曾大体上知道一些,那疯和尚乃是和峨眉三祖同辈的佛门异人,一心想要将邓隐从恶果中超拔出来,屡屡逆改天命,可惜最后人算不如天算,依旧没能救回邓隐。只是,适才无名禅师提起的那些绝顶魔经,大多落在魔教巨擘手中,要想抢夺过来,不要说自己,便是晓月师傅,也全无可能。
无名禅师也似知道鹿清的心思,扬手放出一道金『色』佛光,罩在鹿清天灵之上,鹿清只觉得浑身一阵清凉澄澈之意,遍体舒泰,耳闻禅师说道:
“你那魔头现在已吃我用佛门毗奈耶三决神光所灭,此乃我门下所修禅课大法,有无穷妙用,尤其善制阴魔,你若肯学那林寒,做我门下记名弟子,老衲便传你神光法咒,异日正邪参修,绝无妨碍!”
鹿清听这神僧居然愿意传授自己无上佛法,不由大喜过望,当即便要跪倒,那禅师笑道:
“且休拜,听我说完。我与独指禅师和那神尼芬陀虽是一脉相承,灭度法门却有不同,芬陀道友心主外功,牵累尘世因果极多,走的乃是大乘的路子,我与独指师兄,却因生『性』孤僻,不愿空自渡人,只以一心印正佛果,任由缘法魔道,我自一路前行,修习千年,内功早臻完满,唯独外功,尚欠颇多,你若拜我门下,还须助我完成师徒七人十万善功,其中艰难苦难正多,你可要想清楚了!”
“弟子明白!”
鹿清早知道这承受佛门神功,必有种种困难之处,十万善功,虽然任务艰巨,毕竟乃是行善积德之事,与己宗旨不悖,况能学到佛门的三决神光压服魔头,对于师傅晓月,也是大有裨益,自然义不容辞,想到此处,再次大礼参拜,上秉神僧,
“十万善功,弟子愿一肩承担,祈望师傅师兄,早成正果!”
那无名禅师闻言大喜,连四下里六个师兄也俱点头微笑,禅师这才大喝一声,只见七人头顶各自飞起一片金光,将鹿清罩在其中,不过片刻,便将毗奈耶三决神光的法咒传授完毕,鹿清恭恭敬敬顶礼膜拜,一时心中欢喜,自在无碍。
此时禅师左手上座的一名中年和尚挥手扬起一朵祥云,缓缓飞到鹿清面前落下,却是一套六根异彩闪耀的旗门,那和尚说道:
“小师弟代我师门七人行道天下,积修外功,省去我等多少因果挂碍,承情厚意,无以为报,这套有无相般若旗门,乃是我师兄弟六人闲来无事,运用无上佛法合力炼制而成,只须依法『操』作,埋伏于上下左右前后六面,便有佛光禁制,布满四周,任多厉害的人物,也难突破,小师弟异日磨难不少,也算我等师兄聊表心意。”
鹿清连忙道谢收下,又请教六位师兄法号,才知乃是无名禅师座下天尘、西来、沤浮、未还、无明、度厄六子,说话的便是二弟子西来。那老僧见西来赠宝之举,不由笑道:
“既然不惹挂碍,缘何又生因果,也罢也罢,一并成全了你们的心意便是。”
说着,又命鹿清将许飞娘所赠的太乙五烟罗取出,放在蒲团之前,说道:
“此物乃是昔年太乙混元祖师依照《五毒经》所载秘法炼制,颇有妙用,只是你得自妖人之手,不过学了粗浅用法,若是与五台派许飞娘、司空湛、朱洪等妖人狭路相逢,只怕便要吃他们收回,你如今又没有护身之宝,故为师为你特废一日禅课,重新祭炼,日后你只须用我所传之法使用,便是混元祖师亲至,也绝难收此宝。”
“多谢师父!”
鹿清当日看到许飞娘一举手间被将五烟罗从朱洪身边收走,心中早就担着心,现在无名禅师肯为自己重新炼制再造,真是再好没有,刚刚叩首起来,耳听禅师说道:
“猿精将至,未来前途难卜,尔须擅自珍重,去吧!”
