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蜀山改 > 蜀山改第11部分阅读

蜀山改第11部分阅读

    见一道道细烟在伤口处散发开来,晓月忙将半段手臂小心接上,伸手一指,『射』出一道金光,细细的围绕着缝合之处环绕一圈。

    “师傅,鹿师弟的手……”

    “好在时间不长,尚无大碍!”

    晓月略舒了一口气,命朱洪前往室外护法,随后将鹿清双腿盘起,端坐榻上,自己则坐在鹿清身前,双掌扣在手腕诊脉之处,张口一呼,将适才那片黑云再次放出,罩定在鹿清头顶,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才终于睁开双目,有些怜惜的望着鹿清。

    “师傅……”

    鹿清也慢慢清醒了过来,看到晓月,下意识的想要起身行礼,谁知一动之间,浑身酸痛,疼不可当。晓月忙将鹿清按住,轻轻说道:

    “你适才被魔头所制,心『性』大『乱』,幸亏为师昔年为了抵御天魔,搜刮肚肠,四处请教,终于从《大玄天章·明心篇》中悟出生化妙用,炼成一朵‘雷劫罡云’,多年以来,便是靠他护住元神,压服魔头,因见你走火入魔,冒险放出一试,想不到竟是即刻奏效!”

    “师傅,徒儿无能!”

    鹿清也渐渐想起了之前的经过。自己因为受人诓骗,入了埋伏,又被青牛剑斩断一臂,一时之间魔『性』发作,全然丧失理智,以《都天魔经》中的混沌煞气与敌拼命,晓月等人惊退武当诸人后,自己更是借助慧眼之利,擒住了随心一,因心愤难平,不断鞭打,其状甚惨。

    想到自己先前还天真的以为可以凭借毅力克制魔头侵蚀,在正邪之外走出一条新路,没想到一旦事变仓促,自己轻易就中了魔头蛊『惑』,化作修罗鬼煞,若不是晓月在旁,只怕当真是要走火入魔,从此堕入邪道了!

    “先把芝仙灵『液』喝下。”

    晓月从一个小瓷瓶中倒出一杯碧绿『色』的汁『液』,正是当日被移植黄山紫金泷的千年芝仙之血,因知道慈云寺斗剑凶险,晓月来前特意去请芝仙舍出这么一瓶,想不到果然派上了大用,若没有此物,只怕鹿清就要回山静养了。

    眼看灵『液』吞下,鹿清的脸『色』大为好转,晓月终于完全放下心来,说道:

    “傻徒儿,你又何须道歉,这情形分明与我当日修习《都天魔经》之时一模一样,虽然修炼邪法,却又舍不得峨眉玄门正道,两厢互参,道高魔长,一不小心,被魔头占了上风,便要做出有违天道之举。难怪昔年长眉恩师,不肯以全部《大玄天章》相授,想来冥冥一切,早已在他妙算之中了吧。”

    “不,师傅,天道精微,任你道行法力再高,又岂能洞悉一切!”

    鹿清连声说道,

    “那武当派诸人说道,翌日徒儿我会杀上武当,将半边老尼擒拿祭炼天魔,事败后死于峨眉李英琼和周轻云的紫青双剑之下,可是徒儿在此发誓,这一生绝不再去修炼《都天魔经》中其他五大秘术,如此,我便不会那拘练天魔之术,所谓白眉和尚的神算,岂不落空!”

    晓月禅师显然没有鹿清那么乐观,闻言只是皱眉叹道:

    “只怕事迫临头,由不得你不炼啊!”

    鹿清指天誓日又说了几个重誓,晓月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师徒三人重新回到大殿之中,只见那个武当派的沧浪羽士随心一已经被白骨神君和绿袍老祖两人“瓜分”完毕,他的一身躯壳,全部被白骨神君所收,元神则被绿袍拘禁在修罗幡上。想到一个玄门正派的修士,就因为自己而惨遭如此毒手,鹿清不免又显出一些不忍和羞愧的神『色』来。

    “我先还以为不过是满口大话的孺子,想不到却是同道中人。”

    绿袍老祖坐在大殿之中,看见鹿清走来,桀桀怪笑道,

    “多亏你擒住了这个武当牛鼻子,此人元神颇为坚固,虽是吃我禁制在修罗幡上,依旧挣扎欲逃,翌日等我完全炼化,必能增加不少威力!”

