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魔宫的眼线,负责监视一切过往旅客。
梵拿伽音二师兄弟不忿屈辱,心怀二志,屡屡想要夺回产业,前些日子竟然说动一个颇有根基的江湖侠客在山顶上修炼天魔解体大法,却被布鲁音加发觉机密,将二个方丈和那侠客一并擒拿下来,关进了魔宫水牢之中,并由自己留守此处,负责接待来往人员。
鹿清听说这天魔解体大法居然没有炼成就便发现,知道如今的青螺峪,又是跟原著记载,有了差别,正要询问魔宫的具体情况,却见屋子外头飞来一道青『色』剑光,落地显出一个长身马脸的道士,额上生着一个角状肉瘤,望着许飞娘笑道:
“毒龙尊者知飞娘到来,急于想见,特命我前来迎接,有甚要紧之话,都留在宫中叙说罢了!”
许飞娘一见来人,认出正是独角灵官乐三官,又见毒龙尊者如此礼贤,心中高兴,连忙答应一声,带着鹿清直往魔宫飞去,刚刚飞到一半,只见四周云雾,浓密不散,炽焰毒氛,遍布群山,俨然是一阵绝大阵势,心中赞叹,那乐三官看出飞娘神『色』,低声说道:
“飞娘法眼如炬,此阵果然是非同小可,先是青海派师文恭道友受毒龙尊者之邀,前来助阵,因他与五鬼天王尚和阳向来不睦,不肯居于谷中,就便在谷外石洞之中寻了一个洞『|岤』,又围绕魔宫,立下地水风火大阵,后来绿袍老祖也从百蛮山亲身赶来,在地水风火阵外,又设置了阴魔网、魔泉幡等诸多厉害禁制,毒龙尊者又将红云追魂砂布在空中,结成了这么一座铁桶般的魔阵,休说是峨眉派那些小辈门人,便是三仙二老亲来,只怕也难逃公道!”
第一卷 第四十一回 昭远寺变
“原来这就是桂屋之中齐灵云姊弟所说的两重魔阵啊,难怪能将邓八姑和玉清师太这样的高手都困在其中,难以脱身,果然是非同小可!”
鹿清听着乐三官的介绍,暗自惊叹不已,师文恭加上绿袍、毒龙的双重施为,可比原著之中要厉害的多了啊。
要知道,在原来的天数之中,绿袍老祖因在慈云寺外被极乐真人李静虚腰斩,他门下大弟子独臂韦护辛辰子突然前来将他上身抱走,哪知他却并非想临危救师,而是要『逼』迫绿袍将他最要紧的第二元神玄牝珠献上,为此,那么厉害的南派魔教开山老怪竟被弟子困在荒山之中多日,饱受无边折磨。
所幸毒龙尊者的师弟西方野佛雅格达因为被李英琼等人所败,偶然逃入此山,将绿袍救出,两人联袂来到青螺,先在峪口得罪了赤身教主鸠盘婆的弟子,此后又正好碰上师文恭中了天狐二女的白眉针,堪堪待毙,绿袍一贯心狠手辣,竟是趁着毒龙尊者等人行法之际,裹挟雅格达将师文恭杀死,夺了他的下体和手臂,逃回了百蛮山老巢。
两下里这一来一去,便使得青螺峪损失了好些高手,究其原因,却还是因为绿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怪物作祟,但是现在,绿袍在慈云寺中全身而退,青螺魔宫也似没有发生什么内讧变故,其实力相比原书,更加强悍,这青螺峪之战,或许倒是真正能改变正邪胜负的绝佳机会。
鹿清神思飘忽,不知不觉间地跟着乐、许两人拨开云雾,飞到了魔宫门前。
一个身材高大的黄衣番僧此时正笑呵呵的等候在门口,看见许飞娘三人,连忙降陛相迎,口称有劳,许飞娘也忙上前行礼,并向鹿清介绍道:
“这位便是西藏魔教宗主,叱利老佛的得意门人毒龙尊者便是!”
那番僧看似倒也爽朗健谈,且并不因为鹿清的辈分低微而轻视怠慢,上前略一合什笑道:
“我与令师晓月大师也曾有数面之缘,听闻之前慈云寺中,鹿道友智斗苦行头陀师徒,又一把火烧了玉清贼尼的道观,当真是大快人心,快快请进,殿上奉茶详谈!”