说着,袖袍挥动,一股巨大的力量朝着鹿清撞来,将他推出镜波寺大殿之外,殿门当即合拢,祥光闪耀,梵唱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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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一章算是第二卷中的一大关键之处,从此主角才有了基本的在蜀山世界生存下去的基础和能力,但是这个伸出援手之人,在正传之中却是过场『性』的角『色』,之所以这样写,一来可能相对新鲜一些,二来,在原书之中,大家如果细看的话,佛门高僧也是有两类人的,一类在尘世中忙忙碌碌,一类却是抱定独善其身的观念,书中明言,像独指、无名这样人,对于一切释道旁门都不放在眼中,也就是说,他们和天蒙、白眉、芬陀其实不太对路,打个不怎么恰当的比喻,独指、无名像是修的小乘,而天蒙等人则是大乘,这也是他们愿意帮助鹿清的背后原因。
第一卷 第四十四回 西方野佛
鹿清合掌行礼,回头一看,林寒正站在庙门之前望着自己,鹿清对他印象颇佳,相互通了姓名之后,便一同坐在山坡上交谈,那鹿清看过原书,自然知道林寒要等候之人的来历,又要刻意结交,便自开口说道:
“林道友可知子时来人是谁?”
林寒微微摇头,只把眼睛望着鹿清,以为定是寺中的禅师向他透『露』了什么消息。
鹿清说道:
“那人乃是千年猿猴精魂得道,你师父独指禅师因前生与其有些瓜葛,又怜他久已改行向善,灾劫临头,竟难避免,为优昙大师门下大弟子素因飞剑误伤,故将其入佛门以前三世修真炼魔之宝借与了他,今日正是归还之期。但此怪虽说不轻害人,报仇之心却重,又知道此宝能助他抵御天灾,关系重大,万一知道令师已经坐化,必不肯还,我等未必能将他拦住,故而无名禅师才令道友假言诓骗。”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指点。”
林寒恍然大悟,思忖片刻说道,
“我乃是家师记名弟子,未曾落发,待会儿上前讨要宝物,只怕吃那猿精看透,反倒生出事端,鹿师兄一身禅门装束,正好蒙蔽此妖,不若就由师兄代我前去取回宝物,如何?”
鹿清一听倒也有理,当下答应,两人正说之间,忽闻空中一声极尖锐的啸声响起,随后便有一道时青时红的火光,似火箭一般朝山门前『射』来,林寒忙运玄功,将自身隐去,只留鹿清一人应付,晃眼工夫,那火光便自飞临切近,只见白忽忽一幢似人非人的影子,面上一团银光笼罩,周身光焰围绕。
林寒在暗中运用慧目,定睛细看,竟未看出那东西的真实面目,鹿清则早已照老和尚的吩咐,一纵遁光,迎头拦住,大喝道:
“快还我师父的东西来!”
那白影行时迅疾异常,来势本要往山门中穿进,闻得内中禅唱之声,首先吃了一惊,势子一缓,便遇鹿清在山门前飞起阻路,匆促间竟未容他细想,立将所持之宝递过。鹿清喝声甫住,忽见火光中伸出一只细长手臂,掌中托定一物,连忙伸手接过。
那白影往山门略拜了一拜,脚顿处已往东南方高空中飞去,耳听啸声转厉,由近而远,料是离去俄顷。林寒这才解了隐身法术,走出与鹿清共同观赏那件独指禅师的宝物,只见这东西颇似一块圆的玉壁,手触处,似有篆文凸起,『摸』上去温润细腻,不知质地,知道必是一件异宝,忙送还林寒。又问他接下去作何打算,林寒道:
“禅师遗笺,命我去川边倚天崖龙象庵投奔芬陀师叔,就便隐居雪山,勤修法术,异日再出山行道。”
鹿清虽然一肚子的话,想要说服林寒别去雪山,别投入峨眉,可是两者初次见面,一来说不上深交,二来也没有合适的理由,踌躇了半天,只能作罢。好在林寒加入峨眉,当是在青螺峪战后,因为根据书中所写,那老猿精为了玉璧,屡屡前去雪山寻仇,末了遇上了邓八姑才被收服,而邓八姑此刻还在小长白山的雪坳之中,忍受枯禅之痛,尚未复原,无须着急,两人定下后会之期,便各自分手。