    鹿清对绿袍当然全无好感,闻言冷笑一声,似乎想不到这个暗中给自己下蛊的老怪居然好意思这般大刺刺的站在自己面前,若无其事的说话,仿佛之前的事情丝毫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尴尬。

    “绿贼,你还有脸回到慈云寺中?!”

    晓月也早已听鹿清说起蛊毒之事,当即质问道,

    “我弟子好心好意助你避开极乐童子的一番劫难,你却恩将仇报,下毒害人,莫非以为我晓月门人是任人欺凌的么?!”

    绿袍老祖毫不为意,望着鹿清师徒说道:

    “灭法子休得猖狂,不过是炼了一柄断玉钩而已,便是你昔年师兄弟东海三仙齐至,我又何惧之有?老祖我向不害怕与人结怨,那李静虚贼道再厉害,要想将我形神俱灭,只怕也是痴心妄想!你区区一个尚未出师的弟子,竟敢对老祖指手画脚,劝我暂避锋芒,着实可笑!不给点厉害,当真以为我绿袍怕了李静虚!”

    鹿清这才明白为什么绿袍会给自己下蛊,原来只是因为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意见,怕弱了自家的名头,这种不知死活的老怪物,真正是不可理喻!难怪会是第一个被峨眉做掉的家伙,实在是不冤枉!

    “绿袍老祖好大的口气。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脑后那颗珠子乃是第二元神所化么?!”

    鹿清冷笑道,

    “我知道你南派魔教擅长身外化身之术,又能炼魂却敌,等闲法术,最多斩你身躯,却难伤元神,不过不说李静虚道法通玄,不可思议,就是峨眉的两仪微尘阵一旦发动,只怕你就难道公道!”

    绿袍闻言,不由脸『色』一变,这峨眉派的两仪微尘阵,乃是旁门邪道间的传说。

    此阵据说首创于长眉真人,乃采《大玄天章·阵图篇》所载及各家阵法玄奥而制,参同天地,玄理精妙,生克消长,变化无端,有神鬼不测之机,仙魔难挡之力,长眉真人在日,只用过三次,第一次阵法初创,小试牛刀,将妖尸谷辰之师天『滛』教主崔红英困在阵内七七四十九日,因她苦苦哀求,最终放其逃命;第二次乃亲赴藏南,除掉了危害一方的西极教主;第三次则是在飞升之前,炼化为一道灵符,藏于凝碧崖后山,等待翌日峨眉开府,为震慑诸邪之用。

    因天『滛』教主和西极教主都是昔日邪教绝顶高人,这两仪微尘之阵,也随之声名远播,据说一旦被困阵中,无论多厉害的魔头,至多四十九日,便会化为劫灰而亡,且形神俱散,永不超生。绿袍大话说尽,此时突然听见鹿清说起两仪微尘之名,不由得有些胆怯起来。

    “大敌当前,刺刺不休,与其相互讥讽,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对付辟邪村里峨眉派的那些人吧!”

    此时坐在上首的白骨神君终于开口说话,他的身边,左右各站两人,左边为首就是在鹿清手下曾吃过大亏的七手夜叉龙飞,以及一个长身突眼的黑衣道士,右边两个,一个身材瘦小,鬓发蓬『乱』,赤着上身,『露』出绛紫『色』的皮肉,另一个老者倒是长髯及胸,飘飘然颇有些仙风道骨。

    “鹿师兄尚未见过,这位便是赫赫有名的庐山神魔洞白骨神君。”

    智通方丈连忙为两边介绍,

    “下首四位,除了龙飞道友,都是神君门下高足,恶鬼师储晴、小夜叉汲占和乌风道长贯明扬。”

    鹿清微微行礼,抬头正见到白骨神君盯着自己上下打量,不由有些心虚,当日九华山采肉芝之时,白骨神君最得意的门人罗枭正是死在自己和齐金蝉剑下,好在这些邪派的boss,论及占卜数算之道,实在差劲,若是有峨眉青城十分之一的功夫,这会儿,这老怪只怕就要和自己翻脸动手了吧。

    第一卷  第二十八回

    第二十八回羽士遭毒手晓月怒逐武当派,深夜来访客鹿清偏做柳下惠(下)

    “峨眉派现在皆汇集于城西辟邪村玉清观中,观主便是昔年魔教叱利老佛门人,现在投降了百花山『潮』音洞优昙老尼的玉罗刹。”

    法元向在座诸人一一介绍敌方人物,

    “虽然其人数不少,可是真正出类拔萃的,除了玉罗刹之外,尚有五人,特需注意。”

    绿袍老祖道:

    “嵩山二老和苦行头陀我等早已知晓,另有两人不知什么姓名来历?”