鹿清知道这毒龙和玉清两人,昔年乃是同门,不过玉清败于神尼优昙之手后,心慕正教,改邪归正,不再与魔教同道来往,偏偏毒龙心中对这美貌师妹颇为垂涎,曾有一次暗中托许飞娘前来说合,结果被玉清一番痛骂,羞辱了回去,自此恼羞成怒成了仇眦,此刻见他一口一个贼尼,好似忿恨以极的样子,不由心中暗笑。
四人相互谦让,来到正殿之中,果然见这里三山五岳的妖人来的不少,除了绿袍老祖乃是旧相识外,余人多是陌生,毒龙尊者乃是地主,不免为鹿清一一介绍起来。
坐在绿袍左侧的,乃是一个看上去十一二岁的童子,一张红脸圆如满月,浓眉立目,大鼻阔口,穿一件红短衫,赤着一双红脚,颈上挂着两串纸钱同一串骷髅骨念珠,一手执一面金钟,一手持着一柄五老锤,锤头是五个骷髅攒在一起,连柄锤约有四尺,满身俱是红云烟雾围绕。毒龙尊者说道:
“这位便是东方魔教祖师,五鬼天王尚和阳!久已不曾出世,今日相见,大有缘法!”
说着又带鹿清来到右侧,中间绿袍老祖更是难得的冲着鹿清咧嘴一笑,满口利齿,森森如剑,说起来慈云寺之战中,峨眉唯一牺牲的两位长老元元大师和风火道人吴元智还都是被此獠所杀,端得凶残无匹。
“这位乃是我同门师弟,西方野佛雅格达,炼就无边魔火,法术高强,一向在川藏间独来独往,此次却是和绿袍老祖途中相遇,联袂而来。”
毒龙尊者介绍起右侧的一个豹头环眼的威猛番僧,只见他身穿一件烈火袈裟,拄着一根九锡禅杖,右手捧着一只钵盂,傲然倨坐,眉目半开,一副似理不理的样子。
这三人加上毒龙、许飞娘和坐镇昭远寺的布鲁音加,算是现在青螺峪的一流高手,也是鹿清当年读书留下深刻印象的几个,余下众人,毒龙也一一介绍过来——
云南竹山教下桃花道人秦冷、天耗子古明道和蔡野湖;西藏马谷巴巴庙番僧宗圆、小雷音;雪象山金光寺三罗汉郎珠、慧珠、玄珠;巫山牛肝峡穿心洞吴『性』及其弟子瘟皇童子金铎;神羊山蜗牛洞独角夜叉何明、双头夜叉何新、粉面夜叉何载三兄弟;圣手雷音落楠伽;毒龙弟子西川八魔黄绣、薛萍、钱青选、伊红樱、公孙武、厉吼、仵人龙、邱舲;加上适才接引的独角灵官乐三官及其弟子王森,高低胖瘦,男女佛道皆有,真是济济一堂,热闹非凡。
毒龙尊者与众人厮见完毕,轻轻击掌三下,只听得一声种响,从洞后走出十二个妙龄赤身魔女,各持羽扇法器,先拜伏在地行了大礼,随后依依袅袅地在殿中舞动起来,这些女孩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岁上下,不着寸缕,乌发披肩,肤如凝脂,『色』若春晓,略一抖动,便见淑『||乳|』微颤,坟玉孕珠,渥丹可睹,直是活『色』生香一般。
众人目睹此景,皆是目眩神『迷』,血脉贲张,就连鹿清也是看的直了双眼,比起慈云寺中那些被迫献艺的良家少女,这些女孩子显然是甘心自啖魔头,眉目之间,不住挑逗,更有几个学了些小法术的,一个旋子转过,洒出一片五彩花瓣,好似天女魔舞,『色』相世界。
绿袍老祖却是此间例外,这个老魅显然对于血食的兴趣更大于,看着这些粉嫩娇弱的胴体,老怪坐在上首,『露』出尖口,垂涎三尺,好在毒龙尊者也知道他的脾气秉『性』,早命人又抬上活爆爆的几只牦牛、藏羊,用手一指,将这些牲畜的四蹄钉在地上无法动弹。那绿袍老祖好不客套,将鸟爪般得大手伸出两丈多远,直向牛腹抓去,将心肝五脏掏出,回手送到嘴边,张开血盆大嘴一阵咀嚼,咽了下去,随侍的人又用玉盘接了满满一盘子血,捧上去与他饮用,似这样吃了两头肥牛、一只黄羊的心脏,才在锦墩上昏昏睡去。
此番青螺群妖,虽然宗派不同,却几乎都是崇信魔教为主,不像之前慈云寺中有那些武当、昆仑的正派弟子,对于绿袍的这番凶恶吃相,并不为意。一边另有侍者依照向例,就在鲜活牛羊的脊背上将皮划开,往两面一扯,『露』出红肉。再用刀在牛羊身上去割片下来,放在玉盘中,又将牛羊的血兑了酒献上。
可怜那些牲畜,临死还要遭这种凌迟碎剐,一刀一刀地受零罪,又受了魔法禁制,口张不闭,脚也一丝不能转动,只有任人细细宰割,疼得怒目视着上面,两眼红得快要发火一般。这些魔教妖孽连同随侍的人们,个个俱是残忍『性』成,见那些牛羊挣命神气,一些也不动恻隐。西方野魔雅格达更呵呵大笑道:
“异日擒到我们的对头,须要教他们死时也和这些牛羊一样,才能消除我们胸中一口恶气呢!”