此时庙门之上缓缓飞来一道五彩云雾,鹿清接手一看,正是炼制完成的太乙五烟罗,中间还夹着一张信笺,上写使用之法,鹿清知道神僧不愿自己再去打扰,只能默祝一番,记下咒语,这才动身往川藏交界的青螺峪而回。
要说这一番经历,实在堪称奇遇。不仅得到了番僧布鲁音加的修罗刀、乌鸠刺和镜波六子的般若旗门,而且更学会了无名禅师的“毗奈耶三决神光”,有了真正可以克制阴魔的法术,连许飞娘的阴谋诡计也被顺带破坏,可谓大有收获。
鹿清边飞边想,心中欣喜得意,正飞到青螺峪西面三十多里的一座童山之前,忽然看见底下一阵紫红『色』的雾气从谷中蒸腾而上,好像煮沸的开水一般,汩汩翻涌,知道必是有人斗法,连忙收起剑光,隐身遁下,潜伏在一处山壁之后向外打量。
山谷中地势开阔,因是童山,地上积着厚厚的一层黄土,上头只微长了稀稀疏疏的一些小草,看着斑驳丑陋,靠自己一侧的山壁之下,突出一块土墩,上头正盘腿坐着一个红衣番僧,正是之前在青螺魔宫中所见的西方野佛雅格达,只是不知为何,右耳附近,鲜血淋漓,只见他身前放着一只红葫芦,面『色』狰狞,口中念念有词,从里头飞出大片的红黄『色』烟火,围绕在谷中的平地之上,形成一块极浓郁的彩云。那雅格达又指着彩云说道:
“峨眉贱婢听着,速速献宝投降,本师还可饶你一命,否则魔火之下,形神俱灭,休怪我手下无情!”
鹿清这才看出那彩云之中,似有一道金紫『色』的光芒在闪耀盘旋,原来里头竟然还困着峨眉的弟子!正在思忖,猛听得空中一声雕鸣,一个巨大的黑影疾如流星一般从天而降,两只坚如金刚般的利爪正朝着那放魔火的葫芦抓去。
雅格达显然早有准备,暗骂一声孽畜,右肩摇处,背后禅杖化成一道龙形光芒飞舞而起,与那黑雕斗在一块。
鹿清一见那雕,哪里还会猜不出魔火之中所困何人?!纵观蜀山正传,除了峨眉第三代中的佼佼者李英琼,谁人身边会有这样一头威猛绝伦,连飞剑法宝都敢相斗的神雕为伴?!
只见那大雕上下翻腾,旋飞扑扫,使尽手段,可是雅格达的禅杖也是他多年苦练的法宝,迥非普通飞剑可比,一道玄光敌住大雕,令它难以触碰到魔火葫芦。
那黑雕眼见不妙,突然长啸一声,腾空而起,往东面的云路之中飞去,雅格达知道它必是斗不过自己禅杖,要去寻人相助,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紫金钵盂,轻轻一敲,从钵盂之中『射』出黑白两道奇光,交互旋转,冲天而起,犹如一道绳索绑在了黑雕的双爪之上,那黑雕天生神力,两翼扇动何止千斤,偏偏吃那黑白光芒扯住,无论如何翻飞,只是挣扎不脱,越发急的长鸣不已。
那鹿清原本因猜出其中所困之人乃是李英琼,并无援手救人的打算,一来此人年少气盛,刚愎贪功,又自恃师长期许,常常是目下无人,口出恶言,令人反感;二来,她已经自莽苍山中取得了长眉真人遗留的蜀山第一飞剑紫郢,意动由心,百邪辟易,那雅格达要想伤她,绝非容易;三来,为了这李英琼,妙一夫『妇』不惜与武当半边老尼翻脸,乃是峨眉最重要的三代弟子之一,若真的出了危险,峨眉青城那些长老也断不会坐视不理。
想到此处,鹿清只是运用慧光,透视云雾,想要一睹这蜀山第一女煞星的风采和那紫郢剑光的威力,不料却见魔火之中,除了一位满脸惶急,正指挥一道紫光护身的少女之外,另有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女子,半坐地上,似是受了毒伤,面『色』惨白,摇摇欲坠,正是昔日在黄山比斗的餐霞师太大弟子女空空吴文琪。
这吴文琪在原书之中戏份不多,乃是一个真正的老实孩子,一路行来,都是量力而为,『性』格恬静,相比起餐霞老尼的另外两个弟子周轻云和朱文,在峨眉派中要低调和边缘得多,不过鹿清对其却是印象不错,尤其之前在黄山私下比斗,周、朱两人都是好胜心切,独有吴文琪稳重大方,颇有修道人的气度,连师兄朱洪也自称赞,见她被魔火所伤,倒是心中一急,正要准备放出寒凝珠抵挡魔火,还未出手,猛听得空中连声呼喝,一幢彩云飞悬谷口,紧接着,红紫金青各『色』剑光从云中『射』出,把雾蒙蒙的山谷照的流光溢彩,幻为大观。
“救星果然来了!”