    法元道:

    “一个便是西洞庭老怪严瑛姆的得意弟子姜雪君,当年为追杀青海二恶,与白眉和尚门下采薇僧朱由穆千里追踪,不死不休,另一个便是玉罗刹的同门,优昙老尼的大弟子素因。除此六人之外,余下峨眉的二、三代弟子,并无特别出『色』人物。”

    白骨神君微微点头,环顾殿中诸人,说道:

    “峨眉派向来不守江湖道义,行事计划周详,预备万全,常常以多对少,我意后天魏家场之战,我等切不可中了对方的诱敌之计,只择其功力相当者,以一对一,万一失利,也好随时救援。”

    “神君所言甚是!”

    法元、智通等人纷纷点头赞同。白骨神君又道:

    “法元所说这六人,便由我、绿袍道友、晓月禅师、司徒道友以及昆仑派韦道友和天池上人一一捉对厮杀,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鹿清闻言,暗自点头,白骨神君所点诸将,确实是慈云寺中实力最强的六人,论及功行道法,也足以和辟邪村六大高手抗衡,可惜走了武当派和知非禅师等人,否则,只怕优势还在慈云寺一边。

    这六人相互对视一眼,白骨、绿袍、晓月自不用说,昆仑派所剩两人,因知非禅师和钟先生成了武当帮凶,正急于证明自家清白,也是毫无疑义,只有阴阳叟司徒雷摇着蒲扇,尖声说道:

    “老夫法力有限,不堪当此大任,白骨神君还是另请高明吧。”

    在场诸人怎会不知这老人妖的心思,此人原本就是冲着峨眉派那些少年男女而来,现在让他去对付敌方的诸长老高手,自然是全无兴趣,白骨神君脸『色』一沉,正待说话,旁边的鹿清已含笑说道:

    “既然如此,不如就让司徒前辈去对付峨眉派餐霞老尼门下的那三个女弟子,听说这三人皆是宿世童身的绝好根器,其中还有一个还是长眉真人昔年预言的三英二云之一,若能擒拿回来,对峨眉派也是一番重创。”

    “既然如此,老夫便辛苦一些,为你们除了这三个贱婢!”

    司徒雷果然是恬不知耻之辈,闻言竟赧然答应下来,丝毫不顾及众人的鄙夷之『色』。白骨神君一双怪眼盯着鹿清,鹿清忙以传音入密之术,低声说道:

    “那三名女弟子中,有个名唤女神童朱文的,乃是矮叟朱梅的记名弟子,彼此渊源极深,绝不会看着阴阳叟作怪不管,到时候,让他们两个自去恶斗,正好便宜我们行事!”

    白骨神君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冲着鹿清微一点头。鹿清读书之时,对于阴阳叟和朱梅本就全无好感,自然也不在乎逗得他们相互厮杀,更何况原著之中便是这样的情景。

    众人分派完毕,各自散去,已是深夜,鹿清也回到自己的客房之中,刚刚盘膝入定,却听得门外传来一声轻轻的叩门之声,鹿清尚未开口答应,那访客竟已直接推门而入。

    “什么人?!”

    鹿清心中惊疑,鼻间闻到一股极酥软浓郁的奇香,越发警觉,玄谭剑化一道白光护住身形。自从吃武当派无端构陷之后,鹿清现在也是不敢大意,那人却是嫣然一笑,扬手放出一道细细的火光,照亮自己的面庞,明眸善睐,巧笑倩兮,正是叨利仙子赛阿环方玉柔。

    “鹿师兄不必紧张,我可不是那些面善心恶、道貌岸然的武当贱婢。”

    方玉柔笑颜如花,来到鹿清身前,鹿清不知对方来意,一面收回剑光,一面却暗中扣着太乙五烟罗,一旦有变,可随时戒备取用。

    “原来是方仙子驾到,却不知有何指教?”

    “唉……”

    听得鹿清发问,方玉柔竟是幽幽地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抿了抿鬓间的散发,作出一副妖娆撩人的仪态,蹙眉说道,

    “鹿师兄,竟看不出我的苦衷么?”

    鹿清道:

    “仙子乃是五台派司空前辈爱姬宠徒,深具仙根,福缘深厚,却不知何来苦衷?”

    方玉柔抬头瞥了鹿清一眼,越发显得幽怨哀怜,

    “休要再说什么宠姬爱徒之类的话,有这么一个贪『色』无胆的师傅,真真是前世作孽,投错了门庭!”