鹿清当然吃不消这样的残忍血食,可是又不便当席驳斥拂袖而去,只能以自己出身佛门,从小赖得母鹿喂养作为推搪,赶紧从大殿之中逃出,好不容易躲开了那满屋子的血腥气,闻着青螺峪山谷中繁花绿树之香,不由心怀一畅,自言自语道:
“反正左近无事,不妨先去探一探小长白山的路径再说!”
想到此处,鹿清也未和殿中诸人招呼,驾起剑光按照方才所记路程,往雪山山腹而去。刚刚飞了数十里路程,远远看见番嘴子的昭远寺附近,有一队剑客正步行进入庙中,鹿清心中一动,想起原书中赵心源等人曾在昭远寺和二位方丈接洽订交,共商破青螺大计,如今方丈已被擒在了宫中,此处由妖僧布鲁音加亲自把手,这双方一旦碰头,可不又是一场恶斗?!
鹿清脑中还在盘旋思忖,只听得一阵呼喝叫嚣之声从内传出,鹿清连忙落下剑光,用红花姥姥所传的旗里烟岚之术,隐身在庙前山门之上往里看去。片刻功夫,早有几个壮汉道士从中跃出,在殿前广场之上排开阵势,紧接着,又有一朵黄云跟着飞出,落地显出一个凶恶番僧,正是布鲁音加。
“姓赵的,休以为请了些帮手助拳,便敢来青螺魔宫放肆,有本事先过了你佛爷这一关再去送死不迟!”
布鲁音加高喝一声,扬手先洒出一个网兜,化为一片妖雾笼罩在昭远寺上空,随后那些剑客之中,先飞起两道青『色』剑光,布鲁音加乃是藏传黄教的高手,一见光『色』便知敌人本领不高,哪放在心上,不慌不忙朝着空中一指,便有四五道红光飞起拦住,随后,来人之中又有两个道士长啸一声,各自将剑光放起,却是两道经天白虹,破空而来,布鲁音加看出这两人乃是硬手,连忙摇动肩膀,又放出七八道红光与敌缠斗,一面口中念念有词,不住地朝着空中的乌云念咒不止。
鹿清隐伏在一旁,看着这场斗剑,不动声『色』。
这布鲁音加虽然在原著中只是酱油人物,可是若论本领,却着实不弱。早年间他和神手比丘魏枫娘共同盗取鼎湖天书,开创青螺基业。魏枫娘虽限于法力,只打开了玉匣的第一层,取出了天书副册,布鲁音加却也可能受惠得以阅览,颇得其中玄妙,其所炼制的九九修罗刀,在被正派强夺重修之后,竟成为日后五怪三魔中轩辕法王师徒的大克星,成为紫青、南明和七修诸剑之外,出镜率极高的宝物之一。此刻,他虽是独斗四位剑仙,却依旧气定神闲,未出全力。
“怎么办?!”
鹿清心中此刻是犹豫不决。
若是出手救人,且不说能不能打赢布鲁音加,只怕自己的身份便会立即暴『露』,现在自己跟正派之间,虽说不上势同水火,却也是敌对仇家,若又把魔道旁门得罪,那可是四面楚歌,得不偿失的事情。
可是若袖手不管,这在场的赵心源等人,又不是他平素厌恶的峨眉中人,尤其其中的铁蓑道人,更是旁门中难得一个令他顺眼的散仙,为了朋友之义,毫不畏难,千里赴约青螺,又处处审时度势,以保护朋友后辈为第一要务,眼看着他们在布鲁音加的罗刹阴风网下形神俱灭,岂不与自己积德修善的宗旨相违背?!