鹿清一见弥尘幡所化彩云,便知是峨眉中人驾到,忙将寒凝珠收起,继续观察。只见先是周轻云和朱文双双飞出,一个指挥剑光朝雅格达刺去,一个手持天遁镜放出金光压制着谷中魔火毒雾,随后金蝉的霹雳双剑和齐灵云的一道金光也如神龙一般飞舞而下,后头还有一个红衣少女,正扬手放出一道百丈赤虹,夹杂风火之声,一并朝雅格达卷来。
“峨眉贱婢,依仗人多,莫非以为佛爷怕了你们!”
雅格达见敌人来了援手,剑光宝镜,俱非凡品,心中更是急怒,一面指挥魔火向众人飞去,一面从法宝囊内取出一只金『色』的小鼎炉放在身前,用手一指,借魔火将炉内三支大香点燃,口中念诵最恶毒不过的天刑咒,咬破舌尖,大口鲜血喷将出去,只见谷底红雾越发翻涌起伏,直往上面飞来,轻云、朱文等人闻到一阵奇香扑鼻,立刻有些头脑昏晕,站立不稳起来。
好在此时,雅格达身后突然青光一闪,显出一个长身玉立的陌生美貌女子,略扬一扬手,便有栲栳大一团红光飞出,那雅格达想是知道红光厉害,正在颠倒身形,准备再用妖法,与敌拼命,鹿清却早借慧眼看出那红光之中,还隐藏了五根极细的红针,不用心细看,绝察觉不出。
果然红光未到,那雅格达却突然感到半边身子一麻,知道中了暗算,大吼一声,挥动袍袖将地上的葫芦、香炉一并卷起,驾起妖云便要逃走,谁想敌人早有防备,上头云路之中,不知埋伏了什么法宝禁制,雅格达只觉四周一片白雾弥漫,撞到哪里都有阻拦,心中不由慌『乱』,又见身后几道剑光已经迫近,无奈之下,只得咬一咬牙,拔出身畔佩刀,只一挥,将右臂斫断,用诸天神魔化血飞身之术逃出重围,往上升起。
刚幸得脱『性』命,忽觉背上似被钢爪抓了一下,一阵奇痛彻心,雅格达情知又是敌人法宝,身旁又听得雕鸣声声,哪敢回顾,慌不迭挣脱身躯,借遁逃走,只是他苦练多年的紫金钵盂和禅杖,却被灵云姊弟的剑光绞断,化为了流萤四散。
鹿清此时因为雅格达的缘故,也看出四周布下了埋伏,不敢轻举妄动,眼看后来那女子驾着弥尘幡在魔火黄雾之中四下里不停翻滚了片刻,竟将那么厉害的妖法尽数驱散,救出被困的两人。周轻云见吴文琪受了重伤,已经昏『迷』,连忙将她扶起,又从朱文手中接过一只玉瓶,将其中灵『液』灌了她几口,吴文琪这才猛地咳嗽了几声,醒转过来。
“琼妹你好大的胆子,原本因你毒伤初愈,命你和吴姊姊留在小长白山玄冰谷之中修养,你却非要逞强出山,又跟我们走岔了路,碰上妖僧雅格达,此人乃是毒龙尊者的师弟,炼就魔火毒雾,何等厉害,若非是玉清师太传音告之,又指点我们应敌之法,我们只晚来一步,后果怎堪设想?!”