    鹿清这回望着方玉柔却不再说话。他知道,蜀山之中,虽有不少老怪少姬,师徒不伦的配对,不过各人情况却是大不相同。

    太乙混元祖师和许飞娘两人资格最高,可惜混元早死,只留下了一个痴情的寡『妇』;摩诃尊者司空湛和方玉柔也是一对,不过方玉柔此人秉『性』『滛』『荡』,书中元江取宝之际,曾以身体作为彩头,笼络妖人相助,足见下流。此外,北邙山冥圣徐完也有一个心仪的女弟子乔乔,最得看重,以友相待,谁知流水有情,落花无意,那乔乔最终却是嫁给了少阳神君的衣钵弟子火行者,最后竟然改邪归正。

    不过,最有名的一对,则是说是黑伽山落神岭的千年老怪兀南公及其弟子紫清玉女沙红燕,那兀南公乃是邪教中最厉害的五怪三魔之一,和哈哈老祖并称,功力绝高,早已是不死之身,偏偏竟又是一个极难得的痴情种子,为了沙红燕,居然宁舍天仙业位,身入旁门!而沙红燕也是将一心眷恋都系于师父,幻波池盗宝之际,面上青气被李英琼的定珠慧光消去,那沙红燕欣喜若狂,以为从此更能得师长宠爱,斗法失利之后,兀南公更是不顾身份,亲来幻波池为沙红燕报仇,若不是宇宙六怪中的枯竹老人和卢妪暗中相助,说不定峨眉最重要的别府之一依还岭幻波池就要被彻底毁坏。

    方玉柔哪里知道鹿清的心思,现在已经是神游万里之外,兀自喋喋不休说道:

    “此次,我接到许飞娘飞剑传书,知道慈云寺之役,乃是我五台派复振崛起的绝佳机会,便鼓动师父前来相助,岂止那老头儿只说峨眉青城两派势大,如此明目张胆,绝无胜理,只有瞅准机会,趁着对方落单失群之时下手,慢慢剪除羽翼,才是对付峨眉的最好办法。我却知道他不过是不屑许飞娘的为人心机,并对混元祖师兵解之前,未将五台衣钵传他不满而已。”

    说到这里,方玉柔又有意无意的上前两步来到鹿清的榻前,低声说道:

    “我之前看你恶斗武当诸人,竟然有本门至宝太乙五烟罗防身,此物听说早就被叛徒朱洪盗走,你却是从何得来?”

    “原来这『妇』人是冲着五烟罗而来!”

    鹿清恍然大悟,又知道这件法宝不同寻常,连自己的师傅晓月也无法洞悉其奥妙用法,原著之中,需要瑛姆级别的高手才能重新将其祭炼,化为己用。这方玉柔见自己竟能随意施展,必是知道有五台派高人指点,鹿清知道无法隐瞒,只得老老实实说道:

    “前些日子蒙许仙姑和马道长不弃,约我同往四门山清理门户,便是仙子方才所说的那个叛徒朱洪巢『|岤』,一番斗法之后,却是被我侥幸斩了此獠,许仙姑便慨然以至宝相赠,小僧实在受之有愧。”

    “原来如此!”

    方玉柔说着上下打量了鹿清一眼,心中却依旧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许飞娘和马觉会拉上此人同去,还以如此重器相赠,难不成那万妙仙姑枯守活寡数十年,见了此人,竟也把持不住,动了那份心思?!

    此时,一片灯火『迷』离之下,方玉柔见鹿清身材健硕高大,一身根骨秉『性』深厚,面目方正,神采奕奕,与白天围着自己的那些山精水怪一比,简直丰神俊朗,尤其不像其他男人,一见自己,便如蚊蝇见血,渴牛入水,抓耳挠腮,丑态百出,恨不得一口将自己吞了一般,如此孤男寡女,灯下相对,却是全无逾矩,坦诚可爱,不由得越看越喜,又想起来前许飞娘那些『露』骨的暗示,不由将底下『滛』心勾动,连太乙五烟罗之事也抛诸脑后,只是檀口微吐,斜着眼睛说道:

    “这太乙五烟罗还有诸般妙用,不知许飞娘可曾尽数传授师兄?”

    “哦?”