“不管了,若是当真日后正邪围剿,大不了跑回野人山哈哈老祖的羽翼之下,或是去海中找个人迹罕至的孤岛隐居个百十来年,要不然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鄙视峨眉的那些小辈弟子?!”
鹿清咬牙下定决心,正待破了隐身法出去救人,却听见空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冷笑道:
“贼秃驴,不过是偷了鸠盘婆一块脏布,竟敢口出狂言,真不要脸!”
布鲁音加忽闻来人一口道出罗刹阴风网的来历,心中一凛,连声喝问是谁,只见庙顶半空之中,一个十二三岁的女童临虚而立,面『色』阴沉,口中掐着一个灵诀,念了几声法咒,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箓,扬手一甩,只见满空金光闪耀,中间夹着一只大手,朝众人头上的那团乌云抓去,鹿清早认出来者,正是西洞庭妙真观碧雯仙子严瑛姆的得意弟子姜雪君,见她用师传灵符大手拿人,知道布鲁音加要糟,耳边却又传来两声女子的娇叱之声,在姜雪君的对面,现出两个装束古怪的妙龄少女,其中一个先一挥手,将那团乌云收入囊中,紧接着另一个一拍胸口,便有大片五彩丝线从胸前的一块三角形晶镜上喷『射』而出,挡住了那只金光大手。
“妖孽尔敢!”
姜雪君见敌人居然能化解师门灵符,也是大吃了一惊,布鲁音加见来了救星,连忙高声说道:
“金姝、银姝两位道友,此人乃严瑛姆唯一传人姜雪君,速速擒下交往魔宫,实乃大功一件!另外些许敌人,由我应付足以!”
姜雪君和鹿清这才知道这后来两人,竟是赤身教主鸠盘婆的得意弟子金姝、银姝。原著之中,毒龙尊者确实也曾相请她们师徒前来助阵,只是在魔宫入口处,两姝被心怀忿恨的绿袍老祖偷袭得罪,加上其本人心中也并不愿意前来参与正邪劫数,于是借着这个缘故早早回山,想不到现在,她们居然出现在了昭远寺,还救下了布鲁音加一命。
第一卷 第四十二回 上方佛踪
“妖孽尔敢!”
姜雪君见敌人居然能化解师门灵符,也是大吃了一惊,布鲁音加见来了救星,连忙高声说道:
“金姝、银姝两位道友,此人乃严瑛姆唯一传人姜雪君,速速擒下交往魔宫,实乃大功一件!另外些许敌人,由我应付足以!”
姜雪君和鹿清这才知道这后来两人,竟是赤身教主鸠盘婆的得意弟子金姝、银姝。原著之中,毒龙尊者确实也曾相请她们师徒前来助阵,只是在魔宫入口处,两姝被心怀忿恨的绿袍老祖偷袭得罪,加上其本人心中也并不愿意前来参与正邪劫数,于是借着这个缘故早早回山,想不到现在,她们居然出现在了昭远寺,还救下了布鲁音加一命。
“我等虽奉师命而来助阵毒龙师叔,本心却并不想与峨眉诸道友生死相搏,只是路过此地,见姜道友欲损毁我师门至宝阴风网,这才不得不现形出手,还望多多海涵。”
那金姝并不理睬布鲁音加的呼喝,收了那团乌云之后,反而停手肃立,朝着姜雪君抱拳说道,
“道友若要相救寺中诸人,尽可自便,我姊妹绝不『插』手便是。”
岂料姜雪君却是有名的左道杀手,脾气暴烈,又一贯听闻赤身教主鸠盘婆的种种事迹,哪里肯听金银二姝的辩解,闻言秀美一耸,说道:
“贱婢休要巧言令『色』,以为带着赤身老妖婆的几件秘魔神装,就敢横行妄为?!今日让你知道我西洞庭玄门正法的厉害!”