那适才指挥紫光的自然便是李英琼,此刻听到齐灵云的责难,只能低头咬着嘴唇无语,还是吴文琪见她受窘,连忙起身说道:
“此事我也有份,大师姊如要处罚,我也分担一半便是。”
齐灵云说道:
“吴妹妹人最本分的,若不是吃李师妹纠缠不过,又不放心她独自跟来,断不会离开玄冰谷,再也休要替她遮掩!”
李英琼见灵云一语道破,更是羞愧无状,想想文琪受伤,也是因为自己强拖她出来而致,刚刚拜师,便两次受挫,在各位师兄师姐面前丢尽了颜面,想到气苦之处,竟是红着一双眼睛,似要哭出来一般。
灵云见英琼已然受戒,也便住口不说,那鹿清未曾见过的两个女子此时上来厮见,正是闻名已久的黄山紫玲谷天狐宝相夫人二女秦紫玲、秦寒萼姊妹,适才正是紫玲用宝相夫人元丹夹着五根红云针伤了雅格达,又在空中布下其父秦渔所传的颠倒八门锁仙旗,差点将赫赫有名的西方野佛形神俱戮。
李英琼也曾听闻天狐大名,连忙谢了援救之德,灵云又道:
“适才我等奉命前往,将被妖人困在半山之中的赵心源几人救出,现都被玉清大师送到了玄冰谷,我们先回去后再做详谈吧。”
众人答应一声,紫玲又将锁仙旗一一收起,这才同驾弥尘幡,一幢彩云往东而去。
第一卷 第四十五回 穷神出世
话说鹿清隐藏在无名童山的山壁之后,眼看着峨眉众弟子收了法宝扬长而去,这才从石壁后面小心翼翼地转出,摇了摇头,心中腹诽道:
“难怪俗语说,恶虎架不住群狼,当真不假,这西方野佛雅格达也算是魔教中有名人物,可是碰上这一群法宝飞剑强到不讲理的峨眉后辈,也只有吃瘪的份啊!”
说着正要遁光飞起,猛然间看到西北面方向,一前一后两道剑光夹着一团绿云电『射』而来,其势甚急,鹿清看那绿云颇类似于慈云寺绿袍老祖的法术,不敢怠慢,二次隐身在石壁之后,朝外观望。
只见那剑光绿云落地之后,显出二男一女两个妖人,男的乃是镜波寺所见的天山四恶之一秃神君许陶和绿袍老祖门下大弟子独臂韦护辛辰子,那女的却也面熟,竟是昔日在四门山与朱洪狼狈为『j』的天『滛』教妖『妇』追魂娘子倪兰心!
鹿清见这三人居然勾搭在了一起,也是疑『惑』不解,那三人落地之后,先各处搜查了一番,末了发现了被绞断的禅杖和钵盂,拾起一看,早已失了效用,便即丢下。那许陶从背后将经幢取下,口中念诵咒语,片刻之间,便有一片白烟从经幢顶端升起,袅袅飞舞盘旋,随后慢慢凝聚成半身人型,却正是适才舍臂逃命的西方野佛雅格达!
这番僧似是愤怒至极,圆睁着一双深目,向许陶三人骂道:
“无耻鼠辈,趁我不备,偷袭暗算,我除毒龙之外,同门至交甚多,绝不放过尔等『性』命!识相的,速速放我出来,凡事还可商量!”
辛辰子闻言,咧嘴一笑,嘿嘿说道:
“亏得你还好意思自吹师门,被几个刚出道的峨眉弟子伤得这重?!惶惶如丧家之犬一般,被许道友用小藏炼魂经幢收了元神,现在身家『性』命都系于我等,只须反手之下,你百多年苦功修炼的元神便要化为劫灰,还敢如此张狂?!莫非不知道我辛辰子的为人手段么?”