    鹿清闻言一愣,说道,

    “倒是前所未闻。”

    “且让我说与师兄……”

    方玉柔说着,慢慢坐到鹿清身边,鹿清正要说话,却见方玉柔突然张口吐出一团粉红『色』烟雾打在自己脸上,鼻间又是一股软香传来,再看那妖『妇』,面如桃花,目似滴水,娇喘声声,将一双欺霜压雪般的玉臂朝着鹿清的项间圈来。

    可怜鹿清前世不过是一个极普通的大学生,连女朋友都未曾有过,这会儿突然遇此艳遇,温香软玉,直往怀中撞来,第一反应竟是吓了一大跳,随手用力将方玉柔推开。

    方玉柔也没有想到鹿清中了自己的法术,居然并没有入彀,坐在床榻一角呆呆发愣。她哪里知道,方才晓月禅师刚给鹿清喂了一瓶芝仙灵『液』,功效未过,百毒不侵,区区邪术,如何能『迷』住鹿清心智?!

    “冤家,怎竟如何狠心!”

    方玉柔此时欲火焚身,哪里克制得住,二次上前要勾引鹿清。鹿清也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知道这『妇』人竟是主动上门要与自己交欢行『滛』。其实,若从本『性』上说,鹿清对男女之事,并不像书中那些正派子弟那样反感仇视,他前世不过一个凡人,没有那些宿世童根,紫府仙缘的牵绊,对于日后自己的结局是什么?飞升天界?又或是当个悠游散修?甚至误入魔道,形神俱灭?他还没有来得及去仔细思考,他的初衷不过是抗衡峨眉,解救晓月而已,在鹿清看来,这是目前他所能想到的最有意义的事。

    但是,对于这种送上门来的『滛』娃『荡』『妇』,他却又不得不仔细斟酌。毕竟,蜀山世界中可是存在着传说中的“采补之术”的,比如阴阳叟司徒雷搞得那一套“葫中乾坤”,看似花哨香艳,其实对于那些充当鼎炉的女孩子而言,那是以自己的元阴寿限为代价来增强修道者的功力,极损阴德。所以历来采补之人,心地良善一些的,会炼制一些丹『药』给自己的鼎炉服用,借此补充其元气,让他们至少能够享尽天年,不至夭折,司徒平的便宜岳母天狐宝相夫人就是一例;而一些穷凶极恶之辈,则会在完全吸取对方的精华之后,弃之如敝履,例如后来金蝉等“峨眉七矮”开辟小南极天外神山光明境时,碰上的万载寒蚿。

    至于眼前的这个方玉柔,虽然看上去一片火热,情动于衷,可她到底是什么底细,原著之中没有提及,或者提起过但鹿清没有记住,总之,他并不敢冒这个险。

    “方仙子,还请自重!”

    鹿清坚决地将方玉柔推离身前,沉声说道,

    “贫僧虽未正式摩顶受戒,可是自小受恩师教养,心仪佛门清净,不敢妄结情孽,况且仙子乃是司空前辈爱姬,师门恩重,还需平日多加自律才是。”

    方玉柔自恃美貌无双,哪里吃过这样的言辞,闻言将一张粉脸早羞得通红,瞪着鹿清骂道:

    “不知羞的小贼,仙姑方才不过是顾意试你定力,竟然如此狂妄,肆意诋毁,似尔等连胎『毛』都尚未长全的小贼秃,仙姑岂会放在眼中?!那太乙五烟罗乃是我五台派至宝,始祖遗留之物,想许飞娘有何资格随意赠人?!识相的,速速献给仙姑,否则,一旦动起手来,你师傅面上需不好看!”

    “谁要让我脸上难看啊?!”

    方玉柔话音未落,门外一个声音森然响起,方玉柔吃了一惊,回身推门,只见星月之下,一个长大身影挡在门口,灰『色』僧袍,风中猎猎,却不是晓月是谁?!

    第一卷  第二十九回

    第二十九回正邪开衅大战魏家场,身死魂灭几多修道人(上)

    方玉柔虽然在司空湛的万般宠爱之下,养成了骄纵的习气,可是她毕竟不是笨人,面对晓月禅师这样的厉害人物,她当然不会糊涂到真的动手去抢夺鹿清的太乙五烟罗,只是自负绝『色』的她,此番自荐枕席遭拒,无疑是将鹿清恨到了极点。

    此刻,又见门外的晓月禅师虎视眈眈,面『色』轻蔑,干脆连话也不说,挥动手帕,化作一道青『色』玄光,透窗而出,天明之后,那些跟随方玉柔而来的妖人,听闻美人离开,立时如鸟兽散,那方玉柔日后更是几次三番勾引各路妖人与鹿清为难,这才有了九火神烬煮海屠龙,叨利仙子冰泉炼魂的结局,此乃后话,暂且不表。