说着,双手一扬,便有两道金光电『射』而出,那金银两姝虽然『性』格温柔,对于师傅却是敬重至极,听闻姜雪君出口伤人,不由脸『色』一沉,又见金光飞来,双双娇叱一声,各将背后的三股血焰叉祭起,化为六道红光,与姜雪君斗在一起。
姜雪君知道这血焰叉乃是其师鸠盘婆亲自祭炼而成,共有9柄,分赐门下三个最宠爱的妖徒,威力不在正教的飞剑金光之下,不敢怠慢,从袖子里取出拳头大三个圆球,默运玄功,朝空中一丢,便化作红蓝黑三团光焰,纠缠旋舞,夹带着风雷之声,朝血焰叉撞去。
金姝长年随侍鸠盘婆左右,对于正邪两道的人物来历见闻极广,知道师父自铁城山上偶遇魔宫老祖七百二十年开关之期,传授两部魔经,开创赤身教以来,一生自负,便是诸正教长老,能看在眼中的也不过寥寥数人,但这姜雪君之师严瑛姆,偏偏便是鸠盘婆最忌惮的玄门高人之一,本心不想惹下纠纷,贻害其师,又觉得当着布鲁音加等人之面,认低服软,有些损伤颜面,便和其妹妹银姝打了一个眼神,才对着姜雪君激道:
“有本事的随我姊妹二人去前面山中决斗,不要伤了寺中凡人香客!”
说着,两人各纵遁光,朝着西北面群山之中飞速而行,那姜雪君原就是除恶务尽的好斗秉『性』,自然不舍,竟连寺中的铁蓑道人和赵心源等人都忘了招呼,叫一声“妖人休逃”,驾起剑光,便自尾随而去。
两下里这一来一去都是极快,昭远寺中,无论布鲁音加还是心源等人,几乎连话都没来得及说,犹自愣神之间,那隐伏在山门之上的鹿清却看出便宜,玄谭剑身剑合一划一道白光朝着布鲁音加背后当心处直直刺去,布鲁音加用来护身的罗刹阴风网已被金银二姝收走,没了遮掩防御,鹿清剑光又来得突然,全无防备,待得听见身后的破空之声,已自不及,只听得惨叫一声过后,妖僧尸横就地。
那鹿清更不客气,伸手提起布鲁音加的尸体,催动剑光,斜刺里往番嘴子后头的一处山坳中飞去,与铁蓑道人等对敌的那十来道红光,失了驾驭,光芒大减,正要跟随遁去,却吃铁蓑道人看出便宜,又从身边放起一道青光,将空中的红光尽数『逼』住,一支支慢慢的收入囊中,众人连忙过来观看,却是些通体赤红的三寸长小刀,想不到如此厉害。
那铁蓑道人生『性』豁达慷慨,又知道同来之人中,黄玄极虽是玄真子的门人,可是早年间犯了戒律,法宝大多被师傅追去,赵心源也和他是难兄难弟,被侠僧轶凡逐出了门墙,陶钧和魏青皆是刚刚拜入剑侠门下,飞剑不过入门,见他们各自『露』出羡慕的神『色』,便将小刀取出,各人分了一支,说道:
“妖僧这九九修罗刀炼制非易,也算是左道中有名的宝物,虽然未曾收得全套,功效差了好些,可是单比普通的飞剑,还是要厉害一些,我又多来无用,各自赠送一把,以为纪念吧。”
众人大喜,赵心源又问可知后来那杀死布鲁音加之人的来历,铁蓑道人长眉一皱,摇头说道:
“此人家数独特,竟似有些峨眉嫡派的气象在内,可是若真是峨眉道友,如何不肯下赐一见?着实古怪!”
其中大汉魏青,刚刚来路之上遇见了怪叫化凌浑,答应破了青螺之后,收他为徒,见众人只是猜测不停,心中焦躁,连声叫嚷道:
“我们只管在此打着闷葫芦作甚,不如赶紧前往青螺,破了妖人巢『|岤』,见了恩师凌真人之后,自然知晓。”
铁蓑道人知道魏青不过是尘世中的侠客,哪里知道其中的危险,却又不便说破,『露』出小瞧他的意思,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先一把火烧了这座青螺魔宫的下院,随后带领众人,不紧不慢,顺着朝山大路,慢慢前进。
那鹿清一招偷袭得手,杀了布鲁音加,因知道此人身上还有不少宝物,顺便提起尸体,一路狂奔,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坳中才落将下来。
这番僧论说也是魔教高手,却一心勤于修炼法宝和男女采补之事,尤其借了鸠盘婆的罗刹阴风网后,自恃防御有术,竟然连元神也懒得去多加修炼,只一味追求身外之助,这次被鹿清穿心所杀,元神无法挣破天灵,再经过雪山罡风一吹,便即消散。
鹿清俯下身子,将妖僧四下搜寻了一遍,果然在其宝囊之内,找出了剩余的八十多柄赤『色』小刀、一枚形似树杈,『色』泽黑紫的法宝,还有一本薄薄的道书。
这小刀当然便是赫赫有名的九九修罗刀,只可惜还有十多把遗留在了昭远寺中,此刻不是被人绞断就是收走,不成全套,威力减弱好些;这紫『色』“树杈”鹿清也有印象,乃是布鲁音加最得意的乌鸠刺,上有剧毒,见血封侯。最后翻看那部道书,鹿清略看了一眼,却是大喜,原来上头所记载的竟然正是修罗刀的炼制之法!