原来,那雅格达适才被黑雕抓去了背上大块皮肉,仓皇逃命,刚刚进的青螺,以为到了自家地头,不免放松了警惕,谁料到斜刺里突然飞出一群金蚕蛊虫,猝不及防之间,竟然被叮上好些,雅格达知道此物一旦附身,便会饮血喝髓,食皮吞肉,最后只剩下一堆骨头渣子,闹不好连元神也要受创,不及细想,冒冒失失将元神从天灵中脱出,想要回魔宫寻毒龙尊者求救,刚刚元神飞出,突然身侧又传来一股绝大的吸力,却是一个秃道人正举着一架经幢,念念有词,朝着自己施为。
雅格达一眼看出正是秃神君许陶的小藏炼魂经幢,知道此宝专收有道之士的元神魂魄,以凝练黑煞阴魂丝,暗道一声不好,正要全力挣脱逃命,却见又有一道粉红『色』的剑光飞来,化为一片异香扑鼻的红光,围着自己元神罩下,刚一接触,便觉得一阵心神『荡』漾,不可遏制,知道这剑光之中,必夹杂了极厉害的媚术,再想收束之时,已经拿捏不住,一声悲鸣,被收入炼魂经幢之中,等到二次被放出之际,发现已经回到了那座童山山谷之内,旁边还站着三人,正是许陶、辛辰子和一个未曾见过的妖『妇』。
此时,听得辛辰子话中的威胁之意,再想到他们师徒的心狠手辣,雅格达不由得脸『色』大变,几句刚刚运到口边的咒骂羞辱,也硬生生缩回了肚中。辛辰子见雅格达认输服软,越发张狂得意,伸出仅剩的长臂将身边妖『妇』搂在怀中,用力的捏了捏丰『臀』,这才狞笑说道:
“你的法宝多数已吃峨眉贱婢毁去,就剩一只魔火葫芦,业已由许道友送给了五鬼天王,翌日端阳开战,你实无甚作用,本来你的元神颇为坚固,道行也自不低,尚天王想要拿去顶替他那五鬼锁心锤上的一个骷髅,恰恰我的心肝一直想要修炼一件异宝,乃是天『滛』教主崔红英所传的天『滛』合欢神魔,因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主要元神,久悬未决,你今日死星照命,送上门来,倒便宜了我的乖乖。”
“天『滛』合欢神魔?!”
雅格达倒吸一口冷气,昔年在吒利老祖门下,他也曾听师傅说起过天『滛』教这最厉害的一门法术,乃是采集天地间最毒烈的四十九种秉『性』奇热的珍稀草花,与一男一女两个修道之士的元神,纳于鼎炉之内,共同培育三百六十五天,炼成一对合欢神魔,对敌之时,极善『迷』人魂魄,摄人元精,且普通的飞剑法宝俱不能伤,端得厉害非常,只是那对男女元神,却将从此永堕沉沦,不得超生,除非有极大法力,才能化解魔咒,转劫重修,与赤身教的九子母天魔秘术,『性』质相似。
那妖『妇』听辛辰子一说,笑『吟』『吟』走到雅格达身前,先抛了一个媚眼,接着便从腰上取下一只瓷瓶,口中念诵咒语不辍,那雅格达知道绝无生路,早断了妄想,只是高声喝骂,秃神君许陶为了在妖『妇』面前显摆,怪眼一瞪,喷出一口妖气罩在经幢之上,那雅格达任是叫的声嘶力竭,外头人却偏偏一丝一毫也听不出来。
鹿清在石壁之后正看得心惊,忽听得空中传来一阵极猛烈的震响,随后便有无数金蛇火花自天而降,朝着辛辰子等三人烧去,秃神君许陶为人最是胆小谨慎,一见来人厉害,也顾不得抵挡,先自化为一道黑烟钻进了地下,辛辰子却是凶悍人物,长啸一声,便有一团绿云从背后升起,眨眼化为亩大一片,朝上托去,似是想要挡住对手法宝。
正在此时,又有一个衣衫褴褛的瘦长叫花子不知怎么竟突破了绿云封锁,一晃身形,来到小藏炼魂经幢旁边,伸手抢了就走,那妖『妇』倪兰心也未看清来人,一见雅格达元神被夺,娇叱一声,将身畔三道飞剑连绵放起,朝那叫花子刺去。
那花子抬头一望,叫一声“妖法厉害”,转身就走,看他并未御剑飞行,连遁光也看不出一丝,可是那样迅疾的飞剑,竟是追他不上,三拐两拐就翻过了山坡,倪兰心虽觉得此人行动有些诡异,可是又见他只是逃跑,未曾抵抗,以为不过是普通庸手,哪里肯舍,连忙施展土遁之术,朝那山坡跟去。
行了数十里路程,见那化子只在前方不远,却又总是追赶不上,妖『妇』也非蠢人,觉出对方似是有意将她诱开一般,当即停下,又欲将飞剑收回,哪知连运师传心法,三道飞剑只是悬在空中不住颤抖,却并不回转,倪兰心越发心惊,突然听得耳边一阵朗笑,那化子正和一个白发道姑并肩而立,站在不远处的山头,笑道:
“我不久便要开山立派,正愁新收弟子没有法宝飞剑,难得有人送上门来,老乞婆还不笑纳了!”