    转眼之间,最后两日转瞬而过,这一天正是晓月禅师和苦行头陀约定的端午斗剑之日,一大清早,以晓月、法元和阴阳叟司徒雷等人为首,慈云寺一众人等各驾剑光,齐齐赶往魏家场中,后来的白骨神君和绿袍老祖两人则带领门人用隐身法跟在晓月身后,预备双方交手之时,出其不意,给峨眉一个厉害。

    话说这魏家场乃是成都西郊的一块荒地,此处因地势平坦,淡水充沛,故而渐渐集中起了不少的住户,形成一前一后两个村子,偏偏这两个村子为了争夺水源,各自聘请能手,训练民勇,屡屡械斗,伤了好些人命,连地方官府也不能禁止,先还派人前去劝解,后来眼看无用,也就干脆听之任之。

    这两个村子为了抵御对方偷袭,又在分界之处各自设下机关埋伏,岗哨堡楼,昼夜不息,终于在数年前某天,因有一支官军剿匪路过,听闻乡民猖獗,为首的鞑子将军大为恼火,竟是带领手下兵将前往剿『乱』,一番厮杀之下,两个村子无论男女老少,俱都成了刀下之鬼,这魏家场也变成了一处遍布野坟的『乱』葬岗子,再无一人居住。

    鹿清跟着晓月来到场中,只见对面的山间,密布着一片黄角树林,林中尽是无主荒坟,磷火闪烁,颇为诡异。土山并不甚高,上头有两团亩大的红『色』云气笼罩在半山腰里,相隔有数十丈远近,待升不升的样子,却看不出敌人在哪里,晓月等人正疑心峨眉派还未到来,鹿清却早有成竹,指着那片红云说道:

    “峨眉派做事向来擘画周全,此番斗剑,乃是正邪两派恶战之发端,峨眉极欲借此展示实力,方便日后统率群伦,故早已存下了必胜之心,又怎会迟疑不决,首鼠两端?!依我之见,那两朵红云之中,必是藏着峨眉派一众剑客在内,想要暗中观察我等来人实力,再定行止。”

    旁边的阴阳叟哈哈笑道:

    “我只道峨眉派是怎样的能人,却原来弄些障眼法儿骗人。我等乃是上宾,前来赴约,怎么还像大姑娘一般藏着不见人呢?”

    说罢,将手一搓,朝着那两堆白云正要放出剑光。倏地眼前一闪,现出两个老头儿,一个穿得极为破烂,看他年纪有六、七十岁光景;一个身高不满四尺,生得矮小单瘦,穿了一件破旧夹袍,却是非常洁净,正是鹿清等人多次见过的嵩山少室二老追云叟白谷逸和矮叟朱梅。

    阴阳叟想也知道这两人的厉害,并未当真动手,反而冷笑一声退回阵中,只由晓月禅师和对方对答。只听朱梅说道:

    “老禅师,你同峨眉派昔日本有同门之谊。慈云寺中一干五台余孽,何等凶恶『j』邪,横行不法,齐道友受了令师长眉真人法旨,勤修外功,铲尽妖邪。你道行深厚,无拘无束,何苦『插』身异端胡作非为呢?你的意思我原也知道,无非是不忿昔年未能继承峨眉道统,然以玄真子之高明,胜你何止十倍,他都自问根行不如齐道友,退隐东海。你想倒行逆施,以邪侵正,岂非大错?依我之见,不如趁早回转仙山,免贻后悔,等到把那百年功行付于一旦,悔之晚矣!”

    晓月禅师闻言大怒,冷笑一声,说道:

    “莫非我晓月竟会怕你这矮子的威胁不成?!峨眉派自从齐漱溟承继道统以来,专一纵容门下弟子,仗势欺人,杀戮异己,哪把异派中人放在眼里。如今已动各派公愤,都与峨眉势不两立。贫僧不过应人之约,前来凑个热闹。今日之事,强存弱亡,各凭平生所学,一见高低。谁是谁非,空谈何益?!”

    旁边鹿清也『插』嘴说道:

    “更可气者,乃是一众趋炎附势的小人,明明并非峨眉中人,却时时处处甘愿充当打手,越俎代庖,助纣为虐,简直恬不知耻!”