“有了此书,便可以想办法凑齐原先的九九之数了!”
鹿清将法宝道术尽数装进自己的法宝囊内,心中得意,此次出手,不仅救了几个正道中人,而且宝书两得,收获匪浅,说起来,还真要感谢金银双姝和那姜雪君的一番『插』手了。
正想到此处,忽然山凹外间又是一阵破空之声传来,鹿清先还以为是铁蓑道人或者姜雪君等人追寻而至,却见身前的洞壁晶面之上闪过一片红光,知道这几人剑光或白或金,并无这般光芒,还在思忖来人是谁,却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许道友偷偷约我出宫,不知有何贵干?”
“五鬼天王尚和阳!”
鹿清一下子就听出了这个声如孩童的清脆嗓音,正是青螺峪中的东方魔教祖师,莫非他也被许飞娘暗中约出来,请去做什么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鹿清不由凝神谛听,却又一个瓮声瓮气的男子声音接口说道:
“先前你托我打听的那贼秃住所,已经访出,正在苏州上方山一带,听闻就在今日上午,那贼秃师徒七人便一同灭度归西,天王若要报仇,此正千载难逢之机也!”
“咦,这许道友原来并不是说的许飞娘。”
鹿清心中略一失笑,自己被那婆娘算计了好几回,竟是有些杯弓蛇影的意思了。外头的尚和阳沉『吟』片刻,似是最后下定了决心一般,用力顿了顿脚,说道:
“一杖之仇,岂可不报?!那师徒既然圆寂在即,你我何不同去苏州,搜出那七个秃驴的法体,回山炼一件异宝,到时候天下虽大,只任由你我纵横!”
那男子早有此意,闻言称善不止,两人也未发觉山后有人窥听,毫不停留,各纵妖云往东而去,鹿清这才从山坳之中转出,目睹两人背影,心中不住盘算:
这事儿却是有些蹊跷,尚和阳不待在青螺峪中守卫魔宫,竟然跟着一个不知来历的妖道赶往苏州,要寻哪个仇家报仇?!且听他们适才话中意思,对头似乎还是一佛门高僧,而且还是师徒七人!
“苏州上方山的七位高僧……?”
鹿清毕竟读过两遍原著,口中喃喃自语,似乎模模糊糊记起了一些什么,可实际的情形细节究竟如何,却又完全想不起来,正印了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民谚。
“管他呢,反正闲来无事,且跟去看看再说。”
鹿清这次并未多做犹豫。一来尚和阳的为人从适才青螺峪的血餐中已经看出本质凶残,非为善类,此去上方山,又是要破坏佛门僧侣最重要的灭度圆寂,跟许飞娘等人算计红花姥姥『性』质相似,决不能让他得逞,二来苏州是他前一世的老家,如今穿越蜀山世界,正好也去看看明末清初时的江南风光。
想到此处,鹿清驾起玄谭剑光,辨清道路,亦自飞往苏州。
飞行半天,天『色』眼看渐渐暗下,鹿清从云层中往下俯瞰,阡陌纵横,河道密布,九曲盘门,小巷古镇,果然已经到了温柔繁华之地,鹿清记得上方山乃是在虎丘西郊,知道目的已近,连忙隐去身形,催动剑光,顺着山间小路一直来到山巅一幢古旧简陋的寺庙之前,庙门的牌匾之上,写着镜波寺三个大字,却因年深日久,金漆黯淡,毫无气派可言。
在山门口,正立着一个长身俊秀的青年,脸上『露』出一丝忧愁之『色』,只见他先是跪在庙门前默默祈祷,随即又站起来绕着寺庙环行,此时,突有一声佛号凭空响起,紧接着从空中落下七位僧侣,也不和那青年说话,径直推门而入,那青年似乎并不认识来者,脸上惊疑不定,徘徊片刻,却也跟着走进了庙中。
片刻之间,寺庙上空,一阵烟霞变换,后殿的几重佛堂僧屋竟是失去了踪迹,只剩下最前的一进门庭和正对着大门的大雄宝殿,那七个和尚在殿中蒲团之上盘膝而作,默念佛经,那少年则侍立一旁,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为首的一个老和尚轻轻一挥手,只见一片彩霞闪过,那少年连先前七僧竟是一同凭空消失不见。
“天王快看,你那秃驴仇家正在此间!”