那白发道姑也不说话,只从身后取出一只精光闪耀的八角形瓶子,横转瓶口对着那三口飞剑,道一声疾,那瓶中顿时放出无数量的五彩云霞,将三口飞剑卷在其中,又如长鲸吸水一般收回瓶内。
倪兰心早认出那瓶子和其中彩云,正是旁门散仙中有名人物白发龙女崔五姑的镇山之宝——七宝紫晶瓶和锦云兜,这才知道这两人正是青螺峪魔宫最厉害的对头怪叫化穷神凌浑夫『妇』,不由大吃一惊,连辛辰子也顾及不上,一扬袖中手帕,化作一溜火光,落荒而逃。
鹿清听得空中雷鸣之声,便知是正教之中来了高人,忙运用慧目仔细打量,却是成都慈云寺中熟人,神尼优昙门下,辟邪村玉清观观主玉清师太!又见一个化子吓退许陶,抢走炼魂经幢,倪兰心尾随而去许久不曾回来,猜测那化子十九便是赫赫有名的凌浑,倪兰心此去绝是凶多吉少,再看辛辰子时,似是也察觉出妖『妇』久去不回恐遭不测,焦急愤怒之下,从怀中取出一面小幡,迎风一晃,便有一股极腥膻的味道传出,随后谷外天空之中,飘来一片金云,夹杂着细密的嗡嗡之声,正是绿袍老祖的心肝宝贝百毒金蚕蛊!
玉清师太想也知道金蚕蛊的厉害,杏眼圆睁,宣一声佛号,将刚刚炼成的佛门离合神光施展开来,霎时间便有漫天祥光布展四野,形成一圈光幕,将那金星围拢在其中,好似纸窗边的苍蝇,使尽力气却无法钻出,只急的团团『乱』转。
辛辰子虽不识佛门神光奥妙,但见金蚕无功,知道对手着实厉害,又记挂妖『妇』安危,脚一顿处,化为一片绿云便要遁走,那玉清师太却手持着两面金钹,每一敲击,便有万千火蛇飞出,钻进绿云之中,只听得辛辰子惨叫连连,似是受了极大创痛,越发不敢久留,好不容易逃出火蛇雷光之外,迎面又飞来一道金光,迎着辛辰子所化的妖云又是狠狠一刀,几乎将其元神劈散,好在他跟随绿袍修习几十年,得过魔教真传,硬是在剑光之中寻得一丝缝隙,没命一般怪啸逃去。
那金光伤了辛辰子后,又飞到离合神光光幕之上,倏地往下飞刺,将那些金蚕尽数杀死,这才和玉清师太共同降落,显出身形,正是适才引开了妖『妇』倪兰心的怪叫化凌浑。
“多谢凌前辈出手相助!”