    这一番话自然是直接指向了嵩山二老。这两个都不是峨眉门人,却是书中最为积极的峨眉盟友,例如此次慈云寺斗剑,明明是峨眉与五台之间的宿怨,可是东海三仙只来了一个不大管事的苦行头陀,一切行动依旧由外派的嵩山二老负责指挥。

    其中尤以矮叟朱梅最是积极,此人不但堪称峨眉屠戮异派的急先锋,开府之际,更欲将自己门下弟子一并转入峨眉,好在其师弟伏魔真人姜庶不齿于朱梅言行,决心承继师长遗愿,独立青城门户,并将之发扬光大,这才有了日后的青城十九侠。

    此刻二老听鹿清话中带刺,竟比晓月之言更加令人难堪,不由面上一变,望着鹿清说道:

    “小辈牙尖嘴利,徒逞口舌之快,休以为有哈哈老怪和晓月禅师庇护,我等便不能拿你如何!须知若不是齐道友飞剑传书,不令我等伤你『性』命,我和老白又不便以大欺小,就凭你适才言辞,绝让你吃一个大亏,也好学得乖觉一些。”

    旁边的白谷逸倒是语气淡然,说道:

    “朱矮子何须与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置气,这些年里咱们碰见的难道还少了?远的不说,就是昔日在川中遇上的那青螺八魔,不过是些初通法术的小丑而已,竟也敢在我们面前卖弄放肆,换做平常,使个法术绑在树上打他一百藤鞭也就是了,不过,今天乃是双方斗剑之日,咱们须代齐道友主持一切,不便动手,异日让我们门下弟子去教训教训也就罢了!”

    朱梅颔首点头道:

    “白兄说的甚是。”

    鹿清此时却是愣在了一边,他没有想到,齐漱溟居然会为自己下这样一道敕令,这个隐居东海,实力高深莫测的峨眉掌教真人,究竟又在打什么主意?!

    法元和阴阳叟见双方满腹火气,争锋相对,知道决战难免,此时也开口说道:

    “我等多说无益,既然双方早已布下阵势,又何须多费口舌,还请两位撤去云雾,请峨眉派诸位道友现身出来,双方按照功夫深浅,分别一较短长,如何?”

    追云叟笑道:

    “既然几位执『迷』不悟,一切听命就是。”

    说着,只见矮叟朱梅把手朝后一抬,半山上左右两旁,数十位男女长幼剑仙顿时现身出来。二老将身一晃,也回到山上。

    “何人愿出阵走着头一遭?”

    晓月禅师回头询问,其师弟赤焰道人和留人峒三位峒主连忙上前请命,晓月点了点头,再三嘱咐小心迎敌,鹿清也知道这些苗人大多秉『性』粗鲁,不知机变,原著之中,纯为酱油,除了死命斗剑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发挥,可是现在他穿越而来,又和火氏兄弟等人同门数年,深知他们除了苗刀剑光之外,还有不少别的厉害邪法,又和自己关系不错,连忙也提醒道:

    “峨眉派向以剑法著称,若是一旦失利,拼着飞剑不要,可用哈哈祖师所传法术迎敌。”

    赤焰道人四人,尤其火氏兄弟对于鹿清现在是颇为信重,闻言各自点头记在心里,这时候,只见峨眉那边也如长虹一般掠起二青二白四道剑光飞到场中和赤焰道人等一一对峙。鹿清定睛一看,正是峨眉派的醉道人、髯仙李元化、哈哈僧元觉大师和优昙大弟子素因师太。鹿清心中略一权衡,高声喊道:

    “四人之中,那中年女尼最是厉害,可请赤焰师叔对付,三位峒主自去迎战峨眉三友。”

    那大峒主火鲁齐原本正要对上素因,闻言忙和赤焰道人相互使个眼『色』,调转过来,赤焰道人在哈哈老祖的二代弟子之中,入门颇早,功行也深,强似火氏兄弟,那素因虽是优昙首徒,谙熟佛法,剑光不凡,可是被赤焰道人蓝光缠住,一时之间也是无可奈何。

    火氏三兄弟对上的乃是峨眉十三友中最弱的几个,尤其醉道人和李元化,算是长眉真人最不才的徒弟,既无出『色』法宝,飞剑也自平常,敌住火鲁齐、火无量和火修罗三人三把苗刀,只是堪堪见个平手。

    慈云寺阵中妖人,见双方久斗不下,峨眉中人能力一般,早已各个跃跃欲试,当下,又有小火神秦朗、铁钟道人和披发狻猊狄银儿三人向晓月请战。晓月微微点头,三人高喝一声,朝着场中御剑而去。峨眉方面,也立即飞出三人应战,却是云灵山的白云大师、风火道人吴元智和坎离真人许元通,也是十三友中的人物。