也不知为什么,先走一步的五鬼天王尚和阳和竟是比鹿清还晚了一步到来,直到此时才找到庙前,在他的身边,是一个身材高大粗壮的道士,光头无眉,背『插』双剑和一架经幢,看起来颇为凶悍。这秃头道士落地四顾,看不见一个人影,便朝着尚和阳说道:
“尚天王,你看此庙内外全无一人,那秃驴必是将师徒七人的法体用叱地开山之法,藏在地面之下,待我等用魔教搜形之术,将其挖出便是!”
“正合我意!”
尚和阳点头答应,两人走进大殿之中,各逞法术,颠倒舞动,双手放出无数阴火黑煞,往四面盘旋钻窜,鹿清正在替先前几人担心,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阵清亮梵唱之声,全山远近,到处响应,尚和阳和秃子听了,兀自觉得心战神摇,不能自主,身子摇摇欲倒,心知这是西方天龙禅唱,妙用无方,不知机速退,一被困住,不消个把时辰,周身骨软如棉,如痴如醉,全失知觉。先是不知转动,任何道力法术,只一使,便都破去,接着心神大『乱』,勾动本身真火,自化成灰。不由吓了个魂不附体,同喊一声“不好”,便要破空飞起。
岂料还没飞过殿角,便似被人在后用极大的力量牵引,好似风筝一般,飘坠下来,连起几次,俱是如此。尚和阳和那秃子彼此面面相觑,神态惶急,做声不得。隔了俄顷,秃子首先服输,朝尚和阳一使眼『色』,面对大殿跪倒,低声祝告,求饶一命。尚和阳先还负强,后来实在无计可施,耳听梵唱之声越密,危机已迫,再不知机,非弄到形神消灭不可,也吓得跟着跪下,祷告起来。
刚叩了几个头,祝告未终,一片金霞笼罩处,地面顿现出一个大孔,先从地底升出,大如七朵金莲,上面端坐着七个老少和尚,放出万道金光,千条霞彩,祥氛瑞霭,花雨缤纷,看似缓缓升起,晃眼工夫,没入高云之中,不知去向。紧接着,又从地底缓缓升出七人,正是适才所来的僧人,一到地上便望空膜拜,等法体升入云中,为首老僧才用禅杖指着尚和阳和秃子微笑说道:
“你二人看见了么?!正邪殊途,便在这里。此乃幻相,休得当真。趁早回头,还不快去!”
说到“去”字,满院金光霞彩,似电闪金蛇一般『乱』飞,耀目难睁,四山远近万千梵唱,划然顿息。就在这瞬息之间,眼前一花,金霞敛处,依旧白日当空,院宇沉沉,老少僧人全都不见,地面也并无孔『|岤』,只剩尚和阳和秃子二人,知已开恩释放,慌不迭地站起身来,抱头鼠窜,各纵遁光,破空飞去。
第一卷 第四十三回 三决神光
这一番西方庄严妙相,让隐身在庙前的鹿清一时间看的是目瞪口呆,惊叹不已,怪不得蜀山绝顶高手,十之七八乃是佛门僧尼,看今日情景,那么厉害的五鬼天王,居然连最得意的魔火金幢和五鬼锁心锤都没来得及施展,就被惊退千里,这上乘的禅门功夫,果然是威力至大,不可思议!
鹿清心中正惊叹赞美,忽然面前祥光一闪,山顶上庙宇僧侣连同那个青年男子一并显现出来,耳边一个洪钟大吕似的声音咫尺响起:
“檀越有缘来此,何故长留槛外,且进殿一谈吧。”
鹿清知道必是殿中老僧向自己发话,见他一眼便看穿了自己的隐身法,越发好奇敬佩,也无暇多想,径直穿堂入室到了大殿之中,只觉得在跨入门槛的那一瞬间,心头似乎微微一震,过此便再无感觉,因而并没有在意。
大殿之内散放着七个旧草蒲团,上头各坐一名僧人,中间乃是一个高大老僧,慈眉善目,身穿法衣,看见鹿清,面『露』微笑,右手一指,地上竟是涌出一座金『色』莲台,那老僧向着鹿清说道:
“坐!”