玉清师太合掌致谢道,
“这些妖人实甚厉害,若没有前辈出手,只怕贫尼救不得这昔年同门了。”
凌浑哈哈一笑,将背上的小藏炼魂经幢递给玉清,说道:
“这等穷凶极恶的妖僧,要是我说,实在死不足惜,只任由他们自己鬼打鬼多好,省下我们一番手脚,何苦还要救他?!都说昔年玉罗刹恩怨分明,重情重义,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玉清大师早年在西藏旁门叱利老祖门下,外号玉罗刹,后来吃神尼优昙降服,改邪归正,这才改了玉清的道号,不过因顾念同门之谊,对于西藏派一脉从不肯下杀手,此刻听得凌浑打趣自己,忙连声逊谢,说道:
“雅格达作恶多端,自是百死莫赎,不过适才听倪兰心妖『妇』要用他的元神祭炼合欢神魔,一旦成功,却是日后正教的绝大隐患,我听闻天『滛』教主崔红英自被长眉真人用两仪微尘阵折服,隐居海外孤岛,已是遭了天诛,原想她的那些害人法术也断了根脉,谁知还有这些余毒未净,若被五台、华山那些妖人结纳了去,岂不又是一场风波。”
凌浑叹道:
“此乃天数,仙魔大劫,谁也勉强不来,除了天『滛』教,正不知还有多少千百年未闻的老怪物在蠢蠢欲动呢,只是自来邪不胜正,魔高道长,那些妖人若一直怙恶不逡,不肯悔改,最后必是难有善果!就说适才的妖『妇』追魂娘子倪兰心,隐藏在青螺魔宫的一处地『|岤』之中,一门心思想要寻到魏枫娘昔年所得的鼎湖天书,又自恃绿袍师徒乃是她的奥援,竟瞒过了谷中其他之人,一旦毒龙尊者或是许飞娘得知此事,其肯干休?!还有那鬼娃娃尚和阳和藏灵子的孽徒师文恭素来不和,明明布下两重魔阵,却是谁也不肯一体主持,白白便宜了我们日后破阵之事!”
玉清知凌浑智珠在握,对于破青螺之事,早有安排,心中大定,遂将炼魂经幢收起,说道:
“贫尼法力有限,这等魔头,并无超度愿力,好在距离端阳尚有时日,准备先将此人带往百花山恩师洞府之内,用佛法度化,届时再来效力便是!”
凌浑微一点头,两人道声有偕,各自化光而去。
这一场连番好戏看的鹿清也是惊心动魄,好在借此得知了正邪两派不少秘辛之事,也算有些收获,心中思忖盘旋了片刻,驾起剑光往青螺魔宫而去。
第一卷 第四十六回 大魔黄绣
鹿清回到青螺魔宫,毒龙尊者和许飞娘几人正聚拢在殿内窃窃私语,面『色』极为难看,看见鹿清,只是略为招呼了一下,便命身边一个粗壮大汉带着鹿清去谷内石室休息,这大汉身材极高,体格魁梧,一头卷发,披在肩上,显得威猛无俦,偏生又神『色』恭敬,小心翼翼地引在鹿清前头,连大气也不敢出,显是胆怯谨慎到了极点,看着着实别扭。
鹿清觉得好笑,边走边问道: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那大汉回道:
“在下青螺峪黄绣,家师毒龙尊者!”
原来是青螺八魔之首的大魔黄绣!
鹿清有些惊奇,想不到书中嚣张跋扈的西川八魔为首之人,居然会是这样一个绣花枕头,愣了片刻才又说道:
“我适才进殿之时,见毒龙前辈和许仙姑神『色』不预,似是有甚为难之事,莫非这两天里谷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黄绣摇头叹道:
“还不是为了西方野佛雅格达师叔!前两天听闻他要去附近雪山见识风景,师尊原命六弟厉吼随去侍奉,哪知西方师叔坚辞不肯,只要独去,说好当日便回,师尊不便相强,又知道他炼就无边魔火,道行非常,并不为意,谁知一去两天,消息全无,师尊不免忧心,正和许仙姑在商议要派人出去搜寻下落呢。”
鹿清闻言嘿然,他们哪里知道雅格达已经遭了辛辰子、许陶等人的毒手,连元神也被玉清师太送往百花山『潮』音洞神尼优昙处超度,今世再无相见之机,出去寻人,不过徒劳。倒是听凌浑说起那妖『妇』倪兰心现正隐藏在魔宫地『|岤』之中,四处搜寻魏枫娘的鼎湖天书,想起当初看原著之时,记得这天书所藏地点,只有黄绣一人得知,魔宫被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