    双方刚一交手,那铁钟道人却是旁门中辣手,先前又听见鹿清嘱咐火氏三兄弟之言,心中早有计较,一边指挥飞剑,一边在手中暗自扣下了一柄火云飞叉,刚跟白云大师交手数合,便趁他不注意,扬手放出一溜红烟,白云猝不及防,未曾当心,眼看那火光便要烧到胸口,突然听得一声娇斥,接着便有一片五彩金光当空照下,那火云飞叉吃金光一照,立刻消散化灰。铁钟道人忙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妙龄少女正驭驾剑光而来,手中举着一面椭圆形的镜子,那五彩金光正是从镜面上『射』出。

    “此乃广成子至宝天遁镜,这女子便是黄山餐霞老尼弟子朱文!”

    鹿清一口说破宝物来历,身边的阴阳叟司徒平早看出朱文满身仙骨,美如天仙,虽是功行尚浅,偏偏又持有天遁镜至宝,越发垂涎三尺,想要趁机连人带镜一并擒拿回山。鹿清话未说完,阴阳叟怪叫一声道:

    “峨眉小辈如此猖獗,待我擒她!”

    说完,身子一晃,片刻之间,便已到了朱文身前,朱文原是等候在土山之上,因看见白云大师遇险,不及思索,将天遁镜取出上前助阵,不想眼睛一花,面前突然多出一个五短身材、鹤发童颜,不男不女的老怪,还未开口,便闻道一阵温香,从鼻端袭来,朱文只觉得浑身酥软欲醉,连飞剑也施展不开,正在惊异之间,手中天遁镜上自动『射』出一片五彩光华,这才觉得头脑之中清醒了好些,耳边又传来朱梅的警告之言:

    “此乃巫山妖人司徒雷,擅长颠倒『迷』仙之术,非尔所能对敌,速速拿着镜子去助峨眉诸位道友!”

    朱文闻言,不敢怠慢,转身就往白云大师之处飞去,回头一看,只见矮叟朱梅正和那个老妖面面相对,不停比划说着什么,片刻功夫,那妖人脸上突然变『色』,扬手放出两道白光,朝着朱梅刺去,朱梅哈哈一笑,张口吐出一道金光,将对手敌住。

    那妖人催动剑光,左右突刺,可惜朱梅飞剑,乃是兼具青城天都、明河二老家数,以及峨眉派《大玄天章·『操』剑篇》之精华,鱼龙曼衍,神妙无方,任是白光纵横飞舞,哪里能够突破?!那妖人眼见剑光无功,突然将头发披散开来,手舞足蹈,眉挑目语,做出种种怪状来,朱文只看得一眼,便觉得头晕目眩,不能自制,知道妖法果然厉害,再不敢行险,只是用峨眉心法护住心神,持着天遁镜,往战场别处而去。

    慈云寺这边,一直隐藏暗处的白骨神君,见阴阳叟果然一如鹿清所料,偷鸡不成蚀把米,跟对方剑仙中的首脑人物矮叟朱梅给对上,心中暗自得意,再看场中,晓月禅师的大弟子病维摩朱洪,已经驾起剑光,拦住了朱文。而峨眉和慈云寺两派阵营之中,又各自『射』出七、八道各『色』剑光,纠缠在了一起,荒郊野岭之上,鬼坟枯林之间,此刻已经是金蛇『乱』舞,一片混战!

    第一卷  第三十回

    第三十回正邪开衅大战魏家场,身死魂灭几多修道人(下)

    话说端午之日,正是慈云寺与辟邪村正邪两家约定斗剑之日,魏家场上,一到深夜,云岚四合,不辨人影,外表看来毫无异常,其实内中一番死斗正在上演。战场之上,先是赤焰道人对素因师太、火氏三兄弟对醉道人、髯仙李元化和元觉禅师;此后小火神秦朗对上风火道人吴元智、铁钟道人对白云大师、披发狻猊狄银儿对坎离真人许元通,阴阳叟则被矮叟朱梅拦下。

    峨眉方面,因见慈云寺妖人众多,手段不弱,尤其内中那个不男不女的老头还想要对朱文不利,早惹怒了金蝉等人,一见朱文被晓月的徒弟病维摩朱洪飞剑缠住,落了下风,齐齐高喝一声,不再理会朱梅和白谷逸定下的诱敌之策,从隐身之处各自祭起飞剑想要前来助阵救援,那慈云寺阵中,七手夜叉