鹿清幼年跟随晓月禅师修习法术,对于禅宗佛学也算是略知一二,见这老和尚气度不凡,知道乃是释教神僧,不碍外物,当下稍一礼拜,便自坦然坐上莲台,与众僧相对。其中上首一僧先自开口问道:
“适才檀越可听得什么?”
鹿清微微一愣,脱口说道:
“闻得西方禅唱,声如纶音。”
另一僧又问道:
“可见得什么?”
鹿清道:
“金莲天花,祥光旃檀,西方妙相,魔头鼠窜。”
又一僧问道:
“可悟得什么?”
鹿清道:
“佛法广大,不可思议!”
中间那老僧突然大喝一声道:
“咄!哪里有佛?何处有法?”
鹿清心有所动,指着那和尚说道:
“和尚便是佛法!”
老僧又道:
“哪里有和尚?”
鹿清被问得一怔,圆睁双目望着座前七僧,突然福至心灵,合掌说道:
“和尚在心中!”
老僧微微一笑,也伸出手指遥指鹿清,说道:
“汝心何在?”
鹿清此刻早已是智珠在握,心头空明,将座下金莲花折下一瓣,拈花微笑道:
“无处不在。”
老僧师徒这才合掌微笑,口诵佛号,鹿清也似觉得眼前微微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偏偏又不明究里,偶然低头一看,胸前尽是一片殷红之『色』,不由把他吓了一跳。连忙扯开前襟一看,却是之前五云步上许飞娘送给自己的那册《混元内经节录》,不知何故,居然化成了一滩血水似的东西,沾了自己一身。
那中间的老和尚说道:
“此经之上,附有极厉害的魔法,久怀身边,必受阴制,好在吃我莲台神光所照,这才解除禁制,化为这一滩脓水。”
鹿清闻言,一头冷汗,自己明明知道这许飞娘不怀好意,可是一举一动间似乎全被她算在掌中,无论之前远赴四门山清理门户,与方玉柔慈云寺结怨,还是现在被经书魔法克制,说到底,还是心中一个贪字作祟啊,前世里看了那么些个以强盗逻辑为本的仙侠小说,谁料到真正身临其境的时候,才知道这修道一途,哪里能容下这么些杂念欲望啊。
“阿弥陀佛!”
上首老和尚高宣佛号,似乎很满意此刻静默自省的鹿清,这时在旁边一直侍立无语的青年男子终于也忍不住翻身跪倒在七僧面前,叩首说道:
“弟子林寒,乃是镜波寺方丈独指禅师记名弟子,适才见大师举重若轻,吓退妖人,佛法高深,感佩异常,冒昧请教法号?可是专程为家师而来?”
鹿清听这男子自称林寒,这才募得想起了书中的一段情节。
这苏州上方山的独指禅师也是书中神龙一现的高僧,又是川边倚天崖龙象庵神尼芬陀的师弟,久参正宗,法力高深,与六位弟子驻锡镜波寺内,同一日飞升极乐,因为早年修道之时,蒙一个叫林鸾的侠客三次救护,故而将其孙林寒收为记名弟子,传授降魔法力。
禅师灭度之际,偏有极为厉害的魔教妖人来犯,好在其师弟无名禅师带领门下六位弟子同时到来,用西方天龙禅唱赶走妖人,并拜送法体飞升,从此无名禅师代替师兄独指,主持镜波寺,而林寒则被遣往芬陀所在倚天崖附近的雪山之中参修,后来一并投入峨眉门下,与诸葛警我、申屠宏和岳雯并称为四大男弟子,实力超群。
那老僧听到林寒的发问,点头说道:
“我无名无姓,有甚法号?我的来历,你见了芬陀道友,自然明白,适才那两人,一个是尚和阳,你原认得,不去说他,那秃子是天山博克大坂羊角岭的四恶之一,姓许名陶,各异派中都称他为秃神君,精通邪法,心辣手狠,此次乃是专为盗取你师的法体而来,岂不知我受独指师兄所托,特来相送,若不是两个妖孽劫数未到,我那西方天龙禅唱,再过己时不停止的话,这两人焉有命在?!”
鹿清和林寒都知道此人乃是前辈神僧,神『色』越发恭敬,那无名和尚又对林寒道:
“今晚子时,还有人来与你师父送还一样东西,于你大有用处。不过他如知你师父灭度,必将?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